小菊“嗬”了一下,知道她什么意思,把脸怼近她,梨嵘月早起没化妆,素白一张脸被喷涌过来的香气撞得翻涌,她听见小菊问:“我长得还算漂亮吧梨姐?”
    经济区建立后,一品楼在领导交班中惶惶不可终日,在悬在头顶的取缔中,迎来了第一批领导光临雅座,然后宴厅的灯光越来越亮,窗边的窗帘材质越来越好。
    要不是小菊年龄也上来了,不然接一次有三千,她伸出手摊面:“你差点给我毁了,赔我三千梨姐。”
    梨嵘月拍了拍的手,“滚蛋!”
    她打了个酒嗝,兀自说道:“我离婚了。”
    梨嵘月明了,“有孩子养。”
    “没有。我哪儿是那样的人,自己过多快活。”
    梨嵘月分明看到她眼中的落寞,在她走出去再进到那个房间前,拉住她,“我和你说的不是开玩笑,一直有效。我希望你来找我。”
    突然还真有点舍不得把新涂的口红,抹到男人脸上,她上去直接啵在梨嵘月脸上,嬉笑道:“开玩笑。”
    梨嵘月被吓到了,奋力地擦了擦自己的脸,看着她的背影,嘀咕骂道,“都什么毛病。”
    梨姐变了,她一开始还真不信,英子说不给亲,她保证她只是开了个玩笑,特别有趣啊。
    “你站在那里,等着给别人亲?!”潮有信寒声道。
    梨嵘月脊背生凉,她不知道自己正好和潮有信在一个酒店,还碰上了。
    如果不是这鬼一样阴沉寒凉的语气,梨嵘月差点没认出来,潮有信穿得又正式英气又利落漂亮,“你也在啊。”
    里面的惊喜意味不明自立,潮有信偏听火了,“怪我打搅了你,你特别失望是不是!”
    梨嵘月头疼到无以复加,询问她:“我走后你一趟都没回来过?她们算你半个亲人,你怎么这样冷漠。”
    “你少和我说有的没的!亲人?!你死在外面有一个理你吗?我管她们?你知不知道我才是小的那个!她们在你走后管没管我,你管没管我?”
    潮有信恨不得把她撕碎了,两年前的不告而别是她们联合的骗局,在她回来后她们再一次站在一起就不言自明了。
    唯一没人要的还是她。
    如果梨嵘月注意到潮有信愤然下的面露菜色,绝不会放她离开,可潮有信这么凛冽,这么怒火冲天,所以她没发觉。
    梨嵘月到便利店买了一包劣质烟,坐在台阶上吸了一根又一根,电话已经拨烂了,可还是没有人接,她知道她或许欠一个道歉,哪怕这什么也弥补不了。
    一品楼顶层灯光流转,罗地亚的前台告知梨嵘月,并未得知潮有信归来的消息,梨嵘月猛地一下就冷静了,然后把房退了。
    这是在做什么啊。
    糊涂蛋了。
    干脆拉倒。
    她翻了翻手机看了眼银行卡余额,一兜冷水又泼冷静了,算了吧。
    罗地亚顶楼套房一晚上八千,梨嵘月咬了咬牙,看着余额上因为付了两万房钱就少了位数,就觉得这也太操蛋了点。
    她拍了拍屁股,起身离开,迎面撞上小兰,得亏她身上还那二了吧唧的气质,不然这出落得压根认不出来。
    “真是你,梨姐姐!好久没见,很想你,今天去我店里坐坐吧。”
    她手边提了一个大蛋糕,梨嵘月因为前几天的事觉得有些尴尬,现在只剩她一个人,“啊”了一声,问她现在在做什么。
    才知道今天顶楼有大客户,小兰接单,现在应时间送过来。
    “我帮你托着一起上去吧,电梯按楼层都不方便。”
    “行。”
    这蛋糕可真好看呀,小兰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我们也很少接这样的单,一般婚宴才有这样的施展机会,很有挑战性,我喜欢的。”
    作者有话要说:
    祝大家新年快乐!!!
    第63章 飞伦敦
    等她们上去的时候,后厨正流水席般上菜,小兰和策划沟通把蛋糕摆在哪。
    梨嵘月被这大阵仗惊住了,但是宴会厅却没什么人,甚至连工作人员都尽量待在后台,流溢的灯光让场地看上去如梦如幻。
    正对处挂了横幅,不是经典红黄色,克莱英蓝和整个餐厅基调相得益彰,“我承诺你的都会做到。”
    小兰也暗暗称奇,“不过可惜,好像泡汤了……”小兰直接上手叨了一叨子菜,“吃吧,梨姐。”
    经历真是造就人,连小兰都变得滑头,不过她们合作很多次了,不仅小兰在吃,后厨的阿姨,前台的保洁都坐下来慢慢吃了。
    “哎呀,那声儿不用报了,人都不来了。哎对对,跟侧厅说关了吧。”
    刚伸出头播报时间的小鸟儿叫了两声又缩回去,突然窗框灯光放暗,户外升腾起漂亮的烟花,蓝紫色,如无尽夏般。
    梨嵘月突然想知道,地上还没来得及挂的横幅是什么样的,她踢了一脚,横木滚在地上露出一个“梨”。
    策划走过来,人员开始陆陆续续收东西,“人家不让动,都自己来挂,可惜了了。”
    梨嵘月心被扎了一下,有什么东西无端溜走了,她来不及细细揣摩,就被一轮轮升腾的漂亮烟花炸得心开始阵痛。
    模糊的记忆被一点点擦亮,心抓不住的东西被脑海翻出来刻录了,今夜的烟花明明如两年的那晚毕业典礼。
    她究竟都错过了些什么?
    梨嵘月感到翻江倒海的不舒服,连带着手都抖了,她掏出手机,不停地拨那个电话,却无人接应。
    对不起,对不起……
    是妈妈不好。
    她弄糟了一切,哪怕这些她原就不想承受,可是却独不能放潮有信一个人静默。
    “哟,踩趟多上来连话也不说了,我是神医还是蛔虫啊?”红浪小诊所的女医生和潮有信又见面了。
    女医生看了她一眼,娴熟地给她把脉听诊,然后给她打了一针,潮有信始终一言不发。
    女医生给她拔针,潮有信皱了下眉头,问她:“你喷香水了?”
    “江边放烟花哎,我今天要出去玩,不是碰见你早下班了呢。”
    “抱歉。”
    女医生想起两年前的时候,潮有信在一个寒冬破门而入,她的嘴角撕裂伤,看上去愈合但又损伤了,她给做了简单的处理。
    潮有信付钱的时候,她接过来说:“好久没说话了吧,”她看见潮有信身上闷起的斑疹,和身上的草药味,“我不知道谁带你去哪个医院看的病,药一直没起效吧。”
    潮献之不会怀疑大医院专家的权威性,如同潮有信一样,可她那年却听到这犄角旮旯的江湖女医生嗤然一笑,“憋的,哭一哭,痘儿就消下去了。你是哪家的小孩啊,太乖了,乖得让人心疼了,乖乖。”
    潮有信被她几个“乖”字听昏头了,朝她点了点头离开了,对于此百思不得其解,斑疹一天天未消,药越涂越多。突然,某一天,她只是想验证这个医生的医术,只是。
    然后,大哭了一场。
    她并没有找一个肩膀的打算,可那晚想梨嵘月想得厉害。
    冬天的滂沱大雨罕见,那晚就是这样一个雨夜,夏天的骤雨却不算稀少,小兰的记忆里那次下得格外大。
    梨姐走后,小兰也很想念,但她想,她始终不及有信姐半分,她确信,她从没见过一个人这样狼狈。
    懵懂的记忆里,只明白原来狼狈就是爱,爱就是这样难堪。
    小红美发奚落破败,所有的姐儿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那天晚上,狂风暴雨卷席,佛像神画也被房东收了起来。
    潮有信质问她们,询问她们,祈求她们,最后磕了一个响头,把手里的钱留给了她们。
    英子不敢告诉梨嵘月,潮有信昏迷那晚弥留在红浪的最后一夜,躺的也是这张床。
    梨嵘月在一品楼感到头晕,迷迷糊糊昏了过去,被小兰带到家里歇着,梨嵘月半夜惊醒,说不上来的心慌。
    她打了跨过电话,给李斯特。
    潮有信躲到荷塘区的一个高档公寓,把自己窝在大平层的床榻上,慢慢地等这次病发的离开。身体不停地发热,冷却,出汗,再发热。
    她自虐地想,梨嵘月足够爱她的话,怎么着都找得到,但是很可惜,她或许迷路了。
    “抱歉女士,这边需要登记。”
    梨嵘月抽出烟递给他,又往人耳朵上别一根,“嗳唷大哥,我就是这儿的住户,8302李女士呀,今儿忘带通行卡,您通融通融,天儿太冷了,我明天再补给你也不迟。”
    哪知保安大哥脸突然变了,翻了翻册子,把烟还给他,厉声道:“去去去,别妨碍工作。”
    之前来过一个姓陈的,和她的话术一模一样,然后原住户潮小姐就安保系统管理不当和在位疏职告了他们,害得赔了不少钱。
    又来一个。哪怕过了两年。
    上次就是这大哥值班。
    万一潮有信不在这,她不就傻逼了吗。可这回傻逼了也值当,于是她搬个凳,跑到办事大厅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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