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狗,我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就像中原对外族的蔑称,外族人对中原人,自然也有一套侮辱人的话语。
    换做是从前,就这点肉量,塞牙缝都不够,从没把中原人当人的漠北人,当然也不会有什么仁慈的想法,他们一贯的准则就是去抢。
    本来多好的机会,能叫他们从南蛮身上撕下大块肉来,都被这该死的中原人坏了事,越想越气,可汗将马鞭扔下,一掀衣摆,坐在了上首,冷冷地说道,“把他泼醒。”
    见状,大王子也不再劝了,他也不见得多待见中原人,但受伤的牛羊也有一战之力,想要平和地接手中原人占据的那片肥土,总还是要做点表面功夫。
    “哗啦。”
    冰冷的雪水兜头而来,男人悠悠转醒,冻得脸白嘴青、瑟瑟发抖,或许是雪水麻痹了伤处,他反而感觉伤口没那么疼了,他哆嗦着趴在地上。曾经养尊处优的员外,哪里遭过这等罪,心里越发怨恨。
    都怪那虎贲军,还有慈幼坊那女人,什么狗屁衍国。
    呵,他要血流成河!
    男人眼里满是怨毒,抬眼却挤满了讨好的笑,“可汗,这事儿是小的思虑不周了,没想到竟然还有走商心向南畜,这才走漏了风声。”
    “但小的还有一计,定能叫南畜自断一臂!”
    第216章
    比起南边的消息, 北边的动静显然来得更快,经过安插在京城的天狼国探子推波助澜,关于虎贲军将领与柳双双暗中勾结的消息, 很快就传到了皇帝的耳中。
    此时, 命令虎贲军回京的圣旨还在路上,当事人也没办法自证清白, 但皇帝对爱将的基本信任还是有的,第一反应自然是不信, 本就没睡好的帝王,脾气是越发暴躁了, “查,都给朕去查, 究竟是从哪里传出来的流言, 竟然敢污蔑大衍忠臣?!”
    贴身宦官暗暗观察着主子的脸色, 摸了摸袖间的金子, 眼睛一转, 低声道,“外头都传遍了, 说那柳贼与赵将军暗度陈仓,背地里好上了, 连孩子都有了,此番南下,赵将军正是看孩子去了。”
    “奴婢还听说,早些年,那柳贼还是慈幼坊的坊主,就曾想带着收养的孩子投奔赵将军,可惜两人错过了, 方才让季开来那厮捡了便宜。奴婢想,两人说不定还有别的什么联系呢?”
    “什么……”有的没的,皇帝愤怒的神情一滞,反应过来,他神色古怪,那反贼的战绩听多了,他都快忘记这人还是个女子,他虽没见过此人,但在他的想象中,便就是膀圆腰粗、貌若无盐的母夜叉,他都没想过对方会有那方面的需求。
    难道,是他用错法子了?硬的不行,就该来点软的?
    若是令那女人进入他的后宫……这就太折辱人了,说不定会打破这微妙的平衡,惹得南师北进,但要他派皇子和亲……皇帝脸上扭曲了一瞬,那女人的年纪也没比他小多少,且不说他有没有适龄的皇子,即便是有,那也差了辈分,纵然这样,在称呼上占了便宜,但他心里膈应,说出去,岂不是让后人戳他脊梁骨,骂他堂堂天子,竟然毫无风骨,卖子求和?!
    但赵卿和柳贼有了孩子……
    在他传统的观念中,再强硬的女人,有了孩子,就彻底被拴住了,若是赵卿当真和那女人有了什么联系……皇帝双眼微眯,一下子忌惮了起来,若赵尽忠当真存有私心,奸夫淫夫里应外合,他性命难保!
    虽然皇帝心里早已有了怀疑的种子……先前就有传闻说,柳贼七擒七纵,将赵尽忠玩.弄于鼓掌之中,说不定,两人就是在那时生了情愫……但皇帝到底是皇帝,总不可能为了捕风捉影的谣言,就远了亲信。
    至于什么更早之间的联系,那就是无稽之谈,虎贲军驻守京城,除了平乱那次,都未曾出过近畿,那柳贼,不过是一届乡野村妇,若不是淮北事变,她哪有机会认识赵卿。
    赵卿涉世未深,即便真有什么,或许也是被那女人给骗了。
    虎贲军是他少有的如臂使指的亲兵,但将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确实有些风险,就像如今,离了虎贲军,他都睡不安稳,若是再遇上天狼军兵临城下的事……
    皇帝打了个冷战,有些焦躁地敲着扶手,半晌,他双眼微眯,沉声道,“宣羽林军统领。”
    对皇帝而言,只是个小插曲,但到了老百姓的嘴里,就变了个样,要不怎么说八卦传播得最广,一开始还比较克制,说柳双双与虎贲军春风一度,暗胎珠结。到后来,又谈及她有十几个孩子,都是分属不同的爹。
    谣言越传越广,也越传越离谱,到了荆州,就成了柳双双夜御十郎,打败一个人就睡一个人,整个军中的将帅都是她的裙下之臣。
    “荒唐!”
    若不是真被打过,他就信了。
    荆州刺史眉头紧皱,这般流言,不仅是贬低了柳双双,还把他们这些人战败者的脸面踩在了脚下,他倒是希望那女人当真如此好色,别说让人去使“美人计”了,为了江山社稷,即便那贼人看上了他这老头子,他捏着鼻子也认了。
    但她不是。
    唉,这般笑谈,只会让将士们都轻视了敌人,后果不堪设想。
    与流言一同到达的,还有北辰水师试图北渡的消息,选择的路线意外的四平八稳,从润州出发,中路北上江浦口,耗时约莫一天,登陆后经清水关,直指滁州,滁州是北进中原的咽喉,亦有重兵把守,却也是北上进京最近的路线。
    清水关隘口有滁州节度使驻守,兵力充足,一时半会儿大抵不会被攻下。但这是六天前的事了,临近傍晚,他才收到了消息,滁州节度使通知沿江州县做好防范,以拒南贼。
    纵然心急如焚,他却也无可奈何,虽然他下令让底下的沿江县城做好防范,甚至派出了探子收集滁州那边的消息,但他心里还是没底。
    兵贵神速,六天,足够做许多事了。但消息往来,总需要时间。
    荆州并不是距离江南最近的州县,却是屯兵的重地,与徐州一左一右,互为犄角,是护卫京城的重要防线。
    荆州位于长江中游,原本是防止敌军顺流东下,威胁江北防线,如今,倒是反过来,要担心江南借道北上了。
    这种事情,换做是以往,他都不担心。从江南北上,转而西进是逆流而行,中间也并非顺风顺水,反而充满险阻,所以,一般的军队,想要攻打荆州,以打通水路,水陆两进,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今时不同往日。
    虽然长江天险,可如今汛期已过,今年又异常寒冷,江边一些地方都出现了浮冰,水流缓慢,在这种情况下,逆流便就不再是天方夜谭。
    更别说,江南水师声名远扬,柳双双连一群乌合之众都能收拾得服服帖帖,此人又将水师收入囊中……纵然时日尚短,可这人哪次不是打得硬仗。她不仅能打胜仗,还能打败仗。
    打了败仗,退而不溃,才是验证领军之能的标准,可惜,时人只看结果,对于其中的弯弯道道,不屑深究……虽然那也不算是严格意义上的败退,而是佯装溃败,诱敌深入,想到自己吃得那场败仗,荆州刺史老脸一红。
    总之,此人风格莫测,以他对那人的了解,绝不会中规中矩地渡江。可究竟会打哪里,他也是一筹莫展,可能是集中兵力攻打中路,也有可能是走漕运码头,退返扬州,北进洄州,也有可能西进和州,但后两者都有点饶。
    亦或是……齐头并进?
    总不是绕路打他荆州吧。
    荆州却也不是那么容易闯的,想要进来,途中还有好几道关口,若是前头的几个关口被攻破,不可能没有一点动静,更别说,江面狭窄处有拦江铁锁和暗桩,若不是熟悉水况的人,初来乍到,总会吃个闷亏。
    之前还有水师在江面巡防,更加一道保障,可惜如今已经被裁撤了,转而设置固定的江防,沿途设置瞭望哨,一旦有什么动静,也不至于一点消息都传不过来。
    她柳双双能在江南横行霸道,渡了江可未必,想到这,有些心神不宁的刺史心中稍定。
    已经生出了花发的荆州刺史看着跳跃的烛光,按了按眉头,只觉得脑子胀痛不堪,罢了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怀着深深的忧虑,不再年轻的男人吹灭了蜡烛,和衣而卧,很快进入了梦乡。
    夜深人静,正是众人最是困倦的时候,一艘楼船,从江面悄无声息地飘过,甲板上架着好几门大炮,炮手们盯着各自的目标,神情严肃。
    乌云笼罩了夜空,月光朦胧,伸手难见五指,这仿佛成了最好的遮蔽。
    涂了黑漆的船队,犹如夜里的刺客,悄然而至,即便是岸边的瞭望哨,也有些困倦松懈了,没能及时发现这支远道而来的水师。
    而松懈,必然要付出代价。
    微风吹过,驱散了乌云,月光照在了江面上,亦照亮了不速之客,当第一个烽子看到江边的庞然大物时,朦胧的睡意一扫而空,他手忙脚乱地吹响了骨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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