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啊!杀人了——”
    双奴二人刚至府衙大门,里头传来夏安惨嚎。
    熊单几步冲上前,揪住皂隶领子往后一甩,连人带板摔出一丈开外。
    夏安见了来人,连滚带爬跑到双奴和熊单身后,哭丧着脸:“他们打我!疼死我了。”
    熊单一脚踹翻条凳,冲堂上吼道:“哪个王八蛋下的令?给老子站出来。”
    州判差点从椅上歪倒,抓起惊堂木一拍:“大胆!你是何人,敢闯公堂行凶。”
    七八个皂隶手持水火棍,将叁人团团围住。
    双奴脸色一白,拽住熊单衣袖,拼命摇头。熊单拳头攥得咯咯响,到底没再动手。
    她上前一步,摸出路引双手呈上,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再指指路引,轻轻摆了摆手。
    州判眯眼看了看:“扬州府来的?”
    双奴点头,蹲下身用手指在地上写道:来求梁公的画。绝无歹意。
    一旁梁府仆人嗤笑出声:“一个哑巴,也配求梁公的画?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性——”
    熊单一拳挥出。
    “我操你祖宗。”
    那仆人撞在柱上,满嘴是血,牙都飞了两颗。
    “来人!快拿下!”州判惊堂木拍得震天响。
    皂隶们一拥而上。熊单回身护住双奴和夏安,拳脚齐飞。棍杖狠狠砸中腹部,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咬牙从腰间摸出一块腰牌,破口大骂:“老子是千户所的人。你们动我一个试试。”
    夏安眼疾手快,一把夺过腰牌高举过头,扯着嗓子嚷道:“看清楚了,泰州守御千户所总旗熊单。朝廷命官!你们这些皂吏敢动他?”
    他边说边使眼色。熊单会意,捂着伤口闷哼一声,顺势往地上一歪。
    州判接过腰牌翻来覆去看了半晌,脸色变了几变。看看梁家仆人,又看看熊单叁人,脑子飞快转着。
    “咳。”他清清嗓子,“既然是……误会,那便罢了。”
    梁府仆人被抬下去,嘴里还含糊不清地骂着。
    走出衙门,夏安一脸崇拜:“熊大哥,你真在千户所当官?”
    “是个屁。老子就是个跑腿的……”熊单嘶了声,捂着腹部,“伤口崩了,疼死老子了。”
    双奴扶住他,掏出帕子递过去,满脸担忧。
    熊单往伤口上一摁,咧嘴道:“没事,死不了。”
    夏安凑过来:“熊大哥,你在千户所当差,怎么伤成那样?”
    熊单脸色一黑:“别提了,出任务遇到贼寇,打了一架,落了水。要不是你们,老子早就横死荒野。”
    隔日。
    田横急匆匆跑回试院,把昨日衙门里的事一五一十说给曾越听。
    “扬州来的,还是个……哑女。”他觑了觑大人神色,又道,“索性最后人没事。”
    “人在哪?”曾越问,脸微沉。
    田横一早便打探好了住址。曾越阔步往外走,他忙不迭跟上。
    路过长乐街,曾越忽停下脚步。街角医馆,一个熟悉的身影匆匆而出,神色焦急地拐进另一条巷子去了。
    “大人,是双——”田横话没说完,曾越已抬步跟去。
    顺安客栈。
    双奴进了一间房。两人随后而至。
    “大人,双奴姑娘来泰州怎的不来寻你?”田横想不通。
    下一刻,房里隐约传出男人的说话声。
    “双奴,撒药就是。老子又不是那等娇滴滴的娘们儿。”
    田横噤了声。总感觉大人眉眼间凉了几分。
    片刻后,曾越转身下楼。
    “夏安呢?”
    大人这么关心夏安?田横愣了一下,道:“估摸着又钻进哪家食肆了。”
    “把人弄回试院。”他睨着田横,淡声吩咐。
    “啊……哦。”田横反应过来,这是在说夏安。他应声,赶紧办事去了。
    给熊单包扎完,双奴回到房间。
    转身看到桌旁坐着的人,她先是一惊,随即眼里漫上惊喜。她快步上前,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曾越眼里浮上笑意,让她坐下:“若不是夏安闹到试院,我都不知双奴来泰州了。”
    她眨了眨眼,写道:我来是为寻画的。
    “是么?”他目光落在她脸上,似笑非笑,“没别的什么?”
    她眼神飘了飘,心跳快了一拍。
    他俯身凑近,温声问:“昨日可有伤到?”
    双奴摇头。
    “让我瞧瞧。”说着手搭上她衣襟。
    双奴按住他的手,脸腾地红了,连连摇头:真没事。
    曾越低笑了一声,收回手,牵起她:“那便走吧。”
    她由他拉着往外走。到柜台时,小二探头问:“姑娘不住了?”
    曾越:“嗯。”
    双奴回过神,扯了扯他的袖子:我去跟熊大哥说一声。
    曾越攥着她手没动,道:“夏安还等着你。”
    转头吩咐小二,“劳驾转告,就说她跟家里人回去了。”
    昨日被田班头押到试院,夏安敢怒不敢言。待曾越一走,他央求双奴带他去街市逛。
    双奴熬了一罐乌鸡汤,去客栈看熊单。
    熊单咕嘟咕嘟喝了个底朝天,他直楞道:“老子活这么大,除了我叔,没人给炖过汤。双奴,你真好。”
    双奴莞尔,眉眼弯弯,如春露清清亮亮地淌进人心里:你若喜欢,明日我再送来。
    熊单看着她,怔了半晌。
    忽然意识自己盯着人,忙别开眼,干咳一声,没话找话:“那个……你刚才写的啥,我没看清。”
    夏安噗嗤笑出声:“你不是不认字吗?”
    熊单老脸一红,啐道:“滚蛋!老子可以学。”
    傍晚,曾越回到试院。
    双奴给他和夏安盛汤。
    夏安摆手:“中午吃太饱了。”
    鸡汤里掺了黄芪。曾越喝了一口,问双奴:“中午吃的什么?”
    “阿姐带我吃的湖八鲜。”夏安抢着答,
    曾越笑着看双奴:“还去哪儿了?”
    双奴写道:给熊大哥送了汤。又去了食肆和书馆。
    曾越没说话,放下汤匙。夏安絮叨不休,曾越乜他:“食不言。”
    夏安撇嘴,暗自嘀咕:明明自己先问的,还嫌我话多。
    夜里,双奴去了书房。
    曾越正揉着太阳穴,听见动静睁开眼。
    双奴把羹放下,写道:不喜欢那个汤的味道么?我重新煮了这个。
    曾越看着她,黑眸里漾开一点笑意。他拉她进怀里,让她横坐在膝上。
    “是不喜欢那味道。”
    “不过...”他抬起她的脸,在她惊慌不已中,吻了上去。
    起初只是唇瓣相贴,轻轻柔柔的,像是试探。她颤着睫毛不敢睁眼,他便探进去,寻着她的舌尖,一勾,裹住香甜吸噬。她轻哼一声,他慢下来,细细地吮,似在品一盏花酿,舍不得一口饮尽。
    吻够了,他抵着她红透了的脸,低笑道:“这般就可以。”
    PS:
    熊单:老子不要当文盲!
    田横:忽然感觉大人有点不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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