齿痕 作者:冉亦安

    &齿痕——冉亦安(14)

    邱大吉刚进嘴里的一口酒差点喷出来是谁说今天不醉不归的!

    哥,程让把着江乘的肩膀,举着杯子碰了一下他面前的杯子,又碰了一下温娜的饮料,然后抬起酒杯扫了一圈,最后一波都一起吧,咱就敬久别重逢,敬人生美好,我先喝为敬,大家随意。

    不声不响就把这杯酒敬了全桌,大家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都敬人生了,后面再敬别的就差点意思了,所以接下来都很自觉地喝起了饮料,吃吃喝喝说笑聊天。

    唯有江乘还在喝酒,他不喝饮料,也不是很想聊天,程小白说话总会带他一句,他意意思思地给点反应,只想快点结束回家跑步。

    他看似融入集体,不过是因为集体里有程小白,集体的意义对他而言,仅限于这里有程小白的痕迹,他可以在闹哄哄的场景里准确地提取出有关程小白的一言一行,将这些片段留在记忆里,以供随取随用。

    哥?程小白出去聊了一圈回来,发现江乘面前的酒瓶已经快数不清了,你

    我去趟洗手间。江乘不想回答你为什么喝这么多酒这种问题,也不想听他嘚啵嘚,尿遁了。

    程让:

    为什么感觉乘哥有点不高兴?

    程让兴奋的脑子后知后觉地冷静下来,察觉到了江乘的努力配合,终于发现他哥似乎并不沉浸在久别重逢的喜悦里,他看了眼温娜,对方回了他一个挺无奈的笑。

    又拒绝了?为什么啊?

    在喜欢什么样的女孩这个问题上,程让对他哥有些吃不准,因为他似乎没发现江乘喜欢过谁,男孩女孩都没有,包括他这个弟。

    想到这里程让忍不住在心里发牢骚:我哥连我这么可爱的弟弟都烦,以后还能喜欢谁?

    这岂不是个注孤生的命?

    程让有点发愁,温娜这类型的女孩其实挺配乘哥的,模样好学习好大方会来事,人也不矫情。要是温娜这样的他哥还看不上,那就只能去天仙堆里找对象了。

    啊,愁。

    聚会结束后,程让叫了代驾,给几个姑娘分别打了车,本来他应该送袁桃回去的,又担心江乘喝多了找不着家门,只好先照顾他。

    结果江乘说想一个人跑步回去,让他去送袁桃。

    程让见江乘一个人跑了,哪还有心照顾什么圆啊方的桃,担心他喝多了不跑直线拐去车道上,吓得赶紧跟上去,车也不要了,代驾也取消了,姑娘也顾不上追了。

    但是吃饱喝足以后跑步真不是人干的事,他没跑两分钟就感觉胃发沉,只好故技重施,从路边刷了辆共享单车跟上。

    然而今天忙了一天几乎没坐下,腿一蹬车就跟灌了铅似的,那叫一个费劲,好死不死地还顶风,拼了老命也还是追不上江乘。

    哥,你慢点啊,喝那么多酒灌凉风多难受啊?程让始终在江乘身后大约三个车身的位置,怎么使劲蹬也追不上。

    破单车是不是快入土了啊这么慢!程让一气之下丢弃单车,刷了辆电单车,嗖嗖嗖跟上了。

    哥,看我看我快看我一眼。程让跟气人似的开着辆电单车在跑步的人旁边求关注,你看我都累一天了,还陪你夜跑,你难道不应该感动一下吗,我不求回报,你看我一眼就行。

    唉这家伙能不能别在他跑步的时候嘚啵嘚,江乘刚一口气跑岔了地方,凉风灌进胃里,五脏六腑里一通搅合,难受的要命。

    你不跟着车你跟我干什么?江乘瞥了他一眼,要不是他不想在电单车面前认怂,应该停下来歇口气,这样下去他肯定要岔气。

    废话我担心你啊,我怕你喝多了找不着家门,我就你一个哥,大舅二舅有无数辆车,你说我应该先顾谁?

    江乘:

    这话真他妈该死的有道理。

    哥,前面那条路上有家奶茶店你还记得不,我带你去过的,他家才出的海盐热巧特好喝,要不要尝尝?程让开始打诱惑牌。

    不喝,热量高。江乘心说怎么才能让他滚蛋?妈的跑岔气了!

    你身材这么标准怕什么热量啊?程让电门开到最高档,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这破车越来越慢。

    不怕,但我今晚上就白跑了。操,破车为什么不扎根钉子爆轮胎!

    那干脆别跑了不就行了吗?操,居然拉开快一个车身了,行不行啊这破电单车,居然跑不过人腿?

    我跑都跑了。江乘调整了一下呼吸,不动声色加快了速度。

    哎哎?卧槽电单车逐渐进入了苟延残喘的节奏,程让看着他哥渐行渐远,有种自己在原地踏步的错觉。

    打个车回去吧,我能找着家门。江乘拉开了距离,背对着他摆摆手,心说终于能消停了。

    打车回去?没门!

    程让就不信江乘不停下来,他灵机一动,一边哎呦一边停下车,用一条腿撑着地,身体跟车凄凄惨惨地朝地上歪,哥,哥,救命,我肚子疼

    江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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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乘:mmp

    第17章 喜欢

    明知道那家伙演技一流,江乘还是放慢速度回头看了一眼。

    程让就等着他回头呢,江乘身体刚一动,他立刻翻着白眼全情投入到我快死了的状态中,气若游丝地哼哼:嘶,我肠子可能是断了,胃可能是被吹炸了,好疼啊哥~

    听着确实是离死不远了。

    江乘叹了口气,停下来走回头。他一过来,程让更得寸进尺了,直接把车倒在一边,捂着肚子蹲在地上,完了又感觉这姿势不足以表现他快死了的状态,于是身体一颓,直接坐地上了,哎呦

    江乘嘴角一抽,碰瓷呢你这是?

    不过来他还能多活俩小时,一过来直接垂危了。

    大爷!我跟你碰什么瓷啊,我都这样了你能不能有点同情心。程让两分真疼,七分演技炸裂,剩一分心理暗示,总之疼得问心无愧。

    谁知道呢大侄子。江乘笑着伸手拉他。

    程让一巴掌拍掉他的手,你怎么不说大孙子呢?

    我可能生不出你这款的孙子。江乘非常诚恳地说。

    程让歪坐在地上斜眼瞅他,我这款的这么了,来江乘你跟我说说我这款的怎么就配不上你了呢?

    配得上太配得上了你。江乘怕把人当场气死,没再逗他,再次伸出手,你到底起不起?

    你手再伸点过来。程让讨价还价,你这距离我够不着。

    我干脆抱你起来呗让哥?江乘失笑,伸出两只手,哄小孩似的,只要你不怕丢脸。

    程让看看周围的人,虽然他很想让乘哥抱,但也真怕别人当他神经病。他抓着江乘的两只手,为了多碰会儿瓷,慢腾腾地站起来,很不要脸地把身体重量都压在人家身上,起来了还不肯撒手,哥,你手好暖哦,我有点冷,你给我

    我不给你暖手,自己揣兜里。江乘等他站稳了便无情地抽回手,任他自生自灭。山,与,三,夕。

    靠,你个记仇的小心眼!

    这笔仇是初中那会儿记上的。当时寒冬腊月,也是在这条街上,程让一边走一边玩游戏,手冻得不会打弯了才肯停下,为了能快速恢复战斗力,他央求江乘给他暖手。

    同桌,我手快冻掉了,能借你温室抢救一下吗?程小白可怜巴巴地望着江乘的衣服口袋,我可以付租金,一分钟十块,我先预定五分钟的。

    说完从兜里掏了一百块塞江乘书包里,也不管人同不同意交易,强买强卖地把手塞进人家口袋里,哇,同桌你手好暖哦,这钱花得值,不用找了,待会儿你给咱俩买奶茶吧。

    江乘看在那只手已经冻得不是人手的份上才没把他抽飞了,勉为其难跟他分享温室。

    两分半后,程小白绕到江乘另一边,把没加热那只手塞进江乘的这边口袋里,哇,好酥糊~刚才那个口袋已经降温了,还是这边好。

    江乘:

    爪子稍一恢复正常,程小白就开始作妖,他偷偷从书包里拿出一只玩具蟑螂捏在手里,等预约的五分钟到了之后,又说:我再续两分钟吧,那只手又凉了。

    说完又转到江乘另一边,把捏着蟑螂的手塞进人家口袋里,两分钟一到,他把蟑螂的开关打开塞进江乘手里,自己一溜烟儿跑到了前面,啊哈,我去买奶茶了同桌!

    江乘抓着震动蟑螂,当时第一反应真以为是只活的,吓了好大一跳,想也没想就把蟑螂甩出老远,甩完了才意识到自己上当了,帅哥加学霸的面子摔得稀碎。

    哈哈哈同桌你胆子好小哦,我同桌怕蟑螂啊哈哈哈!程小白在前面笑得前仰后合。

    那之后江乘三天没搭理他,程小白活活当了三天孙子才重新挽回他同桌的心。

    好大一仇,我干嘛不记,我胆小,怕让你吓死。江乘两只手揣进裤兜里,不给他蹭兜的机会。

    哥你怎么能这样!程让捂着冰冰凉的胃,撅嘴生气,我那会儿不是年幼无知吗,我都跟你道歉了,还帮你干值日,你上课玩游戏我还帮你顶罪了,哼,你就光记我的仇,我伤心了。

    江乘回头看看他,挺想把他的手再揣进兜里,不过还是忍住了。他没光记仇,好也记了,只是这部分不能当面随便拿出来,容易露馅。

    伤心啊,要不我帮你打个120吧。江乘说,联系一下心内,顺便再看看内科、肛肠科

    操?你这人你大爷的江乘!程让被他哥气了个措手不及,彻底不装死了,扑上去打他,我他妈记住你了,你给我站着!

    不等他追上来江乘就跑,程让拼了老命在后面追:你等我追上你就完了,我直接给你联系植物人专家!

    江乘:

    程让长跑不行,短距离爆发还是非常行的,到奶茶店也就一二百米,他憋着气报仇,居然在要进门之前扑到了江乘身上。他两只胳膊死死圈着江乘的脖子,两条腿跨着对方的腰,来了个全方位虎扑式大碰瓷,快背大爷进去喝茶!

    个一米八的家伙这么加速跑跳身上来,江乘差点跪下,你他妈

    嘿嘿嘿程让把两只罪恶的爪伸到江乘衣领里,爱我你怕了吗哥?

    江乘:

    才十月份,这家伙的手就跟冰鸡爪似的,贴上皮肤的一瞬间他全身紧绷,仿佛塞进来的是两颗定时炸|弹,偏偏这炸|弹还意识不到自己的危害,在衣服里流窜作案,所经之处一路火花四溅,江乘被迫定在原地,在把程小白打死还是打死程小白之间犹豫。

    给你一秒钟时间,下去!

    我不,谁让你记我仇不给我暖手。程让无赖一样赖着江乘。

    再闹你把钥匙给我,我家客房收回了。江乘祭出大招。

    程让无所谓地哼了一声,不给,你还能怎么着,再说我会撬锁,还会拆门,老子只要想去,那就没有去不成的地儿。

    江乘:

    行吧,让哥惹不起,江乘不管他了,径自走进奶茶店,关门的时候特意在门口站了一下,弹回来的门正好撞在程让屁股上。

    靠,你太狠了吧。程让揉了揉屁股,本来想多赖一会儿,结果一抬头正好看见个新来的美女小店员,出于帅哥装逼的本能,他一秒都没犹豫就从江乘背上跳了下来,哥,咱去小美女那边点单。

    江乘看了眼那边的大长队,回了一个白眼,你自己去。

    那也行,你去占位置。程让抖了抖外套,顺了顺刘海,排队撩店员去了。

    江乘叹口气,不知该庆幸还是该不庆幸。

    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抬头就能看见程小白站队伍里搔首弄姿,隔着好几个人跟小店员眉来眼去。

    江乘摇摇头,必须承认,长大后的小白人美心善盘正条顺,优秀得有点出乎他意料。回国之前,他记忆里的程小白就是个烦人精小屁孩,横挑竖挑从中间挑也挑不出几样可取之处,唯一让他动容的就是傻,傻到冒泡那种。

    程小白对人好就是真的好,海枯石烂天崩地裂,赶不走打不跑,只要他觉得是为江乘好的事,哪怕被江乘打死了也要做,江乘那天咬他,他居然疼死也不吭声。

    那天晚上江乘咬得有几分较真儿,他搞不懂这家伙是怎么想的,明明害怕他爆发还非要跟进来,小心翼翼地捧着他的手,懂事得简直不像他。他这个样子让江乘更加烦躁,发泄似的咬住了他的肩膀。

    江乘不信程小白有多能忍,咬疼了他自然会走开不管他,可这家伙就是能傻出新境界来让他刮目相看,让他无计可施,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

    人说年少时第一次春心萌动最是美好,可江乘的萌动里却灌满了罪恶感,充斥着无所适从。他的春心不知道为什么会对程小白萌动,他觉得自己可能是太独了,活了十六年,唯一的一个朋友、兄弟,都是程小白,别无他选,也可能是程小白太黏人,仿佛一坨人形502,粘上了就甩不掉。

    总之他无法妥善安置萌动的春心,只好走得远远的,想着等萌动的年纪过去了,兴许就自愈了。可时至今日,非但没有自愈的迹象,似乎还变本加厉了。

    江乘其实有点后悔回来。在机场的时候他怎么也无法抵挡内心深处那一丢丢回来看看的念头,可是他不确定要回来看什么,看人随时可以视频,看街道都在记忆里装着。他最终说服自己一定要回来的理由是再看看记忆里的那些东西,最好能增添点新的素材,这样将来回味的时候也许会更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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