齿痕 作者:冉亦安

    &齿痕——冉亦安(23)

    恬恬小宝贝这是怎么了?林芝见外孙女不吃饭,立刻哄,好好的怎么还生气了,有什么问题跟姥姥说啊。

    纪恬恬撅着嘴不说话,一会儿瞅一眼纪铭,一会儿瞅一眼程潇潇。

    是不是你俩逼着她报什么班了!林芝转头去教育女儿女婿,都说了多少次了,别逼着孩子学这学那的,我们恬恬成绩都这么好了还有什么好学的?

    不是,妈,没让她报班。纪铭解释了一句,想送她去爷爷奶奶家住两天的。

    程让终于回过味了,纪铭这是又要抢闺女啊!怪不得纪恬恬突然这么乖巧,肯定是让她爸逼得没办法了。

    他正要张口说两句,可一看程潇潇没说话,又忍住了。

    程潇潇跟纪铭装恩爱,这时候理应统一战线,明知道这话题不能掰开说,及时劝纪恬恬去爷爷奶奶家似乎比较合理,她不说,肯定是不想让纪恬恬去,为什么不想?说不定俩人已经撕破脸了。

    不想去就不去呗。程冬这时候开了口,小孩儿都不爱跟老古董在一块玩,去哥哥家能玩还能学习,挺好的。

    你懂什么!程大治筷子往桌上一拍,不知道是被老古董刺激了,还是单纯就想跟儿子杠,去爷爷奶奶家怎么了,还不想去,哪那么多不想!

    你别跟着生气啊!林芝哄了小的又来哄老的,不至于不至于,小孩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你可千万别跟着气。

    纪恬恬本来指望哥哥舅舅姥姥姥爷救命的,一听程大治也同意她去,立刻哇一声开哭,我不去不去就是不去,我不喜欢爷爷奶奶家,你们要逼我我就跳楼!

    众人:

    你怎么回事纪恬恬!程潇潇瞪着闺女,说话之前想想该不该说。

    你们就会拿我出气,呜呜我不爱你们了纪恬恬委屈得什么似的,趴在桌上大哭。

    宝贝一哭,老人的脾气就不顺,饭都不想吃了。

    回我那吧。江乘拍拍纪恬恬的头,声音低沉轻柔,似乎就只是说给纪恬恬一人听的,不要在饭桌上哭。

    程让愣了一下,他还是第一次听见乘哥这样温柔地哄人,有点陌生。

    纪恬恬一下就有了主心骨,抱着江乘的胳膊不撒手,小模样看着怪可怜的。

    这孩子虽然有时候熊,但挺懂事的,也不像一般孩子那样懵懂,她闹归闹,却知道不在程大治跟林芝面前说家里的矛盾,要不是被逼到一定程度,肯定不会当着一家人的面说不去爷爷奶奶家这种话。

    程让琢磨着亲妈跟后爸应该是开始抢娃大战了。

    大概是因为江乘发了话,纪铭没继续在饭桌上说什么,转而劝着岳父岳母吃饭,总算是没把一顿寿宴闹得太丧。

    不过闹了这一出之后程大治就一直闹不舒服,不到八点就上楼休息了,一家人都兴致缺缺的。

    自从吃完饭,纪恬恬就一直跟着江乘,待到要走的时候,立刻拉着江乘跑到院子里,生怕被她爸抓进红宝马。

    程冬甩着车钥匙出来说:你们几个小人坐我车吧,舅舅送你们回去。

    纪恬恬毫不犹豫地爬上了程冬的车。

    恬恬你下来。纪铭站在红宝马前严肃地说,爸爸要不高兴了。

    嘿!程让一听这话就不干了,当着程家人的面就敢明目张胆抢娃,不想出去了吧这是!

    别不高兴啊老纪。程让走到宝马前,勾着纪铭的肩膀,姥爷大寿,什么话都好说,走走走,出去点根烟。

    其实两人都不抽烟,出去点根烟相当于出去算个账。

    纪铭本能地抵触,但他抗不过程让的力气,心不甘情不愿地被掳走了。

    江乘皱了下眉,让纪恬恬先上车,自己跟了出去。

    小白你走这么远干什么!纪铭被程让带着出了小区,朝一片黑影里去,他不想走了,挣扎了两下,但是没挣开。

    一直走到黑影处程让才松开纪铭,脸上的笑收了,怎么着,跟我妈过不下去了啊,过不下去就趁早散了吧,在我还能尊重你之前。

    你胡说什么小白。纪铭到底还是个爹一辈的,在小辈面前得端着架子,吵了一架而已,没别的事。

    是没别的事还是不想有别的事影响你啊?程让抱着胳膊靠在棵树上,他饭桌上憋了半天,一看见程潇潇忍气吞声的样子就来气,这会儿把纪铭单独弄出来,就是想把话挑开了说,不敢得罪我姥爷吧,毕竟公司还是想要的,人设也要维持着。当然,你怎么样我管不着,你跟我妈怎么决定我都没意见,但别影响孩子,小女孩都敏感,你当爹的也不希望她一辈子对家庭有阴影吧。

    小白,平心而论叔叔对你不错吧,你这么说可就伤人了啊。纪铭松了松领口说,恬恬是我闺女,我当然要为她考虑,她现在还小不懂事,怎么能由着她的性子来,爷爷奶奶家没得玩就不去了,这叫什么道理?

    你了解你闺女么?程让反问,你怎么知道她不懂事啊,她要没感觉出来你送她去爷爷奶奶家是不打算再让她回来了,能这么抵触?

    纪铭立刻反驳,谁说

    哎,你先打住。程让打断他,都到这了就明说吧,是,你对我还行,但是咱一码归一码,纪恬恬既然不喜欢跟着你,就别勉强了吧,两口子过不下去该离离,但别绑架孩子,她喜欢跟着谁就跟着谁,你想疼她谁也不拦着你,大家一起开开心心地各取所需,这不挺好么,非让闺女讨厌你?

    您先别说话,程让抬手再次制止纪铭开口,别整那套跟谁姓就是谁家孩子的说法,您孩子生下来就有人权了,尊重懂吗?她愿意跟你我跟我妈都没二话,不愿意你也不用挣扎,我把话撂这,我不怕撕破脸。

    小白,是不是你妈妈让你来的,这有点不像话吧,大人的事为什么要牵扯孩子?纪铭永远能在吵架的时候找出道德制高点,言外之意就是大人的事小孩别掺和,他说话还不呛,让谁来听都觉得是程让在闹。

    操。程让小暴脾气就受不了这路子,有事吗你,我妈在你眼里就这样?搁几年前她根本都用不着忍你!还有不好意思,我成年人,我妈的事就是我的事,别把我当纪恬恬教育。

    小白你这就过分了吧,我怎么说也是你继父,能别拿你那套江湖习气来跟我说话吗?纪铭的语气有些不高兴,就差说程让一句没教养了。

    继父?

    江乘这时候走过来,不知道是不是程让的错觉,他感觉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像是带着嘲讽。

    你尊重人家母亲的时候是继父,都要离了还继什么父。江乘站到程让跟纪铭中间,可能是他个子高,压迫感特别强。程让站在他身后,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强烈保护欲。

    纪铭见了江乘会收敛些,不过依然挺直了腰板不掉架子,小乘,你怎么也来掺合了?

    两件事,江乘才不吃纪铭这套,直截了当摆明态度,第一,跟你女儿讲好的条件你负责,第二,别当着程小白的面摆继父的架子,再让我听见你跟他说些饱含深意的大道理,我抽你。

    纪铭的脸当场就绿了。

    第24章 贼心

    乘哥牛逼。

    太他妈牛逼了。

    直到回家, 程让还沉浸在我哥快把我牛逼死了的世界里不可自拔。

    他还是第一次见纪铭黑脸,这一来肯定是彻底得罪了纪铭, 不过也管不了那么多了,都抢娃大战了那就意味着要撕破脸,早晚的事,反正这回纪恬恬没被他带走, 算是漂漂亮亮赢了一局。

    乘哥哥,你怎么跟我爸说的, 他是同意不勉强我了吗?纪恬恬还不放心, 怕她爸再把她带走。

    暂时不会。江乘说,看你下次考试考第几了,你再考年级一, 那讲好的条件就有效。

    是吗?纪恬恬比较相信江乘说的话,心里踏实了不少,那我们快做卷子吧, 我期末要考市第一。

    行。江乘领着她去书房奔市第一。

    虽然抢娃大战是胜利了,但程让此刻并不怎么开心, 因为纪恬恬一回来就霸占了乘哥以及他的书房。

    今天江乘挡在他身前的时候,他震惊之余心里生发出了浓浓的喜悦感, 这喜悦中不光有乘哥爱我的沾沾自喜, 也不光因为被保护而产生了安全感, 更多的是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那片暗影仿佛是个战场, 己方只有他跟乘哥, 他们两个并肩作战, 好像整个世界里只有他们俩一样。

    只有他们俩,乘哥就是他的。

    只是他一个人的。

    浴室里,程让抹沐浴液的手忽然停住,被自己的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他从小没有父亲,程潇潇又不怎么着家,他虽然一直活得没心没肺,但终究是感情缺失,可能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非常渴望一份属于男性的安全感。

    他小时候缠着周暮,上学每天都活得热热闹闹,身边不围一帮同学就不开心,后来又拼命缠着江乘,只要江乘跟他好他就高兴。可是渐渐的,他好像越来越贪心,占有欲强烈到江乘买条什么样的内裤他都要知道的地步。

    大概是江乘这几年不在身边,程让觉得多关心一下他是应该的,并没有觉得哪里有问题,他哥一个人在国外吃什么喝什么,开不开心,他作为弟弟,朋友,亲人,关心一下实在太理所当然了,从未想过这有什么不妥。

    但自从江乘回来,又知道他要离开后,程让心里那部分被忽略的渴望就开始寂寞难耐,每天都试图跳出来扰乱他的心智。

    乘哥跟别人不一样,他能给他安全感,给他归属感,他可以从乘哥那里获得满足感,这是任何人不能给的。他不想让乘哥离开,就是不想,他想每天都看见他,每天跟他吃饭,家里只有他们俩,不要有室友,也不要有妹妹。

    这占有欲不可否认是有些变态了。程让爱周爸爸爱江爸爸,爱女皇爱舅舅,爱所有的亲人,却不会想着霸占他们。

    可他想霸占乘哥。

    花洒里喷出的热水浇在脸上,视线被水朦胧,但思绪前所未有地清晰,清晰到他无法忽略所想。

    江乘在书房里给纪恬恬勾学习要点,不时看一眼手机,有些如坐针毡。他憋了泡尿想去厕所,家里一个卫生间被便秘的纪恬恬霸占,一个卫生间被洗澡的程小白霸占这王八蛋已经洗了快二十分钟,不知道是不是洗晕了。

    江乘倒了杯水端去卧室,以送水的名义观察程小白洗澡的进展。这货洗澡一般不会超过十分钟,他不喜欢闷热的水气,不过听声音他这会儿还开着热水,这么长时间不出来,不由让人怀疑他在干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

    咳江乘忽然尴尬,怪自己没考虑到这方面,不该进来的。

    他端着杯子,正犹豫是该放下再走还是干脆端走装没进来过,水声戛然而止,紧接着浴室门就打开了。

    江乘:

    洗手间门开的时候江乘还站在门口,非常不幸地跟程小白来了个面对面,四目相对,双双在心里道了句卧槽。

    程让是光着出来的。

    他特意用他哥的洗手间洗澡就为了出来不用穿衣服,所以他浴巾跟衣服都没带进去,这下连个遮掩的余地都没有,从头到脚一丝不剩,展示了个彻底。

    程让一直遗憾江乘没能看全他的八块腹肌,这下好了,连腹肌下面的物件都一起亮相了。

    哥,你是不是又尿急?程让的脸皮八尺厚,这会儿虽然是已经破了了七尺,但剩下的一尺还能勉强坚持,脸不红心不跳地跟他哥打招呼。

    我送水。江乘这会儿觉得送水这理由实在糟透了,处处透着欲盖弥彰,他转开视线,尽量克制着眼珠子朝某个地方转,怕你洗秃皮。

    咳这话让程让剩下的那一尺脸皮也瞬间破防,他确实是要洗秃皮了。

    不光身上的皮要秃了,脸皮也要化了,他刚刚确定了自己对乘哥怀着一些见不得人的心思,出来就遇上了正主,没当场晕菜纯粹是功力深厚。

    啊哈!还是乘哥疼我。程让在脸熟透之前直奔向浴巾,以生平速度最快围上了遮羞布。

    江乘:

    江乘哥哥你人嘞!

    拉完屎的纪恬恬在外面喊,江乘借台阶溜了,在书房里刷了两套小学数学试题压惊。

    程让今天特别安分,没去小书房骚扰,乖乖在沙发上看电视。十一点钟小书房结束教育工作,江乘出来说:程小白你今天睡卧室。

    不了哥,我睡沙发就行。程让立刻关掉电视,被子一掀躺下就睡。

    江乘:

    吃错药了?

    他走过去看了眼,这家伙不知道什么已经铺好了床,好像怕谁跟他抢沙发似的。

    你确定不去卧室?江乘掀开他捂着脸的被角,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脸部温度有点高,便很自然地伸手试了下温度,谁知道程小白触电一样躲开了,还把他的手打飞了。

    江乘:

    哥,程让重新把脸埋在被子里,闷声闷气地说,不早了我要睡了,我明天还忙呢。

    江乘皱起眉,程小白在躲他。

    捂在被子里的程让根本睡不着,他一想起江乘就浑身发烫,身上似乎还停留着他的眼神。以前他恨不得跟江乘同吃同睡同洗,这一下像是忽然知道了害羞为何物,连他的手都不敢碰。

    不能这样不能这样不能这样程让拼命给自己洗脑,他一定是因为纪铭的事产生了错觉,他就是把乘哥当兄弟当朋友当亲人,只是乘哥太好了,他才想霸占他。

    一定是这样的。

    第二天程让一早就起来,赶在江乘起床之前走了,他需要静一静。

    出门太早,工作室这会儿没人,程让便找了一家早餐店吃饭,点了一笼蟹黄包,一碗皮蛋粥,坐在门口位置,一边看外面的行人一边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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