齿痕 作者:冉亦安

    &齿痕——冉亦安(36)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的动作会伤江乘的心,便重新抓紧了他。

    小白,小乘,我来接恬恬。纪铭下车看见江乘的手在程让口袋里的时候愣了一下,你们

    你上我这接什么人?程让没理睬他的问题。

    恬恬不在这?纪铭皱起眉,有些不相信的样子。

    怎么着不信啊,那走吧,去楼上搜。

    程让说这话当然不是真让纪铭上去,那是乘哥的家,他不喜欢外人去,怎么可能允许纪铭去搜,他就是故意让纪铭不好意思罢了。

    果然纪铭踌躇了一下,他一个要脸的人,不屑干这种事,但是今天他犹豫过后还是跟了上去。

    走到电梯前的时候程让回头看了他一眼,哎呦您还真跟着来啊,抱歉啊,这是我哥的家,我说请你搜是客气,但您不能真不拿自己当外人啊。

    纪铭的脸沉了下去,你既然这样说,那我确实要上去看看了,我怀疑你妈妈为了抢夺抚养权,把我女儿藏了起来,为了确保她的安全,我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地方。

    程让皱眉,老妈居然把纪恬恬藏起来了?

    上去看可以。江乘抽出手摁了电梯,但请你说话注意,是你先抢人在先,潇姨为了保证公平竞争才带走了恬恬,不叫藏,更不可能有害她安全,另外你上我这请放尊重,看可以,但把嘴闭上。

    纪铭对着江乘有屁放不出,但也没脾气。

    一百来平的小公寓,进去看两眼就知道有没有人,不到一分钟就检查完了。纪铭重新回到门口,俩兄弟一左一右站着,明显是送客仪式。

    您慢走。程让抱着胳膊说。

    纪铭抿着嘴走了。

    他大爷的。程让关上门就给程潇潇打电话,歪,纪铭来找纪恬恬了。

    他哪儿都去了,甭理他。程潇潇说,你妹被我送出国了。

    啥?那她不上学了啊?

    上啊,这不是暂时的吗,幸好你妹成绩不用愁,再有你哥教她,上不上课也无所谓。

    那行吧,不放心就把她送我哥这里,有我俩纪铭不敢来抢。

    程让说完正要挂电话,程潇潇叫了一声,你等等,你先别操心我的事,你最近嘛呢整天不见人?

    这问题抛出来的时候程让舌头闪了一下,有点慌。一来受伤的事没告诉程潇潇,不为别的,就是想少一句解释,他跟程潇潇不可能打马虎眼编瞎话,但乘哥不是江爸亲儿子这事又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原因程让私下里问过周暮,周暮说小时候的江乘没安全感,他认定江野是亲爸爸,谁说不是他就跟谁发狠,所以这么多年不管私底下还是明面上,他们都是亲父子,除了江乘特别信任的人,其他人能不知道就不知道。

    再者他最近除了受伤,干得都是勾搭他乘哥的事,他害怕自己说秃噜嘴。

    程让特别想在别人问起来的时候毫不避讳地说一句我跟我哥在一起了,但这事他还没想好怎么跟程潇潇说,他发现自己不能像乘哥那样坦然,他很自责以及懊恼。

    我最近这不是忙毕设嘛。程让看了眼厨房烧水的江乘,不知怎么的心越来越慌,他走过去抱着他的腰,贴在他后背上,好着呢,您忙您的事业啊甭操心我,再说我爸爸们回来了,都看着我呢。

    那行,少给我惹事啊,我最近顾不上你,有空去你姥姥家看看,防止纪铭去胡说八道。程潇潇匆匆嘱咐几句就挂了电话。

    程让把电话丢在厨台上,这样趴在江乘肩头紧紧贴着他,只有真切地感受到他身体的温度他心里的慌乱感才少一些。

    程潇潇不知道他们的事,他没想好怎么开口,外公外婆不知道他们事,他不知道该不该开口,他发现坦然这件事远没有想象中那样潇洒,态度坦然了,心里未必坦然,人之于生活,总有一些无奈。

    哥。

    嗯。江乘打开水壶开关,一只手插在裤兜里。

    我没有要避讳的意思。程让这人向来勇于坦白,从不把问题发展成隔夜馊饭,看见纪铭的时候他躲了一下,乘哥肯定感觉到了,刚才他犹豫乘哥肯定也听得出来,他不想让他觉得自己不坚定,我可能是一时没习惯吧,你给我点时间行吗?

    嗯,给多少?江乘追问了一句。

    鉴于程小白认识问题的态度良好,他本来是没想逼他,偏偏这货他自己非要给自己整个时间限定,他只好顺着话求一个保证。毕竟让哥在恋爱场上潇洒惯了,万一就是哄他呢?

    这问题还真把让哥问住了。

    他意识到自己刚变成个gay有点业务不熟练,心理上需要个转变过程,但这种事谁也说不准是时间问题还是自身意识的问题,把责任瞎推给时间似乎是显得有点油滑。

    说我一个月或者半年就能毫无障碍地把自己当gay,谁面前我也可以坦然承认?这明显是放屁。

    说搞定姥姥姥爷以后?那也挺扯淡,程老二小半辈子都没搞定呢,他哪来的自信?

    所以让哥终于意识到刚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

    但坑既然已经挖了,那就得跳,弃坑跟不认都挺没面子。

    嗯那就在你爱上我的时候吧。程让耍了个滑头,偷换概念。他想啊,现在虽然是把乘哥追到手了,但乘哥还没说过喜欢他呢,那就顺手给他下个套吧,反正不管怎样他都是爱乘哥的。

    江乘直接乐了,你这有点不讲理啊,你还没习惯呢先让我爱,万一我爱了你跑了我上哪说理去。

    就上我这说理。让哥紧紧箍着乘哥的腰,像是跟自己赌气似的说,我不会跑,你跑了我都不会跑,我这辈子就赖着你。

    ※※※※※※※※※※※※※※※※※※※※

    中秋安康啊大宝贝们!

    感谢不是山谷投雷!

    第36章 小醋缸

    昨天还信誓旦旦的让哥第二天就怂了, 因为今天要去程家。

    程家现在对他而言犹如战场,去之前得做好全副武装, 做什么说什么,跟乘哥保持什么样的距离,都得提前规划好,而且他还失去了对付林芝最有力的武器聊姑娘, 可以预见应该会非常难熬。

    哥,你确定自己喜欢男生的时候有彷徨过吗, 比如要面对一些未知事情这样。临出门前程让跟前辈取经,想知道是不是只有自己会焦虑。

    江乘点头, 有。

    只不过他彷徨的不是喜欢男生这件事, 而是喜欢程小白这件事。

    是吧,程让心里好过了一些。

    江乘了解他, 知道他的彷徨不单是因为程家人如何,更多的是源于他内心的忐忑, 他觉得比不上自己坚定坦然,不能理直气壮地跟所有人坦白,害怕会因此伤他的心。这小子看着没心没肺的,其实心里装事,目前家里人包括他的想法看法都是横亘在他心里的大石头, 没解决之前这毛病大概不会好。

    没多大点事。江乘顺着他的头发摸到耳垂上揉搓了一会儿, 观念这事咱不强求, 那么大年纪的人了, 你不能指望他们有多强的接受能力, 不说就不说,不影响什么。

    哥本来程让听这话特别感动,可他哥那充满魔力的手指一直在耳朵上走来走去的,简直就是搓火,导致他焦虑得意兴阑珊,你再这样咱就出不了门了。

    最近出门前两人必要有个接吻仪式,主要因为让哥屁股抱恙,干不了什么大事,所以晚上不敢太腻歪,早上的吻就显得尤为隆重。刚已经结束了仪式,程让正意犹未尽呢,这哥还来撩他,大爷的,差点就没忍住杀回卧室干点啥。

    某个手指纵火犯毫无克制性,继续揉着,还低头在他嘴角点了一下,那就不出了呗。

    程让:!!!

    这家伙原来这么坏的吗!

    妈的,等老子屁股好了收拾你!

    走了走了。程让咬着牙把江乘推开,揣着一肚子火出了门。

    江乘笑着跟上去。

    最近程大治没回疗养院,林芝也减少了出去打牌的频率,家里明显热闹,进门就听见林芝在哈哈笑。

    林女士您干什么了这么高兴啊?程让走到客厅一看,好嘛,这位贵妇老太太居然在看沙雕视频。

    小白来了,你快来看看这农村结婚视频,太好玩了啊,新郎让猪撞了哈哈哈!

    程让:

    新郎撞猪上,他这是撞新郎上了,太背了。

    姥姥,这是我们那才开的一家健康甜品店里买的,低糖低油,您尝尝。江乘拎着甜品吸引老太太注意力。

    哎呦我的小乘大宝贝!果然一秒都没用,林芝就不关注结婚视频了,抱着甜品盒子不撒手,我怎么这么稀罕你呢!

    程让冲他哥竖大拇指。

    姥爷,这您的原味肉干。江乘也给了程大治一盒。

    说来家里俩老的也挺容易哄的,给吃的就好了,跟俩小孩似的。

    程大治也高兴了,当场就给俩外孙分别转了笔巨款,还得是孙子,儿子女儿都靠不住。

    也不能这么说。江乘说,我们小孩,闲,他们人到中年总有很多不得已,爱您们的心肯定都是一样的。

    程让看着江乘乐,敢情这位哥哄起人来也不打草稿。

    以前来程家都是程让一个人耍宝,江乘不怎么参与,今天他坐那哄老头老太太高兴的时候程让就感动的不行,他哥这是告诉他以后一直这样也无所谓,没有女孩子的照片哄他们不要紧,提起结婚的话题来也不要紧,虽然不能尽善尽美,但总能解决。

    唉,这么好的哥怎么就让他摊上了呢,这命真气人。

    没一会儿外头门铃响了,徐姨去开门,程让探头瞄了眼,是纪铭,顿时警钟大作,心说他这时候来干啥?

    爸妈好。纪铭进门先问好。

    恬恬他爸啊,你今儿怎么有空的,休息?林芝问。

    是,这两天没什么事,就过来看看您二老。纪铭板板正正坐在沙发上,接了茶,慢悠悠喝一口,一点看不出来是有事。他喝完茶抬头看了看程让跟江乘,笑得意味深长,你哥俩儿也来了,小白最近不是挺忙么?

    不知道是不是想多了,程让感觉他这句哥俩儿说得有点暧昧,很像是某种警告,好像是在说我有把柄,你们待会儿最好不要管闲事。

    再忙我们也是自由职业,抽点空也是有的。江乘接了话,没让他家那位小暴脾气开口。

    他说话对纪铭来说还是比较有用的,同样的话换程让来说,纪铭肯定有下句等着。

    程大治看着纪铭问:你是有事吧,有事直说。

    哦,没什么大事,纪铭把茶杯放桌上,就是最近因为恬恬上学的问题,我跟潇潇有点矛盾,她想送她去国外,我怕我爸妈那边想孙女没同意,她一生气就把恬恬送走了,我也不知道送哪去了,出于担心过来问问,不是大事啊您二老别往心里去,不知道也别问她,我再找她好好谈谈。

    操,程让心里先把纪铭骂了个狗血淋头,瞎话编得真他妈好听啊,本来离婚抢娃都是因为他,这话说得责任全推给老妈了。

    什么?程大治把手里的杂志拍桌上,程潇潇她想干嘛,多大年纪了还这么不懂事,谁惯得她这脾气啊!

    哎姥爷您别着急!程让忙上前拍着程大治后背顺气,嬉皮笑脸地打哈哈,我妈那脾气还不都您惯的啊,是谁说女儿就要宠的,尤其是漂亮聪明的女儿。上学这事我知道,是纪恬恬自己要求的,她那是没当面跟您这撒娇,不然您能不同意?

    程大治被自己放出去的话噎了一下,气鼓鼓地叹了声气,那她也不能一声不吭把孩子送走啊,这也就是亲妈,换个人那不跟拐卖一个性质吗?

    不至于不至于,哪能那么说。林芝也劝着,其实去国外上学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现在家里有点条件的谁家不是把孩子往国外送,咱恬恬学习那么好,去更好的学校才有价值。又转而对纪铭说,你们小两口有矛盾自己窝里解决,可别当着孩子面说,上学这事你听孩子的不就完了吗,你爸爸妈妈那边也好办,想孩子了就去国外住一段时间,都是为了孩子前程不是?

    林芝这话也是在告诉纪铭这种事不要当着程大治说,纪铭点头听着,心里已经有数了,程家二老也不知道纪恬恬在哪。

    这事我不同意。程大治一家之主的脾气上来了,开始犯轴,才多大点就送出国,甭看人家送不送,咱家的孩子不成年不准往外送,光想着成才了,长大都跟父母生分了,看你们老了后不后悔!去把程潇潇给我叫回来!

    您干嘛啊姥爷。程让没大没小的时候连姥爷肩膀也勾,两口子的事您跟着掺和啥,不知道越掺和越埋汰啊,就他们俩这当爹妈的,我妹留在国内也是跟我亲,还不如出去见见市面呢,儿孙自有儿孙福,您就安心养老啊。

    纪铭让程让摆了一道,赶紧认不是,是,我跟潇潇父母当得都不大称职,还让老的跟着操心,实在不应该,我要不是实在联系不上潇潇,也不能回来给二老添堵

    你说什么玩意?程大治一拍大腿,她还学会玩失踪了?小白你当我面给你妈打电话,我倒要看看她想干什么!

    要不是当着老两口的面,程让能把纪铭牙打掉了,这王八蛋给女人挖坑真是一套一套的,离婚就离婚,非整得跟宫心计似的。

    知道添堵就别说了。江乘没说太难听的话,适可而止地警告纪铭一句,媳妇不理你多找找自己的原因,别什么事都跟老的告状。

    告状这俩字就很能让告状的人害臊了,天花乱坠说半天,还不就是来告状的,当别人听不出来么。

    纪铭的脸果然不大好看,今天出门没看黄历,遇上这哥俩实在费口舌,他笑眯眯地回了句:小乘小白关系就是好哈,你看一句接一句等着我呢,说相声似的。

    恋耽美

    &齿痕——冉亦安(36)

章节目录

齿痕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肉文屋只为原作者冉亦安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冉亦安并收藏齿痕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