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

    赫连子谦负手而立,看着书房门口的木槿花。

    断玉单膝跪地,冷声禀报,“主人,慎行已经到了。”

    负手而立的男人只是良久之后从胸腔吐出几个字,“起来吧。今天的事情,不追究。但是下不为例。”

    “谢主人开恩。主人,宁姑娘现在怎么样了?”断玉轻声问道。

    “她本就重伤未愈,又接连受伤,红丸的副作用极大,到现在还wēi hài 着她的身子。后来,我又……”赫连子谦想起当日种种,无论如何也说不下去,只得跳过去,jì xù 道,“她没有命再流出五碗血了。”

    断玉大惊,她一直以为就算宁姑娘去救治四皇子,最多是要重伤一年半载的,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没想到,这一次竟然已经危及生命!

    “你出去吧,把慎行叫进来。”赫连子谦淡淡地开口,只是熟悉他如断玉,总觉得他的语调中带着淡淡忧伤。

    “是。”

    慎行一直等在屋外,被断玉嘱咐了主人心情不大好之后,只是点了点头,埋头走了进去。

    “主人。”

    “洛洛最近瞒着我又救了什么人?”赫连子谦开门见山的问话,透露出他心中的不耐。

    “……”慎行曾经暗暗发誓,绝对不会再背叛她一次。

    他现在还能清清楚楚地记得,宁洛歌说的那一句,“如果连你们都不能相信,我还能相信谁。”

    所以,即使是他的主子,他也不能说。

    不能欺骗,索性就bsp;mò 吧。

    “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最多只能活五年。”赫连子谦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却像是一个炸雷劈在头顶,让慎行的四肢百骸都提不起任何lì qì 。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她明明说,她没事的。慎行的眼眶渐渐发红,堂堂七尺英雄男儿,竟然红了眼眶。

    “我们是她最亲的人,却亲手把她推向了死亡。”赫连子谦目无表情,双眼无神,说出的话却让慎行流泪了。

    眼泪砸在地上,发出“啪”地一声。惊了鸟儿,吓了花儿。

    “所以,我不可能再让她去救老四,就算,老四会因此而死。”赫连子谦吐出最无情的话,却恰恰是因为他有情。

    “是。属下明白了。”慎行哽咽地道。

    “洛洛瞒着我,又诊治了什么人?”赫连子谦执着地问zhè gè 问题。

    “是……是猫。”慎行惭愧地低头,那个时候,还是他亲眼看着她为猫诊治的。

    “你下去吧。去四皇子府。我知道你也服了百草丸,你的血也可以解毒。虽不能彻底,但不至于有性命危险。至于老四能因此坚持到什么时候,就得听天由命了。”

    “是。”慎行领命退下,起身的瞬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看见赫连子谦眼中有隐隐的泪光。

    烛火轻燃,静静地照亮了床榻上美人的睡颜,清丽的面容苍白如灰,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睡着,微弱的气息若有似无,好像是yī zhèn 烟,轻轻一吹就散了。

    门“咯吱”一声被轻轻推开,衣袍带进来的清风吹乱烛火,随着来人lì kè 关上房门,烛火渐渐平复líng luàn 的跳动。

    赫连子谦jiǎo bù 沉重地走向床榻,握着她冰凉的手,温柔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一遍遍地描摹着她的睡颜。

    常年的男装打扮让她少了女子的柔媚,多了男子的英气,大气不羁的性格让她有时候比男子还要想得开。

    忍不住伸出手,轻抚她细嫩的脸庞,赫连子谦一直都知道她长得很好看,如果她换成了女装,只怕一直以绝色被人们夸耀的沈韵诗都不及万一。

    两年了,两年的时间不长不短,从陌生到熟悉,从知人到知心,不知道在哪一个瞬间,他们爱上了彼此。

    回想当初,他只是为了保护母妃的安全,才会救她一命,没想到还会再见,再见便是缘分。他想要抓住这份缘分,而她竟然给了回应。

    没想到他们,竟然有缘又有份。

    没有经历过什么大风大lang,他们爱得平淡,爱得理智,但他们同样像每一对恋人一样希望这份爱长长久久,永永远远。

    只是上苍啊,能不能再多给她些时间,她这半生,从来没有活过她想要的生活啊。五年,真的不够呢。

    还记得他答应过她,陪着她游遍大江南北,闲听落花,小楼听雨,塞北大漠看连绵黄沙,千里冰封地,赏万里雪飘。

    他们还要再生三四五个娃娃,软软糯糯地围着他们叫爹叫娘。

    可这一切他都还来不及和她去做啊。

    “啪!”

    宁洛歌感觉到有温热的湿润打在手背上,食指微动,她微微转醒,入目便是赫连子谦异样温柔的目光。

    迷糊中,她问,“怎么了?”

    他温柔地摸着她的脸,“没事,睡吧。”

    因为身体虚弱而极度疲惫的人点了点头,握着他的手轻轻收紧,似乎是满足,她的嘴角竟然溢出笑容,渐渐地,呼吸变得均匀。

    “洛洛,还记得你说过的么?陪我一辈子,你一定要说到做到。没有你陪着,我会孤单。”赫连子谦握着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地亲吻。

    一向低沉优雅的声音格外狼狈沙哑。

    “嗯……”似是睡梦中听到了他的话语,宁洛歌回应着他。

    一瞬间,赫连子谦潸然泪下……

    宁洛歌是第二日的中午醒过来的,在常香的服侍下吃了很多的饭菜,又喝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汤药。

    然后她发觉每个人看着她的眼神都怪怪的,常香是这样,断玉是这样,就连慎行都是这样。总是带着淡淡的忧伤,偷偷地望着她,当她发现的时候,又头慌忙地转过头不看她。

    睡了那么久,宁洛歌醒来之后就惦记着赫连子逸,听常香说这两日都是服用的慎行的血,暂且情况很好,宁洛歌想到昨天的行为,走到门口,清了清嗓子,看着断玉,语气有些不自然,“昨天抱歉,我知道你为我好,是我失礼了。”

    断玉微笑,摇头,“姑娘客气了,能够为姑娘做些事情,断玉心中gāo xìng还来不及。”

    “总之,对不起,另外,谢谢你。”悻悻地道歉又感谢,宁洛歌觉得脸yī zhèn 阵地热,随后双手尴尬地拍了拍,扭头进屋里去了。

    赫连子谦还是不让她出去,在赫连子逸没事情的时候,她也不想和他扭着。

    于是听话地在房间里写写画画读读,乐得清静。

    忽然,门外响起了yī zhèn 喧闹声。

    宁洛歌皱了皱眉,放下毛笔听外面的声音。

    “请姑娘让我去见公子,我家殿下毒发了,他坚持不下去了啊。”

    “不行!王爷有令,不允许任何人见凤凰公子。”

    “老奴求求你了啊,老奴给你磕头了,求求你,求求你让我进去吧。”

    “砰砰砰砰!”不断地磕头声震动着宁洛歌的心。

    她神色冷静地推开门,看见管家老泪纵横,皱皱巴巴的额头已经是鲜血直流。

    “管家,你快起来。”宁洛歌站在门口,虚扶管家起来,轻声道,“你稍等,我和你走一趟。”宁洛歌叹了口气,于公于私,赫连子逸都不能不救。

    而且,她还有事情要询问赫连子逸,他若不醒过来,她怎么问呢。

    拎着药箱,这次拦在他身前的,不知断玉,常香,还有慎行。

    “公子,这一次,慎行坚决不能再听公子的。”慎行冷声道。

    “对,我们不认识什么四殿下,我们只认识公子。我们不在乎别人是不是活着,我们只是不想让你死。所以,你不能去!”常香眼眶通红,坚决地挡在宁洛歌身前道。

    “我意已决,你们让开。”宁洛歌心中怆然,对于此生能有真正把她放在心里的朋友们她没有bàn fǎ 冷脸呵斥,她只是淡淡地,平静地看着她们。“听话,让开。”

    “绝不!”

    “公子!”

    “姑娘请回。”

    三人同时出声,神色凄然。

    “放他走。”身后忽然传来沉稳熟悉的男声,宁洛歌穿过人群,看向来人,赫连子谦。

    他一身黑袍,冷肃严峻,冰山一样的气势给人极强的压迫感,他匆匆而来,肩膀还落着木槿花。

    他的话让拦路的三人皆惊。断玉率先收剑,站在了一旁。

    常香和慎行则yí huò 地看着赫连子谦。

    “让她走,不然就算她活着,一生也不会安心。”赫连子谦冷然望着她,木然表情的背后是无人知晓的悲哀。

    宁洛歌眼中有泪光闪烁,她深深地看了赫连子谦一眼,决然回头,lí qù 。

    背后,有常香隐隐的哭泣声,和不知谁的叹息声……

    赫连子逸终于度过危险了,宁洛歌虚弱地趴伏在桌子上,已经让管家去给她熬药了,她想她一定能再支撑一会。

    一直昏迷的赫连子逸眼皮动了动,睁开了眼。

    有婢女一直在一旁服侍,宁洛歌只是负责看着婢女服侍。

    忙碌了大半天,赫连子逸缓缓地开口,“是你救了我。”

    “我有话问你。”宁洛歌强撑着意志,问他。

    赫连子逸哂笑了一声,虚弱却清醒地说,“我知道你早晚会来问我。问吧,但凡子逸知道的,定当知无不言。”

    “是谁给你下的毒?”

    “那个人。”

    “他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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