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差驾到,犹如皇帝亲临,百官跪迎。

    洛城本jiù shì 江南的中心,如今钦差来使,周边的小的郡县以及周遭的知府纷纷前来迎接钦差,而且这次的钦差又是皇帝身边最得宠的儿子,也是极有希望做储君的谦王。

    一时之间,迎接钦差的阵仗空前的壮观。

    知府方靖更是让洛城所有bǎi xìng 出来跪迎,站在城楼上看洛城里,便会让人感叹检阅士兵也不过jiù shì zhè gè 阵势了。

    混在人群中的宁洛歌见到此种情形,心里是yī zhèn 冷笑。

    要是他们知道花费了这么大的阵势要迎接的人根本就不在钦差队伍里,会是个什么fǎn yīng 呢?

    钦差队伍是由兰芷亲自带领的,兰芷昨晚特意回到了钦差队伍里。要知道这赫连子谦可是遇刺过,是以不骑马也是正常。

    众人都以为赫连子谦在马车里修养,而钦差队伍进城之后便去了特定的驿馆。兰芷借王爷受伤为名,说现在不便接见百官,等王爷休养一下,到了晚上的时候再说吧。

    方靖一想也好,晚上的时候会有专门欢迎钦差的宴席,晚上就晚上吧。

    而且,兰芷姑娘还特别心善的提醒方靖,“王爷说了,晚上的宴席jiù shì 家宴,大家不必拘束,带着家眷就好。这样,我们王爷也好……”兰芷特意顿了顿笑笑,那一笑,圆滑世故的方靖便明白了。

    早就听说了王爷此次前来走访洛城带来了个女子,这意思是要让那女子不至于感觉尴尬,让大家都带上家眷。

    下一秒,方靖便嘿嘿一笑,躬身道,“多谢兰姑娘提点,下官明白了。”

    晚上,穿着一袭暗黑云纹锦缎长袍的赫连子谦摘下了易荣面具,而宁洛歌则换下了男装,该穿了一身白裙,只是面容仍旧是易容的。

    但饶是这样,宁洛歌换上女装的时候还是让赫连子谦愣了愣神。

    晚宴上,二人相携而来,百官跪迎。

    “下官给王爷请安,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方靖带头,率先跪下,随后,百官异口同声地给赫连子谦问安。

    霎时间,“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这句话响彻云霄。

    赫连子谦沉稳地坐在那,他不动声色地扫视着下面,方杰等人都在。他的面容没有丝毫地变化,声音却是低沉中透着威严,他淡淡地道,“起吧。”慵懒随意,却带着无人敢质疑的威严。

    安静坐在一旁的宁洛歌,恰在此时看向赫连子谦,只是一瞬间,那一瞬间,她觉得他们坐得那么近,可距离却是那么远。远的她一辈子也跨不过去。

    似乎是眼神中的飘渺哀伤被他捕捉到,他重重地捏了下她的手。可他明明连动都没动过不是么?

    算了,伤春悲秋不是她的作风,宁洛歌清浅一笑,眼波流转间,竟然是倾国倾城的美。

    这一笑,惹得赫连子谦又捏了她一下。

    “王爷千里迢迢来到洛城,下官有失远迎,实在是罪无可恕。”方靖没有坐下,而是又跪了下来。

    “不碍事。”赫连子谦淡淡地摆了摆手,让他站起来。

    “下官有罪!”方靖重重地磕了个头,大声喊道。

    “哦?方大人何罪之有?”赫连子谦挑了挑眉,似乎对于这么一出意料之外的戏很是感兴趣。

    “罪臣治下,让bǎi xìng 忍饥挨饿,还劳烦王爷不远千里赶来,处理罪臣留下的烂摊子。微臣罪无可恕!”方靖一时间老泪纵横。说得声泪俱下,真真的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啊。

    宁洛歌看着方靖心里不由笑,以退为进,看来方靖能做到今天zhè gè 官职,也是真有几把刷子的。只不过……他那个儿子,恐怕要把他……

    这想着,便听到身旁的赫连子谦淡淡的声音响起,“天不下雨,与方大人无关。方大人无需自责。”

    方靖一听,悬着的心放下了,他又哭诉了半天,赫连子谦ān wèi 了几句,方靖便哭着坐起来了。无比地真挚。

    然而本来说着ān wèi 话语的赫连子谦,忽然话锋一转,“虽然这件事情与大人无关,但这始终是大人治下的bǎi xìng ,都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bǎi xìng 是国之根本。众位既然在朝为官,那便应当为国尽忠,为bǎi xìng 尽心。如今江南大旱,民不聊生。为了以表对bǎi xìng 的关心之情,本王带个头,本王愿意捐出十万两,作为赈灾银。”

    话说到这就够了,再说下去就多了。

    赫连子谦浅浅地笑着,眼中却没有半分笑意。

    尤其是当他看着坐下的所有官员都慢慢地低下了头,原本还雀跃的表情在听到要他们捐钱的时候,都或挣扎或扭曲。这一切,全都入了赫连子谦的眼。

    场中安静了大约有小半刻,最后还是平静下来的方靖率先站了起来。

    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那表情好像是要喝他血吃他肉似的,宁洛歌听着方靖苍老的声音缓慢地响起,“王爷说的是!bǎi xìng 过得不好,是下官们的责任。只是下官俸禄微薄,实在拿不出那么多银子。下官便把近年一半俸禄全都捐出来作赈灾之用吧,下官捐一百两。”

    随着方靖说完,其余不如他的官员也都站起来了,有说捐五十两的,有说捐二十两的,甚至还有说捐五两的。

    宁洛歌看着那个说捐十两的中年男人,昨晚她和赫连子谦还在荀芳阁看见了他,他一掷千金就为了买美人一笑,今天却说,他捐十两。

    宁洛歌感觉到旁边男人身上骤然散发出来的冷气,那是王的怒气。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今日,王的怒气便要由下面的这些人来承受了。

    她知道赫连子谦心里不好受,他会zhǔ dòng 要人捐款,jiù shì 想要再给这些人一个机会。然而这些人,没抓住zhè gè 机会。

    “好,各位大人的捐助本王替bǎi xìng 谢了,兰芷,去收了。”赫连子谦微微侧头对着站在一旁的兰芷吩咐。

    而兰芷就真的这么做了,问人要来笔墨,她先是把赫连子谦捐赠十万两大大地写在开头,并且从怀里拿出了十万两的银票放在了另外的托盘里。

    随后就开始一桌挨着一桌一个人挨着一个人地收款。有的人身上没带这么多钱,兰芷还让这些人写了欠条。

    从头到尾,宁洛歌都靠在赫连子谦的怀里,一言不发地陪他看着。

    直到最后一个人的银两收完,赫连子谦道,“兰芷,数数看是多少银子。”

    不一会,兰芷便禀报道,“回王爷,一共是九百八十二两。”

    赫连子谦没说话,他挥了挥手,随后看着百官说道,“众位大人,只是吃饭有些单调了,正好本王前些日子收集了几张字画,众位在座很多人都是书画大家,不如帮本王鉴赏鉴赏。”

    这话说出来的时候,宁洛歌特意看了眼方杰,果然,方杰握着酒杯的手一抖。

    赫连子谦说完百官附和,但其中有些人已经心生yí huò 。

    “兰芷,去把本王的那一幅《流水知音》拿出来,让众位大人评判下是不是真迹。”

    话落,“咣啷”一声,方靖那一桌传来了声响,原来是方杰碰倒了酒杯。

    “小儿鲁莽,还请王爷恕罪。”方靖对于方杰的事情并不大清楚,此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只是觉得《流水知音》有些耳熟,却一时没想起来为什么耳熟。

    “无妨。”赫连子谦不在意地摆摆手,正好兰芷也把字画拿了出来。

    那一瞬间,宁洛歌看到,方杰额头上有大滴大滴的汗落了下来。

    “怎么样,众位大人,是不是真迹?”赫连子谦嘴角微微翘起,似乎是真的想要知道。

    在场不知情的官员以为王爷是突然来了兴致,真的认真地观察起来,想要辨别这幅画到底是不是真的。

    而另外一边,与方杰guān xì 亲近的几个公子哥,也已经脸色惨白。

    兰芷拿着字画在每个官员面前一一停下,走了一遍,为了方便众人观察。

    待一圈走完,赫连子谦环视一周,仍旧是不怒自威的声音,“可是真迹?”

    没人说话。

    “方大人,你说可是真迹?”赫连子谦特意点名方靖。

    “依微臣看,是真迹。”方靖察觉到有些什么不同,却一时捕捉不到。

    “那方大人觉得,他值多少钱?”赫连子谦再次问道。

    此时,全场鸦雀无声。那是山雨欲来之前的黑暗,那是风暴前的宁静,那是,在场人之后再也享受不到的,平静。

    “这,老臣不敢妄断。”圆滑如方靖,自然是不敢说的。

    “但说无妨。”

    “若是白渊真迹,恐怕要万两银子不止。”方靖话还没说完,便感觉到身旁的儿子拽他,只是,王爷问话,他实在不敢不答。尤其还是这样一个喜怒不形于色的王爷。

    “嗯,不错。方大人真是识货,这幅画是本王从令公子那里花了十万两银子,再加上两幅唐明真迹弄来的。自然是万两不止。”赫连子谦像是在说今天的酒不错的语气,淡淡地叙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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