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回腿,她转过头,当视线接触到对方的脸之后,她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她张大了嘴,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因为她看见了一个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洛帝?!

    他不是应该在皇宫里抱着贵妃亲亲我我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是来抓他的么?

    脑海里瞬间就闪出来无数的yí wèn ,但转念一想他昨夜根本就没看到自己的脸,她根本不用害怕。但又一想,外面的画像已经都满街都是了,难保皇上没有看过么。

    洛长生想了一大堆,事实上赫连子谦确实是还没有看过,他圣旨下了之后就来这了,更不知道现在官兵正挨家挨户地搜人。

    “帮我个忙。”洛长生眼睛一转,忽然走上前说道。神情非常的狗腿。

    “出去。”赫连子谦皱着眉头,他非常不喜欢别人进他和洛洛的屋子里。

    “拜托了!这样吧,你帮我zhè gè 忙,我帮你把zhè gè 手串编好,可以么?”见赫连子谦的看见断了的手串时眼中闪过的不舍,洛长生像是抓到了jiù mìng 稻草,“这手串我会编的,我可以帮你huī fù 原样。”

    “你滚进来的时候碾碎了我的花。”赫连子谦讨价还价。

    “我给你再种huí qù ,行么?”洛长生焦急地望着门外已经走过来的侍卫,语速极快地道。

    赫连子谦没有说话,洛长生如蒙大赦,lì kè 就要往箱子跑过去,然后脖领一下子被拽住,紧接着就被人粗鲁地塞进了桌子底下。

    就在此刻,门忽然被敲响了。

    赫连子谦神色如常地走出去,洛长生只听他淡淡地回答了几个问题,在官兵提出来要进来检查的时候,他似乎说了句什么,紧接着便听见官兵的声音渐行渐远了。

    门再次被打开,是赫连子谦的声音传来,“出来吧,人走了。”

    拍了拍衣裙上的土,洛长生走了出来,这一次她发现赫连子谦看他的眼神有些诡异了,她吐了吐舌头,率先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怎么想的,我是洛长生。我jiù shì 洛长生。不过你千万不要给我说出去哦。拜托了!”

    洛长生佯装根本没认出赫连子谦的样子,还是一副哥俩好的mó yàng ,赫连子谦也没说什么,只是嘴角有了一抹笑意。

    “唉,你刚才是怎么和他们说的?”洛长生伸出手指点了下赫连子谦的肩膀,好奇地问道。

    “我说我女儿生了瘟疫,问他们要进来么。”说罢,自顾自地走了出去。

    只留下洛长生站在原地嘴角抽了抽。

    “趁着天还没黑,我种花。”洛长生撸起胳膊挽上袖子,坐在赫连子谦旁边的小凳子上道。

    “自便。”赫连子谦头也不抬地修理一个有些破旧的凳子。

    洛长生吐了吐舌头,默默地拿种子种花。只是总是会忍不住抬起头看向赫连子谦。

    今日的赫连子谦和昨天的简直判若两人。

    昨夜里的赫连子谦一身黑色金龙炮,一头黑发全部用一顶金冠束起,沉稳中散发出隐藏不住的霸气和威严。

    而今日的他,却是一身普通男子的白袍,头发一半披散一半简单地挽起,袖子全都撸了起来,洛长生还注意到他的衣袍上有几点污渍,看来是刚才弄上去的。

    至于这间农庄,简单却很干净。看得出一直都有人在打理。

    “天黑之前花没种好,你就去监牢里种吧。”背对着她的赫连子谦忽然道。

    “……哦。”洛长生心虚地低头,脸上是做坏事被抓包的尴尬和潮红。

    她连忙开始种花,种花这项手艺说实话她这四年几乎从来不做,似乎心里总是隐隐地抗拒着,总感觉种花是一件很悲伤的事,但听慎行说,以前的她就很喜欢摆弄,是以今天她才敢干脆地答应下来。

    好赖她没有丢脸,不但半个时辰,已经把她破坏掉的那一部分花圃重新修葺好了。

    就连赫连子谦看到的瞬间,眼中都闪过一丝惊讶。

    “手链。”赫连子谦启唇,语气严肃一丝不苟。

    洛长生就好像是被他剥削的小工,干完zhè gè 就忙不迭地去做那个。

    她拿起手串仔细地端详了一下,发现这种编法正好是她会的,她甚至知道这手链应当是丢了两颗珠子。

    不有意识到这种感觉的不正常,她抬头道,“你还有红珍珠么?这手链上缺了两颗,没有zhè gè 没法编。”

    “啪!”房间里响起一声清脆地响声。

    一只瓷杯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那一刻,赫连子谦脸上的表情洛长生永远都不会忘记。

    他的眼中充斥着震惊欣喜以及恐惧!

    他那样的男人竟然会有恐惧,洛长生甚至能看清他睫毛在微微地颤抖。

    “你是谁?”男人的声音有些颤。

    洛长生无辜地眨了眨眼,“我是洛长生啊。”

    “你怎么会编zhè gè 手串?”zhè gè 手串,是洛洛即兴编的,没人知道编法。

    “我们家乡人都是这么编的!”洛长生向后退了一步,想要避开如此强大的气压,她退了两步,瑟缩道。

    “你家乡?”赫连子谦向前走了一步。洛长生发现他的眼睛中有很深的红血丝。

    “对啊,在凤凰山附近。凤凰山听过的吧?凤凰门就在那儿。凤凰门你知道的吧?jiù shì 当年无双公子所从的师门。而且我们那边的人都是这么编的。”洛长生道。

    在洛长生说话的过程中,赫连子谦一直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忽然他握着洛长生的手松开了,肩膀微微倾颓,他退后一步,huī fù 了平时的淡然道,“算了,抱歉,是我fǎn yīng 过激了。”

    洛长生没有再说话,赫连子谦从首饰盒中拿出一盒红珍珠,随意地递给她后就出去了。

    而洛长生安静地把珠子穿完之后,仔细地放到桌子上,起身出去了。

    和赫连子谦告了辞,这次赫连子谦没有说什么,很tòng kuài 地放她离开了。

    洛长生心里焦急,知道慎行肯定早就在城门口等着自己,提气向城门的方向飞去……

    洛长生很快遇见了慎行,一路上她和慎行说了刚才发生的事情,慎行一如既往地没有任何表情和评论,洛长生便也没把这件事情太放在心上。

    毕竟现在的当务之急是阿九的伤势。

    好在,刚在她在赫连子谦的花圃了发现了一味和鸣鸾花药性相似的花,同样很罕见,她刚才趁他不注意揪了几朵。

    听闻洛帝极其擅长医术,被封为西凉的大国手,但碍于身份的原因,他却不需要亲自诊断,是以大多数人都是只听说了zhè gè 事情,却并未亲眼见过zhè gè 事实。

    但今天洛长生在花圃里看见了很多种名贵的花卉,很多都可以充当很好的药材,而每朵花都开得十分地bsp;làn ,想来洛帝应当是真的擅长医术的。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会是阿九最难熬的。把这几朵花与这几味药研磨成粉,涂在阿九的身上,虽然会让她伤势更痛,但却有助于她的huī fù 。另外照着这一剂药方,煎三副,从现在开始,每隔半个时辰,给她服下一晚。lì kè 去办!”

    洛长生坐在阿九的榻前,握着她的手有条不紊地吩咐水烟,但眼底却是掩饰不了的担忧。

    主要是阿九太小了,如果是成年人,那么洛长生有十足的把握把她救起来,可这孩子才只有十几岁,能撑到现在已经实属不易了。

    水烟走后,慎行和洛长生在屋子里。呼吸都放缓了。

    她看着昏迷的阿九,原本很漂亮的眉眼此时苍白消瘦,看上去只会觉得心酸恐怖。

    “阿九,阿九。”洛长生轻声唤她。

    阿九缓缓地睁开眼,看见洛长生的时候,眼中有一瞬间的惊诧。

    “阿九,是我,洛姐姐,我把你救出来了。你现在身体非常虚弱,但是洛姐姐有把握治好你。只要你配合我,好不好?”洛长生放缓了声调,温柔可亲。

    阿九艰难地点了点头。

    “非常好!接下来的两个时辰你身上会很痛,因为这三个小时你身上的伤口都会被上药,但过了这两个时辰你就会康复了。你身上的伤都会痊愈。到时候,你就可以像其他小孩子一样跑跳嬉戏,洛姐姐会教你武功,教你念书,等你变得强大,你就可以去找仇人报仇!让安贵妃还有那些让你难过的人加倍的难过!只要你忍过这两个时辰,可以么?”洛长生握着阿九的手微微用力,疼痛感让阿九瞬间清醒。

    “好。”阿九缓缓地张开嘴,声音沙哑,几近无声。

    洛长生笑了,一旁的慎行也欣慰地点了点头。

    zhè gè 小姑娘,真的很坚强!

    “那好,我们开始吧。”洛长生看了眼慎行,点了点头。

    当药糊抹在阿九的身上的时候,原本陷入昏迷的阿九硬生生地被痛醒了。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有一团烈火在熊熊燃烧着灼烧她的身体,然而却始终不会停息,一直在烧着,烧着。

    阿九一开始还记得洛长生说过的话,可当半个时辰之后,又涂了一遍药之后,她再也想不起那么多事情,疼痛燃烧了她的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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