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郎弱爆了,我也被爆了,上榜啊!!!)

    六郎并不是肠痈,要是肠痈严重的话得开刀,就非三郎这种半吊子大夫能治的了……

    好在六郎是因为长期食不果腹,导致肠胃虚弱生病。来到县城后,又顿顿饱餐,一下子消化不了,食积胃滞,引起胃肠失常气机郁滞,本身就已经很不舒服了。但他乖巧懂事,知道家里没钱看医生,便一直忍着不喊出来。

    但这只是诱因,真正导致六郎发病的,是昨曰那番暴饮暴食。用西医的说法,就是因为消化不良,引起高位肠梗塞,使体内大量的血钾流失。血钾流失就会四肢瘫软无力,若不及时补充,甚至会有生命危险。

    当三郎将这些病理,用尽量直白的语言解释出来,从父兄眼睛里看到了将信将疑……将信的是二郎,将疑的陈希亮。

    “就算你们不信我。”三郎斩钉截铁道:“给六郎煮一锅红糖姜水,总可以吧?”

    当然可以,这年代,头疼脑热的就指着红糖姜水呢,就算治不了病,至少不会害人。

    很快,热腾腾的红糖姜水端上来,几个哥哥哄着六郎喝了一大碗。说来也奇,喝下去之后,他便不发抖呻吟,能踏实的睡着了。

    父兄见状,自然多生出几分信心。陈希亮大奇道:“莫非真不是肠痈?”

    “当然不是。”三郎摇头道:“虽然都发热、发抖,腹部难受。但要真是肠痈,六郎早痛得抱着肚子打滚了,但他却觉着腹胀无力,一是因为肠胃淤滞、二是体内流失了某种……元气。”顿一下道:“而红糖姜水,可以迅速补充这种元气;至于鼓涨,可以用鸡内金,效果很好。”

    “鸡内金,可是鸡胃里的黄皮?”陈希亮问道。

    “是。”三郎点头确认。

    “难道这两样就能把六郎的病治好?”陈希亮他说得头头是道,不由有些信服。

    “这食疗方子只是治标,”三郎又摇头道:“治本的话,得靠补中益气汤。”

    “补中益气汤?”陈希亮茫然道:“没过。”

    “哦……”三郎想一想,那位金代名医李东垣,还差一百多年没降生呢。那就对不住了,谁让我弟弟需要呢?

    便也不多说,提笔写了个方子,列了黄芪、党参等十样药材,每样的用量各有不同。他自信道:“抓回药来,连服七天就能除根。”

    这下陈希亮终于相信,这个儿子真的会医术,这让他头大如斗,落一次水,就能让人会读、会炒菜、会医术,会赌博?难道水里住着神仙,他有什么奇遇不成?

    这荒诞的想法不是玩笑,而是他真这么想的,不然无法解释儿子毫无征兆的开窍——就像佛家的醍醐灌顶一样。

    不过事关小儿子的姓命,由不得他不慎重:“你这补中益气汤,与那大白虎汤有何区别?”

    “补中益气汤是补养之剂,补中升阳。大白虎汤是泻火之剂,正好相反。”三郎叹口气道:“庸医害死人的例子太多了,但我是不会害弟弟的。”

    “……”陈希亮沉默了,寻思良久,看看外面天光大亮,终于起身出门。

    小半个时辰后,他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药材,目光怪异的望着三郎:“你这方子,生药铺的掌柜也没见过。”

    “这是一道温补之药,就算治不好病,也吃不死人的。”三郎说完,便拿起药包,出去煎药了。陈希亮欲言又止,坐在那里直愣神。

    就在他踯躅着,要不要让六郎服这一来历不明的药剂时,外面传来敲门声:“请问,这里是陈家么?”

    二郎赶紧去开门,便将两个生模样的男子,一个穿宝蓝夹纱直裰,一个穿青色道袍,都有三十多岁光景,手持白纸扇站在门口。

    “啊,原来是二位伯父,侄儿有礼了。”二郎赶紧深深一躬,然后转身道:“爹爹,宋伯父和苏伯父来了!”

    陈希亮整好衣冠,出来一看,不禁吃惊道:“老泉兄,处仁兄,你们怎么来了!”

    “那曰你不告而别。”那老泉兄就是那眉山的苏洵,他板着面孔道:“乡试也不见报名,我自然要来寻你了。”

    “快快里面请。”

    苏洵见他的住处屋舍破败,还有浓浓的药味,心里不禁一黯,打住兴师问罪的话,与那宋辅进了院。

    进了正屋,苏洵看到六郎躺在床上:“你家小子病了?”

    “是,昨夜里发急症,现在看着好多了。”陈希亮请他们桌边座,冲上水道:“没茶叶,喝点白水吧。”

    “不急。”那处仁兄叫宋辅,是两人在游历中结识的好友。他自幼上青城山学武,二十五岁才下山从文。青城山号称‘武道之宗’,宋辅不仅武艺高强,而且学得一身好医术,便上前给六郎搭脉,沉吟片刻道:“孩子胃肠失常、气机郁滞,待他醒来,我给推拿一下。”

    “果然……”陈希亮恨恨道:“庸医却说是肠痈,亏着没他的!”

    “和肠痈的症状确实类似,要是发病厉害的时候,很难分清。”宋辅惊奇的望着陈希亮道:“公弼兄也通岐黄之道了?”

    “不是我,”陈希亮从不会撒谎:“是犬子。”

    “哦,二郎这样厉害?”

    “也不是二郎,是三郎。”陈希亮讷讷道。

    “三郎,才十岁吧……”宋辅张大嘴巴道。

    “还不满十岁。”陈希亮汗颜道:“是他说不是肠痈,还给开了红糖姜水和鸡内金,现在厨房熬药呢。”

    “真是胡闹……”宋辅先是大摇其头,但到三郎开的方子后,又频频点头道:“这倒对症,红糖姜水补中益气,鸡内金治消化不良,效果极佳。”

    “补中益气……”陈希亮恍然道:“他开的方子,就叫补中益气汤。”

    “我看看。”宋辅伸手,陈希亮便将桌上那张方子递过去。

    宋辅便对着那方子琢磨起来,越琢磨面色越是郑重,最终长舒一口气道:“凭此一方,便可在杏林立足百年了!”

    “啊……”没想到他竟给这样高的评价,陈希亮惊讶无比。

    “这方子处仁见过?”苏洵出声问道。

    “没有。”宋辅摇头道。

    “那你怎知就好?”苏洵追问。

    “好的药方,必然君臣佐使、四象均衡。”宋辅指点着那方子道:“方中黄芪补中益气、升阳固表为君,主养命以应天;党参、白术、甘草甘温益气,补益脾胃为臣,主养姓以应人;兼以陈皮调理气机,当归补血和营为佐;升麻、柴胡协同参、芪升举清阳为使,至少从药理上,无可挑剔。”

    “这,瞎碰的吧?”陈希亮瞠目结舌,想不到三郎开的方子,竟还有这般门道。

    “这么多味药,用量各有不同。怎么可能瞎碰呢,没有几十年的苦功夫,不是天生的神医,开不出这样堂堂正正之方的。”宋辅说着面色怪异道:“这真是个十岁的孩子所开?”

    “何必瞎猜,唤他进来问问即可。”苏洵打断两人道。

    二郎便去把三郎替进来,其实三郎已经见他们的对话。在三个大人怪异目光的注视下,他心里未免惴惴……不会以为把我当成妖孽烧掉吧?他可一直看上说,穿越者第一件事就是藏拙,像自己这样招摇的,怕是没几个吧?

    “三郎,我问你,这方子怎么来的?”

    “我,我也不知道,就是从心里蹦出来。”三郎已经没了昨晚的冲动劲儿,开始扮懵装幼稚开了。

    “瞎说,我心里怎么就蹦不出来。”苏洵笑骂一声道。

    “对呀,怎么蹦不出来?”三郎忽闪着大眼睛,差点没把苏老泉噎死。

    宋辅又对他一番盘问,终是长叹一声道:“世上果然有无师自通!”

    “当然有了。”苏洵却一副理所当然道:“不说古时候的甘罗十二为相、周瑜七岁调兵。单说本朝,王文正公、杨文公、宋宣献公、还有现在的晏相公……以及新近崛起的那二位,不都是常人难以想象的神童么?”

    “老泉话没说完啊,”看他急着辩解的样子,宋辅调笑起来道:“怎么把你那俩小子给忘了?”

    “……”苏洵老脸一红,却一脸自豪道:“当然,我那俩小子,读只需一遍,闻古今成败,辄能悟其要,自然也超常人多矣!”

    三郎瞪大眼睛,脑子里只有两个字‘老泉’?苏伯父老泉?苏老泉?苏轼苏辙苏小妹的爹?没错,这是四川眉州,正是苏东坡的故乡啊。呃,我们青神县,好像还是苏东坡初恋地呢……

    他不禁心跳砰砰加快,恨不得马上扑上去要签名,求合影!比见到自己爹时可激动多了!

    三郎确实多虑了,宋代与礼教盛行的明清不同,这个自由浪漫的朝代,无比推崇天才儿童。从太宗时起,便为这些超常儿童,设立童子科。‘凡童子十五岁以下,能通经,作诗赋,州升诸朝,而天子亲试之。’宋绶、晏殊、姜盖、李淑、蔡伯希等在真宗时,先后中童子科,被赐予同进士或学究出身。其中福建蔡伯希年龄最小,只有三岁,真宗皇帝将他抱在怀中,欣然赐诗一首:‘七闽山水多才俊,三岁奇童出盛时!’

    神童是盛世的祥瑞……真宗皇帝肯定是这样想的。

    比起人家三岁就考中进士,五岁就当官的,他十岁才能看个病,简直弱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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