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如此jī dòng ,根本都超出了一个人类该有的正常fǎn yīng ,楚玉璃浅淡双眸中浮现出半丝困惑,略有些不解的看着她。又低头扫了一眼那些菜,终于淡淡问:“可是有什么菜不合胃口?”

    这话一问,澹台凰终于冷静片刻,深深地感觉她和楚玉璃的性别要是交换一下,她现下就已经可以轻佻的说一句,“你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妙人儿!”,实在是太聪明也太能体恤人了!

    她冷静下来之后,飞快的点头,指着那盘子香菇,飞快开口:“是的,马上将zhè gè 菜端走,我这辈子不愿意在饭桌上看见它第二次!”

    从前对香菇是不爱吃,却也没有说能讨厌到什么不可收拾的境地,但是那会儿看了某些不该看的东西之后,她现在已经郁闷到了顶点,一看见这玩意儿,整个人都不好了。

    “来人!”楚玉璃点头吩咐,不一会儿,就有人进来。

    那人倒也没问楚玉璃什么,只看了看他的表情,就已经会意,很快的将那盘子价值不菲,经过了不少道工序的才弄熟的香菇端了出去。

    香菇走了,不,香菇被人端走了!

    然后,澹台凰童鞋终于淡定了,深呼吸了一口气,重新在他对面坐下,还故作潇洒的摇了几下自个儿手上的水墨折扇,看他半点问自己为啥如此排斥香菇的意向都没有,倒让澹台凰心里有点毛毛的,斜瞄了他一眼,主动问了起来:“太子殿下就一点都不好奇本公主为何如此排斥香菇?”嘿嘿,好奇我也是不会告诉你的!

    上次她蹭饭的时候,桌上也是有这道菜的,但是上次她没有jī dòng 成这样,楚玉璃这样聪明的人,是一定会注意到其中细节的!注意到了却不问,反而让人觉得心里不踏实!

    而她这样一说,楚玉璃却只是淡淡笑了笑,温润儒雅,当真是琉璃美玉一般,华光美溢,美到极致,却又丝毫不显张扬,缓声开口:“这世上的一切,自然都有其道理。本太子又何须事事,都问清楚一个前因后果?”

    “本公主可以理解为是太子为人豁达吗?”为什么觉得这说话的方式,有点貌似神棍国师大人的说话方式,好似什么都不在意,还充满了禅机佛语。

    但,很快的,她清楚的知道了楚玉璃是楚玉璃,笑无语是笑无语。

    只见她话音落后,楚玉璃缓缓摇头,轻声道:“非是豁达,只是有些事情,若是一味的去谋求dá àn ,而得到的dá àn 若不是自己想要的,或是自己根本无法接受的,那又当如何?所以,不若从一开始就不知道,也免了……徒增烦恼!”

    就像,从他中毒,若一直都以为真如太医们说的那般,只是生来体弱,倒也还没什么。偏生的,有了怀疑,就想查,也最后查出来是中毒,继而查出来凶手……说不后悔自己去查,绝对是骗人的。

    这件事,知道了,还当真不如不知道。

    澹台凰听着他这样一说,很快便能明白过来,这是一个有故事,也是一个经历过人生的人,就同君惊澜一般。每个站立于高处,真正强大的人,所有的一切都不会是凭空得来的。而所有凭借实力上位的人,她也都是欣赏的!

    于是,她笑了笑,端起自己跟前的酒杯,开口:“敬太子一杯,先是为本公主先前的不敬赔罪,后么,是为太子深知人艰不拆的道理喝彩!”

    而她这话音一落,他浅而淡雅的眸中闪过半丝困顿,显然是没太明白她这话的意思。

    澹台凰马上就意识到了自己说错话了,赶紧开口解释:“人艰不拆,jiù shì 活着已经如此辛苦,有些事情便不要拆穿!”现代语言,丫听不懂是正常的!

    “呵……”他顿时失笑,笑容也是淡淡的,衬得他如画而单薄眉眼更好看了一些,白皙而修长的手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轻轻举起,“请!”

    “请!”澹台凰仰头喝下,看着他美玉般的容貌,心中开始赞叹!

    世上已经有君惊澜那样艳丽张扬到极致的日月之辉,竟然还有楚玉璃这般温润淡雅到顶端的美玉之泽。两个极端,同样出色,都能给她遇见,她是该赞叹自己运气不错,还是该赞叹造物主的奇思妙想?

    一杯酒下肚,原本因为澹台凰之前的不敬而十分尴尬的坏境,也慢慢的缓和了下来。但气氛却一直没有趋向活络,因为事实上,澹台凰虽然欣赏这样的美男子,也欣赏他不跟自己计较的气度,更欣赏他的能耐,对他却还是有所不满的!

    因为他让人散布出去的谣言!

    故而,她只是低着头,拿着筷子,十分淡定的吃菜。看这样子,也不再有任何攀谈的欲望。

    楚玉璃是何等聪明之人,只见她这mó yàng ,很快便知道她是为何疏离自己。淡淡笑了笑,温润声线似乎天籁:“倾凰公主,可是因为谣言之事生气?”

    “生气谈不上,只是本公主若是误信了谣言,或是心理稍稍脆弱一些,就不会出现在北冥。大楚太子自然也能成功的得偿心愿,而本公主却也想问上一问,好歹太子也是做大事的人了,也毫无yí wèn 的是个男人,搞出这种事情,不觉得自己很卑鄙吗?”澹台凰这话,问的语气是十分温和的,但是内容却绝对谈不上是友好。

    或者说,还有点针锋暗藏,咄咄逼人!

    然,楚玉璃听着她这话,却也没觉得生气,轻笑了声,缓声开口:“公主,这并非卑鄙,而是兵家之策。兵行轨招,兵不厌诈而已。公主棋高一着,胜了,这一局,本太子自然是甘拜下风!”

    澹台凰不冷不热的笑,开口道:“不战而屈人之兵,攻城为下,攻心为上。楚太子果真好计谋,要是本公主稍稍蠢笨一些,可就真的上当了!”

    她自然没有忽视他所言的这一局,他甘拜下风,其实潜台词jiù shì 这一局完了之后,还有下一局。但是人艰不拆,zhè gè 问题她说出来,或着是为之纠结,根本都没有任何意义,他该跟自己为敌,还是照样为敌!那便干脆不说,说了,反而显得她小家子气。

    她这样一说,楚玉璃浅淡双眸忽然亮了半瞬,唇际笑意也浓了几分,开口问:“公主也懂兵法?”

    “略知一二!”她倒是想说自己不懂,可是被家族那群老家伙逼着学了十几年,想说不懂都不行。于是,她很谦虚的回了一句,略知一二。当然,谦虚只是表象,事实上她的表情还是很得意的!

    楚玉璃笑笑,倒也不再问了,却察觉到自己是真的发现了一个惊喜,她竟然连兵法都懂。

    也许……这么多年的梦境,并不是偶然,而是上天给他的指引。

    他白皙修长的手指伸出,拿起筷子,吃菜,动作姿态十分雅致,不同于君惊澜的慵懒闲散,是另一种风格的美好,一眼看去,只会叫人觉得心旷神怡。

    只是澹台凰zhè gè 看多了美色,又对他颇有成见的人,所以已经很难产生什么特别的fǎn yīng ,埋头吃菜,吃完赶紧走人,从此桥归桥,路归路,就当彼此从来没有见过。或者,走出了zhè gè 门,因为联姻的事情,他们两个还会成为仇人,成为对立的两方。

    整个屋内的气氛几乎是安静的可怕,也诡异的可怕,只有两人吃菜的声音。

    澹台凰想着的是早点吃完,早点走人,但是楚玉璃却并不这样想,他一边吃着,忽然抬头,笑着开口tí yì :“公主可会下棋?”

    这一问,澹台凰原本是想说不会,但是看着对方那带笑的眼,便知道在他面前扯谎,不过是徒添笑话,点头开口:“会!”

    “吃完饭,公主与本宫下一盘棋如何?”他开口邀请,笑意淡然,十分绅士,美玉一般温润,看起来很好说话。

    但澹台凰心里清楚的很,所谓温润如玉,不过是面前zhè gè 人的表象,这货骨子里其实和君惊澜一样,黑心霸道的很。都说了会下棋了,想推却基本上是没戏,说不准激怒了对方还不能活着离开。故而她点了点头:“恭敬不如从命!”

    ……

    北冥太子府。

    今儿个吓坏了未婚妻的太子爷,此刻,正十分悠闲的靠在软榻上,吃着下人递过来的葡萄。一线红唇张合之间,是邪肆魅惑的风采,浅浅望去,犹觉慑人心魂。

    太子爷悠闲吃着葡萄,想着那女人瞪大了双眼看完,那惊慌失措,仿佛深受打击,又十分害怕的mó yàng 。他便有点想笑,又有点……得意。原还只是想娶她,其他的倒还没多想,透过今日,他倒是忽然开始期待起他们的新婚之夜了!

    预计,她会相当害怕……

    这样想着,竟然禁不住笑出了声。这可是太子爷第一次如此失态,直直的让一旁的小苗子看的擦了擦自个儿的眼睛,深恐自己是看错了!

    也就在这会儿,一道清亮的女声大刺刺的传来:“呦呵,几个月不见,我家惊澜倒是学会傻笑了,是谁家的姑娘叫你如此魂不守舍啊!”说话间,一个约莫三十多岁,姿容绝美的女子,摸着自己的下巴,相当猥琐的走了进来。

    这戏谑一问,君惊澜凝眸一扫,懒散笑意顿时绽于唇边,微微翻身,便坐了起来,几个大步迎了上去。开口笑道:“干娘来了,竟然也不让人通传一声!”

    他这一说,南宫锦几个大步走了过去,随便找了个椅子往上头一靠,抓起一边的水果就往自个儿嘴里塞:“老娘要是让人通传了,能看见你这貌似思春的傻样儿?好了,fèi huà 不多说,你媳妇儿呢?带出来见见!”

    南宫锦说话,从来jiù shì zhè gè mó yàng ,用词也属于完全不顾忌人家感受的类型,“思春”这样的词,她是可以随意脱口而出的!百里惊鸿闻言,寡薄的唇畔微勾,月色般醉人的眸中满是宠溺,看了南宫锦一眼,走到一边落坐。

    其实不通传,是他的意思。告诉她的,是给惊澜一个突然袭击,事实上是不欲让冷子寒知道,让冷子寒知道了,又要跑来jiàn miàn 。但是这样的理由,他会说么?

    南宫锦的说话作风,君惊澜自然也是早已习惯。

    懒洋洋的笑了笑,往对面的华椅上一靠,闲闲开口:“干娘,您这是为了她来的?”

    “fèi huà !难不成还是为了你来的?小兔崽子,说了多少次了,媳妇儿不管是丑是美,都总是要见公婆的,你不肯带她来见,老娘自然只有自个儿来了。人呢?”南宫锦这样一问,眼神便是四处一扫!

    zhè gè 干儿子的性子,她了解的很。虽是承袭了君临渊的狠辣、风度,但为人处事却与君临渊大不相同,狠辣之下还极为霸道,所以她断定,要是那小姑娘到了北冥,他让她出了太子府才怪!

    但是,这次南宫锦显然是料错了。

    太子爷闻言,狭长魅眸微挑,不甚在意的笑笑,开口道:“干娘,这次您恐怕要失望了,她刚走没多久,说是míng rì 会来!”

    “啥?!”南宫锦不敢置信的坐直了身子,将君惊澜浑身上下好好的打量了一番,像是今天才认识他一眼,看了好一会儿,她方才迟疑着开口,“儿子,你转性了?”

    “她想走,我哪里舍得拦!”他笑,半真半假的说着。

    干娘了解他,知道他的性子,不会如此轻易就说成婚,更不会为了不喜欢的女子如此大费周章。而他喜欢对方,对方也喜欢自己,却没有将她留在太子府,留在自己身边,分分秒秒都要看见。自然是和自己往日的处事手段相悖了!但是,具体发生了何事,他才没有拦,这样的事儿对着长辈,也不太好意思说吧?

    他这话一出,南宫锦的表情开始变得十分感叹,连连点头:“jiù shì 应该这样!要给你自个儿的娘子足够的自由,不要总是让她活得如同笼中之鸟,这样才能让你们夫妻的生活真正的愉悦……”

    她就这样充满了影射含义的说着,眼角的余光不断的扫向百里惊鸿,好像jiù shì 在说,看见没,我干儿子多有与夫人相处的智慧,你丫的严重应该学着点!以后不要随便干涉的我的自由……

    百里惊鸿闻言,也看着她充满了暗示的目光,寡薄的唇畔微勾,清冷如月的声线响起:“出来半天了,回家吧。”

    “啊hā hā哈……这么着急做什么,我们都还没见到儿媳妇呢!”南宫锦开始干笑,并且深深的意识到自己是弄巧成拙了,争取“自由”的企图也失败了,而且看情况,要是再刺激下去,就真的连来北冥看一下干儿子的自由都没有了!所以赶紧退了一步!

    君惊澜也早已对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习惯,懒懒笑了笑,开口tí yì :“干娘可要见见如烟,她现下正在皇宫!”

    “见她做什么,那个死丫头,从来不把老娘的话放在心上,见了生气!”南宫锦开口轻啐,显然是对百里如烟不听自己的话,死活硬要跟着冷子寒四处跑的事情,几百个几千个不满!

    她这样一说,君惊澜倒也没有再坚持,只是微微抬了抬手示意,很快的,小苗子便将一个托盘端了上来。

    托盘上头,放着一个袋子,看起来极为老旧,好似是已经被人珍藏了多年。而布袋之上,还绣着龙型的图案,更是象征着王权的明黄色,南宫锦看着看着,微微皱了皱眉,不太清楚是什么东西。

    托盘到了他们跟前之后,君惊澜缓声开口:“原是dǎ suàn 去看干娘的时候,亲自将这东西送过去的,但是干娘既然来了,现下便直接给您吧!”

    南宫锦听着,是越发狐疑,伸手将那布袋拿过,扯开一看,里头全是自己最爱的银子,心下一喜,很快的,也看见里面一张薄薄的纸,拿出来,打开一看。

    虽然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信件,墨已冷,纸张已经泛黄。簪花小楷游于其上,笔墨却清晰依旧,仿若当年:

    “渣寒,老娘警告你,你马上把老娘的工钱还来!圣人有云,夺人钱财着,禽兽也!有钱而夺人钱财者,禽兽不如也!

    你竟然抢夺我的钱财,你说是你不如禽兽呢,还是禽兽比你强呢?好了,我也不再跟你说这些大道理了,反正你那猪nǎo dài 也不可能理解,跟你说zhè gè 等于对牛弹琴,总之,你最好马上把我的钱还来,不然我就咒诅你国破家亡,万年不举!

    不过那你那样子,也不像是举的mó yàng ,难怪这么大一把年纪,也没哪个妃子给你下个崽,好了,fèi huà 就不多说了,你若是识相,就乖乖的把老娘的钱交出来,老娘还可以留你一个全尸!”

    落款,是几个清晰的大字:“你苏大爷字!”

    堪堪看完,眸中落下泪一滴,轻轻的砸到信件之上。她倒还记得,这并不是她的字迹,那时候她还不会写古文,是她口述,让浅忆替她写的。

    她更记得,当年自己是如何意气风发,让那丫头在信件上写上“狗寒!”,浅忆又是如何跟自己讨价还价,吓破了胆也不肯写。最终改成了“渣寒”。

    如今,物是人非,人走茶凉。

    浅忆不在了,皇甫怀寒也不在了。她都说不清自己心中是喜是悲,皇甫怀寒一死,她终于是为慕容千秋报了仇,也是为当年百里惊鸿为她舍弃南岳讨回了一个公道。

    但是这样一张充满侮辱意味的信件,他却留了这么多年,叫她心中是何感想?

    而,若是让他知道,这信上的字其实根本都不是她写的,他是否会觉得讽刺?

    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情,君惊澜也只模模糊糊的知道一个大概,因为所有的知情者,在事后几乎全部失踪,而知道事情经过的上位者,也很一致的选择了保持bsp;mò ,根本无迹可寻。只知道,西武先皇,似乎是死在了皇甫怀寒的手上,当时是为了一个女子。

    而那个女子,jiù shì 干娘!

    她落泪,自然也轮不上自己zhè gè 做干儿子的ān wèi ,百里惊鸿已经很快的起身,揽住了她的腰,淡薄的声线响起:“好了,都过去了。”

    南宫锦闭上眼,将眸中最后一点水光逼了出来。十八年的恨意,也终于是有了终结,但她却也并不觉得特别开心。看着那一百两银子,总还记得当年在北冥皇宫的门口,君临渊还在,那个如兰一般高贵君子,却惨遭命运不公对待的人还在。

    他们在皇宫门口,送皇甫怀寒离开,为了这一百两银子,她当时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以宫女身份飞了皇甫怀寒一脚!正中菊花……还险些被下令宰杀。

    如今,他倒也还记得,将这一百两银子还给她。

    bsp;mò 了片刻,她问:“是皇甫怀寒让你转交的吧?”

    君惊澜点头,容色冷寂,闲闲回话:“临死之前的嘱托。他还让我告诉您,不论时光如何变迁,在他心中,您仍旧是当年那个苏锦屏。而将这银子还给您之后,他便再也不欠您什么了。至于您让我问他的问题,他也给了dá àn 。他说,自己并不后悔,倘若时光重来一次,他仍旧会有相同的选择!”

    这样的回答,其实已经在南宫锦的意料之中。她点了点头,表示了解,却也忍不住嘲讽:“伤害了那么多人,最终也赔上了自己的命,却还说不后悔。最后他又得到了什么?不过几尺棺木,一抔黄土罢了!”

    只是,到了今日,既然人已经没了,她心中也不再有恨了。

    这话,说得君惊澜低笑,却没有开口多做评价,毕竟皇甫怀寒是绝对值得敬重的王者,已然身死,他不会在人死后妄议,这是一种风度。

    南宫锦将东西收好,深呼吸了一口气,才算是平静了下来。开口说起另一件事:“惊澜,说起皇甫怀寒,干娘倒是想起一件事,你和慕容馥,是当真不可能吗?”

    慕容馥,是慕容千秋唯一的血脉,对zhè gè 孩子,她也是有亏欠的。若不是她,zhè gè 孩子应当是西武的长公主,如何也不会平白没了父亲。

    她这样一问,君惊澜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声线依旧尊敬,但也不难看出他有些不豫:“干娘这是明知故问?”

    这话一出,南宫锦也知道他不gāo xìng,当即笑了笑,开口安抚道:“你也不要多想,我只是随口问问!慕容馥当年是我一手扶上皇位的,扶她登位,一来是因为对慕容千秋的亏欠,二来是为你着想!我的干儿子有多出色,我是知道的,只要你愿意,慕容馥定然能为你心动。虽然我已经不再西武朝堂多年,但余威犹在。若能娶得慕容馥,便等于拥有了整个西武,和娶澹台凰必然不同。但,干娘也明白感情这回事儿,是不能用这些东西来衡量的,所以你若是真的喜欢漠北的那个丫头,干娘也还是支持你的!”

    南宫锦,便是当年西武朝堂之上,权掌天下的燕相。退出朝堂数年之后,又以雷霆之势而归,扶了慕容馥上位,随后又消失无踪,在西武史上乃是传奇人物。

    对于干娘当年女扮男装,在西武的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之笔的一事,君惊澜自然是知晓的,当然也知道对方是为自己着想。

    然,他狭长魅眸微微眯起,折射出一种极为凌厉寒芒,凉凉开口,语带轻蔑:“区区一个西武罢了,儿子若想要,还需委屈自己去娶慕容馥?”

    这样一问,南宫锦当即不开口了。她当然知道君惊澜的实力,只是觉着直接娶了慕容馥,会省去很多麻烦。但她毕竟不是只知道权势的老古董,只是将自己的考量提出来,怎么做那都是年轻人自己的事,是以笑道:“也罢!你们的事儿,干娘就不多管了,比起这些个身外之物,干娘自然更希望你幸福快乐!只是干娘也希望,即便有朝一日,你要吞并西武,你能尽量留下慕容馥一命!”

    他闻言,薄唇微勾,笑意很凉:“若她不找死的话……”

    不找死,就留。找死,便死。

    南宫锦也清楚,他肯回这样一句话,已经很给自己面子了,她素来也没有倚老卖老得寸进尺的习惯,点了点头:“那就先这样吧,我先去北冥的街上逛逛,míng rì 你一定要将那小丫头带来见我!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姑娘,能让你这小子都动心,还弄得魂不守舍的!”

    “谨遵干娘之命,干娘见了,一定会喜欢的!”君惊澜笑得肆意懒散。因为干娘和她,他总觉得她们之间有某些联系,也有很多相似之处,但具体是哪里相似,他又说不太上来。

    南宫锦猥琐点头,嘱咐道:“记得让她给你干娘多zhǔn bèi 点jiàn miàn 礼!”

    这话一出,即便睿智淡定冷静如同君惊澜,嘴角也禁不住微微抽了抽。百里惊鸿更是扶额,一把拉住南宫锦便出门,远远的,听见他淡漠的声线传来:“初见公婆,该是我们给jiàn miàn 礼!”

    “什么?那我不见了!”南宫锦十分jī dòng !

    君惊澜顿时失笑,在他们身后笑着摇头,见了干娘,心情也更是好了不少。但是小苗子公公很伤心,老主子进来之后,都没往史上最俊俏的公公小苗子身上看一眼,这实在是太叫人伤心了……

    就在这会儿,门口进来一个人,正是前不久去西武刺探了一下消息的东篱,他可以说是风尘仆仆的赶回来的。进来之后,便单膝跪地:“爷,皇甫轩已经攻占了西武边城,而西武大将尉迟风也已经赶到战场,两军对峙,现下是僵持局面!”

    东陵南宫烈,西武尉迟风,北冥炎昭,都是当世大将。有尉迟风在,东陵想要吞并西武,绝对不会是一朝一夕。

    君惊澜微微点头,表示明白。

    然而他点头之后,东篱却并没有走,反而表情变得十分迟疑。

    微微挑眉,懒洋洋的开口询问:“还有何事?”

    “还有,属下在回来的路上,经过锁清秋的时候,看见太子妃进了那家客栈,还看见了纳兰止,应当是楚玉璃相邀!”东篱很诚实的将自己的见闻禀报了上去。

    然后,太子爷那满心的好心情,顿时是半点都没了。容色冷寂的厉害,唇际的笑意也温和得惊人,眉间朱砂更是血色一般艳丽刺目。凉凉开口,声线很冷:“楚玉璃,在爷的地盘上,也学不会安分。也许是在北冥这几日,他是过得太惬意了!”

    这话,说得东篱背脊发凉,直觉爷不会和楚玉璃善罢甘休。他迟疑着开口询问:“爷,要不要将太子妃请回来?”

    zhè gè “请”字,声音很重。映射含义便是澹台凰不愿意回来,就押来!

    他这一问,君惊澜倒是笑了,端着下巴,懒洋洋的开口:“不必,只需要让她知道爷病了,风寒,记住,只让她一个人知道!”

    她走的时候,他还好好的。然后病了,所以这风寒么,自然jiù shì 因为她扯了自己的裤子,着了凉,才染上的……自然,她是要负全责的!

    东篱看着自家主子的笑,顿时感觉很阴险,像只修炼了几千年的狐狸……点头称是。

    敛下了笑容,他又凉凉开口:“让独孤好好督促水军之事,国之机密不可外泄。至于炎昭,他性子莽撞,近来要看着他些!”

    “属下明白!”

    ……

    客栈之中,两人饭罢。

    已经在下棋,黑子和白子在棋盘上交错纵横,争锋相对,两不相让。

    楚玉璃就落下一子,忽然开口问:“倾凰公主,儿时有没有去过楚国?”

    “没有!”她虽然没有真正澹台凰的记忆,但是事后成雅都跟她说过,她可是从小到大都在草原和娜琪雅作对,根本不可能去过别处。

    “那,公主可有印象,上次之前是否见过本宫?”楚玉璃又是一问。

    他这一问,澹台凰当即挑眉,面上多了几分防备,但还是实话实说:“没有!倘若我先前见过太子,上次在客栈,便不会开罪了太子了,不是吗?”

    她每一句话,都掌握的很有分寸,半点不与他过于热络,不泄露自己。而更多的,还有点针锋相对,视为对手的防备意味在里头。

    “公主此言有理!”其实,他也觉得自己应当是没见过,因为记忆中半点印象都没有。可是这十几年来,日复一日的梦境,又是怎么回事?

    正在他迟疑之间,忽然有人敲门。

    楚玉璃一听这声音,当即浅笑,淡淡道:“看来,是有人找来了!今日,便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说着,将手中的棋子放了huí qù 。

    棋还没有下完,也并未分出胜负。澹台凰没说话,微微挑眉……

    “进来吧!”他开口吩咐。

    纳兰止在门口开口:“主上,是来找倾凰公主的!”

    澹台凰眉心一跳,顿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不会这么快又被那妖孽知道了吧?她说自个儿是被逼上来的,他会相信吗?

    果然,她没料错。不一会儿,一个侍婢mó yàng 的女子进来,恭敬开口:“太子妃,有急事请您huí qù !”

    澹台凰虽然尴尬的不太想见君惊澜,但也不想和楚玉璃这么一个深沉的人长时间待在一个屋檐下,而且那妖孽要是生气了,她还是早点huí qù “认罪”会比较妥当而安全,于是当即起身告辞:“楚太子,后会有期!”

    “请!”楚玉璃也不留,扬手便请。

    澹台凰大步而出,走到门口,正好和楚七七迎面相撞,楚七七一见她,眼前便是一亮,条件反射的开口:“三哥哥!”

    对这样的姑娘,澹台凰是无论如何都讨厌不起来的,登时也笑着开口:“七妹妹!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罢,也没等楚七七回话,大步而出。确实是有事,见着她,也有点尴尬!

    楚七七留在原地,微微皱眉,这才想起来对方jiù shì 君惊澜的未婚妻澹台凰。皱着眉头进屋,对着楚玉璃不满道:“玉璃哥哥,都是你要联什么姻!现下好了吧,三哥哥都不理我了!”

    楚玉璃淡笑,一挥手,示意下人将这盘棋盖起来。对着楚七七轻声开口:“若是皇兄想娶她给你做皇嫂呢?你可愿意成全了皇兄,跟北冥联姻?”

    “啊?!”楚七七惊愕的瞪大眼,在下一瞬间又变成了狂喜,重重点头,“我愿意,太愿意了!三哥哥,不,凰姐姐给我做嫂嫂,怎么会不愿意呢!”

    她这样一说,楚玉璃又笑了笑。

    旋即,浅淡双眸看了看澹台凰方才坐的位置,还有她与自己相处之时的mó yàng ,缓声开口:“如此防备,如此针锋相对。本宫倒是好奇,和君惊澜相处的时候,你又是什么mó yàng ……”

    这话,有点酸酸的wèi dào 。

    ——俺是求月票,楚玉璃好嫉妒的分割线——

    澹台凰出了客栈,那侍婢就告诉她,太子爷风寒了,而且相当严重,已经卧床不起。

    她很快的想起了自己先前不小心做的好事儿,于是很hòu dào 的把责任都归结到了自己身上,故而也深深的认为自己必须要去照顾一番赎罪,并表达一下自己的关心!只是这么快就卧床不起,是不是有一丢丢……夸大其词了?

    正在她带着那侍婢行路之间,她眼角余光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对方穿着一身黑衣,带着一个斗笠,往一条巷道里面走,虽然被斗笠遮住了容貌,但是澹台凰一眼就看出了那个人jiù shì 绝樱!

    她怎么会出现在北冥?难道还是为了刺杀楚长歌?或者是有什么其他不可告人的秘密?这样专业而武艺高超的杀手,来了北冥,来意绝对不会简单。

    这样想着,她飞快回头对着那侍婢吩咐:“你先huí qù ,告诉君惊澜我随后就到!”

    “嗯!”侍婢没有多问,乖巧的应了一声,转身便走了。

    而澹台凰则悄悄的跟上了绝樱的步伐,街上人很多,她脚步很快,绕到小巷口也花了不少功夫。而等她到了口上,绝樱已经转了一个弯,是以她动作也快上了几分,飞快的往跑了几步……

    而这一跑,前方的另一个岔道口忽然走过来两个人!

    她动作太快,一个收势不住,给撞了上去!南宫锦是何等人物,到底是当年的第一杀手,只轻轻一个侧身,就避开了去!但,也jiù shì 这一避开,动作太猛太急,袖子里的一锭金子也被甩了出去,掉到了地上!

    澹台凰也终于收住了脚,偏头一看绝樱又转了一个弯,她心下一急,看也没仔细看险些被自己撞到的是谁,就开口说了一声:“对不起!”

    然后飞快的对着绝樱的脚步追了上去!

    一件小事儿,对方也已经道歉,南宫锦倒也没觉得有什么,轻笑了声,上前几步想把自己刚刚掉到地上的那锭金子捡回来……

    说时迟,霎时快!

    在她伸手的同时,忽然从隔壁的巷子窜出来一条狗,飞快的一口叼着金子,转身就跑了!

    “fuck!抢老娘的钱!”条件反射之间,南宫锦已经掏出刀子,想宰了那狗!但因着这么多年的修身养性,就这样一杀,又有点下不了手!去狗的嘴里抢钱,又做不出来!

    百里惊鸿也是知道她的考量,故而也没有出手。

    于是,眼睁睁的看着狗跑了!然后,她往澹台凰刚才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脸色完全黑透了,显然是把这笔账都算到了澹台凰的头上!她南宫锦是什么人,是当初为了五两银子命都不要,敢当堂顶撞皇帝的人,更是为了一百两银子能给皇帝写警告信还踹皇帝屁股的人!

    可是,今儿个这不长眼的瞎撞,居然害她损失了一锭金子!狠狠咬牙:“这简直是人倒霉了走路都被人瞎撞,撞完了还他妈的没了金子!要是再让老娘见着刚刚那个人,我一定替他母亲好好教育他走路要瞪大眼!”

    心中的怨恨火焰高燃,牙齿磨得咯咯作响,想弄死澹台凰的意愿呼之欲出!要是再让她见到,再让她见到……非得宰了丫不可!

    百里惊鸿淡薄的声线响起,开口劝解:“一锭金子罢了,你我并不缺钱。”不仅仅是不缺钱,相反是非常有钱。

    他这样一说,南宫锦登时大怒:“勤俭节约你没听过吗?我说过你多少次了,你……”

    然后,百里惊鸿就这样被教育了一顿。

    于是,澹台凰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得罪了未来的婆婆……

    ------题外话------

    呐呐呐,每天叫嚣着希望早点见到南宫锦,给你们见到了吧?哦hē hē 呵……是不是看起来情况不太妙?矮油,那你们就赶紧投月票嘛,月票一多,山哥一开森,她们相认自然就不会太曲折了嘛……忽然一吼:“快点!来票!(⊙o⊙)!”

    读者群——

    山粉:山哥,你太猥琐了,看了昨天扒裤子看鸟的章节,我已经不想吃香菇了你造吗?我看你写了你自己还吃得下香菇不!

    山哥:香菇是山哥唯一不喜欢吃的蘑菇种类,所以才会拉出来写一写(⊙o⊙)!

    香菇君:二货山!你敢黑我大香菇……

    【荣誉榜更新】:恭喜【梦云mengyun】、【q726】童鞋升级解元,恭喜恭喜,同喜同喜!

    另:万分感谢弟兄们的钻石、月票、鲜花和五星级评价票,哥哥都看见了,爱你们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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