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中。

    纳兰止皱着眉头,犹犹豫豫的看着楚玉璃的侧颜,忐忑道:“太子殿下,公主还是不肯用膳,再这样下去,臣下担心会出事!”

    楚玉璃闻言,顿了片刻,修长玉指轻轻撩起,拨动了一下指下琴弦,带出yī zhèn 空旷之音。

    琴声寥寥,在大殿之中彻响。

    叹了一口气,方才问:“那个男人是谁?”

    “上官子风,广陵王府的世子,我们今日派人刺杀他,没有成功。”纳兰止恭敬回话。

    楚玉璃却笑了声,看似温和淡雅,实则藏着半丝冷意:“上官子风,没有那个胆子与我楚国联姻,却还要来招惹七七。若非本宫发现的早,还不知道会变成何等mó yàng 。”

    他这话一出,倒是让纳兰止愣了片刻:“殿下,臣下已经查过了,上官子风对公主也确实是特别好,尤其这些日子相处,也并未对公主做过半点越矩之事,臣下倒觉得恐怕是真心,只是您何以会认为他们不肯与楚国联姻?”

    楚玉璃淡淡勾唇,看向纳兰止,轻声道:“若是你纳兰止,现下东晋公主想要嫁给你,你敢娶么?”

    一问而出,纳兰止bsp;mò 了下来。纳兰世家,在楚国也是世家大族,几乎也就和广陵王府相若,但也到底不及广陵王府声名浩大。可,若是要他纳兰止迎娶他国公主,他还真的没有那个胆子,那等于是自找麻烦,惹君王猜忌,更是在拿整个家族之人的性命在开玩笑!

    这样一想,他当即诚恳的摇头:“若是臣下,臣下不敢!但,殿下可有想过,若是上官子风肯为了公主,顶住这些压力呢?”

    “他肯,广陵王夫妇也不肯。”上官谨睿是何等理智谨慎的人,更有绝对的政治敏锐度,而沐月琪也无疑是聪明人,这夫妻两人都断然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于是,纳兰止终于bsp;mò 了。殿下说的确实是事实,而且,刚刚已经收到消息……“殿下,已经有人查到消息,上官子风被广陵王妃罚跪在祠堂,已经半日了。而广陵王府已经请了人去德亲王府下聘,德亲王妃听闻广陵王妃近来身子不爽,也下了拜帖,明早会带着郡主亲自登门拜访!”

    他原本以为对方如此作为,是因为被他们楚国人刺杀,不开心,所以gù yì 做给他们看的。表示这天下愿意嫁给上官子风的多的是,不图他们的公主。可现下,殿下这样一说,他方才fǎn yīng 过来对方是在玩真的。

    而这样的事情,自然也早在楚玉璃的预料之中。轻轻叹了声:“广陵王夫妇想绝了上官子风的心思,当然会早早下手。所以本宫绝对不能再让七七再见她,也不可让七七知道这件事情,她若是知道了,反而更加伤心。”

    纳兰止点头表示赞同,看公主这绝食的决心,大抵就能明白公主是动了真心,若是让公主知道上官子风很快就要成婚,恐怕会更加伤心。“可是,就这样关着公主,她会对您心生怨恨的!”

    “对本宫怨恨,也比她伤心绝望的好。就让她以为是本宫棒打鸳鸯,至少也还不至于无法承受。”一段感情最终无法求得结果,缘由之上,外界的干涉导致无法在一起,比内在的好上很多。

    这话一出,纳兰止叹了一口气,不说话了。殿下这也确实是为公主好,公主单纯,要是知道上官子风的父母都不希望自己给自己做儿媳妇,而上官子风本人也将迎娶德亲王府的郡主,恐怕……唉!只是让公主这样怨恨殿下,真的好吗?

    而这会儿,楚玉璃修长的手指自名琴上收回,徒然转头看向纳兰止:“炸山的人,查到了吗?”

    “没有!对方的势力也极为庞大,我们的人刚刚找到一点线索,很快就会被掐断!而奇怪的是,出了这样大的事情,北冥太子府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也没有去查查是谁在暗中捣鬼。是以臣下觉得,如果不是他们不在乎这场杀局,便当是知道谁是凶手,后者的可能居多!”纳兰止说完,又接着道,“殿下,这件事情跟我们并没有什么关系,您何必……”

    何必又多管闲事呢!

    后面的话,他没敢说完。

    楚玉璃却替他说了:“本宫何必如此多管闲事,是不是?只是,若是不替她除了zhè gè 隐患,本宫无法安心回国。君惊澜若是狠不下心,那也就只有本宫来替他做。”

    纳兰止叹息。

    楚玉璃这话说完,慢慢起身,大步往楚七七的房间而去。

    守在门口的下人们见他来了,便赶紧将楚七七的门打开,恭敬的弯下腰,迎他进去。

    “出去!我不吃饭!谁来我都不吃!”楚七七背对着门大吼。

    楚玉璃缓步踏入,如画的眉眼,很快的放到了屋内少女的身上,眸中藏着关切,声线却是十足的冷然:“你既然不肯用膳,那么,皇兄也不必对那个人客气了!”

    “皇兄!”楚七七闻言,知道是他,站起身转过头,一双眼已经哭成了兔子mó yàng 。她实在想不明白皇兄为什么要关着她,从她回到楚王宫,皇兄都对他很好,不论她要什么,皇兄也都会帮她达成,她犯了错皇兄也没有苛责过她,可这次皇兄的态度,简直可怕!

    见她站了起来,楚玉璃静默了片刻,接着开口:“用膳,然后让下人为你收拾东西,半月之内启程回国,你贵为公主,金枝玉叶,就更当爱护自己的声誉和名节,不得再私自出去会见那个男人!”

    这话一句比一句严厉,纳兰止在一旁,几乎都不忍听。今日之后,公主恐怕要恨死殿下了!

    楚七七眼眶又是一热,退后了一步,大声开口:“我不回国,不huí qù !我和他已经海誓山盟了,我jiù shì 要见他!”

    这也是楚七七第一次,这样坚决的忤逆楚玉璃的意思!

    她这话一出,楚玉璃的声线也冷了很多,一字一顿道:“七七,皇兄希望你明白,你身上肩负着王室的责任!你的婚姻,关系的不仅仅是你个人的问题,更关系着楚国……”

    “不!我不听!”楚七七捂着耳朵往后退,这几日,她倒也只知道跟子风哥哥在一起的时候就特别开心,而直到皇兄开始干涉她,不让她去见那个人,她才终于明白这不仅仅是觉得在一起玩开心而已。

    但是,现在却忽然要她为了楚国王室的责任,放弃这一切!她做不到!

    她一直往后退,撞上了身后板凳,险些摔了,楚玉璃上前一步想拉住她,却被她避开,她的声线无比尖锐:“我不做什么楚国的公主,我不当王室!我就还是那个山野里的小丫头,我不要什么楚国的责任,不要父皇也不要皇兄,我就要子风哥哥!”

    这下,楚七七几乎是完全找不到神智了,就连她自己都不清楚她说了些什么,尤其不要父皇不要皇兄这一句,吼完她自己都懵了一下。

    旋即,抬眸看着楚玉璃眸中的受伤,还有刚刚到门口的楚长歌眼底的错愕,登时瞪着水汪汪的大眼,开始后悔了起来。皇兄对她这么好,她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场面沉寂了片刻,楚玉璃看着她满面的泪痕,仍旧强迫自己狠下心冷声道:“你愿意做公主也好,不愿意做也罢。只要你还活着一日,你jiù shì 我楚国王室的血脉,必须承担起作为公主的责任!”

    “你自私!”楚七七站起身,怒视着他,大声吼道,“你自私!为什么你喜欢凰姐姐,你就敢去追求,明明她已经和北冥太子定亲了!你却还是不惜得罪漠北和北冥,设下重重计策,为什么到了我这里,你就连一点机会都不给我!一点机会都不给我!你自私,你自私!”

    这样吼着,楚七七整个人几乎已经崩溃了!

    楚玉璃怔了片刻,听着她的指责,竟无言以对。

    倒是门口的楚长歌,笑了声:“好了七七,你先用膳,明天一早你就出门去见上官子风,有大皇兄给你撑腰,看谁敢拦着你!但是你要是不吃,就别怪大皇兄不帮你了!”

    他这话一出,楚玉璃没动,倒是纳兰止很不认同的看了楚长歌一眼,大皇子zhè gè 不知事的,明天一大早德亲王妃就会带着郡主去拜会广陵王府,他让公主míng rì 就去,这不是……也不知道公主看了些不该看的,能不能承受的住!

    这下,楚七七终于笑了起来,擦了一把脸上的泪,又怯怯的看了一眼楚玉璃,见他没说话,方才跑到桌边开始狼吞虎咽。

    楚玉璃见状,轻轻叹了一口气,转身出门。并给了楚长歌一个眼神,示意对方跟上。楚长歌漫不经心的笑了笑,跟着他出了门……

    进了楚玉璃的寝宫。那如画般的美男子,徐徐步到窗口,背对着楚长歌开口:“大皇兄,你明知道míng rì 会发生何事,何苦让七七看见?”

    他当真是宁可让七七恨他,也不愿意让她出去受这种伤。上官子风很孝顺,心中再多不愿意,也会按照父母的意思做事。míng rì 七七会看见什么,不用想他都知道!

    “不让她看见,她怎么会死心呢?”楚长歌极尽风流的笑了笑,见楚玉璃的背影僵了一下。又接着开口,“你想保护七七的意图,我自然能看分明!只是,她若是不看清楚,她一辈子都不会死心,也一辈子都不会快乐!就如同,我若是没有清醒的明白自己终究拉不住她,和她一起滑下崖壁,就永远都不会明白自己根本没本事保护她!而你,若是没有她亲手将刀子扎进你的胸口,也绝对不会清醒的知道你们根本不可能!”

    楚长歌说着,先是一顿,又似笑非笑的接着开口:“所以,你才会刻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我将蒹葭叶偷了出去。因为不想认输,不想亲自将蒹葭叶给她,也不想她觉得自己欠你人情。却也不忍再为难她,故而就借了我的手,我说的可对?”

    这话一出,楚玉璃倒是笑了。缓声道:“玉璃早就知道大皇兄有一双能看透世事的眼,却没想到终究还是瞒不过你!”

    那一刀子,没要了他的命,却真真是……彻底让他清醒了。没痛在身上,却扎在心里!

    楚长歌闻言,便又是笑:“我能明白的,君惊澜未必不明白,所以他会感谢你最终的成全。你我都是如此,亲眼见了,亲自体会了,才决定退出,为何却要剥夺七七获知真相的权力?瞒着她,对她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又有谁能清楚?她自己的事情,还是让她自己拿主意吧,我们看着就好!”

    他这样一说,楚玉璃才终于叹了一口气,轻轻点了点头。

    却又忽然回头,开口笑道:“大皇兄,你错了,你退出了,玉璃却没有退出。虽然已经不再有与她携手的机会,但本宫会随时出现在她需要的时候,也会为她做任何本宫能做的事,一世相护。而这一种守护,不需要任何人的认同,只以我自己的方式!”

    楚长歌看了他一会儿,徒然笑了笑,没再多话,转身走了。

    待他出去,楚玉璃才恍然惊觉,勾唇笑了笑。这一日,他们相处,似乎是这些年来,最为心平气和的一次……

    ……

    北冥皇陵之中。

    南宫锦和澹台凰那两人唱得正开心,正zhǔn bèi 接着挖,却忽然听见太子爷慵懒而有些疲惫还含着不少冷意的声线传来:“你们在做什么?”

    他这话音一落,门口的守卫们险些泪流满面,心道我的太子爷,您可总算是来了,你可总算是吱声儿了!要是再给她们两个这样折腾下去,别说是您了,估摸着那多年不管事儿的皇上,也得气得奔出来,杀了他们这些“玩忽职守,不好好保护好皇陵”的护卫!

    南宫锦和澹台凰却是同时一抖,两人竟然十分二逼而又条件反射的把铁锹往自己的背后一藏!

    藏完之后悲催的发现zhè gè 铁锹太大了,很明确的冒出了一个铁锹头,能给人看得清清楚楚!

    然后,两个女人保持着用双手将铁锹藏在身后的姿势,脸上挂着谄媚而又尴尬的笑容,貌似那会说话的汤姆猫,笑意融融的看着君惊澜,脑后都挂着大滴的汗水!

    虽然她们两个一个是长辈,一个是君惊澜纵着宠着的未婚妻,但是好端端的背着人家来挖人家的祖坟,zhè gè 事儿也确实是太缺德了一些些!

    所以她们两个现在都十分尴尬。

    还没尴尬完,远远的,很多人举着火把来了,来的人还不在少数,粗略估计一下要数以万计!中间还有一些穿着华服人,不是一个,也不是两个,是一群!

    澹台凰一看,登时就感觉很不妙,一把将铁锹塞到南宫锦手里,开口道:“紫薇,我有点手酸,帮我拿一下!”死道友不死贫道哎呀妈!

    南宫锦脑子一抽,竟然接过来了!等她接过来,整个人也傻逼了,扭过头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同党……

    太子爷微微偏过头,也很快的看见了前来此处的那些人,顿时感觉yī zhèn 头痛。宗族的人竟然也全部来了,看来事情已经闹大了,也不知道她们两个到底挖了多久,能把宗族的亲王、郡王们都惊动!

    接着,没过一会儿,她们两个就被包围了,一丛一丛的禁卫军的将她们里三层外三层,包了一个严严实实!

    众人一到,便看见君惊澜的轿辇也在,当即行了一个大礼:“拜见太子殿下!”

    即便他们这里,不少人是君惊澜的叔父辈,祖父辈,甚至曾祖父辈,但是君臣有别,太子jiù shì 天家之人,所以必然要行礼!

    南宫锦和澹台凰原本以为是文武大臣们来了,登时松了一口气,没事儿,他们都听君惊澜的!可,接着,就听见君惊澜的一句:“众位皇叔,皇叔公请起!”

    “……”完了!完蛋了!君家的几个长辈全来了!君惊澜也不能不给面子的!

    这下怎么办!

    澹台凰当即抬头仰望天空,做出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而南宫锦抱着两把铁锹,颇有点跳进黄河都洗不清的架势。她终于灵机一动,拿着铁锹高声叹息道:“也不知道是谁这么缺德,居然来刨人家的祖坟,还把铁锹留在这里,啊,儿媳妇儿,我们研究一下这两把铁锹有没有什么破绽,说不定可以抓到凶手!”

    澹台凰深深点头,并在一众王爷们杀人般的目光下,开口道:“是的!凶手的行为实在太过分,我们一定要广发海捕文书,将他们捉拿归案,告慰历代皇帝是的在天之灵!”

    “是呀,可绝对不能姑息养奸!你看,他们居然用这么大的铁锹来挖,简直太过分了!”南宫锦说着,就把铁锹往澹台凰的手上递,这赃物谁拿着谁的嫌疑就比较大!所以她要赶紧递出去!

    澹台凰肯定不会傻到伸手去接过来,只是把手摸上去,瞪大眼睛看了几眼,方才虎着脸,苦大仇深的开口:“是啊!贼人居然做出了这种天理不容的事情,他们是一定会遭到天谴的!”

    话音一落!

    “轰!”的一声,一道闪电对着她们的位置劈了过来!

    两人飞快一跳,才没被闪电劈出一个里焦外嫩!

    这才是真正的险些遭了天谴啊!老天爷其实都有点看不过去她们两个了!

    两人苦逼的对视一眼,而围着她们的众人,表情一直很冷,尤其看见她们险些遭雷劈之后,表情更冷了!他们深深的觉得,这是先祖发怒的征兆,任由谁被人家挖了祖坟,都是不可能开心的!更何况他们还是皇家之人,现下若不是为了维护自己的修养,都恨不得冲出去砍死这两个人!

    看守皇陵的人,听着她们两个闭着眼睛这样鬼扯,登时也无语的很,瞎扯吧,差点被雷劈了吧?

    看着大家一个比一个冷冽的表情,南宫锦和澹台凰的独角戏也演不下去了,于是终于决定坦诚是她们干的,但是坦诚也是要有艺术性的!

    两人咳嗽了一声,先是澹台凰开口鬼扯道:“唉,其实我们不是在挖祖坟,我们只是帮你们松松土!”

    这话一出,显然是给了南宫锦极大的暗示,她赶紧扔了一把铁锹给澹台凰,自己拿着一把,铁锹插在地上,一只手叉腰!作伟大状态!

    然后,澹台凰很快会意,非常配合的指着前方那一块被她们挖的面目全非的地,十分动情的开口道:“呐,你们看看,那块地原本寸草不生,我们两个一见之后表示深深的忧虑,所以才出来做好人好事!给你们松松土,让你们的祖先在良好的自然环境下长眠!”

    南宫锦也十分羞涩的挥手:“你们可千万不要太感动呦,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你们可以叫我们红领巾,或者雷锋哥哥!”

    这下,就连太子爷苍白绝艳的容色,也有了一瞬间的空白。她们挖了他家的祖坟,还是好人好事……他们还不要太感动?

    然后,澹台凰上前一步,对着前方,大气恢弘的一挥手,呈吟诗状:“啊,这片皇陵,从今天起,将百草丛生!”

    南宫锦也举起一只手,也呈吟诗状:“噢!从今日起,这里也将百花齐放!”

    “那丛林的鸟儿啊,将会蜂拥而至!”澹台凰转过头,握着铁锹对着南宫锦深情款款的伸出双手。

    南宫锦也转过头,上前一步,握着澹台凰的手,接着朗诵:“还有那天边的云彩,和着轻风,引来无数的彩蝶!”

    然后,澹台凰飞快的转过身,两只手紧握,将自己手上的铁锹与地面呈现六十度角,狠狠的指向右上空,大气恢弘的道:“从此,春天在这里展现!”

    南宫锦也飞快转过身,和澹台凰站在同一水平线,以同样的姿势,将自己的铁锹呈六十度,用力的指向左上空,威风凛凛道:“从此,万物在这里复苏!”

    然后。

    所有人抽搐着嘴角,看着这两人,摆着搞笑的姿势,将两把铁锹呈现倒着的“八”字的形状,摆在半空中!

    就连太子爷,都感觉自己的神经被鞭策了一下,嘴角禁不住微微抽了抽,看来她真的不能和干娘混在一起,这才混在一起一天的时间,就疯成这样,还做出了挖祖坟这样离谱的事。从前她一个人,和干娘一个人的时候,虽然时而不时的犯傻,但是也绝对没到zhè gè 份上!

    就在所有人心中百味陈杂之时,那两人又同时将铁锹狠狠的往天空中用力一捅!

    一同齐声朗诵:“啊——那将是一副多么美丽的画卷!”

    然后,飞快低下头,一人伸出一只手,击掌!兴奋一声:“噢耶!”

    接着,笑意盈盈的转回头,发现这些人还是一言不发,一眨不眨的看着她们,表情和眼神依旧十分冷冽,还是一副要砍死她们的神态!

    围着她们的这些禁卫军,也都面无表情的举着火把站在原地,其实他们一直都是表情丰富的人,他们生性活泼,从来不喜面瘫,但是今天看完这两个女人这一出,真是不想面瘫都不行了!

    众禁卫军一同在心中感叹,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他妈的想笑不敢笑,还要往死里憋成一个面瘫酱!

    终而,是一个白发苍苍,胡子也很残缺的老者,咳嗽了一声,开口:“太子殿下,这两个疯婆子实在太过分,竟敢动皇陵!皇陵的一草一木,一块土地,那都是高祖皇帝亲自设计,曾有亲王tí yì 小小改动,高祖皇帝竟勃然大怒,说谁敢动皇陵,非我族类!故而本王以为,这两个人不死,无以谢高祖!”

    这话么,jiù shì 说高祖皇帝的亲xiōng dì 说小小的改一改,就被高祖皇帝呵斥,谁敢擅动,你就不是我君家皇族的人!故而,太子殿下也不能包庇这两个疯婆子,除非太子殿下从君家除名,才能为她们说话。

    还在天色太黑,一圈一圈的火把,也没将她们的脸照得太清楚,再加上宗族的这些人,也都经常窝在宗庙,很少出来,所以还并不认识这两个人!

    君惊澜当然也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即便他再宠着她,再纵容干娘胡作非为,这挖祖坟也实在是太过分了一些,千古以来,挖人祖坟便等于杀人全家,是灭族之仇!是以,他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冷声道:“将铁锹给爷拿过来,马上销毁!”

    这话音一落,马上就有侍卫上前,夺走了她们的铁锹。

    澹台凰心底也有点发虚,其实这一切都是南宫锦tí yì 的,单单让她来做这件事情,她还真的没有这么大的胆子,也没有这么……缺德!

    南宫锦心里也明白一旦被发现,惊澜必定生气,所以才会挑选他睡着的时候,偷偷的把澹台凰拉出来!第一,挖祖坟的目的,对于她们两人来说都至关重要。第二,有澹台凰一起,两个人一起挖祖坟,惊澜jiù shì 再生气,也不至于真的把她们怎么地!

    但是眼睁睁的看着铁锹就这样上缴,心里也终于有点惴惴不安了起来!

    旋即,君惊澜偏过头,对着王室宗亲的人开口:“各位王爷先huí qù 吧,这件事情本太子会处理好!”

    大家没认出这两个女人,自然也不知道太子爷和她们的关系,于是点头开口:“既然这样,一切就交给太子殿下了!只是míng rì 宗族要知道结果,绝对不可姑息养奸!”

    “众位放心!”这还是太子爷第一次低声下气的讲话,都是因为这两个女人干的好事!

    然后,皇亲们带着一众心情复杂,嘴角稍稍抽搐,面部肌肉还瘫着的禁卫军,浩浩荡荡的离开!他们不明白,太子爷跟她们有很深厚的“交情”,就这样放心的走了。这件事情告诉我们,将罪犯交给判官处理的时候,一定要先摸清楚判官和罪犯之间有无猫腻!

    等他们全部都走了,君惊澜的声线徒然降了八度,冷喝一声:“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在皇陵动土!”

    这一吼,南宫锦zhè gè 做长辈的都没敢吭声。澹台凰就更别提了,说句良心话,要是谁敢动她澹台凰的祖坟,她非杀了人全家不可,君惊澜现下的fǎn yīng 已经很平静了。

    两人都不敢说话,君惊澜又凉凉开口:“说原因!”

    澹台凰刚zhǔn bèi 老实jiāo dài :“我们是想来找找皇陵有没有可能,找到……”通向现代的路!她是觉得没什么可能,但是南宫锦偏偏说很可能,说了很多遍之后,她居然也相信了!而且还有点深信不疑!

    说了一半,南宫锦忽然撞了一下她的肩膀,示意她不能说。然后笑眯眯的打岔道:“我们是听说皇陵一般都有很多宝藏,所以半夜来寻宝的,挖挖看,看看能不能找到好bǎo bèi !”

    这话一出,太子爷狭长魅眸微眯,zhè gè dá àn ,对于干娘来说,还是很正常,但是澹台凰却不可能因为zhè gè 原因来做这种事!

    沉寂了片刻之后,凉凉道:“先huí qù !”

    南宫锦一屁股往地上一坐,开口道:“还是你先huí qù 吧,我们坐在这儿休息一会儿先!伤心,挖了半天什么bǎo bèi 都没挖到,放心吧,你先走,我们不会再挖了,费力又伤神,还没好处,唉!”

    澹台凰也很坚定的一坐,摇头:“是的,我们还需要休息一会儿,你先huí qù 吧!放心,我们真的不挖了!”

    太子爷狭长魅眸闪过半丝狐疑,却也动了点别样的心思,开口道:“好,爷先huí qù !”

    语落,下人们抬着轿子就走了。

    南宫锦和澹台凰不敢置信的瞪大眼,这么好说话,这样就走了!眼见君惊澜的轿子越走越远,两人飞快的从地上跳起来,在后面的泥土堆里面yī zhèn 翻找,终于找到两把铲子!

    嘿嘿嘿,幸好她们早有zhǔn bèi ,铁锹没了,再上铲子嘛!

    找到之后,两人一边接着挖,一边唱歌挖祖坟版《大花桥》,南宫锦唱:“太阳出来我挖祖坟!”

    “挖到半路我想唱歌!”澹台凰接下去一句。

    南宫锦又接着唱:“歌声唱歌我儿媳妇听啊!”

    澹台凰一边唱,一边抬起胳膊,yī zhèn 挥舞:“看见了满山的红杜鹃!”

    “喂,你词错了……呃……”

    两人拿着铲子,僵硬在原地,看着跟前那去而复返的太子爷!

    太子爷看着她们两个,忽然笑了笑,很温和的道:“你们不是不挖了吗?”

    “呃,zhè gè ,那个……”澹台凰的脑后滑下冷汗一滴。

    南宫锦已经开始瑟瑟发抖……

    然后,太子爷更加温和的笑了笑,语气却冷如冰雕:“给爷把她们绑huí qù ,若敢反抗,弓箭手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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