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殷嫣歌忍不住骂了一声,旋即飞身而起,往后疾退了数丈!

    这世上最难以应对的人,往往不是什么极为理智明睿之人,而是……疯子!因为他们一旦做下决定,什么都可以不管不顾,也什么都豁得出去!

    而显然,现下的楚玉璃,就能是这么一个疯子!

    她退的速度极快,似一条黑色的缎带划过天空,白昼也在她身影的渲染之下,似是硬生生多出了些黑夜的魅色来!

    然,真正的黑夜,绝对不会是她!

    铺天盖地,以内力幻化的血蝙蝠,自半空俯冲而来!而这音杀大阵,在血蝙蝠的嘶鸣之下,慢慢变幻,袅袅琴音和尖利的声调混合在一起,似是光影交织,造就出昼夜双彩!

    这般幻景,给人的感觉,不是看到千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景所该有的愉悦,而是白昼与黑夜相撞,进攻与吞噬相击的锐利!

    声声嘈杂,漫天音线织出的网,被那些头顶上长着尖尖角的血蝙蝠,用锋利的獠牙扯碎!

    而殷嫣歌也极为有幸的,在这一日看到了魔化的人!魔化的楚玉璃!

    他像是暗夜中幻化的魔鬼,却又似黑之波泽所凝化出来的夜美人,远远看着,叫人望而生畏,而这望而生畏之中,竟也能让人彻底为他失神,想要收藏这一份独属于夜色的光华!

    最是人间温润动人的美玉,碎裂开来,崩裂的痕迹,便也最能将一切美好,都推往另一个极端!

    殷嫣歌飞快的拨动着手上的琴弦,和着族中长老的琴声,手势极快,努力拨出更多的音符,想将那些被扯碎的漏洞填补上!

    然而,他们拨动得再快,也终究及不上上古邪功的震慑力!

    他们在努力以音色攻击,而楚玉璃微微闭上眼,身后飞来的血蝙蝠也更多更甚,他长长的睫毛覆盖住眼帘,闭上眼催动内力之时,如同沉睡中的圣天使。可,在他徒然睁开眼的那一刹,四面的天,已经完完全全被铺天盖地的血蝙蝠遮掩,魔化!

    白昼如同黑夜,千百年来,没有一个人的“蝙蝠灭”能达到他这样的gāo dù ,这样能够使得夜色弥漫,日夜颠倒的的gāo dù !

    半空中用音色拼凑出来的网,在殷家众人的催动下,慢慢缩小,不断缩小,像是蜘蛛网一般,将那些血蝙蝠都包裹住,然后慢慢收紧,想如同蜘蛛进食一般,将楚玉璃幻化出来的蝙蝠,当成虫子吃掉!

    但蝙蝠这东西,岂可能如虫子一般无力乖巧?它们果真也都不动,等着那网慢慢收束,慢慢聚拢,慢慢将它们全部都困在其中!正当殷家之人见状,心中大喜,更加努力的将自己的全力倾注,聚精会神的弹奏之刻……

    楚玉璃温雅的唇畔,绽出一抹笑,一抹轻风一般温润的,像是夏日中圣洁的青莲,在炽烈的阳光下缓缓绽放的清圣笑容。可,也偏偏jiù shì 这样过于圣洁的笑,在顷刻间敲响了地狱的丧钟!

    白皙的手,在空中大力一滑,宽大的袖袍,随着他的动作撩开了yī zhèn 清风,就在敌方以为他所有的内力全部被困住,而拼尽全力去duì fù 那些被困住的血蝙蝠之时,又是一丛血蝙蝠,从他身后撩过!

    殷嫣歌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看着又一丛的血蝙蝠飞来,心中惊骇,这楚玉璃的到底要强大到何种地步,幻化出漫天的血蝙蝠,这一丛在莫邪用来,恐怕也已经是极限,但zhè gè 人,却能轻而易举的幻化出第二重!

    她还想拨动手上的琴弦,却发现,在这第二波血蝙蝠的攻击之下,他们已经没有bàn fǎ 腾出身功夫来应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第二波血蝙蝠对着他们飞来,张开了獠牙,似要将他们吞噬!

    “绝杀!”殷嫣歌高喝一声,做出了最快的指挥!

    绝杀,音杀大阵之中,能在最快速度之内,一招灭掉已被禁锢之力的法子,只有在最快的速度将那些血蝙蝠全部都消灭掉,他们才有机会织出第二张网来捕获楚玉璃所幻化出的第二波血蝙蝠!

    然而,这时候,楚玉璃忽然又浅浅的笑了笑,殷嫣歌一看那笑,登时心中警铃大作,还没想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那被“困住”的血蝙蝠,忽然在这一刻黑光大盛,完成了一场绝大的反扑!

    一拨血蝙蝠撕裂了音网,一拨血蝙蝠对着殷家的人飞驰而去!

    “家主,退!”一名老者高喝,但那血蝙蝠,已然到了殷嫣歌的跟前,再不可能全身而退!

    那老者索性以身相挡,黑色的血蝙蝠到了他身上,便转化为yī zhèn 强大的内力,狠狠一击,将他的心脉都震得动荡了几下!

    “噗——”艳红的血喷洒了一地,而此刻所有的琴声已经全部停住!

    在肉眼暂时无法窥探的暗处里,又有几名长老在他一击之下吐了血!

    “二师伯!”殷嫣歌赶紧伸出手扶着自己的跟前之人。

    殷程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视:“家主不必担心,还无性命之虞!”

    这般说着,他那一双看似已经老而浑浊,实则无比清明的眼,看向楚玉璃:“楚太子好计策,以一半真力诱导我们使出全力,在我们全力以赴之刻,又施放出第二道真力。尤其这第一道,根本没被压制,却装作已经被我们压制!”

    他这般半是评价,半是憋屈的话一说,楚玉璃当即轻轻笑了笑:“即便本宫不这么做,你们便连本宫一半的真力也接不下,不是吗?”

    这一问,叫殷家的人全部都噎了一下!是了,他们自以为困住了楚玉璃的真气,可最后那些血蝙蝠都破网而出,已然是对他们实力不足最好的见证!

    上古功法,在最上几重,每一重之间,几乎是天与地的差距!尤其一个第九重的高手,可以轻而易举的杀了几个第八重的高手!

    故而,楚玉璃的内功,和才刚刚修炼到第七重凤舞九天的澹台凰来说,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所以才能轻易破解,而更重要的,是他精通音律!

    某种程度之上,他在音乐方面的造诣,比殷家这些人还要高!所以能够准确找到他们看似密密麻麻,无坚不摧的音杀网中,存在的致命弱处!

    而这种弱处,只要找到一个,就已经足够!

    他话音一落,见殷家人已经失语,似乎是无法应对自己的话,他便又浅浅的笑了一声,颇为温雅的道:“在没有十足把握的时候,暂且做出乖顺的mó yàng ,以麻痹敌人,并给予最后一击,如此计算,不过也是行止之道,本宫何错之有?”

    这话一落下,殷家长老们这才收回了仇视的目光,但就这样被一个小辈教育了一顿,着实是叫他们又噎得想吐血!

    殷程顿了片刻,看着楚玉璃,幽幽问道:“那太子明明有机会将我们伤得更重,却为何要手下留情?”

    难道,是想卖他们殷家一个人情?但是楚玉璃,有zhè gè 必要吗?

    “呵……”那冠盖京华的男子,于此刻展露出一个近乎是温柔的笑容,可那双浅淡朗中却慢慢升起黑色的波泽,一圈一圈,极为诡荡的痕迹,看得令人心惊。

    接着,他语气还是那般温雅,一袭月白色的锦袍衬得他如同天空中最絮白的云,整个人走过来,却像是一团深黑的焰火,要将人烧灼:“本宫从来不喜与人为恶,如非必要,也不喜伤人性命,除非对方,踩到本宫的底线!”

    这话一出,殷家众人皆是一愣,面面相觑,楚玉璃这话是什么意思,莫不是要放过他们?他是想说他们这些人,虽然惹他生气,但是并没有踩到他的底线,所以他要手下留情放过他们吗?

    殷嫣歌秀眉一挑,也是松了一口气,正想dào xiè ,却又听得那人接着道:“但是,你们不仅踩了本宫的底线,而且,踩得太过!”

    他笑,笑得越发温雅,形如君子美玉,却叫人从心底发凉:“所以,本宫选择……虐杀!”

    因为,就这般轻轻松松下手杀了他们,太仁慈了!

    殷嫣歌一怔,卡在喉间的dào xiè ,此刻也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笑话,半个字都挤不出来!幸好她还没说,不然脸丢大了!她实在无法想象,这样一个形如琉璃美玉的美男子,这样一个似乎是占尽了人间所有温柔色的美男子,会吐出这样两个极致凶残的字眼——虐杀!

    殷程看了楚玉璃一眼,见他面上虽然带着十足温雅的笑,可眸中却慢慢有了令人心颤的弧光,也只是这一眼,便知道对方不是在开玩笑!

    他赶紧道:“家主,待会儿我们拦住他,您想bàn fǎ 先逃!”

    “二师伯!”殷嫣歌不赞同的挑眉。

    还没等他们商量出个结果,楚玉璃徒然出手!广袖一挥,一道弧光,像是一根鞭子,从他白皙的指间飞出!

    黑鞭掠过,在空中形成厉烈的炽茫,狠狠一下,重重的抽上了殷程的身子!

    刹那间,弹指一闪,波光尽褪!殷程身上的护体真气,被这一道波光击碎,狠狠的弹出数丈之远,殷嫣歌试图拉住他,可这力道之强,险些把她也打了出去!

    殷程这一下摔到地上,竟连身上的骨头都摔折了几根,疼得在地上想打滚,偏偏还要咬牙保持自己一代宗师的形象,其状辛苦,其行堪称死要面子活受罪之楷模!

    殷家暗处的几大长老也都飞快出来,看着楚玉璃怒喝出声:“楚玉璃,你欺人太甚!”杀人便杀人,可还偏要这样折磨他们!

    “是你们欺人太甚,还是本宫欺人太甚?”楚玉璃浅浅笑问,面上的笑意更是温雅至极。欺人太甚,若是他来晚一步,只一步,便只能在深水之中捞到她的尸首,这些人竟然还敢说他欺人太甚?

    殷家人顿时失语,他们还想再说,楚玉璃却已然不给他们开口的机会,扬手又是一掌,破开了众人,独独对着殷程而去!

    虐杀,既然是虐杀,自然要一个一个来!

    黑色的气流,如同一把利刃,阴冷的波光直射殷程,空气中的气温也骤然紧绷!这一个力道,只要落到了殷程的身上,他将心脉俱碎,并在骤然失掉心跳的极致痛苦中死去!

    可,这一次的黑色弧光,却在半路被徒然拦截!

    又是一道黑色弧光从高峰掠下,两相交汇之下,楚玉璃出手的这一招,被那道莫名其妙拦截的波打偏,撞上了二十多米之外的树上,顷刻之间,那棵树轰然倒塌,被炸成碎片,四溅开来!

    他微微收了手,有些诧异的抬头,这一抬头,便看见了高处的莫邪!他看向莫邪,莫邪却看向河边躺着的澹台凰,那双幽暗的眸中全是被戏耍的怒意!

    日前一战,他竟然被君惊澜那小子糊弄过去不说,还被摆了一道,中了药再也不能用术法!zhè gè 仇,他怎么能不报?

    那小子的御龙归,自己如今老了,内力并未厚重,身体却已经腐朽!不是对手,但是zhè gè 小女娃,有这机会,他还杀不得么?

    “师尊!”楚玉璃淡淡叫了一声,神情说不得恭敬,但也绝不冒犯,可能明显感觉到的,是他此刻心情并不好,因为莫邪的插手!

    殷家人一见他,也赶紧拱手开口:“尊者!”他们都是女皇手下的人,而莫邪是女皇请来合作的人,尤其现下还帮了他们,他们自然应该敬重!

    “退吧!”莫邪暗沉的眸子,扫向殷家的这些人,见他们yí huò ,开口补充道,“本尊jiāo xùn 徒弟,不喜人观摩!”

    殷家众人当即点头,音杀阵破,他们留在这里也只有挨打的份,能安然撤离,已然是求之不得!

    楚玉璃剑眉微挑,正想拦,莫邪却桀桀笑了一声:“怎么,想拦?在为师面前,岂容得你张狂放肆?你以为,吃了聚魄丹,为师就将你没bàn fǎ 了吗?若是这般,你就太小看离合蛊了!”

    他话音一落,飞快的从袖中掏出一只玉笛,放到唇边,吹奏了起来!诡异的笛声,像是夜风中幽然转沉的低语,楚玉璃脚步一滞,胸口便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掐到喘不过气!

    殷家的人,早已退散,不敢留下观赏楚玉璃的狼狈。

    此刻这河岸边上,只剩下莫邪,楚玉璃,和昏迷中的澹台凰!

    悠扬的笛声,催动了他体内的子蛊,一点一点,沿着他通身经脉撕咬,狠狠的割裂,疼痛穿透四肢百骸,五脏俱痛,似乎是要将他整个人都扯碎!

    “砰!”他单膝跪地,右手紧握成拳,砸在地面!额头汗珠如瀑,死死的咬着牙关,却还是有血从他唇角溢了出来!

    子蛊在笛声下作祟,比起上次,比起先前,都还要凶猛百倍,加上他长年服食慢性毒药,体质太弱,现下更是雪上加霜!

    莫邪收了玉笛,满意的看着他隐忍剧痛,无法再施展任何功力的mó yàng ,他从高处下落,立在楚玉璃的跟前,幽声开口:“你是本尊最出色的徒弟,却偏偏要与本尊作对,你说,本尊应该如何处置你?”

    楚玉璃抬头,浅淡朗眸看向他,唇角溢出的鲜血在对比之下,让他的容色亦苍白到极致!眸中印入眼前之人的身影,是他的恩人,也是逼他堕入魔道之人!

    yī zhèn 血气上涌,他捂唇咳嗽了几声,呛咳出满地残红,艰难道:“但凭师尊处置,只求师尊放过她!”

    “hā hā哈……”莫邪满意的笑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满意的看着自己最出色的徒弟,最终无力的败在自己手上的徒弟!他莫邪,怎么可能真正容忍自己的徒弟超越?即便武功在他之上,这蛊毒,也让他们没有丝毫能力招架!

    他张狂的笑了半天,方才开口:“处置你,是必然!但是她,本尊也不会放过!让开!”

    他这般一呵斥,楚玉璃却岿然不动,如同一尊恒定的雕像,挡在澹台凰之前,温声道:“师尊,恕难从命!”

    这话一出,莫邪勃然大怒!他一生最恨被人忤逆,而面前zhè gè 人,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忤逆他:“滚开,你以为,你现下还有本事拦住我?还是你想死?”

    楚玉璃知他生气,却更不能退让,只盯着他的眼,轻声道:“以吾命相互,一条命也罢,师尊若要便拿去,但只要玉璃活着,绝不退让!”

    “啪!”莫邪一扬手,狠狠一巴掌扇到了他的脸上!

    楚玉璃无力招架,整个人被打得偏离出去,又是一口鲜血呕出,却坚守在她身前,半点都不让!一国太子,这般羞辱,叫他拳头握得更紧!可,离合蛊之下,他根本没有半点抵抗的力量!

    莫邪怒喝:“你让不让开?”一双诡眸已然到了喷火的边缘,这小子,是真要逼他下死手吗?

    他咬牙,立于原地,仰头迎视他:“不让!”

    “不让?这般羞辱你也不让?你还是个男人吗?”莫邪气得面色铁青,楚玉璃再不听话,也还是他最出色,也唯一喜欢欣赏的弟子,可如今的行为,根本叫他失望透顶!

    这话一出,楚玉璃倒是笑了:“就守在自己心爱女人的身边,却无法护得她周全,那样的男人,才不叫男人!”

    “你——”莫邪又扬起手,欲往他脸上煽去,可这一次扬起了手,却迟迟没有落下去!

    楚玉璃见此,唇际含血,却依旧浅浅笑道:“师尊,你jiù shì 打死我,我也是不让的!”

    莫邪气得发抖,扬袖一挥,yī zhèn 罡风对着楚玉璃狠狠撞去!将他的身子从地面刮起,狠狠撞到一边!

    旋即几个大步到了澹台凰跟前,抬手便是一掌——

    心中所有的怨气,这些日子在这些小辈身上受得气,还有那个忤逆不肖的徒儿堆积给他的种种怒气,顷刻之中,全都爆发在这一掌下!

    重重一拍!

    可,一掌打下去,便是一声男子的闷哼,和骨节断裂的声音响起,同时,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数尺!

    莫邪一见他过来挡了,登时又惊又怒,大喝出声:“楚玉璃,你给我滚开!”

    那人却不动,或者说已经没有lì qì 动了。低下头,看着她晕厥中紧闭的眼眸,眸色在她面上一遍一遍的扫,仿佛是看不厌一般,却也低低笑:“我怕,是真的护不了你了……”

    他总以为,他并不比君惊澜差,不论是深情,还是能力。可他败在了起点上,败在了被父皇的毒和师父的蛊弄垮的身子上!

    活了近二十年,看尽父皇母后的冷眼,尝遍比世人多千百倍的苦楚,瞧着xiōng dì 们比他幸福百倍的人生。

    他从未觉得苍天对他不公。

    却唯独今日,他开始埋怨,他可以不比任何人差的,他也该一定能护住她的,可苍天,却要他输在起点,输到一败涂地!

    他,不甘!

    不甘。可不甘,又能如何?

    莫邪见他无动于衷,一怒之下又要抬手,却忽然听到一声呵斥:“住手!”

    回头之后,是绝樱和半城魁追了上来!半城魁的刀法,天下无双,有他在此,再加上绝樱,莫邪纵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再占上风!

    他们远远的看了楚玉璃和澹台凰一眼,眸中都闪过惊愕,楚玉璃那么高的武功,怎么会……?

    半城魁冷冷看了莫邪一眼:“留下她一命,你可以走!”

    莫邪怒极反笑:“半城魁,你莫不是忘了你的主子是谁?”

    “半城魁从来不认为自己有主子,今日他们的命,我一定要留!”半城魁声线极冷,而这会儿,翠花童鞋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飞快出窜到了澹台凰的跟前。

    几蹄子往她脸上戳,戳了几下没fǎn yīng ,而楚玉璃这会儿已然支撑不住,晕了过去。于是没能拦住花爷叫醒主人的举动,腿一抬——尿!

    “噗,咳咳咳……”澹台凰被满脸的尿骚味呛醒,低头一看,便家楚玉璃浑身是血,晕倒在自己身上?

    怎么回事?

    偏头一看,便见莫邪和半城魁交起手来。她面上惊怒,莫不是她晕倒,莫邪对她出手,楚玉璃挡了?想着她一把推开扶起楚玉璃,掐着他的人中:“楚玉璃,你醒醒,楚玉璃!”

    她叫了半天,也掐了半天,他还是半点要醒的迹象都没有,而那边和莫邪交战的绝樱,这会儿也被莫邪一掌打出了数丈远!楚玉璃已然如此,再加上绝樱……

    她心中一怒,忍住着头部的晕眩感飞身而起,狠狠一掌对着莫邪袭去!“今天,你给我把命留下!”

    莫邪日前的伤还没有好全,只能勉强招架半城魁,这会儿再加上澹台凰,他绝对不是对手!这般一想,他飞身往后,掠过高高的山岚,大笑一声:“本尊走了,下次再陪你们玩!”

    “想走,没那么容易!”澹台凰飞身而起,狠狠一扯,半城魁配合着她一刀劈了上去!

    “嗤!”血光飞溅,莫邪的胳膊上被重重的砍了一刀,整个人也急速下落!

    澹台凰却并未因此手软,抬手便又是一掌,对着莫邪袭去,莫邪受了伤,身型不便,眼见无法招架,当即大声道:“澹台凰,你真想杀了我?你想清楚,你杀了我,楚玉璃也死定了,他为你折了三十年寿命,如今你想要害死他吗?”

    这话一出,澹台凰掌风一停,不可再进,呆愣着看着他:“你说什么?”

    “hē hē ,我只告诉你,他中了离合蛊,母蛊在我身上,我若是死了,他必死!你自己想好!”莫邪这般说着,语气也更是冰冷了几分!

    可他一说完,澹台凰的掌风,就使不出去了!

    莫邪看她愣着,忽然觉得有趣,指着不远处的楚玉璃道:“那小子,为你吃了聚魄丹,折损寿命三十年,又为你挡了一掌,他可是真心实意的待你!若你现下自尽,我就自愿将我体内的母蛊引出来,饶了他一命,你说怎么样?”

    澹台凰听着他的话,心口一滞,近乎是不敢置信的偏头看了楚玉璃一眼!

    zhè gè 人,从一开始出现在她身边,jiù shì 极为不讨喜的存在,破坏她和君惊澜的婚事。可后来,却是千般真心,百般维护,可是她没想到,他竟然能为她付出至此。

    看她回过头看向楚玉璃,莫邪又接着道:“怎么样?肯是不肯?”

    他话音一落,天空中忽然传来yī zhèn 高喝:“莫邪!你闹够了没有,你与我之间的恩怨,为何一定要牵扯到这些后辈?”

    这一声吼,莫邪抬头,看向高处那个腰间悬挂酒葫芦的老者,桀桀笑了声:“无忧,你总算舍得出来了!出来的好,当年的账,我要与你算一算!”

    “当年分明是你的错,你的执念,才让她……你如今还有脸来找我算账?”无忧老人素来超脱世外的声音,已然带着恼意!

    莫邪笑着飞身而起:“谁是谁非,你去地府,让她来告诉你!”

    两人在空中交战,不一会儿,就打到了别处。澹台凰懒得再管他们,飞快跑到河边扶起楚玉璃,摇晃着他:“楚玉璃,楚玉璃你怎么样?你醒醒楚玉璃!”

    半城魁上前来,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剑眉皱起,看澹台凰的眼神看过来,他面色微微下沉,轻轻摇了摇头。

    这一摇头,澹台凰顿时慌了,颤巍巍的伸手去探他的鼻息,那呼吸很浅,若是不仔细感觉,根本就感觉不到!

    她心下大骇,惊惶的叫他:“楚玉璃,楚玉璃,楚玉璃……”

    “楚玉璃你给我醒醒,你不要睡,你醒醒!”她不断摇晃着他大声呵斥,心中已然是一团乱麻,却还要ān wèi 自己,不会有事,他这么好的人,是不会有事的!

    她这般尖锐的叫着,脸上的泪也滴落到他面上,他恍然间颤动了一下睫毛,微微睁眼看向她,身上的剧痛叫他无力招架,却还是浅浅笑道:“我没事,没事,不必担心。”

    “你伤成这样叫没事?你吃了聚魄丹折寿三十年叫没事?你这份情你叫我怎么还你?你叫我怎么还你?”澹台凰忍不住怒喝,脸上的泪却落的更凶。

    他倦倦的笑,温声道:“不必还,你就只当是一个路人……咳……咳咳,是一个路人多管闲事!伤早晚能好的,不能好也罢了,这么些年我也累了。至于折寿三十年,也许我原本能活一百三十,现下剩下一百年,也挺好!”

    澹台凰简直要被他气笑了!一把将他背起来,咬牙开口:“你放心,你的伤会好的!一定会好的!”她背对着他,泪眼啪嗒嗒的往下掉,半城魁说他没救了,她心里也没底,她心中也慌,但是她现下必须带着他huí qù ,否则就连一试的机会都没有!

    楚玉璃倒也不介意被个女人背着,反而他倒是很开心离她这样近。轻轻浅浅的笑:“若是治不好,你也不必为我伤心,我……”

    “闭上你的乌鸦嘴!要是治好了,从今以后我不准你再管我的闲事,你总是这样,君惊澜他会怀疑我的你知道吗?”她这般一说,泪眼落得更凶。

    她只能这样说,只能这样伤他,才能再也不连累他!也许这样太残忍,但对他来说,是最好!

    他听了,浅淡眸中闪过怅然和失落,眼光照进去,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反光,一眼看去,像是泪。浅浅笑着,却是十分艰难的答了一声:“好!”

    终究,就连再帮她的机会,她也不肯给了。那他,还剩下什么?治不治好,还有什么关系?

    慢慢的,他靠在她肩头晕了过去。

    澹台凰背着他,和半城魁绝樱飞快的赶回营帐,绝樱率先掠出去找军医,澹台凰却在抬头间冷不防的看见了在军营附近徘徊,似乎是想进去又不好进去的白衣男子。

    一袭雪白色的锦袍,沾一身月华,清冷孤傲,负手而立、冷傲至极,不是神医百里瑾宸又是谁?

    澹台凰双眸瞪大,登时心下大喜,背着楚玉璃对着他飞奔而去:“百里瑾宸,我的亲人啊,你终于来了!”真是的亲人啊亲人!

    ------题外话------

    山哥:“弟兄们,下面请楚玉璃为我们说几句话!”

    楚玉璃轻轻浅浅的笑,温声道:“见你们在评论区,都让二山对我手下留情,你们说的时候,为何不投上几张月票?你们难道不知,二山zhè gè 人,素来是认票不认人?”

    山哥听得颇为gāo xìng,直到最后一句脸色一僵,咬牙看他:“谁说我认票不认人?除了我亲爱的心爱的眼光独到知道欣赏的伟大读者们的票,一般人想给我投月票,我还不答应!”

    楚玉璃点头表示了解:“那好,请这些亲爱的心爱的眼光独到知道欣赏的伟大读者们,为本宫投票吧,为了有眼光的你们,本宫一定会好好的活下去!”

    山哥:要的要的!

    谢谢弟兄们的钻石、鲜花、打赏,五星级评价票和伟大的月票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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