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皇后的架子,端得很足,凤袍之上是张扬的九彩之凰。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一道一道耀眼光芒,整个人仿佛都是金光闪闪的,与楚玉璃今日的落魄,形成颇为鲜明的对比。

    澹台凰扭头看了君惊澜一眼,用眼神询问:怎么办?

    君惊澜收到她的眼神,懒洋洋的笑了笑,揽了她的腰,飞身而起,速度极快,没有被任何人能瞧见,随后伏在楚玉璃的寝宫屋顶,而那对面,则是楚玉璃的书房。

    书房的窗口开着,而四面都是暗卫和隐卫,有太子府的,然而更多的,看那情况,该是皇帝和皇后的。

    澹台凰趴在楚玉璃的寝宫屋顶,待了一会儿之后,竟然有些微微愣神,这寝宫很美,不是那种华丽修饰之美,也并不是淡雅古朴之美。而是借由了大自然的力量,风和花草,都美得像天聆之境。

    偏头一看,四面片片白色的花瓣飘飞,有的似乎能在空中停滞,如羽毛一般拂过的微风,像是灿灿烈日之下撩动的纱帘,美到如梦似幻。

    真是……好看呐!

    君惊澜见她看得出神,便闲闲笑了声:“这是羽纱之境,楚玉璃的寝宫,与爷的太子府是不同风格,你若是喜欢这种美景,太子妃寝宫,可以按照这种风格来建!”

    “hē hē 呵,还是不要了!我随便住住就好!”澹台凰皮笑肉不笑的应了一声,脸上有面条泪蜿蜒而下。这妖孽住的寝宫,华美而金碧辉煌,他住着,便衬得他尊贵无比。楚玉璃住的寝宫,清灵而充满圣气,衬得他淡然无垢如同圣天使。自己呢?

    住在君惊澜那种风格的寝宫,是俗气!住在楚玉璃这种寝宫,是完全不搭调,故作风雅,充满了违和感。她还是随便住住好了,哭瞎!

    看出她心中所想,他也没有多话。似笑非笑的扬唇,狭长魅眸随着她看向楚玉璃的书房。

    楚皇后的面上,一直带着明媚的笑意,这是一个华贵端庄的女人,尽管已经四十岁的年纪,却还是风韵犹存,时光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任何残酷的痕迹。

    而澹台凰看着她面上的笑容,却觉得极为刺眼!竟恨不得出去揪着她揍一顿,整个玥璃太子府,都是一片愁云惨淡,门口一层一层全是禁卫军,府内到处都是他人布下的眼线!

    那些暗卫之间的彼此防备,一眼就能看出来不是同一拨人。他们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东西,住在里面的楚玉璃没理由不知道。太子府的下人,也是一个个面上愁云惨淡,似乎是怕太子真的倒了,他们也跟着没了前途。

    可,在这种充满阴暗色调的情形下,唯一的异色,jiù shì 楚皇后面上明艳张扬的笑容,那笑似乎是在冰潭里面埋了几十年的睡莲,终于有一日看见了浮世之辉,一点一点绽开她的欣喜,似乎是发生了什么极好的事!

    自然让澹台凰恼火,有这么给人当娘亲的吗?好像楚玉璃今日不是被废了太子位,不是被人羞辱了,而是即将要升官发财,而她是来贺喜的一般!

    如此这般情态,使得楚皇后过度愉悦,竟然一个不小心,踩上了门槛,一个踉跄,险些摔了一跤!

    一旁的小太监赶紧扶着她:“皇后娘娘当心!”

    一语落下,小太监的脸色早已一片惨白!按照皇后娘娘往日的脾性,自己这做下人的,一定要被惩处。

    谁知,楚皇后今日似乎是心情实在太好,根本没有跟他计较,只优雅的理了理裙摆,在楚玉璃的寝宫门口,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使得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开心,不那么喜形于色,甚至还有点淡淡的哀愁之后,方才点头,示意小太监敲门。

    那充满着喜气的表情,在这一瞬间变得极为低沉,好似也很为楚玉璃难过一般。

    即便不问君惊澜,澹台凰也知道她这样的行为意味着什么——有所求!

    小太监收到眼神指示,便在门口敲门,里面传来纳兰止的声音:“谁啊?”

    这一问,门口无人应答。只是又敲了几下……

    随后,门开了!纳兰止见到门口之人,先是愣了一下,眼中飞快的闪过一抹狐疑,但还是跪下道:“微臣拜见皇后娘娘!”

    微冷的风,从门口灌了进去,里面很快的传出来楚玉璃轻微的咳嗽声。

    纳兰止赶紧道:“娘娘,您赶紧进去吧,殿下如今不能见风,您在门口多站一会儿,这风便多灌进去一分!”

    楚皇后点了点头,居高临下的道了一句:“起来吧!”

    随后,雍容华贵了进了楚玉璃的书房,长长的裙裾曳地,十足的华美张扬。

    纳兰止和那小太监,都只堪留在外面,不能进去听。

    澹台凰和君惊澜对视一眼,旋而飞身而起,最终如同羽毛一样,轻飘飘的落在了楚玉璃的屋顶。听着里面的动静。

    澹台凰想了想,横竖楚皇后不像是个有武功的,很难发现他们,而楚玉璃发现他们了也无妨,便索性轻手轻脚的将屋顶的瓦片掀开了一块,瞪大了眼看着下头。

    书房的陈设,很简单,却件件价值不菲。

    彼时,楚玉璃的手上,正拿着一根细细的银丝,轻轻挑动着琉璃盏中的烛火。姿态悠然而从容,半点不似是被废囚禁的太子,倒像是隐居山林的居士。

    也不知道是不是挑动烛火太认真,心思也太不在此处,竟没有注定到屋顶那两人。

    听到开门和关门的声音,他头也未曾回,只收了手,将手中的银丝放到一旁搁着。悠然转身,弯腰行礼:“母后!”

    “我儿不必多礼!”皇后飞快上前,扶着他。而从澹台凰的角度,和明显的能看到楚皇后在做这一切的时候,眸中的不自然之色。

    她在这里都能看到,更匡仑是在楚皇后对面的楚玉璃?

    但他并无什么旁的fǎn yīng ,楚皇后托住了他行礼的身子,他便也不再行礼,浅浅笑了声,温雅道:“母后请坐!”

    楚皇后倒也不客气,径自走到主位坐下,并笑着开口吩咐道:“这里面就你我二人,不必再让其他人进来!”

    “儿臣明白!”楚玉璃仍旧是那样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嘴角含着微微笑意,对她这番话,也是波澜不起,点尘不惊。

    旋而,十分从容的走到一旁,桌案之上,将茶杯取出,往里面倒了一杯茶。

    太子之尊,做起这样的事情,也并没有什么违和感,仿佛是经常在做一般。一时间,屋内只剩下茶水落入杯中的声音,旁的声音,一概没有。

    澹台凰在屋顶看着,忍不住嘴角微微勾起。楚玉璃这家伙倒也是个狠角色,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问,却到一旁去倒茶,而倒茶的这声音,其实是最能影响人的心情的,尤其当人听到茶杯里的水将满,心中就会忍不住局促而焦躁。

    果然,楚皇后听着他倒茶的声音,整个人的神经都已经紧绷起来,凤袍下的手,已经开始不安的扭动起来。这让澹台凰险些开心到给楚玉璃竖起大拇指,不愧是谋定天下的人物啊,将人心抓得如此透彻,不过是这一会儿,楚皇后就自乱了阵脚。

    楚玉璃倒好了茶,缓步走到楚皇后的跟前,恭敬的递给她,微微一笑,道:“母后请用!”

    楚皇后纵使心中有些紧张,但也还是强笑着将茶接过。

    而这会儿,楚玉璃就坐在她的对面,在给自己倒第二杯茶。并不需要怎样的姿态,他看起来就拥有一种言语无法描述的平静,如同山涧的溪流,跨野而过,点点滴滴都是清泉,掀不起任何波涛,藏不下任何诡谲幽暗。

    这般情态,叫楚皇后心中不安更甚,她原以为自己来了之后,能看见楚玉璃失魂落魄的mó yàng ,那么她想要什么,一切都会方便很多。

    但是现下,她发现自己完全看不透zhè gè 孩子,从他精致如琼的浅淡眉眼中,她看不到任何情绪。这是一个完全看不透的人,至少现下的她,是真的看不透。那么,这一腔的话,要如何开口?

    楚玉璃将自己跟前的茶杯也倒满,随后微微抬起头,一笑,轻声问道:“母后此来,父皇可曾知晓?”

    “他自然是不知的!”楚皇后条件反射就应答了一句,应完之后,心中无比后悔!她竟一时失神,就这般答了自己是私下来的,这已经硬生生的让自己失去了谈判的优势。

    澹台凰在高处看着,看着这一对母子之间的交流互动,总觉得有点诡谲的意思在里头,尤其半晌她都没看明白楚皇后可能会有的意图。

    扭头瞥了君惊澜一眼,却看他容色闲散,显然对眼下这一幕,并不奇怪,甚至已经能猜到楚皇后的来意。她瘪了瘪嘴,也收敛了思绪,接着看。左右是没这妖孽聪明,也没什么好郁闷的。

    楚玉璃得到了dá àn ,只淡淡点了点头,神色很是从容。将自己的茶水倒完之后,缓声笑道:“这茶水,wèi dào 如何?”

    并不问楚皇后的来意,却说起一杯不相关的茶水,其间深意为何,恐怕也只有楚玉璃自己明白。

    楚皇后没有答话,但是她已经发现自己进屋之后,整个情景已经没有按照自己所预期的情况发展,楚玉璃的过度从容,反而让她有些紧张而局促,以至于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却完全不知道该如何说出来。

    这孩子,从小就聪明冷静过人,长大了,就更是让她看不透。

    长时间的沉寂,让屋内的气氛变得古怪。楚皇后没有径自吐露自己的来意,楚玉璃也并不问,好像她专程从皇宫里头出来,jiù shì 为了喝他一杯茶水一般。

    半晌之后,楚皇后已经意识到了自己要是接着bsp;mò 下去,恐怕就真的白来了。

    于是,她状若温柔慈祥的一笑,轻声笑道:“玉璃,今日的事情,母后都听说了!你父皇实在太过分,母后知道之后也很是气愤,只是到底知道晚了,没来得及帮你,否则母后jiù shì 拼了这条命,也要……”

    澹台凰在屋顶上,为楚皇后竖起了中指!马后炮,典型的马后炮!

    而楚玉璃,也并没有听完她的话,不知道是因为听不下去,还是因为早已料到她会说什么,浅浅一笑,打断道:“儿臣多谢母后!”

    楚皇后一怔,接下来的话反而说不下去了,自己一腔想要表达的母爱和真心,在他这一句话之后,如同一个笑话一般尴尬住,十足尴尬。

    但,这样的情况,也并不能改变她此行的目的,和前来的初衷。

    她略微尴尬的笑了一声,便将手中的茶杯放下,轻声开口道:“母后来之前,知道了一个消息,左相将梦子汐软禁了,将要嫁给司空将军的公子!”

    左相从来就不赞同梦子汐对楚玉璃的喜欢,因为他是皇帝一脉,所以从一开始,他心中就清楚皇上不可能将皇位传给太子。自古以来,皇位相争,都是成王败寇,更何况楚玉璃现下有了如此多的权势,新帝登基,也定然容不下他!

    所以左相心中明白,与其将女儿嫁给楚玉璃,倒不如嫁给世家公子,一来避免楚玉璃出事,女儿跟着吃苦,甚至一不小心加入了楚玉璃的九族,在某些特殊的时刻,一起被诛灭。二来么,与世家结盟虽然不如与皇家结亲,但却能巩固他在世族中的地位。所以他现下的行为,并不奇怪!

    楚皇后这话吐出,便已然等着楚玉璃开口求她,毕竟这梦子汐在楚国,和楚玉璃不一样的关系,是每个人都知道的。这般说来,梦子汐的名节,已然受了不小的影响,而司空家的公子却还愿意娶,原因很简单!

    为了羞辱这位已经失势的太子!几乎是内定的太子妃,在太子落难之后,改嫁他人,这恐怕比在楚玉璃的脸上煽几巴掌,都能叫他难堪!而司空家的公子,先前就和楚玉璃有些过节。

    但,楚玉璃听了这话,反而浅笑了一声:“这很好。”

    “什么?”楚皇后挑眉,近乎是有点惊诧的看着他,实在没想明白,楚玉璃为什么会拿出这样的dá àn 来。zhè gè dá àn ,近乎是再次超出了她的预料,不,并不是如此,而是与她先前的预料,根本背道而驰!

    “这很好。”楚玉璃温声重复,看向楚皇后,如画的眉眼,带着淡淡笑意,从容间的气度,令人心折,一点都不像是被废掉失势的太子。

    见楚皇后依旧怔忪,他含笑补充道:“玉璃并非子汐的良人,若我落难,左相能说服她嫁给其他人,这很好,不必再jì xù 耽误她。而司空家的公子,虽说与玉璃有些过节,但品行尚可。”

    他这样一说,楚皇后几乎是有点上火,他竟然完全不上套!虽然有点上火,却还是强迫自己冷静,这是一场谈判,她是有目的而来,若是发火,她就已经失了镇定!失了镇定,那便是已经输了一切!

    平复下来之后,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强扯起笑意,点头道:“难得你能看开,母后还担心你承受不住!”

    “我与子汐,不过君子之交,何须看不开呢?”楚玉璃听了,温温雅雅的回了一句,眉眼间笑意融融,并无半分不甘心或是不开心的情绪在里头。

    楚皇后连用两计而失败,心下也是yī zhèn 抑郁!先是用亲情攻势,楚玉璃不买账,现下用梦子汐威胁,他也并不介意,这一来二去之间,她已经失去了谈判的筹码。这让她心里开始不安!

    澹台凰偏头看了君惊澜一眼,实在忍不住用密室传音询问:“你觉得楚皇后的目的是什么?”

    君惊澜瞟了她一眼,似笑非笑的回答:“还能要什么,无非是楚玉璃手上把控的势力!”

    澹台凰脸色一冷,楚皇不顾父子之情固然kě è ,可在楚皇后身为母亲,不但不ān wèi ,还兴高采烈的前来,企图用梦子汐胁迫楚玉璃交出权柄,如此落井下石,比楚皇还要kě è !

    她这根本jiù shì 在人已经极致脆弱,只剩下唯一一点想望的时候,硬生生的掐灭对方的最后一点存活之心!愤怒之下,她便想下去jiāo xùn 这女人!

    但君惊澜拉住了她的手腕,在她不解的目光下,懒散道:“你现下出去,只会叫楚玉璃为难!”

    且不说他们的身份暴露,会让楚玉璃有通敌叛国之嫌,又给了楚皇处置他的理由。jiù shì 下去之后,对楚皇后动手,楚玉璃作为儿子,怕也心中不适。

    澹台凰瘪嘴,但到底是认同了他,只能再找机会收拾她,却也往他身边蹭了几下,用密室传音道:“有你跟着,真好!”能帮她,也能避免她犯错。

    太子爷听了这话,魅眸染笑,闲闲警告:“别蹭,你是在点火!”

    澹台凰脸色一变,登时就不敢动了!

    上面很安静,下面也很安静。

    楚皇后又坐了一会儿,终于是按耐不住了。

    将自己手上的茶杯轻轻一放,抬眸看向楚玉璃,近乎哀愁道:“玉璃!聪明如你,应当能知道母后的来意!如今你父皇这般待你,不过也是为了你大皇兄,长歌虽然是你的兄长,却总是看不惯你们xiōng dì 二人,甚至对母后都颇有微词,若是让他登基,我们都危矣!”

    楚玉璃听了,容色不变,还是那般淡雅从容,温声道:“楚国有遗训,皇位传长不传嫡。这皇位原本jiù shì 大皇兄的,他若为刀俎,我们即便为鱼肉,这也是注定。母后何须如此介怀?”

    这话一出,楚皇后容色一凝。近乎是有点怒气!她没想到楚玉璃会如此油盐不进!

    她皱眉开口:“即便是母后求你,你也不愿意帮帮你弟弟吗?”

    澹台凰在屋顶上头想磨牙,这楚皇后,趾高气昂,有一点是在求人的意思吗?

    “母后想要什么?”楚玉璃也并不因为她的话而动容,只轻轻浅浅的问出自己的yí huò ,说是yí huò ,但他面上也并无半分困惑的情绪,反而像是一切早在意料之中。

    见他这样一问,态度似乎有了一丝松软,楚皇后也看到了不少希望的曙光,当即也软了态度,笑道:“母后是希望,你能将你手上的权柄,移交给你皇弟!纳兰止,陈子明,蒋玉坤,这些朝廷重臣都是你的人,只要你一句话,他们定然会扶长风上位!”

    楚玉璃听了,微微一笑,点头表示了解。旋而接着问道:“还有么?”

    看他这样一问,楚皇后虽然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是dǎ suàn 答应还是没dǎ suàn 答应,但也毫不客气的接着说出了自己心中余下的希望:“除去zhè gè ,母后知道你手下还有其他的系统,比如暗卫,杀手,情报探查,母后希望你都交给长风!你们xiōng dì 二人,必须有一个成为皇帝,既然你父皇已经放弃了你,母后希望你能扶持长风一把!”

    说到这里,楚皇后顿了一下。

    随后,又接着笑道:“玉璃,这不仅仅是帮你弟弟,也是在与你父皇作对!他不是要废了你么,你也jiù shì 该给那老东西一点颜色看看,叫他知道,这世上不是所有的事情,都会随着他的心意去发展,他要你只坐太子就做,他要换人就换人。这天下间哪有这么好的事?”

    这下,不仅仅是哀求。就连挑拨楚玉璃和楚皇的关系都用上了,想要逼起楚玉璃的不甘怨恨之心,然后站到她的身边,bāng zhù 楚长风。

    澹台凰在屋顶冷笑,这女人简直虚伪到了极点!让楚玉璃不要遂了楚皇的意,所以就遂了她的意是么?尤其竟然说他们xiōng dì 二人,必须有一个成为皇帝,说得好像两个儿子她都很重视似的,然而事实上她重视的只有楚长风一人而已!

    虚伪!欠揍!

    她气得磨牙,而楚玉璃听罢,却只点头表示明白,微笑道:“母后的意思,玉璃明白了。”

    这般不冷不热,不说答应,也不说不答应。

    这让楚皇后完全拿捏不准,她强自让自己不要再这般jī dòng ,坐好了身子,轻声开口问道:“明白了,那你觉得母后的意思怎么样?玉璃,要快!成大事不可妇人之仁,你父皇如今废了你,可就等着扶持楚长歌登上太子之位!你若是慢了,就来不及了!”

    澹台凰听着,这一瞬间是真是不明白世上怎么会有如同楚皇后一样不要脸的人,这般催促,还口口声声的成大事,可成的是楚长风的大事!而不知道的单听她这句话,还以为她在鼓励楚玉璃做皇帝一般!

    相较之她的愤怒,楚玉璃的biǎo xiàn 一直是十分淡然从容,听了这话,也只是微微一笑,并不回答。

    看他这般,楚皇后的面色冷了下来,几乎有点不客气的道:“难道你还以为你有机会东山再起?你父皇今日要你如此难堪,jiù shì 绝了你再登上皇位的希望,你还不肯放弃吗?”

    “今日之事,母后没有插手么?”楚玉璃微笑着抬头,十分平静的询问,像只是问着一件普通的小事。

    这世上要绝了他登上皇帝之位的,岂止父皇一人?面前zhè gè 人,也一样如是。

    楚皇后顿时语塞,久久不能说话,美眸中也闪过一丝尴尬。的确,若非她火上浇油,楚皇也不会做的如此过分,这是他们两个人共同想给楚玉璃的绝望和难堪,但是这样的话,她现下不会承认!

    深呼吸了一口气,她开口笑道:“这些都并不重要,母后相信玉璃你是不会介意的!”

    “那么……”楚玉璃顿了一下,白皙修长的手,在杯上轻轻滑动,抬头看向她,面色温软的如同一汪泉水,微笑问道,“那么母后又知不知道,这权势,对玉璃来说,意味着什么?”

    这一问,澹台凰瞳孔一缩,霎时明白过来!意味着什么……楚皇为何不杀楚玉璃?恐怕jiù shì 忌惮他如今掌握在手中的力量,若是这般交出去,楚玉璃就真的会沦为鱼肉,不仅楚皇,怕是楚皇后,一句话也能要了他的命!

    这权柄,对楚玉璃意味着保命的东西!可楚皇后,要他交出来!尤其交给了楚皇后,交到了楚皇的对立方,楚皇恼怒之下,一定不会留下楚玉璃的命!

    楚皇后面色一变,也不奇怪他能看得如此通透。若非他手中握着的势力叫人害怕,今日楚皇治罪,不仅仅是一个区区不尊王命,废黜太子的罪名,而是欺君处死。但,这般,也并不能改变她的决心。

    她逼视楚玉璃,近乎命令地道:“玉璃,成大事,必须有牺牲!你若帮了你弟弟,他会感激你的!”

    这话一出,楚玉璃徒然手一松。

    “砰!”的一声,他手中的茶杯盖,摔碎在地,清脆落地的声音,像是心里也有什么碾碎了。

    成大事,需要有牺牲,便是用他的性命,来为她铺设楚长风的大事。好一个成大事,必须有牺牲!

    他敛了思绪,淡淡起身道:“母后,请恕玉璃不能从命。”

    他说着,将袖中玉佩掏出,那是已然zhǔn bèi 好交给她的玉佩。此刻却伸手轻轻一捏,玉佩化作粉末,从他手中洒落。

    旋而,在楚皇后瞪大双眼,痛惜的目光之中,微笑开口:“这玉佩,是玉璃所有权柄所在,拿着,便等于玉璃亲往,持玉者所有的命令,他们都会听从。原本,的确是zhǔn bèi 交给母后的,只是……”

    只是,她叫他太失望。

    只是,她磨灭了他心中所有对于亲情的期盼。

    倘若方才,她在听他说失去了权柄,他必死之事,她有一瞬间的犹豫,哪怕是有一瞬间伪装的担忧,这东西,他也会给她。

    但是,她没有!

    楚皇后气得面色通红,胸腔剧烈起伏,指着他开口怒道:“楚玉璃,你zhè gè 不孝子!你——”

    “恭送皇后!”他微笑低头,送客。

    称呼已经不再是母后,而是一个极为陌生而疏远的称呼,皇后。

    澹台凰在屋顶看着他,他一直在笑,只是那笑,不像是笑,只是这般看着他,便觉得整个胸腔都被剧烈的挤压,疼到喘不过气!她也无法探知,此刻的楚玉璃,心中能疼到何种地步。

    楚皇后冷哼了一声,一甩袖袍,大步出去了。楚玉璃的态度已经明确至此,她再说下去,也只是自取其辱!

    澹台凰此来,原本是为了来看楚玉璃的,可看着楚玉璃此刻几乎已经没有生气的表情,和凝固在面上的笑容,她心中涌出了蓬勃的怒气!

    转头,楚皇后的凤驾已经消失在街道,她冷笑一声,拉着君惊澜飞身就走!她的朋友,不容许人这样肆无忌惮的伤害,若要伤,付出代价!

    这一路,她买了许多零食,各种各样的。

    而楚长歌先前约的千金笑,是一座青楼。澹台凰也没顾忌那些,冲进去就把他拖了出来!彼时他正在和几位大人饮酒作乐,就这般被拖走。

    澹台凰给了他一个任务:“马上帮我弄到皇宫的地图!我今天一定要好好的收拾你娘一顿!”

    听说“你娘”两个字,楚长歌眉梢挑动了一下,却没反驳,只笑笑,让人去zhǔn bèi 。

    而澹台凰则扛着零食,到了小星星和翠花的房里,逼着它们吃。

    君惊澜跟着她,没说话,她瞥他一眼,近乎有点哽咽道:“君惊澜,我生气!”

    太子殿下微微叹了一口气,将她揽入怀中:“我知道,我陪你去jiāo xùn 她!”她从来重视情义,重视朋友,即便换了凌燕韦凤被这般对待,她也一样会生气,所以他并不吃醋,只堪安抚。

    小星星和翠花吃得撑到不行,开始抗议:“嗷呜!”“嗷!”我们要拉屎了!

    澹台凰又把零食往它们跟前堆,还附上一个袋子:“jiù shì 要你们拉屎!拉在里面!”

    两只动物虎着脸看了她一会儿,起初不乐意,但最终估摸着澹台凰是想拿着它们的便便huí qù 膜拜,当即觉得虚荣心很满足,于是拿着袋子去拉了!

    不一会儿,它们拉完了,楚长歌的地图也拿来了,笑着递给她:“你zhǔn bèi 如何duì fù 母后?”

    澹台凰拿着地图,飞身就往皇宫而去,手中的袋子晃了想几下,扭过头,十分凶残认真又不容置喙道:“我zhǔn bèi 把这屎都喂给你母后吃了!”

    楚长歌:“……”

    星爷和翠花:“!”

    太子爷很快跟上澹台凰,闲闲笑道:“这主意,甚好!”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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