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一传进来,关于为毛这封信的回信这么快就来了的dá àn ,就已经十分鲜明简洁的摆在眼前了——因为正主也到了!

    韦凤想起澹台凰方才那一番“人生若只如初贱”的论述,顿时感觉自己头皮yī zhèn 发麻,太子妃这样诽谤,不,是唾骂爷!自己作为一个倾听者,会不会被爷一起收拾了?

    啊,哪里有空间裂缝,可以给她钻一钻吗?

    随即,帐篷的门帘被下人们掀开,那人风尘仆仆的出现在门口,手中还拿着策马用的金鞭,显然出现得急得很,披风也还在身上。只是这一路风尘,并未将任何尘土、不洁之物,沾染到他身上,竟仿佛能将浊物都隔绝了一般。

    还是那样一张一眼看去,便能让人几乎迷醉的脸。于是一旁的韦凤很不健康的想起了前几天的那张图,鼻血忽然又有点泛滥起来,而至于澹台凰本人……

    她嘴角抽搐了几下,开始过滤这几分钟,不,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显然这丫的犯贱已经是一种习惯,指望他回到初贱的时光,应该也是不太可能的。那么,自己现下是应该冲上去,就他写信来犯贱的事情揍他一顿,还是赶紧道歉?

    先看看他的表情再说。抬头,看着他潋滟如画的面容,入鬓的剑眉之下,是一双狭长的丹凤眼,而那眼微微眯着,眯出冷冽慑人的弧光,叫人一见便只觉得胆战心惊。琼鼻之下,完美的唇形微微上翘,那是在笑,是的,很温和的笑。

    笑得越是温和,就表示他越是……澹台凰不动声色的咽了一下口水,韦凤也是很了解太子爷的,甚至某种程度上,因为跟君惊澜比较久,比澹台凰都要了解!于是一看见他这表情,就很明智的把自己变成了一只壁虎,贴着墙壁悄悄的往门外挪,只等着太子爷从门口进来,她就能赶紧窜出去!

    于是,澹台凰心里一个害怕,瞅了一下韦凤的样子,也很逗比的把自己变成了一只壁虎,和韦凤一起贴在墙上,牙齿打颤挪动,很想跟着一起窜出去!

    呃,但是她很快又想到了一个挺现实的问题,估计韦凤窜出去是没什么问题的,但是自己也窜出去,尤其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这可能吗?

    果然,这两人往墙壁上一贴,太子爷的眸色就更深了几分,往门内走了几步,随后手中金鞭一扬——

    韦凤一开他挥鞭子,可能要挨打,这下什么都顾不得了,yī zhèn 风一样刮了出去!开玩笑,被爷一鞭子打到身上,还能有活路吗?

    澹台凰很想变成继韦凤之后的第二阵风,但用脚趾头想想,也能知道自己刮不出去,于是二话不说,咬牙对着他的方向飞奔而去,玉臂伸出,飞快的抱着他的大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你可千万别打我啊,一鞭子你想抽死我吗?呜呜呜……”

    澹台凰今天,彻底的……怂了!

    正在她kǎo lǜ 着是不是把自己的大腿掐一把,掐出几滴眼泪来应景,以博取同情的时候,头顶传来他带笑的声音:“太子妃,原来你也知道,你的行为,其恶劣程度,其实是可以用鞭子抽的!”

    “呃……”澹台凰仰头,然后发现,他那一鞭子扬起,其实不是想抽她,而是……丢给一旁的下人拿着了!

    介个,她很快的谄媚一笑,站起身来,非常狗腿的为他整理了一下被自己这抱大腿的行动,弄皱的衣角,干笑几声,笑眯眯的道:“哦吼吼吼……我只是看见你太gāo xìng了,所以冲上来跟你开个玩笑!”

    苍天!能不能先给她一点指点,为什么她看着他的表情,只觉得这丫非常生气,甚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生气,可是她几乎是想破了nǎo dài ,也没明白为何他的愤怒好像还升级了,明明上次给自己画那副图的时候,态度还是比较温和的啊!而且东篱也答应她以后不会再对着他乱禀报了……

    “是么?”他勾唇笑了笑,一瞬间的美几乎晃花了人的眼,但的确是好看极了。

    澹台凰被他这一笑,心里没有任何惊艳的感觉,只觉得最近浑身上下的寒毛都竖起来了!赶紧颤抖着拉着他的手,十分狗腿开口:“是的,是的,来,你先进来!啊,亲爱的,我忘记了问你,你怎么会突然来了,怎么招呼都不打一个,让我事先知道一下,也能好好思索一下如何招待你……”

    起码也先让我想好怎么应对你的怒气啊!

    “呵……”他闲闲笑了声,扬手一扯,将披风精准的扔到一边挂着,随后几个大步上了主位。心下是憋着不少怒气的,尤其是听说这小狐狸还吩咐东篱,不许将消息传达给他,他就恨不能……他也不知道他能把她怎么样!

    澹台凰哈巴一样的笑着,笑到嘴角都快抽筋了,狗腿的上前给他老人家捏肩膀,随后开始探口风:“嗯,亲爱的,你来漠北是有什么事吗?”也许是她想多了,他根本就不是来找她算账的,而只是来处理国事的,是的,是的!

    他闻言,伸出手,覆盖住肩膀上她的手,成功的吓得澹台凰心里一突,身上的寒毛又竖了起来,整只手不断的发着抖,被他握在手心里,后背也开始冒出大量的冷汗!

    此刻他面上冷意和怒气都褪去,笑容明艳,仿佛彼岸花开,叫人头皮发麻,轻柔的握着她的手,十分温柔的笑道:“来漠北有什么事?太子爷,爷要是再不来,爷头顶的绿帽子,都戴成高塔了吧?”

    呃……这不是扯蛋吗?

    澹台凰嘴角一抽,十分实事求是的为自己辩驳道:“胡说,我可没给你戴绿帽子!我一直都是一个对爱情忠贞不二的好女子!”

    说完之后,背后冷汗如瀑,不造这样说,能求得原谅不。虽然这样自我褒奖,让她自己也十分汗颜!

    “哦?那你做的那些好事,是你自己说,还是爷来替你说?”他笑意盎然,就这样看去,便生生的把人的心神都迷惑了去,但是澹台凰看他这样子,险些没直接给吓得魂飞魄散。

    艰难的咽了一下口水,试探着问道:“你说和我说,有什么区别?”

    “太子妃自己坦白自然是从宽的,若是让爷来说么……”接下来的话没说,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而且抚摸澹台凰手背的动作,更加轻柔了一些。

    澹台凰通身一僵,赶紧站直,呈立正状!整个人心情也忐忑了起来,开始思索自己究竟干了什么,能把他变成这么一副不阴不阳,使人浑身毫毛倒竖的样子……

    就在她思索之间,他轻轻的笑:“好好想想,认真的想想!”

    随后低下头,看着自己写来的信件,以及她刚刚评价的话,有似漫不经心的笑道:“太子妃,你似乎对爷颇有微词,人生若只如初贱,多好,还有呢?”

    还有……人生若只如初贱,我只希望你不要更贱!这话在澹台凰的nǎo dài 里面过了一遍,但现下jiù shì 借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说出来。

    她谄媚一笑,一拍大腿,飞快道:“还有,我惊喜的发现,如今的你一点都不贱了!”

    卧槽!昧着良心说话的感觉心好痛!

    “不贱了?”他挑眉,狭长魅眸含笑,看向她,似乎是在审视。

    澹台凰非常亲热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开口道:“不贱!不贱!你一点儿都不贱!”

    这一拍,他的眼神忽然闪了一下,似乎有寒光掠过,澹台凰小心肝儿一颤,很快的把自己的手缩了huí qù 。然后咬紧了牙关看着他,完全不该再造次了,她的错误还没有被原谅呢!

    他扯了嘴角,如玉长指轻轻敲打在桌面上,似乎是在敲打着澹台凰的心,敲到她心里yī zhèn 发虚,随后他闲闲道:“太子妃,你反省的如何了?”

    澹台凰其实一直挺搞不懂自己为毛看见他之后,心里一个劲的发虚,像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一样,而且这心虚的感觉来的如此真实,让她自己都想不懂,明明她和即墨离、笑无语,甚至王兄,是十分发乎情止乎礼,没有做过任何出格的事情!

    反省的如何了,她干笑了一声:“哦吼吼吼……”

    一边笑,一边看着他的表情的变化,但是明显的,他根本一点都不想跟她打hā hā,更不想原谅她那不知道是啥错误的错误,于是她笑了半天之后,终于也发现自己笑不出来了。

    面色一肃,十分老实道:“我反省得差不多了!”

    “嗯!”太子爷满意点头,随后平静的询问,“那你说说看,你错在哪儿了?”

    “我真的错了吗?”澹台凰神情猥琐,表情纠结,内心痛苦,又充满试探的询问。说不定自己根本没干啥了不得的错事,这丫的只是吓唬吓唬她而已,希望她不打自招!

    这一问,他眸中笑意更加温和,而温和中却夹杂着七分冷冽的声线也传了出来,声线冰凉的可以:“你说呢?”

    呃……好吧,看样子这货今天是玩真的了,而且自己是真的激怒他了!

    她咽了一下口水,开始回忆道:“我不该为了陷害笑无语,就说出对他有好感的鬼话,伤害你脆弱的心灵!”

    “嗯!”他应了一声,表情其实算不得多难看,但是也觉算不上好看,嗯,其实也挺好看的,端看能不能活着多看一会儿。

    澹台凰的第一件错事,检讨作完,又接着偷瞄他,却见他的脸色没有半分缓和,于是咽了一下口水,立正道:“我也不该和即墨离假扮夫妻,让即墨离鸠占鹊巢,褫夺了你不可替代的地位!”

    这最后一句话,太子爷听得还是很舒心的,于是表情稍稍有了些缓和,点头,应了一声:“原来太子妃也知道这样做不应该!”

    “那只不过是权宜之计,你干嘛这么小气,什么事情都要计较,做人应该心胸宽广!呃,不是,不是的,我的意思是,我是说,咳咳,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全是我不应该,竟然想出,不,竟然配合即墨离一起履行如此馊的主意!我实在是太不应该了,你没有一来就宰杀了我和即墨离,说明你的心胸十分博大,仿佛浩瀚的海洋一样,能够包容万物!只是我辜负了你的宽容,做出了应该被千刀万剐的错事!”澹台凰原本是dǎ suàn 为自己辩驳的,但是jī dòng 的说着说着,便看见他的表情越发好看,所以赶紧改口。

    昧着良心说完这些鬼话之后,整个人心中已经完全的泪流满面,上次和即墨离假扮夫妻那个事儿,原本只是权宜之计,而且事先根本都没有商量过,都根本只是临场决定的,这种事情也要认错,不能狡辩,并且不断黑自己,这感觉是简直痛苦到想死!

    太子爷听了这一段,从她开始辩驳,到最后识相的言语,很满意的点头,赞美道:“看来太子妃在这件事情上,对自己的错误已经有了很深的反省!认错的态度,也勉强算是诚恳!”

    这般一说,就表示虽然生气依旧,但到底也没有那么生气了,澹台凰悄悄的舒了一口气。

    这口气才舒了一半,他忽然语气一冷,凉凉问:“还有呢?”

    “呃……还有?”还有什么?澹台凰懵了一下,应该就这两件事情吧,她还干什么了?眼睛眨了眨,十分认真而困惑的看着君惊澜,非常显然的,她已经患上了间歇性失忆症,把自己干的某件好事儿给忘记了。

    她一脸呆滞困惑的看了他良久,他也算是清楚她是真的忘记了,于是,如玉长指又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敲得澹台凰的小心肝儿又颤了颤,起到了严重的敲山震虎的威慑作用之后,方才开口:“还有一些太子妃以为可以瞒天过海的事情,比如……你对东篱说过什么?”

    这一句话一出,充满了严重的提示作用,对东篱说过什么,她心里自然再清楚不过!

    这下子也猛然明白了他为什么对笑无语和即墨离下那么重的手,也明白了他现下对着自己这颇有点不阴不阳的态度,甚至忽然万里跋涉的跑来,到底是为何。原来一切都是因为该死的东篱!

    于是,澹台凰小小的心胸,也为东篱记上了深深的一笔!总有一天整死那个混蛋!暗处的东篱,从太子爷这样肆无忌惮的出卖他之时,整颗心就已经拔凉拔凉了,此刻更是用力的一抖,一下子整个人都吓得不好了!

    澹台凰明白了某些事情的根源所在,自然脸色白了又青,简称青白交加,几乎没咬碎她一口银牙,这该死的!可以说她所干的所有事情之中,恐怕这件事情是最严重的,欺瞒可是非常了不得的大罪!

    君惊澜面上的笑意也越发的温柔浓厚,等着她的下文。她一张脸颇难看的bsp;mò 了良久,bsp;mò 之中竟然觉得自己的行为非常过分,甚至已jīng guò 分到没脸见他了,于是道:“我还让东篱,不要把一些影响我们夫妻感情的事情告诉你!”

    这话说完,她又想起一点后续的事儿,还是她自己现在一起jiāo dài 了比较好,免得被人告发了之后他更加生气,于是接着道:“我怂恿东篱欺上瞒下的行为,实在过分!我这样的卑鄙小人,应该受到上苍的惩罚。尤其我更加过分的,是收到了你的警告图之后,不仅不加收敛,还若无其事的和即墨离、笑无语谈笑风生,实乃过分至极尔!你生气是非常正常的!”

    她现在在十分官方的向组织坦诚自己的错误,既然是要有多shēn kè ,便有多shēn kè ,于是也忍不住扩展到:“最最过分的是,我和他们谈天说地之时,竟然乐不思蜀,离开北冥这么久,都没有认真的思念过你,我简直太过分,让人不能忍!呃……”

    这句话说完之后,澹台凰瞬间后悔了!恨不得伸出手,毫不犹豫的给自己两个耳刮子,她是脑残了吧她,这种话说出来,不是完全作死吗?

    果然,说完之后,再看一下他的脸色,已经完全阴沉了,比她开始反省之前还要阴沉!之前还能维持着温柔的笑意威胁她,现下根本笑都笑不出来了!

    他猛然起身,随后yī zhèn 迫人气势压来,吓得澹台凰脸色一白,腿脚一软,险些没直接跪下认错,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在他面前她能这么怂!

    他一步一步往前走,她吓得一步一步往后退,并且不断的咽着口水。

    最终,她的后背贴合到帐篷上,无法再后退,心中害怕之下,竟然很有了一种破帐篷狂奔而去,再也不敢回头的感觉,但是她心中更加明白,这要是真的狂奔出去了,不用说,她基本上jiù shì 玩完了!

    于是她背靠在帐篷上不敢动,他抬手,放在她两侧,将她困在他的一方天地之中,只有再进一步,两人鼻尖就能碰上。

    他清浅的呼吸,在她鼻息前流淌,两人呼吸而出的kōng qì ,都似乎能在一起融合纠缠。

    随后,他狭长魅眸凝锁着她的凤眸,低垂下头,一字一顿的道:“太子妃,你是说,和即墨离、笑无语那两人谈笑风生,可以令你完完全全的将爷抛诸脑后,根本不再想起?”

    那么或许这两个人,可以彻底消失在zhè gè 世界上了!

    澹台凰头皮发麻,也觉得自己这话说得不应该,这妖孽心思敏感的很,怕是自己这一句话都把他伤到了,于是她赶紧提出一个可以用以反驳的命题,并似乎有点jī dòng 的飞快道:“其实也不能这么说,我今天在bsp;bsp;西武那边到底有什么阴谋的时候,怎么都想不出来,于是很快的觉得,如果你在就好了!”

    这一句话说完,她眼尖的看到他眸中闪过一道莫名情愫,说不清是什么情绪,但无端端的就让人感觉到哀凉。于是,她瞬息间明白,自己这句话又说错了!

    这话说的就像平日里自己根本不会想起他,只有有事情找他帮忙的时候,自己也没bàn fǎ 解决那件事情的时候,才会……这必然是个误会,而误会的起因,是澹台凰的表述中出了很严重的问题!

    以至于,她这表述中,似乎他对她来说,只剩下lì yòng价值!

    两人间陷入短暂的bsp;mò ,可以说是他们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出现如此事态严重的对话,严重到让君惊澜都有点始料未及。诚然,他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在她心中的地位,但是她这一番话,的确像是上千根针,对着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扎了下去!

    这令她看到了他眼中的疲累和脆弱,终于,bsp;mò 之中,他略为暗沉低哑的声音响起:“把那两句话收huí qù ,爷当没有听到过!”

    于是,她明白了,他真正跟她生气的时候,真正出现能令他生气事情的时候,他反而不会发作,而是选择盖过,容忍。就如同上次,他以为自己为楚长歌挡箭之后,最终什么都没说,平静的喂她喝药。

    这感觉很不好,她点头:“是我说错了,我收回这两句话!”

    为什么来漠北这么多天,她没有认真的想过他?她想,其实并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她从没觉得自己离开过他。

    就像思念,世上最浓重的思念,是你还在我身边,而我已经开始思念你。而距离,世上最坚不可摧的情侣,是即便我离开了你,彼此在世界不同的角落,却一直觉得你就在我身边。

    她认为,她和君惊澜jiù shì 这样的,就算是放到现代,也是绝对能够经受的起异地恋考验的,其实他们也已经考验过不少次。而她今天这句话,不是别的,真的只是表述错了而已!可是她那会儿的“不打自招”,却显得她这些话,似乎很是“真实”!

    他始终没有再说话,就这样bsp;mò 着看着她。

    但他眸中低落的情绪,看到她心惊,终于,她鼻子一酸,眼眶也红了半圈,咬着唇畔瞅着他,几乎是打着哭腔开口:“你别这样,我不是zhè gè 意思!”

    话说完,自顾扑到他怀里,死死的抱着他的腰,然后抹了他一身眼泪鼻涕。

    丢人!

    澹台凰打心眼儿里藐视自己,深深地对自己吐槽!丢人……但是不知道为毛,看着他那眼神,想着他所有落寞,伤痛,全部都是因为自己的失言,她没bàn fǎ 不自责,也没bàn fǎ 控制自己的情绪。

    她这般一哭,他的心也慢慢软化了下来,收回支在帐篷上的手,像是安抚猫儿一般,在她背脊上摸了摸,怎么明明被刺伤的是他,最后哭得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人是她呢?

    他叹息扯唇,;一笑,偏生的她这一哭,他心里什么刺伤,不适,竟全都抛到脑后去了。低声笑道:“好了,别哭了,几句话罢了,爷听过就忘了!”

    那些话,哪怕她再说一边又怎样?这世上也总会有人,即便会刺伤你,你却偏要跟她在一起。即便遍体鳞伤,也永不知后退,更不知后悔。

    更何况他清楚,她的确只是失言而已。

    澹台凰这样苦逼兮兮的哭着,听他这样包容的一句话,登时就把泪意全部压下去了,但是她聪明的很,依旧凄凄哀哀的赖在他怀里没出来,并且开始装哭。

    他起初并不明白她是在装哭,还抱着到到一旁坐下,十分耐心的爱抚她的情绪,而她的脸一直埋在他怀里,肩膀一耸一耸,也看不出什么。

    终于很半晌之后,太子爷发现自己胸前的衣襟,已经没有液体沾染了,但是某人还在哭,这让他的表情开始变得有点玩味。

    但也装作不知,接着“安抚”那不知道自己暴露的某女。终于某女抽搭了几下鼻子,似乎是“哭累了”,开始一动不动了。

    太子爷一线红唇微微扯了扯,嗯,很好,装完哭,开始装睡!

    澹台凰看似是已经非常安静而祥和的睡着了,然而事实上她根本没睡着,不仅仅没睡着,神经还绷得很紧,等着他的fǎn yīng 。她是dǎ suàn 就这样假装伤心哭泣,然后干脆直接哭泣到已经睡着,那么关于她之前的“错误”,就这样蒙混过关,全部都不用计较了!

    这样想着,她环在他身后的手,悄悄的举起来,比了一个“耶”的手势!整个人已经为自己的聪明得意到爆表!

    谁知,在她心中万分得意之间,忽然听见某人慵懒的声线缓缓响起,这声音中似乎带着浓浓惊讶,诧异道:“竟然睡着了么?也好,爷今日也累了,正好也好好休息一晚,至于那些账,míng rì 再翻倍的算,以抒发爷今日没有好好出一口恶气的苦闷!”

    嘎?翻倍的算!

    那她这不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吗?

    于是,她很快的在他怀里翻了一个身,“睡眼朦胧”的擦了一下自己的眼睛,似乎刚刚醒来,努力的向君惊澜展示着“我刚睡醒,现在是什么情况”,然后眨眨眼,惊讶地拍着大腿,仿佛包租婆一般的道:“哎呀,我刚刚怎么睡着了哦,一定是最近太困了!”

    这般说着,她脑后成功的浮现出一滴巨大的冷汗!好吧,其实对自己的行为,她自己也是挺无语的。

    太子爷也点点头,非常善良的没有戳穿她的话,只闲闲笑道:“的确是太困了吧,那太子妃如今既然已经睡醒了,可还记得自己先前……”

    “啊!记得记得!”澹台凰一下子从他怀里跳出来,然后站好,十分诚恳的道,“我先前做的错事,我都记得!这些严重的错误,都是不能轻易被原谅的,你说吧,要怎么处罚我,我一定听从你的指导,服从你的安排,顺从你的命令!”

    得了吧,想怎么样放马过来吧,别以为老娘不知道你丫的偷偷的把小竹棍带来了!要打就打,反正没人看见,老娘我也不丢人!今儿个把账算完了,明天就不用dān xīn 了!这jiù shì 传说中的早死早超生……

    但是小竹棍这东西,太子爷还真没想起带来,毕竟家暴这东西,无论如何,是不应该轻易发生的。上次动用小竹棍,也不过是因为她的行为太过分,竟然和干娘一起去挖皇陵。

    看她一副壮士扼腕,似乎已经zhǔn bèi 好挨打的mó yàng ,他不由得有些好笑,轻声道:“太子妃,既然你已经知错,那爷也不过分为难你了,你便写下一封一万字的检讨书,来认真、诚恳的阐述你的错误罢!”

    啥?

    这句话为毛这么耳熟?对了,耳熟是因为几个月之前,她也对着他说过,并且勒令他一夜完成任务,否则不能睡觉。这真是风水轮流转……

    看她不动,他薄唇微扯,扯出了危险的弧度,挑眉问道:“怎么?太子妃不愿意?”

    澹台凰苦逼的点头:“我愿意!我很愿意!我很愿意向组织坦诚我的错误,并认真的就自己不正确的行为,作shēn kè 的检查!”

    这话说完,他还没吭声,她自己的眼里就含了两炮泪,一万字,这不是要命吗?有这样儿的吗?

    “嗯!”太子爷满意点头,招手示意她过去。

    然后澹台凰开始了挑灯夜战,貌似到了发奋苦读,以求金榜题名的秀才时光,她提着毛笔,不习惯的、歪歪斜斜的写了几个繁体字之后,哭丧着脸道:“君惊澜,我还怀着身孕,实在不适合连夜作检讨,而且我觉得我今天晚上应该写不完!”

    太子爷听了,十分体贴地道:“所以你可以先休息,然后分成几天来写,爷并不介意!”

    卧槽!一封检讨,今天写不完,还分成几天,你不介意,我很介意好吗?

    澹台凰怀着一种忧伤的心情,觉得还是快点解决了快点解脱,于是开始检讨自己,检讨检讨着,忽然想起一件事儿,问:“对了,笑无语的事情,你有解决的bàn fǎ 吗?”

    “有!”太子爷语气很肯定,眼神却貌似不经意的往门口扫了一眼,透过帐篷,成功的看到刚刚冒过来的一片阴影,那正是刚刚到,将自己整个人都贴在帐篷上作壁虎,听墙角,希望为自己的人生困境,找到开解之法的东晋前国师大人笑无语。

    澹台凰眨眨眼,问:“啥bàn fǎ ?”

    问完澹台凰竖起耳朵等dá àn ,笑无语则恨不能把自己的耳朵割下来,从门口抛进去听……

    最后,君惊澜意味深长的笑笑,看了一眼那跑来听墙角、极不自觉的某人,很坏心眼的,很简单粗暴地道:“唯一的bàn fǎ ——让他对即墨离用强!”

    “砰——”笑无语摔了……

    ------题外话------

    八千字二更奉上!下午从医院拿药回来后,什么都没干,径自开始写二更,莫名的就相信破一千票,你们会为我办到。六千字是承诺,多的两千字是感谢!能办到这件事,对你们来说,已经很难,更难的是你们愿意为我去做,万分感谢,鞠躬致意!希望能令大家满意,亲亲╭(╯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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