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那某人摔倒的动静实在太大,就算澹台凰想假装没听到的聋子,她自己的内力也表示完全不允许,她抬起头,看向帐篷门口,一下子懵了一懵。

    谁敢听他们的墙角?普天之下敢做这种事情,而且有这么猥琐的人,绝对不多,尤其还能在听到关于即墨离和笑无语事件的解决之道之后,还能直接给摔了,就很不难猜出,门口的到底是何人。

    澹台凰不晓得笑无语是什么时候来的,有没有听到自己认错、道歉,等等那些丢面子的话,说不定就听到了,这样一想之后,她的脸色隐隐有点发青,觉得笑无语听墙角的行为颇为过分,完全不能容忍!

    随后,她偏头看了君惊澜一眼,但见他嘴角勾着薄薄笑意,而那笑意乍一看其实没什么,但仔细一看,似乎很有点……阴险!显然,他对笑无语听墙角的行为,也很不gāo xìng,那他刚刚出的那个主意……

    澹台凰忽然感觉自己身上梭的冒了一堆冷汗,冷汗之中全部是对笑无语的同情!

    国师大人,听完墙角,又没什么出息的被雷的摔了一跤之后,踉踉跄跄的走了。估计是去消化君惊澜的这句话,顺便想一想zhè gè 主意的可行性。

    待到jiǎo bù 声彻底消失,笑无语已经走远,再听不到半点声音,也绝对不可能听到他们声音了之后,澹台凰扭头看了君惊澜一眼:“你刚刚说的那个主意,真的是最好的主意吗?”

    太子爷听了,饶有兴味的笑了笑,意味深长地道:“主意么,其实多的很,但其中最馊的,jiù shì 爷刚刚说的!”

    澹台凰:“……那,那笑无语不是完蛋了?”

    君惊澜倒没怎么把这话往心里去,如玉长指点了点那封检讨书,示意她可以认真的接着写了,方才道:“听墙角么,不受点jiāo xùn 怎么行?”

    澹台凰在他的手势示意之下,嘴角一抽,接着写自己的一万字检讨,并十分无语的道:“可怜笑无语,一代英才,被你整成这样!”

    笑无语现下的智商,根本已经跟以前认识的那个人,不在同一个档次上了。基本上可以注解为,完全换了一个人,最近越发的类似白痴!

    太子爷似笑非笑的点评:“陷入感情的人,大多都是白痴!”

    这话一出,让澹台凰很奇怪的扭头看了他一眼,十分纳闷道:“不过我记得,你当初追我的时候,聪明的很啊!那一步一步,盘算得好到极点,一张大网,步步相迫,怎么就没见你变成白痴?”

    根本理智的不像话!这样一想,澹台凰的心里开始有点不舒服起来,那这是不是说明,他当初根本没有真的陷进去,所以还能那样明睿理智?

    这一问,他当即扯唇,闲闲道:“笑无语跟爷不同,他有犯蠢的机会,爷没有!在爷身上,犯蠢便等于找死,一个人早已刻在骨子里的处事习惯,算计之策,是没bàn fǎ 轻易改变的。而且爷若完全没有变成白痴,会对你说……让你把爷当成自己养的一条狗,就这样牵挂着也好。这样的话么?”

    他一生也没那样贬低过自己,然而偏生的,贬低了多次,反而还觉得很贴切,很合心意。他估计也是病了,以至于神志不清,还不愿意接受治疗。

    这样的解释,澹台凰其实已经满意,但是她眼珠子转了转,表情变得更加难看,黑着一张脸道:“我不管!这根本jiù shì 你不重视我的biǎo xiàn ,你根本就没把我放在心里,所以才没有变成笑无语这样的白痴,哼!我是不会轻易原谅你的!”

    说完之后,又认真的强调了两遍:“哼!我是不会轻易原谅你的!哼!”

    澹台凰一边“作”,脑后一边冒冷汗!好不容易抓到一点这丫的破绽,一定要好好把握,最少要把这封检讨书,缩短一半!一万字,要命呢这是?

    她在“作”,他心里自然也清楚,不然以她一贯的脾性,恐怕永远都无法娇嗔的发出zhè gè “哼”字。嘴角微微扯了扯,在她身后看不见的地方,随即道:“那不知道太子妃,希望爷如何表明自己的真心呢?”

    “我认为你如果真的深深地,不可自拔的深爱我,是绝对不会如此残忍的让我写一万字的检讨的!”澹台凰nǎo dài 微微偏过去,很努力的装嫩,把自己变成十七八岁不讲道理的小女孩,只是脑后的一大滴冷汗,令她自己也甚无语。

    君惊澜看着她这mó yàng ,堪堪忍了笑意,最终道:“那好,就写一千字!”

    她能忍心让他一夜不睡,写一万字的检讨,他可舍不得,什么检讨书,也不过捉弄她罢了,总得让她知道,自己也是有脾气的,即便肆无忌惮,也该有个度。

    一千字那就不算什么了,遥想当年,随便一个语文考试,作文的要求也是八百字zuǒ yòu 啊,她就当做一次语文试卷!澹台凰对自己争取来的结果甚满意,从刚刚写检讨的词穷,分分钟变成了下笔如有神的状态,写得流畅极了。

    然后她又一边写,一边想起了苍昊,皱眉道:“我觉得苍昊有点问题!”

    这般一说,听得身后他的呼吸微微凝滞了半瞬,她以为他误会了什么,赶紧解释道:“我不是说你的人有问题,苍昊对你很忠心,我是知道的,只是觉得他的biǎo xiàn ,的确是有点怪怪的!”

    “再怪都好,不必去探究,苍昊对爷很衷心,也会好好保护你,这一点毋庸置疑!”这一句很轻,带着点微微叹惋。

    既然他都这样说了,澹台凰自然也不再多说什么了,他的话总归是没错的,于是轻轻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约莫半个小时之后,澹台凰打了一个哈欠,但是自己的检讨书,还没写完。

    他见状,笑问:“困了?”

    “嗯!”澹台凰扭过头,眼泪汪汪的看着他,认真的点了几下,仿佛一只可怜兮兮的星爷!气得小星星童鞋在角落对着她龇牙咧嘴,愤怒挥爪,学星爷者杀头!通通滴杀头!

    他狭长魅眸扫向桌案上的检讨书,写了约莫七百多字,敛眸笑笑:“困了就不写了,睡觉!”

    然后澹台凰充满防备的问:“那明天要接着写吗?缺的字数要翻倍吗?”

    她可没忘记,那会儿自己假装睡着了,他就说明天再算账,翻倍的算!她还是先问清楚比较好。

    她倒是很记仇,之前的话记得清清楚楚。他失笑,以一种近乎宽容的语气,肉麻兮兮的道:“不必了,再写下去,爷是会心痛难忍的!”

    澹台凰当即感动得热泪盈眶,jī dòng 的抓着他的手,十分动情地道:“你对我真是太好了!”我呸!有种在老娘只写了几个字的时候就说这话呗,老娘提着毛笔不习惯的写繁体字,这感觉有多痛苦你知道吗?

    她看似感动的容颜之下,其实包含了对他深深的吐槽,他如何不懂?

    于是,他魅惑一笑,似乎叹息的开口犯贱道:“太子妃,你误会了!爷只是对自己比较好,你原本就难看,这件事情爷已经说过很多遍了。倘若难看之下,还多了黑眼圈,爷míng rì 看见你,一定会因为浑身不适而心痛难忍,这实在不是因为对你的爱惜,而是对丑的不能容忍!”

    然后澹台凰原本满心的困意,瞬间被这货给完全破坏掉了!整张脸阴沉的可怕……

    猛然起身,一把将贱人拖起,毫不怜香惜玉的往床上一甩,然后开始宽衣解带,并咬牙切齿道:“看老娘把你的臭嘴堵住!”

    这般一摔,他仰躺在床榻之上,从银冠中倾斜而下的发丝,扑散而过,他唇际勾着是懒散的笑意,衬着那张脸,造就出令人窒息的美感。那一刻似乎看着皎洁的月光倾洒,看见满园的春花bsp;làn ,看见漫天的星辉破碎,看见万里长歌在空中飘扬,美到震撼人心,美到惊心动魄。

    澹台凰这时候,nǎo dài 里面出现了一句很不雅的话——帅成这样,他爹妈怎么生的?

    然而,这样的美感,只让人想破坏它,想蹂躏它,想踏碎它。澹台凰瞬间变成狼女一只,对着他飞奔而去,贱人也非常配合的躺着,做出一副任君采拮的mó yàng 。

    唇畔,很完美,咬破它。

    衣服,甚华贵,撕裂它。

    贱人,极尊贵,践踏他!

    这是澹台凰将要做,并正在做的事!从那天看见那些该死的警告图,她就憋了一身的狼血,沸腾到现在,原本夫妻生活,应该一切都以和谐为要,所以见到他之后,她都并未露出任何不良的企图,决定循循渐进的发生。

    但是他这张破嘴,简直不能忍!

    做点鱼和水爱做的事儿,应当是极美。忽然她咬牙问:“以后还敢犯贱吗?”

    太子爷微微垂首,看着自己肌肤上的青紫痕迹,还有几处甚至已经微微红肿,他满足叹息道:“倘若每次嘴贱,太子妃都能这样热情,爷以后一定多多研究这门学问,一路贱到太子妃的心坎里!”

    澹台凰:“……”zhè gè 贱人!根本没法拯救了,而且已经完全放弃治疗!

    “你就在犯贱的康庄大道上,纵情狂奔吧!”澹台凰开口吐槽,她是绝对不可能知道,不久的前几天,即墨离也用类似的话评价过她,只不过这时候的形容词是“犯贱”,那时候的形容词是“装逼”!

    他默了一下,看着绝对性扑倒了他的她,最后别有深意道:“爷只希望太子妃此刻,能奔得快些!”

    “……没bàn fǎ 交流!”澹台凰又气得黑了脸,半晌之后,她忽然停下,这番举动,令他的脸色有点微微难看,她看着他的脸,极认真地道,“君惊澜,我就真的让你那么没有安全感吗?”

    她今日不过一句失言,便能将他刺伤到那般地步,这般情态之下,让她已经不由得开始反省自己。而就像他刚才说那些贱话,她完全没有当真,更没有往心里去,因为相信他不过嘴贱,想逗弄她而已。可他却……是自己给人太多不安定的感觉吗?

    发丝交缠之中,他夺回了zhǔ dòng 权。

    如玉长指拂过她的眉眼,惑人的声线带着微微得意,和不容置喙,甚至蛮不讲理,居高临下地道:“安全感自然是有的,但爷jiù shì 小肚鸡肠,爷jiù shì 容不得一个多余的男人出现,爷的眼里jiù shì 进不得一点沙子!爷就对你小心眼了,你待如何?”

    好吧,澹台凰嘴角一抽,这丫小气还小气得理直气壮了!

    ……

    良宵苦短,众人退散。其实东篱早就退散了,从爷出卖了他之后,就悲伤的退散了。

    远远地,看见苍昊在远处,抱剑而立,风撩起他的衣摆,使得他的背影,如同一只离群的青鹤,孤单,寂寥。与往常那满不正经的痞子样,大不相同。

    似是听见了jiǎo bù 声,苍昊回过头,看着东篱一步一步而来,他邪邪勾唇,英俊的面孔上,绽出一抹痞子般的笑意:“怎么,东篱,舍得来靠近我了?平时不是挺避着我么?”

    东篱听他这一句话,倒也没有如同往常一样,跳起来表示厌恶,反而将计就计一般,对着他生扑了过去,十分凄然道:“苍昊,我大抵是完了!爷在太子妃面前把我出卖了,我从此以后没有好日子过了,苍昊!”

    “我去!你别跟个娘娘腔似的!”苍昊颇受不了推开他,浑身的鸡皮疙瘩,也都竖了起来!

    东篱今日却仿佛受了刺激一般,竟然开始宽衣解带,并开口道:“你不总是说喜欢我吗?今日我从了你!”

    苍昊脸色一僵,竟然开始呈现出青灰色,看着东篱似乎是来真的,他面色一冷,当即开口:“够了!东篱,你何苦拆穿!”

    他喜欢不喜欢东篱,所有人心里都清楚,甚至恐怕爷都知道,何苦一定要拆穿?

    东篱听他这般一说,便也不再为难,因为他已经等于是承认了。停住了解衣带的手,也忽然多了一身属于暗主的沉稳之气,看着苍昊,近乎劝解的开口:“宗政昊,收心吧!倘若你想回头,你依旧是北冥第二世家嫡长子,韩王的王位继承人!”

    第一世家,自然是广陵王府,上官家。

    这一刻,苍昊才开始正视自己面前zhè gè 人,他一直不懂,他们四个首领之中,东篱武功才学不及自己,隐蔽之术不及韦凤,运筹帷幄不及夜鹰,可偏偏他是他们四个人的首领!原来,是因为他独有沉稳之气,独有领袖之风。

    他思索之中,东篱又接着道:“你应该明白,这么多年以来,爷甚至没有将太重要的事情交给你做。事实上你比我出色,可坐着第一宝座的人是我。那是因为,爷一直为你留着退路,你何苦一意孤行?听我一句劝,收心吧!”

    劝到这里,苍昊……不,应该是宗政昊,便只剩下苦笑,看向东篱,摇摇头:“收心?早已收不回来了,既然已经走了这条路,我从没dǎ suàn 过回头,也回不了头!但我注定是败,既然你我是xiōng dì ,那么我只求你,有一日若我死在这条不归之路上,请将我葬到宗政家的陵墓!”

    他话说完,不等东篱再回话,便抱剑而去。挺拔的背影,伟岸俊朗,一身王孙公子的贵气,尽管做了这么久的暗卫,也并不损他一身风采。

    东篱立在原地看了他的背影良久,终于;的收回了目光。

    有时候人知道自己走错了,知道自己注定失败,却还是固执的不肯回头。是因为心中的执念,还在小心翼翼护在胸口的白月光,谁都无从知晓……

    ……

    北冥太子昨夜便到了,消息也早已传开,人人都兴高采烈,为他们的女皇陛下gāo xìng,因为和未来的王夫jiàn miàn ,女皇应该是极gāo xìng的。

    澹台戟听了这消息,倒也只是笑笑,眼角泪痣呈现出淡淡的粉嫩的色泽,似乎心情也是不错的。

    但是即墨离,在听到这消息的时候,却是冷哼了一声。君惊澜,两次算计他,一次是公事,一次是私事。其不择手段,卑鄙无耻,简直令人完全不能容忍!他正想着,是不是想个什么bàn fǎ duì fù 他一下,以报当日之仇,但是一回头,就看见自己的门口,有个鬼祟的身影。

    一下子,他整个人都不好了!还是先把笑无语甩开,再去想旁的事。

    而这边,澹台凰还没醒,太子爷则在看她那一封已经七百多字的检讨书,检讨的内容的确极为具体,反省自己也反省很认真。jiù shì 最后似乎是没话说了,字数不够,于是开始凑。

    比如后面这一段:“啊,亲爱的,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看,那海如此壮阔!你看,那大地如此宽广!你看,那天空如此辽阔!那全部都杠杠的,是你的心胸啊!你有如此宽广博大的胸怀,是一定能够容忍我这么一个小小的错误的对不对?啊?难道你不能原谅?哦,其实你还是可以原谅的……”

    就这样,进行一些根本不沾边的描述,又把能不能原谅这句话,变着花样,翻来覆去的说。于是字数就这么凑了几十个,想起自己当初那引经据典,不带一句话重复的一万字检讨,对比之后,她这一封真是敷衍至极!

    但,没来由的,看着就有点下想笑。折叠好之后,收了起来。

    澹台凰是被人吵醒的,因为门外声势很浩大,似乎是发生了什么非常严重的事,她睡眼惺忪的醒来之后,发现他的面色有点微微不悦,甚至是带着怒气和杀意,显然是对外面那些不知事,吵醒她的人,很是恼火。

    澹台凰打了一个哈欠,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情绪!然后就看见了他一身的青紫痕迹,都是自己昨夜做的好事,募然的,那脸色就红了一红。

    故作镇定的起身穿衣,开口道:“起来吧,看看外面发生了何事!”

    闹到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是发生大事了,甚至还能听到不少人的嚎哭之声。似极为悲痛,这让澹台凰的动作又快了些许,飞快的穿好衣服,把头发随意挽了一个髻,就大步出去了。

    君惊澜见她急着出去,这会儿也没犯贱的逗弄她,跟在她身后一起出门,那不豫的眼神还没有收敛下去。

    这一出来,澹台凰就倒吸了一口冷气!吓了一大跳,不远处的草地上,摆着几具妇人的尸体,死不瞑目,而这尸体看起来都是刚死了不久,尤其肚子还被人剖开,一片血肉模糊,看得人胆战心惊!

    毫无yí wèn ,这是一宗杀人案,而且杀人的手法,极度残忍,近乎令人不敢直视。

    澹台凰的脸色冷了一冷,君惊澜也微微蹙眉,两人上前去,而那些尸体的旁边,是他们的亲人,哭号之声极大,悲痛之感似乎能传染到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令人的心脏都跟着不住的颤动。

    到了那跟前,这会儿澹台戟也出来了。一般的杀人案,都是部落的首领们,收一下的那些官员去处理。而既然能闹到这里来,就说明这件事情非同一般,已然是一件极大的事情,恐怕只有澹台凰和澹台戟才能处理。

    澹台凰还没开口,澹台戟便先问了:“怎么回事?”

    云起站在一旁,开口道:“事情是出在已故摄政王妃的部落,赟隐部落的首领,觉得这件事情兹事体大,所以让手下的士兵,带来他们直接来见您!这是谋杀案,也是抢夺案!这五名妇人,都身怀有孕,是深深被人开膛破肚,将宫房都挖了出去!一夜之间,这种事情发生五起,这绝对是有预谋的!”

    他这话一说完,澹台凰的指尖就颤了颤,整个人jiǎo bù 都有点不稳。如今她自己也是孕妇,自然极知晓孩子对于女人的重要性,而这些女人,都被人挖了宫房,难怪死不瞑目!

    她顿时感觉自己的肚子一凉,整个人生出了yī zhèn 寒意和极大的怒气!

    她这般颤动,自然没逃过君惊澜的眼,很快的伸出手,将她护在臂弯之下,也是在安定她的心绪。如同澹台凰对这些死去妇人的感同身受,君惊澜看着那些失去妻子和孩子,不断苦嚎的男人们,心里也不太舒服。

    澹台戟的面色全然冷了下来,随后吩咐人去做笔录,这些妇人们的出事时间,出事状态,以及出事的时候,身边都有些什么人。仵作也赶紧上去验尸……

    随后,听到身后yī zhèn jiǎo bù 声传来,澹台凰回过头,便见着了即墨离。

    他显然也看见了那些尸体,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而和君惊澜的眼神交锋之中,彼此都带着浓重的戾气!最终他道:“不知道这件事情,北冥太子怎么看?”

    这问话中带了一点挑衅,显然是他已经猜到了什么,借由考验君惊澜。

    君惊澜漫不经心的一笑,对情敌的态度也相当恶劣:“本太子怎么看,自然只告诉太子妃,阁下有何资格询问?”

    他这样一说,澹台凰就清楚这丫应该是已经猜到了什么,本来十分揪心,哪里还有闲工夫看他们在这儿斗嘴,扯了一下他的衣摆:“你看出什么了,快说!”

    这语气有点急躁,所以显得态度有点不好。

    太子爷眉宇中有不豫的光芒闪过,但到底没有跟她计较,开口道:“大抵是明白了,慕容馥为何放弃五万兵马,甚至不惜令军营发生哗变,也一定要保住殷家!殷家一定给了慕容馥一件什么东西,而这东西,也正好就和如今发生的这场血案,息息相关!”

    他这般一说,澹台凰的脸色就沉了下来,早就知道这事情没这么简单,却没想到他们竟然残忍到这种地步,对妇人,对未出生的孩子下这种手,根本损阴德到了极致!亏得她先前还有点佩服殷嫣歌对国家的忠诚,如今发生这种事,便只剩下全然的厌恶了!

    而即墨离听了君惊澜这话,显然也愣了一愣!随后那一瞬间的微怔,变成了然和微微笑意,不该yì ;君惊澜能猜到的,能算计自己两次的人,绝对不可能简单,岂能因为他先前不再漠北,就以为他对时局全然不知?

    南齐的前摄政王千岁,对自己被君惊澜算计过两次的事情,记忆还是比较shēn kè 的,但他忽视掉的一个问题是……事实上,加上前几天说书先生那件事情,他等于是被算计了三次!

    澹台凰一番静默之后,开口询问君惊澜:“那你能否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这话刚刚问完,身后又是yī zhèn 响动!有人又抬来了几具状况几乎是差不多的尸体,只是这次来的是另一个部落!

    这下,不仅仅君惊澜的脸色沉了下去,即墨离的表情也相当的难看。

    这一次,是十二个妇人!

    澹台凰正想过去看,却被君惊澜拉住了手臂,开口道:“不必去看了!昨夜一共死了四十九名孕妇,几乎都是同时死亡,还有尸体没有送过来!”

    澹台凰一愣,不明白他怎么能知道得如此清楚,竟然连一共死了多少,什么时候死的,还有多少尸体没运来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而这会儿,澹台戟的脸色猛然冷了下来,已然是明白了其中很多关节。

    看了一眼大家的脸色,似乎全部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但jiù shì 没有一个人说,让澹台凰心里极为着急。又扯了君惊澜一下:“到底怎么回事儿,说呀!”

    这会儿,君惊澜还没回话,即墨离就已经率先开口:“传闻中天下最阴邪,早已失传,甚至连天机门这样神秘的门派,也没bàn fǎ 驾驭的阵法——饕餮大阵!饕餮是一种凶兽,龙生九子,它便是其中之一!它极为贪吃,而想将它召来,就要在同一天晚上,同一个时辰,取出四十九名女子的宫房,并以百名怀孕一月zuǒ yòu 的孕妇鲜血为祭!这种阵法极为可怕,基本上是无解的!只要开启,百万兵马,都能顷刻死于非命!”

    这话一出,澹台凰起先jiù shì 不敢置信!但,自己穿越这件事情都能发生,其他的事情似乎也并不是完全不能相信!她深呼吸一口气之后,看向即墨离,问道:“这样一个阵法,真的完全无解吗?”

    “只要阵法启动,是绝对无解的!除非能先前破坏,而至于饕餮的灵体这种东西,其实恐怕并不可信,说不定只是那些死去怨灵的结合体罢了!但是这杀伤力惊人,是毋庸置疑的!若说慕容馥是为了zhè gè 阵法,而选择了保殷家,这该是说得过去的!因为这一个阵法,几乎就能决定这场漠北大战的结果!但这阵法,有一个弱点,jiù shì 一旦启动,百年之内,都不可能启动第二次!”即墨离从旁解说,起初他的确不解,能让慕容馥付出这么大代价也要保住殷家,那若是zhè gè 原因,就能说通了!

    澹台凰蹙眉:“那你们既然都知道这样的阵法,为什么从来没有人用过?”

    她清楚的很,这种法子虽然阴损,但对这些上位者来说,牺牲数百孕妇,就能获取一场战争的shèng lì ,对于他们来说,还是很划算的,恐怕也只有自己这样妇人之仁,不合格的皇帝才不能接受这种做法!

    这下,是君惊澜回答了她的yí wèn :“其一,这阵法早已失传几千年,到我们这一代,大多都只以为是个传说。其二,这阵法太过阴损,但凡心境光明磊落的帝王,都不会专程去探寻!看这样子,应当是殷家有先祖接触过这阵法,知道具体启动的过程,记录并悄悄的传了下来,不然不会一点风声都没有!”

    原本都因为是传说,应当很难想到。只是,这些人死得太奇怪,慕容馥保住殷家太奇怪,敌军哗变这么大的事情,慕容馥也没有任何动作,这更加奇怪,所有的一切都表明,这后面藏着一个巨大阴谋!这才能让他们都联想到zhè gè 阵法!

    即墨离很快的盘算了一下,最坏的结果,因为这阵法只能启用一次,所以只能是对着漠北大军,而不可能对上北冥的大军。最坏……便是漠北大军全军覆没!

    也就在这会儿,君惊澜似是想起什么,开口道:“派人去探查,看看有没有孕妇失踪!”

    这一问,澹台戟也很快fǎn yīng 过来!是了,那些人需要的不仅仅是孕妇的宫房,还有百名怀孕一月zuǒ yòu 的孕妇。若是能从这方面下手,zhè gè 局并非完全无解!

    澹台戟下令吩咐,澹台凰和即墨离也都是聪明人,很快的fǎn yīng 了过来,也为君惊澜这聪明、fǎn yīng 极快的头脑,狠狠的惊艳了一把!

    下人去探查,大家一同等待,唯独笑无语一个人,因为即墨离不想看见他,郁闷了很久,刚刚才凑到不远处的角落,所以还躲着并且也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只用充满了算计,非常鬼祟,如狼似虎的眼神,在即墨离浑身上下穿梭,很显然是把君惊澜的那个主意,完全听了进去,八成是真的dǎ suàn 对即墨离做点什么了!

    即墨离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很不舒服,不舒服在哪里,也说不太上来。

    等了半日之后,探查的下人们回来了!没有孕妇失踪,这下,所有人都微微松了一口气,孕妇好找,但是怀孕一月zuǒ yòu 的孕妇,却并不好找!敌军的人,看样子是昨夜没能来得及,现下一定在谋划,要如何凑齐这些孕妇!

    但在场的君惊澜、澹台凰、澹台戟,即墨离,已经全部松了一口气!敌军的孕妇还没开始抓,那么就有机会在这里面做文章,zhè gè 局,一定能破!

    但,澹台凰很快的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她开口道:“但是我们今日都如此轰轰烈烈的查了一番,有没有孕妇失踪,敌军的人一定知晓我们已经看穿了他们的意图,定然会有所防范!”

    而这时候,澹台戟冷笑着开了口:“传本王命令,派五弓箭手,十五万骑兵,保护已经有孕的女子!”

    这主意自然是极好的,一箭双雕!

    既能保护他们漠北的孕妇不被抓走,也能给敌军一种他们已经乱了阵脚,赶紧手忙脚乱的保护孕妇,想不到别的解决之道的错觉!这样的话,是下手就方便多了。敌军没bàn fǎ 对他们这边的孕妇下手,也不可能放弃这么好的机会,自然就会从中原运人过来,到时候……hē hē !

    澹台凰想罢,又看了一眼那些死不瞑目,腹部一片鲜血淋漓的妇人们的尸体,狠狠的攥紧了拳头!这该死殷嫣歌,他们之间的仇怨,又多了一笔!

    君惊澜将她看着那血腥一幕的nǎo dài ,扳正,随后平静道:“已经发生了,不必再看!多看只能令人心里不舒服罢了,只要我们能què dìng 敌军去中原寻找孕妇的动向,zhè gè 阵法就能破!至于那些找死的人,成全她jiù shì 了!”

    他这般一说,澹台凰才终于劝服自己冷静淡定下来,却募然腹部yī zhèn 翻滚,忍不住到一边呕吐。原本孕吐都已经好了些,可看着这么血腥的一幕,她又开始不舒服了起来。

    这一吐完,脸色也都苍白了不少,jiǎo bù 似乎还很虚浮,只不过这虚浮是因为今天的事,还是昨晚太激烈,这还未可知。君惊澜看得yī zhèn 心疼,快步上前扶着她,先去帐篷休息,澹台戟则处理接下来的事情。

    而即墨离,看了一会儿他们两人的背影,忽然苦笑了一声,拂袖回了自己的帐篷。

    是夜,苍昊来禀报,敌军没bàn fǎ 从漠北的孕妇下手,便果然决定去中原寻。那些人的动向,已经完全被锁定,这让澹台凰终于放心心中大石,难看了一整天的面色,这才微微好转。

    君惊澜在一旁看着她面色难看,几乎吐了一个下午,大夫们都束手无策,心里自然也极是难受,没想到怀孕对女人来说,竟是这么大的折磨,见她脸色好转了些,他心情也开阔不不少。

    而也就这会儿,门口忽然传来yī zhèn 严重的打斗之声,澹台凰一愣,问:“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这一问完,门口的韦凤满怀着一颗八卦之心,进来禀报了一个挺坑爹的消息:“女皇,刚才笑无语喝了很多酒,冲进即墨离的帐篷欲行不轨,被打出来了!而且即墨离犹未消气,现下正在胖揍他!”

    澹台凰bsp;mò 了一秒,两秒,三秒。最终一个没忍住,爆出了一声惊天大笑:“hā hā哈……笑无语zhè gè 逗逼,居然真的……卧槽!hā hā哈……”

    她是发现了,身边只要有逗逼存在,心情再阴郁,都能瞬间多云转晴。

    她这样毫无形象的大笑,所有对她身体状况还十分dān xīn 的人,这会人也不再dān xīn ,各自退散了,君惊澜在一旁容色复杂的看了她半晌,直到她笑够了,才发现他表情有点不对,于是纳闷问:“呃,你怎么了?”

    太子爷傲娇的看了她一眼,随后几个大步跑到床边,一扯被子,把自己裹在里面,滚到床的最里面。学着澹台凰那会儿为了检讨书少写几千字,说的那句“不会轻易原谅”,十分委屈地道:“爷哄了你一个下午,你都摆着一张苦脸,笑无语和即墨离的事情一出,你就笑了!显然爷还不如他们能影响你的心情,哼,澹台凰,爷是不会轻易原谅你的!”

    澹台凰:“……!”

    ------题外话------

    山哥几个大步跑到床边,一扯被子,把自己裹在里面,含了两炮泪,十分委屈地道:“哥知道你们很多人,都偷偷藏着月票没有交出来,哼,再不交,哥是不会轻易原谅你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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