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凰猛然闭了眼,没有回他这话。

    来晚了吗?应该是来晚了,他只要再早一会儿,苍昊就不会死,一会儿就够了。可偏偏就差了那么一会儿。但她能zé guài 他吗?不能!她没有任何资格zé guài 他,因为这时候他们的guān xì ,是敌国君王,是仇敌,仇人是没有义务来拯救她的不是么?

    只是……

    她终于睁开眼,那面色也冷了下来,这也叫皇甫轩心中一突,只感觉yī zhèn 寒凉,慢慢的从心尖蔓起,心里也开始后悔,或者他不该对她说这句话,因为这句话能问出来,但结果却不会是他想要的,而这dá àn 也不会是他愿意承担的。

    果然,澹台凰bsp;mò 着看了他一会儿,心思千转百回,上次在南海分别的时候,她就一直害怕跟他再见,因为她dān xīn 再见的那一天,jiù shì 他们你死我活的那一天!可命运的安排很巧妙,让她今天就已经见到了他,他来救人,来的似乎晚了。出现在她面前,却早了些。

    她想,倘若没有东陵率先开战,也许不会有这场战争,也许陈轩画不会死,也许苍昊也不会死!这一切责任在谁?恐怕不能全部怪皇甫轩,也要怪时局,怪彼此的身份,但即便如此她也不能完全释怀。

    她看了他半晌,一直看到他眼中的星火一点一点下沉,到如同一汪深不可见底的死水,她终于开口,语中有一丝苍白:“谢谢你肯来,但我不太想看见你!”

    相见不如不见,也许说的jiù shì 她和皇甫轩这样的guān xì 。

    在东陵皇宫,曾经针锋相对,也曾经彼此珍重。是不错的朋友,更是知己。她曾一句话令他对她倾心,他缓兵两月,将玉玺、兵布图由得她取,为她弄来半城魁的解药,以证这一片真心。南海相遇,也许是他们相处的最融洽的一次,没有那些国与国之间的纷争,他不是皇帝,她不是女皇,他们只是朋友。能在静谧夜里长谈,能在朗朗天光之下,一同剖腹烤鱼。

    没有那么多的牵扯,却偏偏都能令彼此觉得很快乐。他们是知己,是朋友,而如今呢?只是敌人,他们手中操控的势力,针锋相对,他们的guān xì 也该近乎不死不休!何必相见,何必要见?尤其是在这时候,在他和慕容馥手下的人,害死了她的人之时,她该如何迫自己笑颜相对?

    苍昊,前几日谈天,说起君惊澜的时候,她将他当成值得敬重的情敌。这几日,多番相处,她几乎已经融入他们之中,跟他成为可以勾肩搭背,吆五喝六喝酒的好xiōng dì !甚至她觉得苍昊年纪比他们大个六七岁,真的没有白大这么多,因为他真的很睿智,甚至能提点她很多东西,但现下呢?要她完全不怪这场战争的发起者,她自认自己没那么圣母,她做不到。

    皇甫轩,不怪他,也怪他。太复杂,她自己也弄不清,所以倒不如不见,至少在彼此心中,都为对方留下了很好的wèi zhì ,也还有很多还能算是不错的回忆。

    谢谢你肯来,但我不太想见你!

    这话,如同一根尖锐至极的针,一路刺进他的心底!他静默不动,灿金色的眼眸看向她,静静的坐在马背上,面上无甚表情,却感觉自己的心肺似乎在被一双手反复撕扯,疼痛之感,难以名状。

    也许他真的不该来,她恨他是一定的,尽管这场战争,真正发起的人是慕容馥,尽管他只是在慕容馥说要打的时候,点了个头而已。因为他太清楚,即便他不同意,慕容馥也一样会打。而且……他有他的dǎ suàn !

    皇甫轩这一来,很快便被殷家人认了出来,殷家人极快的跪下行礼,行完礼之后却发现气氛不太对,尤其皇甫轩来了之后,只对着澹台凰一个人说了话,他们这些人在他眼底就仿佛不存在一般,以至于他们都想扯着皇甫轩的袖子问一问:皇上,您现在还清楚到底谁才是您那边的人吗?

    心里是奇怪的,心情是郁闷的,但是行礼还是非常必要的。就在他们跪下行礼之间,澹台凰猛然提起剑,对着殷家那些人冲去!

    她一双凤眸通红,似染血了一般。饕餮消失,乌云不见,灿灿烈日照射在她的长剑之上,仿佛开了一道天光,反光极强,那是代表着死亡的杀伐亮色!

    “报仇!”她一声呵斥,并不见如何泣血,却能令人觉得悲痛。

    报仇!

    东篱和夜鹰也猩红着双眸,跟着澹台凰一起冲了上去!报仇,杀出一条血路,杀光这些人,为苍昊报仇!这一路冲去,半途中任何挡着他们道路的人或物,都被他们斩杀在剑下!弥漫的血,染红了碧绿的草地,好看得像是草原上绽开了红梅,为苍昊送行!

    报仇!杀光那些人,杀光殷家那些人!

    殷家大长老一见澹台凰这般疯了一样冲过来,当即提着剑迎了上去!心中还怀着美丽的幻想,关于自己打不过的时候,皇上会帮他们一把!

    而皇甫轩此刻,却只在不远处冷冷看着,一双寒眸平静如水,眼神始终跟随着澹台凰的jiǎo bù 。见她步履坚毅之中带着虚浮,显然方才跟饕餮那一场对战,也耗了她极大的精气神!但现下,因为愤怒,她却完全不顾自己的身体一般,疯了一样的冲击,疯了一样的杀人!

    六芒星中,到处都是血!有殷家人的血,有西武那些派来帮忙的士兵的血,可这些血,却无法平息他们心中的恨意!韦凤身负重伤,不能参战,却早已咬破双唇,双眸猩红的看着殷家那些人!

    苍昊比他们大,虽然经常调戏东篱,但却一直哥哥一样守护着他们,总能那样不多不少很凑巧的出现在他们需要bāng zhù 的时候。她记得自己情窦初开的年纪,也曾喜欢过他,却因为他喜欢东篱而黯然放弃。一年多,才从那段青涩而疼痛的感情中走出来,当成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也未曾向任何人提起,直到又出现了尉迟风……

    可如今……那个痞子一样,喜欢暧昧调笑,却又独有一身贵公子风度的人。那个像是兄长一样,时时帮衬着他们的人。那个她最青涩年代,曾经爱过的人,就这样……没了?

    眼中很快聚集了泪,但她到底没让那泪水落下来,那股痛意,没有抵达潮湿的泥泞,便先冻结在冰凉的彼岸。

    殷家这些人,都要死!都应该死!

    澹台凰也早已疯了!她从未这样憎恨过,从未!殷家,王嫂是被殷家害死,苍昊又是被殷家害死,还有漠北那些无端端被剖腹的妇人,那些还未出生的孩子,这数百名因为流血过多,已经死亡的孕妇。她从未见识过这么残忍的人,或者说,是这么丧尽天良的人!

    殷家,即便她不杀,苍天也不容!

    皇甫轩在一旁看着,他身后的龙影卫亦然,终于他抬手,龙影卫接收到命令,一同拿出箭弩,对准那场中,等着他下令!

    他似乎也在犹豫,而终于,在看见与殷家大长老对剑之中的澹台凰,jiǎo bù 越发虚浮之后,冷冰冰的开口:“射杀殷家人!”

    “什么?”殷家大长老第一个没fǎn yīng 过来,飞快的扭过头看向皇甫轩!他是听错了吗?是的,一定是听错了!

    他这一瞬间的失神,让澹台凰狠狠一剑削去……

    “啊——”他惨叫一声,左臂被澹台凰砍断,飞射了出去!

    龙影卫也都蒙着,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他们不是应该射杀北冥和漠北的人吗?为什么要射杀殷家人?

    就在他们犹疑之间,皇甫轩冰凉的声线再度响起:“朕的话,你们没听见?”

    “这……属下领命!”所有龙影卫飞快答话,随后将自己手中的箭弩,毫不犹疑的对着殷家那些人射了过去。与此同时,皇甫轩飞身而起,如飞龙掠过,一把将澹台凰的腰揽起,退后数步,离开了六芒星摆开的阵法!

    和君惊澜的怀抱不同,君惊澜的怀抱给人的感觉,永远是温暖,安定,触动人心。而皇甫轩的怀抱,却冰冷、强势,迫人臣服。

    澹台凰眉梢紧皱,不明白他这是闹哪一出!对于zhè gè 做皇帝的人来说,他跑来帮她就已经够疯的了,竟然还下令射杀自己人!这般惊诧之下,令她忍不住询问:“皇甫轩,你是不是疯了?”

    是不是疯了!

    这问题问的很对,其实所有龙影卫,包括殷家人,心里都是这么以为的,个个心里都奇怪的很!

    她这般一问,他冰凉的声线自她头顶响起,一字一顿冷声道:“朕没有疯,朕清醒得很!殷家这些人不死,你能老老实实待着么?澹台凰,你自己说,你还剩下几分真气?”

    这话一出,澹台凰bsp;mò 了下来。她还剩下几分真气,她自己心里也清楚,方才和饕餮那一场大战,几乎已经耗干!此刻和殷家大长老对剑,而不是直接拿出凤御九天来杀敌,不过是因为她根本使不出多少内力,只剩下满腔的恨意支撑着她拼杀!

    他看出来了,也知道殷家人不死她不会罢休,所以就下令射杀这些人!这令她不知该说什么。

    龙影卫,是龙魂卫中的精英!皇家卫队,当初南宫锦这样的高手,也被射伤过,更何况区区一个殷家大长老,和殷家这些人?更何况他们根本没料到启动饕餮阵法,会遇见澹台凰这些人,也并未携带任何乐器!

    东篱和夜鹰,都是知道这些人的厉害的,在他们出箭之前,这二人就从战场中飞了出来,退出去老远!

    “笃!”

    “笃!”

    殷家之人,一个挨着一个中箭倒下!临死前皆不敢置信的看着皇甫轩,他们真的到死都没明白,为什么这箭羽是对着他们的!

    短短一炷香之后,这些前一刻还活蹦乱跳的殷家人,此刻身上都插着箭羽,瞪大了一双死不瞑目的双眸,死在了这片他们伤害过,也最终令他们付出了生命代价的草原!

    没有人做错事,是不能被原谅的,不能给一次改过机会的。

    也没有人做错事,是不必接受惩罚的。原谅之前,必要惩罚,只是他们错得太厉害,惩罚之后,便已经没有了被宽恕的机会!

    而此刻,澹台凰手上的剑依旧紧紧的攥着,整个人并未找回多少神智,因为愤怒,脑中成了一片浆糊,并更加混乱,这种陌生的感觉让她自己都招架不住,攥着剑不住的颤抖,手指尖也因为她如此用力的握剑,而变得通红!

    灵台混沌之间,皇甫轩冷声开口:“放手!”

    这两个字,像是从天边炸响一般,又自头顶径自灌了下来!澹台凰脑中募然清明,只是手中握着的剑,却没有半点要松开的意思,同样冷声回了皇甫轩的话:“放手!”

    他让她放开手中的剑,他让她放开对她的桎梏。

    皇甫轩仿若没听到她的话,有力的臂膀圈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攥紧她握剑的手,看着她已经红到快滴血的指尖,再次冷声开口:“放手!”

    澹台凰心中勃然一怒,脑中忽然又混乱了起来,扭头看他,说出来的话却清晰,冷冷道:“我放手不放手,跟你有什么guān xì ?皇甫轩,你我立场不同,你一再帮我,我固然感激,但这并不代表你能替我做决定!”

    她这般一喝,皇甫轩眸色也沉了下来,这女人他是了解的,软硬不吃,而且你硬她能比你更硬!性子尤其刚烈,不喜欢别人替她做决定,而他从来习惯掌控,对于不让他掌控的,采取的bàn fǎ ,从来都是狠狠压迫到对方愿意被他掌控为止!

    这大抵,是君惊澜能得到她,而他不能的原因之一。

    这般一想,颓然之下,他心中的不悦也慢慢平息,这女人从来就很知道应该如何激怒他!如今也亦然,一句话就能气得他恨不得掐死她,不识好歹!

    他深呼吸一口气,用一种尽可能平和的语气开口:“殷家的人已经死了,你què dìng 你要jì xù 攥着这剑?”

    “殷嫣歌还没有死,这些也都只是殷家人中的一个部分,没死的还很多!我今天非杀光他们不可!”也许她是被苍昊的死刺激了,但更多的是一种愤怒,她想去问问那总是满口家国大义的殷嫣歌,在下令用这样的阵法之时,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还能不能指着自己的良心说这样做是应该的!她更想用殷家所有人的血,来祭奠王嫂和苍昊的在天之灵!

    她这般说罢,就连脖子上的经络都爆了出来,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像是疯了一样意图往前冲,皇甫轩拉着她,可他越是禁锢,她挣扎得越是厉害!

    他厉声喝道:“澹台凰,要报仇不一定必须现在,你先调养真气,把内力huī fù 过来再说!”

    “我等不了那么久,我……”她话说到这里,腿脚一软,倒了下去。

    皇甫轩深呼吸一口气,压抑住了被这疯女人刺激出来的怒意,方才收了手,深呼吸了一口气。一下敲在她的后颈,才成功的将她敲晕,这才算是老实了!

    东篱和夜鹰,都盯着皇甫轩,看样子是想出手。

    皇甫轩抬眸扫了他们一眼,冷冷道:“她犟得厉害,朕不可能让她这样冲去对战殷家!你们若想从朕手中抢人,便先问过朕的龙影卫!”

    他话音落下,马背上的龙影卫,飞快的下来,将皇甫轩包围成一个圈,手中的箭弩,对着东篱和夜鹰,以及特战队的那些人!

    夜鹰想出手,东篱却伸手拦了他,开口道:“皇甫轩没有恶意,我们纵然想为苍昊报仇,太子妃此刻的身体也绝对不行!”

    他这般一说,夜鹰也bsp;mò 下来。因为他不得不承认东篱的话,所以皇甫轩打昏太子妃,是正确的。

    他们不再动,皇甫轩便弯腰,将澹台凰放到草地上,让她双膝盘起,他坐在她身后,运起内力,将真气渡给她。这一渡,便也明白了澹台凰方才之所以那般jī dòng ,是因为跟饕餮对战,真气外泄过多,以至于有点走火入魔,恐怕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出了什么状况!

    他眉心皱起,灌入更多的真气过去,压制她体内暴动的气流,这也极损他的真元,以至于他额角不断有冷汗流出来。看得圈外的一众龙影卫胆战心惊,澹台凰如今武功太高,若是走火入魔起来,定是极难压制!他们自然也dān xīn 皇上也出yì ;,要是皇上有点什么事,他们万死难辞其咎!

    足足三个时辰之后,皇甫轩猛然咳嗽一声,身体也向前倾了些许,呕出一口血来。

    龙影卫们一惊,想惊呼,最终却不敢打扰,这时候他们要是出声,皇上也容易被外界影响,导致走火入魔!于是他们都不敢动,也不敢贸然开口。

    皇甫轩调息了片刻之后,再次蹙着眉头,抬手放在澹台凰的后背,将真气往她体内灌去!

    “噗——”的一声,澹台凰口中吐出一口淤血,头顶开始缓缓冒出青烟,最终又平定了下来。

    皇甫轩闭着眼眸收手,平息完自己体内的真气,却又呕出了一口血……

    “皇上!”龙影卫这才敢上前扶着他。

    他抬手,示意他们不必过来,冷峻的容颜依旧没什么表情,却冰寒的厉害。运功完毕,澹台凰的身体软倒在他怀里,他看了她一会儿,终于抬起头,看向东篱和夜鹰,冷声道:“你们可以带她走了!”

    东篱和夜鹰一愣,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的放人。但这是好事,他们也没犹豫,东篱大步上前,从他怀里将澹台凰抱了出来。最终点头道:“多谢东陵皇!”

    皇甫轩没说话,也没看他,眼神却一直放在昏迷中的澹台凰脸上。

    她很美,他从来是知道的。如今即便容颜苍白,在他心中亦还是艳如国色牡丹,也许就如灵萱当初所言,看着喜欢的人,怎样看,她都是好的。哪怕她对自己再不好,在自己眼中,她也都是很好的。

    谢谢你肯来,但我不太想看见你。

    这女人,真残忍!她那么不想见他,那就不见吧。

    他又咳嗽一声,黑衣上早已染了血,却因为颜色太深,也看不太出来。终于他点了头,对东篱道:“她手上有朕给她的凤令,和慕容馥那块代表王权的西武凤令不同,朕给她的,是代表东陵皇后之位的凤令!你记得提醒她,倘若到了危急时刻,不敌对手,可以将朕给她的凤令拿出来保命!”

    东篱点头,道:“多谢东陵皇,我会的!”

    他不是皇甫轩的属下,所以也不必对皇甫轩自称属下。终而,他转了身,抱着澹台凰,夜鹰抱起失血过多的韦凤,带着一众人走了。

    皇甫轩坐在原地看了很久,直到再也看不见他们的身影,他才开始剧烈咳嗽起来,艳红的血染了一地。他没想到她修为竟然已经有这么高,压制她体内乱窜的真气,他几乎需要用尽全力!

    龙影卫之首龙笛上前扶着他起身,他大抵已经明白了皇上的心思,却还有点不明白的询问:“皇上,您就这么放她走了?”

    皇甫轩看了他一眼,复又咳嗽了数声,又咳出了血,却没有回龙笛的话。

    他不想放她走,那又能怎么样?等着她醒,然后让她看见她不想看见的人?也jiù shì ……自己?

    不想见,那便不见吧,你好就好。

    “回宫!”他垂眸,冷声吩咐。

    龙笛一愣:“啊?”这就huí qù 了?他们五天飞驰而来,不眠不休,只比海东青晚一天到,也就这样到了,马上就要回宫?

    他在傻愣,皇甫轩重复了一句:“回宫!”

    龙笛终于fǎn yīng 过来,连忙应了一声:“是!”

    说着,便扶着皇甫轩上马。

    ……

    远处,一袭白衣出尘的人,如晴天白云之下泻下的月光,坐在山石之上,淡看着眼前这一幕,淡薄道:“晚了一步,没救下苍昊。”

    轩辕无诧异的看了他一眼,道:“主上,您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如此大慈大悲了?”

    苍昊和主上没什么交情,主上也不是爱管闲事的人,怎么会在意有没有救下苍昊?

    百里瑾宸扫了他一眼,那眼神似乎是在看白痴,淡漠道:“你以为君惊澜临走之前,为什么要我从雪山下来?”不过是他不在,dān xīn 那女人出事,让自己帮着护着罢了,如今澹台凰是不可能出什么事了,倒是苍昊……

    到底完晚了一步!

    轩辕无也是跟了百里瑾宸这么久的人了,自然也不蠢,一点就透。很快的明白了过来,随后道:“那既然这样,方才澹台凰有点走火入魔,您为什么不出去救?”

    反而在这里看皇甫轩救人,看了这么半天的戏。

    “皇甫轩千里而来,总是想帮帮她的,我何必出去?”虽然是问句,但语气依旧很淡薄,听不出什么情绪。

    于是轩辕无认真点头,道:“看来您对皇甫轩,也有一分情义在!”

    一定是因为上次是南海,大家烤鱼吃鱼,于是有了些男人之间的朋友之谊!让皇甫轩救下澹台凰,让澹台凰对皇甫轩多一份好感,是的,轩辕无如此bsp;bsp;。

    百里瑾宸又看了他一眼,这次眼神直接升级为看猪头,淡淡道:“现下出去帮皇甫轩一把,让他不至于因为真气使用过多伤了真元,对我来说很容易。但那会儿去帮澹台凰,我现下的状况,定比皇甫轩好不了多少。”

    这话一出,轩辕无看向不远处的皇甫轩,面色苍白,咳血不止。

    轩辕无的嘴角忽然抽了抽,所以反正有人愿意为了澹台凰牺牲自己的真气,把自己搞到只剩下最后一口气,所以主上就乐见其成在一旁看热闹,这倒霉的事儿让别人去做了对吗?

    “主上,看皇甫轩的情况,真的很严重!”轩辕无十分地道的开口。

    百里瑾宸顿了一会儿,月色般醉人的眸色淡薄,似乎并不同情皇甫轩,因为他生性淡漠,也从来不明白何谓同情。但看了一会儿之后,终究还是起身,极简洁的吐出一个字:“帮。”

    到底皇甫轩出手,才免了自己为了完成君惊澜的嘱托损一身真元,就当还人情吧。虽然似乎真的欠了人情的人是澹台凰……

    ……

    澹台凰醒来的时候,身体已经无碍,但也已然是第二天,她脑中一片混沌。东篱上来,将昨日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包括皇甫轩的话,也包括轩辕无和公子回来之后,轩辕无那个大八卦透漏给他的,皇甫轩损耗真元极重,险些因此成了楚玉璃那般的体质,幸好公子出现的及时,不然后果……也都转达给了澹台凰。

    澹台凰听完之后,久久bsp;mò 不言。她隐约觉得自己当时不该说不太想见他,尽管那的确是那时候的心里话,但的确是不该说,他这样帮她,她却这般回应。只是如今这话还能收得回来吗?

    “他到哪里了?”她问东篱。

    东篱想了一会儿,开口:“我们离开之后,他就下令回宫,现下应该已经进了沙漠了!”

    澹台凰听罢,跑到门口,zhǔn bèi 策马去追,可到了马的边上,又终于停下jiǎo bù ,追上说什么?能说什么?说谢谢么?她dào xiè ,他并不需要。说收回自己那句话?可说出去的话就如同泼出去的水,伤害已经造成,还收得回来么?

    她犹豫之间,百里瑾宸淡薄的声线自她身后响起:“不必追他了,他知道你醒来会dào xiè 。他说帮你是他自己的决定,跟你没有guān xì ,不必dào xiè 。至于你不想见他,终有一日,由不得你不见。”

    还是那般霸道、强势。帮他是他自己的决定,跟她没有guān xì !至于后一句,显得似乎并不在意她说的那句不想见他的话,其实也不过是为了让她心安,不再内疚吧?zhè gè 人哪……

    澹台凰笑了笑,也终于听了百里瑾宸的话,没去追。

    扭过头,看见将军们都往王兄的营帐而去,她愣了一下,也跟了上去,这么多将军都来了,恐怕是出了什么大事!

    的确又出了事,前些日子窦成武佯攻,被王兄带人狠狠的jiāo xùn 了一顿!但殷家昨日损失了将近一半的人之后,养伤的殷嫣歌也养不住了,所以此番传来的消息,不是若往常一般的捷报,而是大军被殷家的音杀大阵困住的消息!

    据闻是殷家剩下的所有人都出动了,尽了全力摆的一场音杀大阵!誓要漠北付出屠杀了他们殷家那么多人的代价!显然,他们并不知道,下令杀人的其实是皇甫轩。这件事情澹台凰自然也不会说出去,皇甫轩帮了她,她自然不能将这会害了他的话讲出去。

    营帐之中,众人面面相觑,商量着如何应对。而澹台凰则冷笑了一声:“来得好!我正想好好jiāo xùn jiāo xùn 他们!音杀大阵对战楚玉璃的蝙蝠灭败了,我倒想看看,若是对上我的凤御九天会如何!”

    澹台戟蹙眉:“凰儿,你……”虽然现下身体已经无碍,但她被东篱那样抱回来的时候,还是将他下了一大跳。此刻她的身子,真能去对战殷家吗?

    “王兄,音杀大阵非上古武功不能破。你不必管了,有些帐我也要找他们算一算!”她说完,武器也没拿,大步踏了出去。

    云起和云翊赶紧跟上为她护航。

    战场之上……

    琴声袅袅,波光如水,像是一道水纹波般的结界,将大军团团困住,澹台凰远远看见,但见他们这边不少士兵们甚至在失神之中,自己往锋利的武器上撞去,就如同那一日澹台凰在音杀大阵之下看到幻觉,对着长剑自寻死路。

    她冷冷勾唇,双手抬起,慢慢运气,发现在皇甫轩的bāng zhù 之下,她内功早已完全huī fù ,而且越发精纯。运气之中,这些内力汇聚,变成一个巨大的圆球,在眼前旋转,升高,金黄色的光芒不断的汇聚,汇聚到天光都黯了黯。

    终于她一声冷喝,扬手对着殷家那些弹琴的人一挥:“凤御九天第九重,毁天灭地!”

    刹那间,圆球破开,飞出九只拖着长长凤尾的金凤,围着音杀大阵一圈一圈的转,最终同时仰天,发出一声凤鸣,对着音杀大阵的结界狠狠撞去!

    “砰!”的一声巨响,结界破开,凤凰长鸣一声,最终如同虚化的光影,对着几十个抚琴之人冲了过去!

    “嗤!”

    从他们胸口飞速穿过,他们手中的琴弦“嘟!”的一声,断了!

    个个鲜血吐出,俯倒在琴身上!

    澹台凰能动武,自然饶不了他们!殷嫣歌也受了不轻的伤,眸中猩红,充满恨意的看了澹台凰一眼,随后高呼一声:“撤!”

    “撤?”澹台凰冷笑,飞身而起,往殷嫣歌后背抓去……

    ------题外话------

    先前不是说哥拉肚子拉到那啥都痛了吗?然后母上大人今天押着哥去医院看了看,下午回来之后才开始写,所以更晚了很抱歉。中午也在读者群、团购群和评论区通知过大家。在此谢谢大家的关心,不日应该能痊愈,大家不必为我挂怀。也谢谢大家这两天的月票及各种道具之爱。最后,你们给哥投上一丛月票,哥明天就宰了殷嫣歌怎么样?(⊙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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