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往回走,澹台凰一直在打哈欠,心情倒很是不错,其实她本来也以为独孤城死定了,所以心里其实有点感觉以后不好面对凌燕来着,所以前日才想着不管咋样,成功还是失败,也总归要去找他求个情,没想到就知道了独孤城不用死。

    也jiù shì 那句,独孤城会死,但孤独不会。

    以这妖孽的性子,应当是不会轻易做如此危险的事,的确是危险,留着独孤城,以后要是被人发现了,后患无穷!但他偏偏这一次决定了留下,让她都惊艳了一把!

    这一路上,她哼着小曲儿,大猪头和杀猪的,太子爷在她对面闭目养神,也就在听她唱到动情处的时候,眉梢忽然挑起,或者扭曲一下。

    显然即便太子殿下早已是一个波澜不起,点尘不惊的人,对她的歌声,也是很有点接受无能的。

    澹台凰瞄了一眼他那痛苦的表情,把脸凑到他跟前,十分“天真可爱”的询问:“是不是唱的很好听?”

    他狭长魅眸睁开,像是有慑人的幽光闪过,又似在琢磨如何回答她这话,以免自己面临又被连同铺盖卷一起从房间扔出去的宿命。从在南海中她生气,一直到他说要在法场上将独孤城换掉,她才心情好了,允许他进房。

    再如今即便逗弄她,也还是小心为妙。于是,他在心里斟酌了很一会儿尺度之后,方才有点小心翼翼地道:“太子妃,如果两个人真正相爱,是可以bsp;yuè 一切界限,并包容对方所有缺点,不给对方任何枷锁的!而对方出于对这种包容的回报,就不当强人所难!”

    潜台词:虽然你唱得很难听,但是我还是能够勉强包容你,你可以接着唱,只是不要再问我了,因为指望我说出什么赞美的话来,实在有点强人所难。

    澹台凰秀眉皱起,貌似了解的点头,心下却暗笑不已,看来自己把这货从房间扫地出门的行为,已经起到了一定的震慑作用,按照他往常那贱性,肯定会说:“虽然太子妃唱得很难听,但是爷勉强可以容忍,太子妃不必太感动,爷会不好意思的!”

    嗯,现在终于学会含蓄一点,拐弯抹角了!虽然表达的意思一样,但是说出来的话听起来的感觉却很不相同,舒服多了。

    但澹台凰即便得了这便宜,却犹为不满,状若不悦地道:“人哪,总是在得到了之后,就不珍惜了!当初在东陵的时候,有人还说我的歌声如同天籁,希望能经常听到,这还没多久呢,就变了卦!”

    他薄唇一扯,有点哭笑不得,当初在东陵那番话,谁都知道是在说反话,与其说是赞美,倒不如说是讽刺,却没想到她竟然拿此说事。

    但他心中也清楚,此刻说这是一句反话,恐怕她更要生气,若是如往常一样“嘴贱”,今日怕又要抱着被子宿在外头。

    于是几经思索之后,终于十分识相的点头道:“嗯……也许是爷的pǐn wèi 退化了,从前爷pǐn wèi 高雅,自然能听出太子妃歌声的优点,如今越发庸俗,于是竟也没体会出来此歌如同天籁,这都是爷的问题,太子妃不必往心里去!”

    太子妃不必往心里去?但是俺们已经哭瞎了好吗?东篱和凌羽,一人挂着两根面条泪在门口赶车……我说爷,您至于吗?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被太子妃从房里赶出来就算了,现下竟还学会了口是心非,为了讨好娘子,一个劲的自黑……简直不能直视!

    澹台凰自己也听得想笑,但她还是很hòu dào 的憋住了,原本是dǎ suàn 再为难他几句,他却徒然伸手,一把将她扯到怀里去。

    冬天很冷,他怀中很暖。

    再过一些时日,就要到过年了。她刁难的话还没出,他便先暖着她的手,平静的开口:“凌燕走了,会舍不得吗?”还是先转移话题。

    澹台凰想了一会儿,当初韦凤走的时候,她伤感了好yī zhèn ,如今凌燕走了,她却没那么伤感了,许是因为这一次有他陪在身边,所以很是不同。

    但,更多的,应当是因为:“没什么舍不得的,虽然他们如今已经都不能轻易出现在我们面前。但若是想念,我们可以去看他们!他们都有情人终成眷属了,我倒是觉得我应该为他们gāo xìng!”

    的确是这样,就如同死党,没结婚之前你们可以每天腻在一起,难不成因为闺蜜嫁人了,以后不能天天陪着自己了,就要伤春悲秋,觉得自己活不下去了吗?

    所以她看得很开,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

    她这般一说,他便也懒懒笑了声,的确如此,倒是他太杞人忧天了,dān xīn 她会心里难受。

    澹台凰打了个哈欠,就往他怀里一倒:“挺累的,我先睡会儿!”

    怀孕之后,经常就容易累。

    “嗯!”他笑得宠溺,将她抱在怀中,用内力帮她暖身子,暖手。

    澹台凰睡得极安稳,到了太子府也没醒,便被他直接抱入房中。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是被太子爷逼着起来用膳的。她打了一个哈欠之后,便询问:“那些藩王的事情都怎么样了?”

    他没回话,就给了她一本奏折。上头很详细了写了这些藩王们的情况。

    独孤城一“死”,那些早已失了先机的藩王,如今也没有理由再反叛,于是不少藩王已经自暴自弃,将手中的权势分给自己的儿子们,然后去后院颐养天年了。

    随后这些藩王们,悲伤的发现掌握着权势也没那么好,一天到晚操心不完,就连逛个窑子,都总是动不动就在兴头上被叫回来处理突发事件,多么痛苦又扫兴。反倒是如今,好吃好喝好玩,幸福得很!

    反正做藩王的时候,做得也挺憋屈,要做事儿不说,还要被儿子们虎视眈眈的惦记手上的那点权势,搞得一个家里也乌烟瘴气的!不如都分给自己的儿子们,儿子们心里一感恩,也将格外孝顺,自己不愁吃穿玩,悠闲又自在,还能体会一把王族从来体会不到的天伦之乐。

    于是有一就有二,其他的藩王们也纷纷效仿。当然也有那么一两个,心里有点想不开,还是想尝试一下和太子爷作对下场,但是王爷的公子们手下,出了很有见地的谋士,在那两个藩王的其他儿子们那里一番挑唆,说要是你爹造反成功了,得到的东西都是要传给你大哥的,你还是啥都分不到!要是失败了,杀头的时候就带着你一起了。

    这些儿子们听完之后心情甚忐忑,又觉得很不公平,为毛杀头就带着自己,传位什么的就传给自家大哥,分明他们是一母同胞,晚出生了就要倒这种霉吗?

    于是,太子爷还没出手,这些人就先窝里反了,平阳王的二儿子,三儿子联手宰了老爹和大哥,并献上了他们两人的头,送到王庭请罪,说他们意图谋反,而自己作为忠君爱国的臣子,不得不大义灭亲!

    这边出了这种事儿,原本还有点想谋反的江东王,当天晚上梦中就吓得尿了裤子,平阳王就三个儿子,就出了这种事儿,数一数自己那一窝儿子,十一个呢,随便一杀,自己说不准就变成了八段!一下子也没有那个心情谋反了,赶紧上表给君惊澜,表示自己前几天只是为了练兵,并不是想谋反,并且马上就将自己手下的势力,平等划分给儿子们,飞一样的颐养天年去了!

    至此,北冥的藩王问题彻底解决!

    澹台凰看得好笑,于是也开口询问:“那个早已潜伏过去的谋士,是你事先就安排好的吧?”不然怎么会如此有见地,随便一说,就说到了事情的重点?

    倒是让她想起了历史上的主父偃,似当初也这样挑拨过王爷的儿子们之间的guān xì ,只不过跟这一次不同,那是推恩令实行的初期,而这已经是尾期。不同的时代,历史总会有相似,却并不完全相同。

    “平阳王不臣之心已久,从独孤献策,爷就料到了今日!”他闲闲应了一声,似并不放在眼里,敲了敲桌案,示意她乖乖吃饭。

    所以,早就布置好了暗线,在适当的时候,让那些早已潜伏好的谋士,去说适当的话。最终在利益的诱惑,和对死亡的惧怕之下,让那两个公子,走上了杀父弑兄的道路,也能震慑其他人!

    澹台凰叹息,一下子想起了自己的二王兄,澹台灭,似也是同类人物,皇家为了权势不择手段的人,历代以来就不少,如今如此,也并不奇怪!只能说他善于抓握人心,而这些人又偏偏都被他算到了而已。

    她正用着早膳,门口传来yī zhèn 喧闹之声,只是这声音很小,不一会儿就被控制住了,显然是因为太子府从来规矩严明,出了再大的事情,他们也能很快的控制住自己说太多话的欲望。

    有人敲门,是小琛子:“爷,出事儿了!”

    “说!”君惊澜没回头,也没去开门,更没让他进来,凉凉的吐出了一个字,等着下文。

    小琛子听到是指示,便很快的尖着嗓子开口:“爷,是漠北的那位娜琪雅王妃,她失足落水了!在城外的清水河畔,今日一早,被人打捞到了尸体!”

    这话一出,澹台凰倒是愣了一下,娜琪雅死了?还真觉得有点不敢置信,原本觉得那女人疯了,jiù shì 老天给她惩罚了,却没想到最终居然落水死了?

    倒是门口传来了韫慧的声音,她冷冷一笑,大声道:“报应!”那种坏女人,早八百年就应该死了,如今生了孩子之后没多久死了,只能说是老天给她的报应,做了那么多错事,迟早是要遭天谴的!

    韫慧的这句话,澹台凰没有反驳,却总觉得娜琪雅死的不会如此简单。

    君惊澜倒是没说什么,可以说听说娜琪雅死了,他眉头都没挑一下,若非是她心软留了那女人一命,又不喜欢他插手这群女人之间的事,娜琪雅早就死在他手上了。

    “退下吧!”闲闲吩咐了一声,小琛子应了一声“奴才告退”,就退下了。

    澹台凰吃完了早膳之后,对君惊澜开了口:“你先去处理你自己的事,我想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太子爷沉吟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拦她,只平静的嘱咐:“去吧,离她的尸体远些,别吓到!”

    “嗯!”澹台凰起身,在下人的伺候下,梳洗完毕,就zhǔn bèi 出门。而那坐在一旁,看奏折的太子爷,忽然抬了一下头,随后起身,在屏风上取下貂裘给她披上,系好,又往她手中塞了一个汤婆子,才准许她出门。

    动作都是不经意的,澹台凰心里是满甜蜜的,但隐约觉得这货有点发展成保姆,一切都伺候得极好。

    怀着一种逗比的心情,在韫慧的陪同下,一起去看娜琪雅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出了城楼,远远的就看见澹台戟坐在轮椅上,怀中抱着个襁褓,那是娜琪雅出生不久的孩子,而二十米之外,有一个担架,用一块白布盖着,想必是娜琪雅。

    澹台凰走过来,澹台戟自然能听到,带着薄茧的手,触了触婴儿的小脸,头也不回地道:“别过去,尸体泡了太久,已经辨不清真面目,看了也没用!”

    澹台凰皱眉,看着澹台戟那淡然的mó yàng ,面色一片沉寂,恍然明白了点什么,又开始困惑,如果娜琪雅是昨夜的落水,今日怎么会连尸体的面目都看不清?那怎么也该是泡了好几天才看不清。

    于是她压低了声音,轻声问道:“王兄,你是不是放她走了?”

    娜琪雅的身份,是漠北的王妃,即便澹台灭已经死了,她也不再有再获得幸福可能,而且她已经疯了,谁会在意那些幸福不幸福?但看王兄如此平静,到底是这孩子的母亲,就算王兄不为娜琪雅的死而动容,起码也会怜悯这孩子还在襁褓,就失去了双亲。

    她如此敏锐,倒让澹台戟有些微微心惊,却也并不yì ;她的聪明,挥退了下人,让他们将孩子抱走。人都走后,他优雅华丽的声线方才响起:“娜琪雅起初是真的疯了,但在澹台灭死了之后,她清醒了过来,那之后,就一直在装疯!我知道,但也没有戳破,因为没有必要!”

    澹台凰从娜琪雅疯了,就没再关注过zhè gè 女人,所以也并不晓得澹台戟说的这些事。

    随后澹台戟道:“我清楚,她做过多少错事,恐怕真正的凰儿消失,也是她做的好事!”

    说到这里,澹台凰眼眸一凝,心里也咯噔了一下。她知道王兄一直怀疑她不是真正的澹台凰,但是到今日,王兄才说出这话来。

    听她呼吸凝滞了半瞬,澹台戟薄唇微扯,却并未回头,只笑道:“我澹台家在她手中折了一条命,她也还了我们一条命,给二王弟留下了香火,就当扯平了吧!而且她曾爱过我,若杀了她,我会想起画儿!”

    那个他没爱过,却亏欠了生生世世的女人。那个他永生唯一的妻!

    而且,他没说,他其实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兄长,他固然从小就疼爱凰儿,可在怀疑起这些事情的时候,他心中竟然有过庆幸,庆幸娜琪雅的行为,最终让她能出现在他的生命里。这种一瞬而过的庆幸,便让他心里充满了罪恶感,他的确不是一个合格的兄长,真正的凰儿,怕是会怪他!

    澹台凰听完,也没敢吭声,不知道王兄dǎ suàn 怎么收拾自己zhè gè 冒牌货。

    但澹台戟似也知道她的害怕,轻笑道:“你是凰儿也好,不是也罢,无论如何,也都是我的妹妹!娜琪雅疯了的这段日子,一直有一名士兵在照顾她,尽管他一无所有,却愿意给她最好的。娜琪雅昨夜来求我,所以……”

    澹台凰知道王兄的性子,从来心软,再加上怕是在娜琪雅的身上,看到她曾经执着于他的影子,便也想起了陈轩画,最终决定放人。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忽然觉得娜琪雅是一个有运气的人,白莲花的真面目暴露,又爬上二王兄的床,做出那么无耻的事情,最终意图陷害自己反被逼疯,脸上被刺下“罪”字,这些事情世人都看在眼里,却还有人愿意待她好,愿意为她付出。

    这恐怕,能算是真正的爱吧?尽管那个人很普通,但终究是打动了她的心。

    “有些人一生都在追求光鲜亮丽,追求站在灯光烟火笼罩之下的身影,却极少有人能明白,平平淡淡未必不是真爱幸福。而世上也总有人,哪怕你千夫所指,哪怕你真的极为不堪,却还是愿意爱你。娜琪雅做错很多事,但她得到的惩罚也已经够了,若王兄所说,她欠澹台家一条命,已经还了,她欺辱澹台凰,最终被我也整的够呛!意图陷害,却逼疯了自己,后来也没少吃苦头,得饶人处且饶人吧!”澹台凰最终做了总结语。

    娜琪雅,应该是彻底放下王兄了,也彻底决定摆脱在王室,和贵族的生活。不然不会不求带着孩子走,如果她要带走,她是孩子是母亲,王兄是一定会答应的!

    那么,就当是给犯过错的人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她这话出了,澹台戟倒是偏过头,略有赞赏的看了她一眼,开口道:“凰儿,这一年王兄看着你走过来,你从来重情义,有仇必报,甚至锱铢必较,但也豁达包容,很多事情比男儿还有风范。但唯独少了宽容之心,如今倒也是学会了,也长大了!”

    澹台凰笑了笑,的确,她赞同王兄的决定,其实也还有一个原因……因为已经死了太多人了,能够活着的人,能够改过的人,给一次机会也不是不可以。或许她也慢慢能学会君惊澜的情怀,兼爱天下!

    “这是漠北的兵符,你自己拿着也好,交给君惊澜也罢!接下来的事情,王兄就不管了!”他说着,那张比女人还要美上三分魅上几分的脸,展现出些许疲惫,将虎符递给澹台凰。

    澹台凰原本不想要,却在看见他一脸疲惫之后,接下了。

    这一场tán huà 短暂,但兄妹二人却在外头待了良久。

    平静的日子,毕竟很短。这两个月,慕容馥用尽了各种手段,试图挽回败局,然而没有起到任何效果。而北冥和漠北的联军,也一路打到了东陵的国门口。战争已经到了这一步,谁也没bàn fǎ 就此说收手,君惊澜从来志在天下,皇甫轩也并未dǎ suàn 停战,所以煌墷一统,已经是必然之事。

    虽然就战况来看,北冥这边是占了上风,但君惊澜和澹台凰都并不得意,因为一直以来,出手的都是慕容馥的人,死伤的也大多是原来西武的士兵。

    皇甫轩,到如今也未真正出手!恐怕也只有到了他的国门口,西武彻底溃不成军,他才会出手。

    果然,也就在大军驻扎衮州之时,便传来了皇甫轩将要御驾亲征的消息。而太子殿下,出于对对手的敬重,也必将应战!亲自去会他。

    澹台凰如今身怀六甲,按照日子算算,还有几天就要生了,临盆在即,自然是不能去凑zhè gè 热闹,所以这一战,就只能君惊澜前去。

    这日一早,他一袭战袍,芝兰玉树般的身段,不似往日闲散,却极是狂傲凌厉,一双魅眸微微眯着,妖冶的波光令人一眼看去,就会心生惧意。他坐在骏马之上,于城墙之下望着澹台凰,仿若神祗。

    看得澹台凰yī zhèn 心潮澎拜,原本想是不是跟去看看,但终究还是憋住了。皇甫轩挑的时机很好,澹台凰约莫还有十天就会生产,他挑了这样一个日子御驾亲征,是给君惊澜足够时间,回来陪着她生产。只是,谁都没料到,出了点小小的yì ;……

    南宫锦离家出走之后,也没往别处去,这会儿自然也就留下来照顾澹台凰,而两人也都算是对君惊澜比较放心,并不认为他会出什么事。故而也是闲得很,倒是想起不日之后,jiù shì 春节,所以这一对闲的蛋疼的婆媳,在太子府认真的zhǔn bèi 起过年来。

    这里张罗着挂灯笼,那里zhǔn bèi 着鞭炮,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zhǔn bèi 得乐此不疲。百里惊鸿也早就追来了,但是被侵犯了领导权限的南宫锦,一直没有搭理他!

    倒是传来一个消息,上官子风和楚七七的孩子,名字已经定下来了——上官柒柒!这名字里面还含着“七”字,明确的表达了上官子风对爱妻的感情!

    澹台凰一边张罗着挂灯笼,眉心却忽然蹙了一下……眉心一蹙,正想说什么,却忽然感觉肚子yī zhèn 抽痛,比以往的胎动都来的强烈,这般巨大的动静,几乎令她有点站不稳。伸手就扶住了门框……

    南宫锦先是伸手,对着上头的下人们yī zhèn 指挥,有几秒钟没听到澹台凰的声音,于是就偏头看了澹台凰一眼,一见她的面色,便马上感觉到了异常,飞快的上前一步,扣住她的手腕诊脉,下一瞬脸色一变,开始高呼:“去请产婆!要生了!要生了!”

    尼玛!要生了?澹台凰有点想骂人,这不是早产了十天吗?皇甫轩也真是会挑时间,君惊澜前脚出去打仗,她后脚就要生,真是蛋疼!算了,君惊澜不在也好,免得他也跟上官子风一样,在门口瞎转悠,又帮不上什么忙!

    澹台凰在心里自我ān wèi 了一下,就有点痛苦的往南宫锦身上一倒,南宫锦赶紧扶着她,又高呼了一声:“快点!速度的!”

    所有人都没想到澹台凰今天就要生,尤其她前一会儿,还身壮如牛的指挥,结果下一秒就要生了!所以南宫锦第一声叫,还有人懵着没fǎn yīng 过来,第二声高呼之后,整个府中登时就乱了套!

    所有人皆慌慌张张,对着门口狂奔而去,产婆早已请好,一直住在隔壁,防备不时之需!但是要马上去zhǔn bèi 担架,抬着太子妃进屋啊,哎呀,方向跑错了……

    还有人一个把控不住,站在梯子上挂灯笼,直接给摔了下来!

    倒是百里惊鸿淡淡道了一句:“镇定,速度。”仅仅四个字,也独有一份压迫感,让下人们很快的冷静下来,澹台凰在yī zhèn yī zhèn 腹部剧烈抽痛之中,被人抬入了产房。

    虽然只早了十天,但也的确算是早产了,整个太子府还啥都没zhǔn bèi ,这会儿自然是手忙脚乱!

    稳婆大声高呼:“烧热水!快,zhǔn bèi 剪刀……”

    “是!”侍婢们匆匆忙忙的奔出去……

    也就在这会儿,不知是谁,叫了一声:“快,快去通知太子殿下……”

    “啊——”澹台凰疼得额头冒冷汗,听着身侧之人不断呼喊。一听见这话,原本已经疼懵了的nǎo dài ,瞬息间清醒了半分!猛然转过头,看向门口。

    产婆一见她偏过头,以为她怕了,于是慌忙道:“太子妃,您放宽心!不要怕,千万不要怕!”

    澹台凰怒喝一声:“我怕个屁!快点,给我把东篱拦住!”

    在她说话之间,东篱已经仓皇的奔了出去,看样子是去通知君惊澜。南宫锦一听见这话,就明白了澹台凰在顾虑什么,于是马上跟了出去,结果东篱那小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jī dòng 了,轻功发挥失常,所以奔得超快!南宫锦愣是连他的影子都没看见!

    回来之后,有点;的看着澹台凰,眼神询问:怎么办?

    澹台凰额角早已出现了豆大的汗珠,这会儿却强撑着精神力,对着南宫锦开口:“干娘,你……你帮我一个忙……”

    “你说!”南宫锦沉声应答。

    ……

    战场之上,君惊澜和皇甫轩两两相对,眸中俱是寒意,一个魅眸幽闪,一个寒眸淬冰。他们似乎天生jiù shì 夙敌,只要jiàn miàn ,jiù shì 不可停滞的斗智斗勇,抢天下,抢女人!

    皇甫轩灿金色的寒眸看向他,冷声道:“君惊澜,上次在楚国,你我比划拳脚,不过是平手!而今日,朕想在战场上,跟你分出一个胜负!”

    君惊澜闻言,狭长魅眸微挑,不甚在意的笑了声,凉凉道:“乐意奉陪!”

    风扬起,两方杀气纵横!随后……

    两人几乎同时抬手,也就这会儿,两方战鼓擂起,一方二十万兵马,在战鼓擂起之后,疯了一样向前冲杀,和敌军的人马,厮杀在一起!

    皇甫轩和君惊澜,被士兵们隔开,这是一场群架,并不是单打独斗,所以他们想就近厮杀一场,也得杀过一条将士们的血路才行!而战争,也不是逞匹夫之勇的地方,所以这两人,就远远隔着杀敌,并无聚在一起对战的意图!

    艳色的血四溅,短短半个时辰,血色染红了半边天,士兵们的面上大多沾了血,或是别人的,或是自己的。

    阵法四变,不仅仅是斗战力,也是斗兵法!

    君惊澜手中长刀,横扫而过,杀人于刀下,半点血迹不染,澄澈而凌厉。皇甫轩则是另外一种风格,凡他过处,血色绯丽,不留半丝敌人生存痕迹。

    也jiù shì 如此,两人在厮杀之中,看对方的眼神,也都极为赞赏!对对手的赞赏!

    慢慢的,涌到前方厮杀,意图除掉敌军主帅,立下头功的士兵越来越多,君惊澜和皇甫轩之间的距离也渐渐被拉开!到了一定的距离,两人都只能横扫马下成千上万的士兵,不能再对视。

    喊杀声震天,也再听不到旁的声音……

    而就在这时候,东篱飞马而来,他像是一支利箭,从队伍的后方,一路射入中心,面上俱是焦急,急匆匆的到君惊澜身边禀报:“爷,太子妃要生了!”

    “什么?”泰山崩于顶,依旧笑意懒散的太子爷,生平第一次露出了愕然的神情,甚至身畔有人的血,溅到他的脸上,也忘了躲避,忘了擦去。

    带着一种严重的呆愣,看着东篱。

    东篱见此,以为他没听到,重复了一遍:“爷,属下说太子妃要生了!”

    君惊澜握着长刀的手,忽然紧了一紧,手背上的青筋也爆了起来,魅眸染上血色,要生了!要生了!明明该是十日之后,却偏偏是这时候!

    他偏头看了一眼战场上,无数士兵倒下,站立,复又倒下。这些都是他的子民,都是北冥的勇士!如今与皇甫轩对战,他若就此lí qù ,这二十多万兵马,势必全军倾覆!即便他现下下令撤退,也会被敌人杀到片甲不留。

    可若不走,若不走……产子,女人一生最大的劫难,亦是她最脆弱,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岂能不在?尤其想起上次楚七七生产之痛,如此痛苦,怎能让她一人承担?

    一生里最难的抉择,就在此时!她,和他对北冥责任。

    他猩红了一双眼,看着眼前场景,几乎咬碎了银牙。终于敛下双眸,握着长刀的手,也渐渐松了下来。天下之重,不及她一人重要!他必将huí qù ,可舍弃这责任,疼痛锥心刺骨!

    终究,他敛了眸,复又看了一眼战场,最终道:“随爷huí qù !”

    说着,便调转马头!而与此同时,南宫锦飞马而来,比东篱方才的速度更快,她还没到近前,就高声传来了澹台凰的话:“惊澜,站住!凰儿让我告诉你,不许huí qù ,好好打你的仗!否则她会瞧不起你,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孩子也不会认你zhè gè 窝囊的爹!”

    这话一出,他募然红了眼眶。

    她何其了解他,知道他抉择之难,便让干娘前来,由她为他做下抉择!如此强硬的,不容他质疑的抉择!可他真能听她的么?真能留下,安然在这里打仗,任她一人去承受那痛么?

    他却觉得,留下,如此之难!

    在他几近崩溃之刻,南宫锦已经到了他的跟前,红着眼眶拍了拍他的肩膀:“儿子,女人生孩子有多痛我是知道的,她此刻需要你,但她明白你的责任。听她的,留下,这是她要给你的成全,你应了,也是对她的成全!”

    两人对视,他久久不言,手背上青筋也爆了起来。

    最终南宫锦轻声吐出了澹台凰让她转达的最后一句话:“她说,你从来很听她的,她的心愿,你必须达成!”

    她的心愿,便是要他为自己的责任留下!

    她的心愿……还有,她的成全!

    最终,他沉眸,重新冲入战场,再无杂念。只是那双魅眸,却染了泪光,她的心愿,却是他的歉疚。此番成全,他以何为报?

    终究,战场之上,他提刀,仿若自残一般,硬生生的在自己的胸口划了七十二刀,衣衫不乱,却是绯色蔓延,流血不止!

    既然不能陪着她渡过这劫难,那就陪着她一起痛吧!

    凰儿,吾爱。对不起,谢谢你!

    南宫锦远远的瞧着,看那小子自残,看得心疼,也知这般,他心中也能好受一些。这一对人啊,她瞧得分明,她若是不来,这小子就抛下几十万大军,就那样huí qù 了。

    而如澹台凰所言,她永远不会叫他为难,不会让他面临如此两难抉择。所以她为他选……

    她从前总觉得澹台凰对惊澜不够爱,到如今,她岂能还说不够?

    只是,她也好,澹台凰也罢,都没想到这小子这么傻,竟然自残!

    ……

    “啊——好痛,jiù mìng ,啊——”澹台凰嘴里在叫着什么,其实她自己都不清楚,只知道太疼了,所以疯了一样的尖叫。而和楚七七生产当日一样,为了防止澹台凰因为疼痛而乱抓,此刻她的手被绑在床沿上,满头都是汗,疼得视线都模糊了几许。

    从娜琪雅和楚七七生孩子那天,她大抵就能明白会疼成什么样子,这下子自己体会,更加不能忍!

    产婆高声道:“太子妃,用力,用力,头已经出来了!用力……”

    “卧槽!你说得那么轻巧,你自己用力看看……”澹台凰一下子来了火气,也开始对这熊孩子充满了怨念,一下子生出来不好吗?那样大家都解脱了,为什么要这样折磨她?她真是命苦……

    产婆嘴角一抽,她在皇宫接生多年,什么样恃宠而骄的宠妃没见过?但是如澹台凰这般,疼到神智都不清了,还能骂她zhè gè 无辜之人的产妇,绝对是生平仅见!也不知道是太子殿下喜欢这样的重口味,还是漠北人天生粗俗……

    “你发什么愣啊!”韫慧在一旁看得一肚子火,一下就要拔剑了。

    产婆吓了一跳,其实很想劝谏澹台凰,把骂人的lì qì 拿出来生孩子,很快就成功了,但是她到底没那胆子,于是只得接着道:“太子妃,用力!孩子真的出来半个头了,快——”

    澹台凰面容扭曲,在心中想着长短不如短痛,狠狠一个用力!

    “啊——”一声长啸。

    随之,又多次重重用力,长啸数声——

    终于,产婆惊喜的叫了起来:“哎呀,生了,生了!是个男婴,我们的皇长孙……”

    产婆说完之后,将孩子倒提起来,一伸手,原本zhǔn bèi 拍这孩子的屁股!孩子被打醒了啼哭,就表示没有问题……

    随之,她刚刚抬起手,zhǔn bèi 打,那孩子忽然睁开眼……两只眼睛挣得老大,一看见产婆的手,扯起嗓子就嚎了起来!

    于是这孩子没挨打,就què dìng 了没有问题,但是产婆已经懵了,隐约觉得这是个神童……

    澹台凰成功的把那一坨生了出去,此刻正有点迷蒙的躺在床上,只希望南宫锦能拦得住君惊澜。生个孩子罢了,她从来强悍,难道还能挺不过不成?她不是那种脆弱到一定要他陪着的女子,没有他在身边,她更能说服自己坚强!没有必要让他为了zhè gè ,丢掉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该承担的责任!

    听着产婆的声音,还有自己娃的啼哭声,澹台凰原本已经淡定,这会儿却有点纳闷的自言自语:“不是生了吗?为毛肚子还是疼?啊——不行,我肚子疼……”

    产婆讶异扭头,飞快的过来看了一眼,随后惊呼:“还有一个?还有一个?啊,快来……”

    ------题外话------

    嗯……今天zhè gè 章节写得……估计有人会骂我,先把锅盖顶着……

    然后,你们也明白了,这次女主不止生一胎,哥从来取名无能,就此向大家征集一下名字,大家直接在评论区说吧,只要是正版订阅的读者,取用了你们的名字,将有“520”奖励,不在银子,只是一起图个喜庆,来来~

    最后,皇太孙小神童眼泪汪汪,伸出小手,糯糯的开口:“要票,要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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