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琛子的脸色,这会儿也是惨白惨白的,这一瞬间对他们的小皇孙充满了敬佩,往爷的身上撒尿,他也能干得出来,不知道还要命不要!

    那小家伙尚且不知父君已经被彻底激怒,还在不知死活的笑。

    澹台凰这会儿也是紧紧抱着君惊澜的腰,死活不敢松手,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当初他沐浴的时候,她的一根头发掉到他的浴桶里面,他就险些派人将她做成了烤乳猪,这臭小子还敢往他身上撒尿,这八成能做成红烧蹄髈!

    大抵也是澹台凰如此迈力的抓着他的腰,终于让他心中的怒气平息了些许,然而即便平息,那脸色也并不十分好看。狭长魅眸紧闭,似是平静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睁开眼。

    随后那双狭长的眼眯着,看着床上那还独自gāo xìng着的小娃娃,似也终于找到了一点骨肉亲情,于是低下头,看着澹台凰的发顶,声线极凉地道:“太子妃,放开!”

    澹台凰这会儿哪里敢放开,仰起头看着他,努力的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楚楚可怜一点,望着他恶心巴拉的道:“小澜澜,亲爱的小澜澜,虎毒不食子啊,这孩子才出生没几天,或许这只是个巧合,小孩子偶尔尿尿什么的,不是很正常吗?他只是正好要尿尿,他绝对没有想任何冒犯你的事!”

    澹台凰说完,就瞪大了一双眼,极为可怜的看着他。这家伙一般时候,还是很听她的,但是显然这会儿是被孩子气狠了,他都气到失去理智了,自然是不能指望他还能保持理智的听她的了,只能跪求。

    君惊澜听了她这一番话,如玉长指伸出,轻轻拂过她的发,然后用一种极幽深的语调开口:“太子妃,爷已经十年没有这般失态过了!”

    澹台凰飞快的点头,她当然是知道他的,不论遇见任何事情,zhè gè 人都能端着一脸令人看不太懂的笑容,极为莫测的做下决定,何曾像今日一样,气得完全失态!当然,这也是她要飞快抱住他的原因。

    “我知道你忍耐他很辛苦,但是你想想,这是你的孩子,他身上流着你的血,他……”澹台凰极为努力的劝导,飞快的说出自己所有能构成说服理由的话来劝导他。

    终而他轻声开口:“够了,他是你拼了命为爷生下的孩子,只单单为zhè gè ,爷不会真的将他怎么样!”

    他这般一说,澹台凰才终于放下心来,放心之后她又不放心地问了一句:“那你刚刚是……”

    “刚刚没控制住……”太子爷是很坦诚的,他一双幽魅如夜的眼,看着君尘童鞋,这孩子大抵是来克他的!打不得,骂不得,还要受这臭小子的气,最终他叹息道,“父子,或者是隔世的仇人!”

    他已经承诺不会将这孩子怎么样了,澹台凰自然是放下心来,放开了抱住他腰间的手,冷不防听见这么一句话,登时感觉哭笑不得!隔世的仇人,也亏得他想得出来。

    然而事实上,从太子爷掌权起,这世上能够冒犯太子爷的,就一直只有澹台凰一个,从今日开始,他必须学着接受这四个孩子,也适应他们成为其他能够冒犯他的人了。

    君尘小朋友还在一个人独自傻乐,君惊澜看了他几眼之后,转身欲走,澹台凰愣了一下,赶紧问:“你去干嘛?”

    “沐浴,更衣!”太子爷说完,就大步出去了。

    澹台凰看了一会儿他的背影,隐约觉得他沐浴的时间会有点长。八成把一身尿骚味泡掉,十有八九会泡掉他一层皮去!其实泡掉尿骚味,估计也不需要太长的时间,只是以他的洁癖……唉!

    澹台凰深沉的摇头!

    正zhǔn bèi 接着给三儿子把澡洗了,手刚刚伸过去,走到门口的太子爷猛然回头,凉凉问:“澹台凰,你想做什么?”

    这次是连名带姓的叫她,充分的表明了他心情的不愉快。

    澹台凰手一抖,忽然想起他的“其他男人”论,顶着满头的黑线,看了一旁的侍婢一眼:“你们给他洗了吧!”

    “哼!”太子爷对澹台凰的识相很满意,这才冷哼了一声,举步出去了。

    澹台凰无语凝噎,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之后,往床上一倒,这才开始思索前段时间和南宫锦一起探讨的问题,大抵也是因为想得太入神,于是便不小心自言自语了:“唉,三个儿子都要操心房马和娶媳妇儿,一个女儿还要愁嫁妆,做人父母真是太不容易了!存钱啊,我要存钱!”

    她这样说着,被一旁的侍婢听了去,太子府的下人们,从来都是规矩得很,从来不敢僭越,这会儿听澹台凰kǎo lǜ 这种无聊的问题,她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实在没忍住,颇为无言的道:“启禀太子妃,请您放心,我们北冥的太子殿下还是很有钱的,而北冥也是整个煌墷大陆最富庶的国家,所以zhè gè 问题您实在不用dān xīn !”

    澹台凰回过神,这才fǎn yīng 过来自己是在古代,不过jiù shì 在现代,她也不必操心这些问题,凤家大小姐自然是不愁钱的!于是她感叹:“这说明zhè gè 世界是不公平的,但也是公平的……”

    不公平在,同样是人,不同的出身,就决定了人生需要操心的问题不同。比如她两世为人,出身都不错,永远不操心钱,自然也就不那么在意钱。这一点似比其他人占了优势,但亲情上的缺失,却几乎是所有有钱人家中孩子们都忧愁的问题,于是这一点还不如普通人家,所以倒也还公平。

    也实在因为这是一个奇妙的世界,人像是活在两个玻璃盒子里,中间有一道透明的墙,然后彼此隔着墙触摸,羡慕着对方的生活。

    她这样感叹完之后,又瞟了那侍婢一眼,有一搭没一搭的询问:“那,以后你要是能走出去,嫁了个人家,会操心这种问题吗?”

    “呃……奴婢,奴婢会的!”这侍婢也终于意思到自己越矩了,但好在太子妃似乎没想跟她计较,倒还跟她聊天起来,这让她有点受宠若惊,却又深深的dān xīn 自己说错话,惹怒了太子妃。

    澹台凰看她一脸惶恐的样子,心下也不由得好笑,封建社会jiù shì 这样,对主子无比敬畏!她没本事以一己之力打破这张的格局去建造什么“平等社会”,那么便也不去干那种“离经叛道”的事,伸出手给君御童鞋盖好了被子,随后偏头看着她道:“这是不是说明嫁给高富帅,是一件非常有必要的事儿?”

    “高富帅?”侍婢懵了一下,随后脸一红,很快明白过来,并十分诚恳的点点头,她是一个脑子很正常的女子,当然希望能够嫁给高大,英俊,富有的男人。这样不仅仅此刻满足,而且下半生不必操心房马问题。

    澹台凰笑了笑,憋了一句话没说,其实嫁给高富帅是挺幸福的,但前提条件是那个高富帅很在意你,而且对家庭有责任感,不然像楚长歌那样的……就只能hē hē 了。

    而一旁另外一个侍婢,见澹台凰竟如此平易近人,当即便大着胆子捂嘴笑了一声:“若是奴婢,也是希望嫁个有钱的男人呢,下半辈子就不用愁了!”

    说完她自己的脸就红了,而她旁边的侍婢,当即笑着唾了她一口:“你个不要脸的小蹄子,还想嫁人呢!”

    这话说完,澹台凰的嘴角就先抽了抽!其实zhè gè 时代,对爱情这种事情还是很含蓄的,尤其女子应该含蓄,这丫头说了这样一句话,就被人笑骂不要脸了,而自己这还没嫁人,就生了四个孩子,不知道都被骂成什么样子了,估计整个北冥把君惊澜当男神,然后在背后戳她脊梁骨骂她不要脸的……不少!

    心里忽然有点郁闷,但是这郁闷也只是一会儿,她从来也不是那么在意旁人眼光的人。抬起头,挑眉看了一眼那几个兴高采烈,希望嫁给有钱人的丫头,笑了笑,道:“希望嫁给有钱的人,这没什么错,甚至足够理智,理智到理性大于感性,在心中对如何选对自己最好,有一个极明确的标杆!但我是想告诉你们一句,人生并不会因为你选了一条好走的路,就真的变得好走而一帆风顺。很多时候,生活要品,要奋斗拼搏,才会更有wèi dào !”

    就如同,母亲嫁给父亲,最后换来那种结果。并不一定选了一条好走的路,前路就真的是一帆风顺。

    就如同,当初君惊澜对她许诺,她想站多高,他就能送她站多高。她却选择jù jué ,选择自己去闯。

    这几个侍婢听完,一副似懂非懂的朦胧mó yàng ,澹台凰笑了笑,没再说。人如此选,全在自己,她也不会是提点建议罢了,如果她们听不懂,那就算了,她又没zhǔn bèi 当爱情专家,也没dǎ suàn 做人生导师,jiù shì 此刻嘴痒多说了几句罢了。

    不一会儿,老三的澡也洗完了,身为一个没满半个月的孩子,今天一整天不睡觉,瞪大了双眼和老爹作对,已经让他很累了,他老人家大仇得报,深深的认为这群愚蠢的人类,已经不配让他再浪费自己睡觉的时间了。于是洗完澡时候,握了一下小拳头,脚丫一蹬,睡觉去了。

    嗯,先休息好,如果明天那个讨厌的人再跟大爷作对,大爷就……

    小家伙严肃的想着这问题,酣然入睡了。

    这家伙了睡着了之后就像个死猪一样,肉嘟嘟的小脸,配上一边睡觉一边吐出的泡泡的小mó yàng ,看起来倒很是可爱,和今天白天和君惊澜作对的mó yàng 大不相同!而且澹台凰试过,这臭小子睡着了之后,怎么样弄他都不会醒来,除非是他老人家自己饿了,或者又尿裤子了!

    最调皮捣蛋的睡着了,其他几个宝宝,也各自安静的zhǔn bèi 睡觉,小女儿对着澹台凰挥手,充满了暗示意味,澹台凰笑着低下头,一吻亲在小家伙脸上,她才终于gāo xìng了,然后快乐的睡觉去了。

    而君子悠小朋友,小nǎo dài 很有节奏的晃荡了几下,一副正在吟诗的mó yàng ,似是在吟睡前的最后一首诗。晃荡完了之后方才满意的睡觉去了。

    而至于君御小朋友,颇有一种当老大的风范,眯着那双狭长的眼,四面看了看,只是因为太小,他翻身起来很是困难,非常费力的扭头,看着弟弟妹妹们都睡着了,他才满意一样的点了一下小nǎo dài ,闭上眼睛睡觉去了。

    这样子看得澹台凰嘴角直抽抽,这小兔崽子这才多大啊?都已经在拿领导的架子了!瞧他这一副领导下乡,视察民情的欠扁样儿……

    心里是在吐槽,嘴角却禁不住勾起微微笑意来。

    她又等了好一会儿,都没等到君惊澜回来,然后有点困的打了个哈欠,决定先睡觉了,那家伙的洁癖太严重,在那儿洗上一天一夜都是有可能的,她还是不要等了!

    刚刚zhǔn bèi 睡,门口却传来声音,不一会儿,有侍婢进来禀报:“启禀太子妃,彩云郡主求见?”

    “现在?”澹台凰愣了一下,现下都半夜三更了,求见她干啥?还有彩云郡主是谁?她怎么从来没听过?

    侍婢恭敬弯腰,低头道:“回太子妃的话,是的,彩云郡主现在就要见您,还说一定要见!”

    澹台凰点点头:“她既然一定要见我,就让她进来吧!”

    “是!”这侍婢今日和澹台凰说了些话,已经对澹台凰生出了亲近的心思,也很有点些护主的dǎ suàn ,看澹台凰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她不由得提醒了几句,“太子妃,彩云郡主之所以被封为郡主,是因为她的父亲,曾有救驾之功,为保护当今皇上而遇刺身亡!也就因为zhè gè ,皇上曾经赐她免死金牌。而她倾慕太子殿下……很久了!”

    澹台凰听她说了这么一大段,终于是从最后一句找到了重点!重点是,她喜欢君惊澜很久了?喜欢君惊澜的人多得很,但是跑来找她做啥?要是每个喜欢君惊澜的人都来找她,她不是忙死了?

    但不可否认的,听了这丫头这句话,她心中多了几分玩味来,还有一丝敌意。俗话说得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对zhè gè 还没出现,就连侍婢都从侧面提醒她要防范的彩云郡主……嗯,看看有几两重!

    她笑着对那侍婢点头:“知道了,去传她进来吧!”

    “要不要去请太子殿下?”侍婢很快的抬起头,看了澹台凰一眼,又很快的低下头去。

    澹台凰摇头:“不用的,待会儿他要是来了,就把他挡在院子外面!说我在处理女人之间的事情,让他不要进来凑热闹!”侍婢的意思很明白,jiù shì 她去请君惊澜,然后自己gù yì 逼那彩云说几句大逆不道的话,正好给君惊澜听到,这样就成功的让君惊澜对那女人有意见,也肃清了情敌。

    但是她从来光明磊落,实在没兴致玩这种阴谋阳谋,君惊澜也聪明,在他面前玩花样也是自找没趣!尤其她和君惊澜之间,都已经到了这一步,她并不认为任何苍蝇和蟑螂能插得进来。

    侍婢点头,道了一声:“是!”她并不明白太子妃为什么有这么好的法子都不用,还让她出去挡着,不让太子殿下进来。但却隐约觉得,也许jiù shì 因着她这一份魄力,还有不同于一般女人喜欢玩阴谋的性情,才令太子殿下对她另眼相看。

    那侍婢出去之后,没过多久,yī zhèn 淡淡的想扑鼻而来,若非jiǎo bù 声不对,澹台凰几乎都要以为是君惊澜进来了。因为这香味她很熟悉,是君子兰的香味。

    这让她微微挑了挑眉,这姑娘倒是用心了啊,这一身香,像是生怕人家不知道她爱慕君惊澜似的。把自己身上的wèi dào 都弄得和那妖孽一样,啧啧!

    正在她感叹之间,那一身紫银色衣袍的人,已经绕过屏风,站在了澹台凰的眼前,弯下那似乎已经无骨的腰,对着澹台凰施施然道:“彩云拜见漠北女皇!”

    说的是漠北女皇,而不是太子妃!澹台凰在心里点点头,倒是个心思复杂的姑娘,充分的向她表明不愿意承认她太子妃身份,并在刻意的提醒她,她还是漠北女皇,而没有嫁给君惊澜。

    澹台凰上下打量了她一会儿,她一身紫银色的衣袍,和君惊澜平常的穿着颜色极为类似,头顶也是一顶银冠,只是这银冠和男人们用的很是不同,认真的看起来,像是一朵银色的莲花,绽放在她头上。

    墨发半挽,因为低着头,看不清长相,但能看见她眉心用火红色的胭脂,勾勒出一点,还稍稍往下拖了拖,倒是个颇有风情的美人,尤其那衣衫几乎包裹不住的身段,似要从抹胸里挣脱出来。

    这让澹台凰的脸色有点发沉,很快的想起了自己早期一再被君惊澜那个王八蛋讽刺胸小的事儿,这会儿看见这女人胸部这么大,令她很是……郁闷!

    不过这女人是不是有传说中的模仿癖,把自己打扮成君惊澜的样子,就能幻想自己是君惊澜了,还是君惊澜的夫人了?

    因为对方的胸部让澹台凰很不开心,加上对方进来说得话,虽然还没有开始挑衅,但是已经类似挑衅,所以澹台凰决定极没有风度的给一个下马威,她半晌没吭声,那彩云郡主自然就只能一直弯腰站着,等着她发话。

    等了半天,在她面上已经隐隐出了薄汗,腰也好像要闪了的情态之下,她终于有点难耐的开口:“彩云拜见女皇陛下!”

    再说一遍,以提醒澹台凰。

    “嗯?”澹台凰微微挑眉,声线有点冷,凉凉道,“怎么彩云郡主,还知道朕是女皇吗?你区区一个郡主,拜见朕jiù shì 不三跪九叩,是不是也该单膝跪地呢?”

    说到这里,她声线徒然冷了几分,一种强大的跟着皇甫轩学来的帝王威压,狠狠的压迫着面前之人!

    整个寝殿之内气温骤降,那彩云郡主这会儿也终于明白,澹台凰那当代母老虎领袖的威名不是说着玩的,那一统漠北的本事也真切的,单单这帝王威压,一般人根本承受不住!

    若外臣单独见他国君王,是要叩拜的。而作为代表国家的使臣出发,便只需要弯腰致意,表示尊敬即可。

    明显的,这彩云郡主,这会儿显然是以外臣的身份进来的,属于需要叩拜的范畴。

    彩云郡主脸色一白,终于还是跪下了,挺直了身板,又不屈的弯腰,轻柔的声线中带着点慵懒的痕迹,幽幽道:“拜见漠北女皇!”

    得,还是个能屈能伸的性子!澹台凰嘴角一抽,很快的也更加无语,不仅仅能屈能伸,而且……衣着打扮模仿君惊澜就算了,就连说话的声音也模仿,这女人没病吧她?

    澹台凰这会儿也没吭声,现在是存心刁难,坐着看了半天,也让这女人跪了半天,充分的认识了一下自己的身份之后,方才一副大赦天下的mó yàng 开口:“起来吧!”

    “多谢漠北女皇!”彩云郡主说着,慢慢的站了起来。

    澹台凰斜睨了她一眼,轻声问道:“说罢,找朕所为何事?”

    那女人站起来之后,慢慢抬起头来,看着她的脸,澹台凰倒是愣了一下,长的么,的确是个美人,额头饱满,五官精巧,标准的古代美人!只是那眼睛……其实和君惊澜的眼睛是不一样的,但是她似乎刻意在模仿,于是用胭脂来拖出了痕迹来,这样一拉之后,看起来极狭长。

    只是这眼睛看起来,却不似君惊澜那般幽魅,而是显得过于刻意,所以也过于妖媚。

    彩云郡主站好了身子,听着澹台凰这一问,当即便幽幽道:“回漠北女皇的话,本郡主找女皇陛下,是为了私事!”

    “呵……这位彩什么郡主,朕并不认为朕和你之间,能有什么私事!若是公事么,朕还是可以陪着你谈一谈,如果是私事,那就请回吧!”其实公事,这女人也不可能知道啥,澹台凰只是尽可能把话说得漂亮一点罢了!

    她这般说完,那彩云郡主脸色白了一下,她的确是没想到澹台凰会这么不给面子,这样一番话,等于是一点脸面都不给!甚至还隐隐有些下逐客令的意思。

    她脸色青紫交错了半天,也终于明白了澹台凰不是个好说话的,一下子也不再做出这幅柔软姿态了,猛然抬起头看着她,皱眉道:“漠北女皇或者不知道本郡主的身份,本郡主的父亲,为保护皇上而殉职,难道就凭zhè gè ,本郡主就不能得漠北女皇一见,谈些私事吗?”

    这女人虽然是怒了,但声音却还是在极力的模仿君惊澜,很给人一种在看盗版货的感觉,让澹台凰胃部yī zhèn 不适,像是吞进去一只苍蝇一样膈应!

    而这女人的这一番话,的确也是说得相当有意思,都让澹台凰很想撬开她的nǎo dài ,看看里面是不是装了一堆杂草!虽然心里是在吐槽,但是她面上却是什么都没biǎo xiàn 出来,只对着这位彩云郡主道:“这位郡主,你要知道,我漠北开国几百年,为护驾而殉职的英烈不计其数。朕作为漠北女皇,每天接见他们,关心他们的生活,体贴他们的精神卫生,就已经觉得很累了,哪里还有功夫接见其他国家的护驾功臣之后?”

    说到这里,她又顿了顿,顿完之后,接着道:“而且说句不好听的,亏的是你父亲只有你这一个女儿,若是他有一大票儿女在门口排上几条街的队,朕是不是要一个挨着一个接见?朕是女皇,朕有国事要忙,朕的时间极为珍贵,不像你们这样闲,明白么?”

    澹台凰到今天才终于明白,对着自己不喜欢的人,夹枪带棒的说话,原来感觉如此舒爽!

    很显然,这彩云郡主是真的有话对她说,而且她也很què dìng ,那话绝对是她不想听的,所以还是给她堵着好了!省的听了不开心,她一不开心了,就喜欢做点什么事,做的那些事情通常都不是那么利于社会和谐的,为了让zhè gè 世界多一份温暖,少一些打架斗殴,还是让这女人憋着自己的话,从哪儿来的滚哪儿去吧!

    她的“朕很忙”论述一出,彩云郡主那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紫,尤其那一番讽刺,更让她觉得自己面上无光,她面色僵直了半天,算是明白自己一张嘴是绝对说不过面前zhè gè 女人了,于是也干脆不再如此fèi huà 。

    只顿了片刻之后,方才轻声道:“相信漠北女皇也能看出来,彩云像谁!”

    嗯,澹台凰在心中冷笑,这倒不是像谁,而是单纯的在模仿谁。但是她故作不知,十分懵懂的问:“像谁?令尊还是令堂?”

    彩云郡主嘴角一抽,此刻吹澹台凰装傻充愣的本事,倒是多了几分敬佩来,自己模仿太子殿下如此明显,她就不信这漠北女皇看不出来,不过是在装罢了!

    但是她也明白,自己jì xù 这样说下去,最后的结果,换来的也只能是澹台凰无止境的装傻,所以她干脆自己说了,不等澹台凰回答:“难道太子妃就不觉得,本郡主看起来很像太子殿下吗?”

    “嗯?”澹台凰抬眸,挑眉,似在认真思索,足足半晌之后,她方才似乎惊讶的抚掌道,“秒!郡主不说,朕倒是没有看出来,倒的确是很像!”

    这样一说,彩云郡主的脸上,就开始慢慢的露出了得意的神色来,好似像君惊澜,是一件极为有面子的事。不……尤其是隐藏在下面的含义,才极为有面子!这天下能模仿太子殿下到她这般程度的,绝对绝无仅有,那不也就说明,这世上不会有任何人比她更加适合太子殿下吗?

    看着她那一脸得意,得意到已经开始想入非非的样子,澹台凰终于颇为“懵懂”、“好奇”的开口询问:“那不知道郡主问朕zhè gè ,和对朕表述zhè gè 是想做什么?是想说郡主是君惊澜的私生女,还是他遗失在人海中的双胞胎姐妹?”

    这一问,门口已经有侍婢直接喷笑。但笑完之后,觉得不对,赶紧捂着嘴。

    而屋顶上,一轮皎洁明月之下,早已坐着一名比月色更美的男子,华锻铺在屋顶上,他盘膝而坐,似很快身为万物中心,银河迢迢,星辉烂漫,不及他勾唇一笑。

    他手肘放在屈起的膝盖上,颇为悠闲的支着自己精致的下颌,听着屋内的对话。

    那正是被自家儿子,浇了一身尿的太子殿下。此刻已然梳洗完毕,正要进来,最终却被挡在外头,说她在处理女人之间事儿?这会儿,小琛子也急急禀报,在他沐浴的时候,彩云郡主来了,拿着那块免死金牌,如同皇帝亲临。所以门口的人将她放了进来!

    谁都知道,北冥皇帝是皇权,早已是名存实亡。但即便事实如此,表面上该维持的东西还是需要维持,下人们不敢造次,自然就将她放了进来。

    至于不让太子爷进去看么……那就敛了气息,坐在屋顶上听好了。他倒不是闲的无聊,对女人们斗嘴的事情感兴趣了,不过是想听听他家的小狐狸,是怎么应付情敌的,同样的,也是在表达她对他的在意不是?

    自然,重点是最后一条。

    他刻意敛下了气息,澹台凰自然是不知道他就在屋顶上。但是她这话说出来之后,几乎叫他笑出声,随后又缓缓摇头,这女人!当真是什么胡扯的话都能说出来。

    太子爷是无语中带着宠溺的,但彩云郡主,是无语中带着超级无语的!这女人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她想表达的是这意思么?和皇族乱认亲戚,她又不是不要命了!

    心中无语得紧,面上却是一点异色都没有展露,只是无比惶恐的低下头,开口:“女皇陛下想多了,苏夏不过是一届平民,得皇上怜惜才封为郡主……”

    “哦?贵国皇帝还真是有意思,朕从来以为一个男人怜惜一个女人,就应该把她shōu rù 后宫变成自己的女人!怎么贵国皇帝一怜惜,就给你封了个郡主呢?”澹台凰这是在诚心打岔!嗯,这女人叫苏夏,这名字还可以嘛。

    苏夏说了一半被人dǎ duàn ,一时间一口气噎住,不上不下,很想说得话也不能说了,面色绷着,看起来精彩极了!偏生了澹台凰是女皇,她就算被dǎ duàn 了话,也只能忍着,不能撒气!

    沉寂了半天,才终于压下去心中的怒意,开口道:“是彩云用词不当,还请女皇陛下不要在意!是得陛下怜悯,才赐封郡主。陛下也曾经有意,为太子殿下和彩云指婚!”

    “最后被君惊澜jù jué 了?”澹台凰直接就给接了下句,而且问出去的问题非常打脸!

    苏夏脸色一白,只感觉一口鲜血已经涌上喉头,澹台凰,真是会问!但是她却不得不承认,这jiù shì 事实,也就因为这是事实,才让她犹为恼羞!

    一看她的脸色,澹台凰就知道自己猜对了,都被jù jué 了,这女人还上门来,当真是不要脸了!

    这一来二去的对话之间,君御小朋友被吵醒了,他那双和他父君极像的小眼睛眨了眨,澹台凰看了一眼,一逗逼,就把这孩子抱起来,对着苏夏道:“这孩子跟君惊澜长得才是真像,生来就带着君子兰的淡淡体香,不用泡澡也不用特意抹精油!”

    这话一出,苏夏的脸色更是难看!澹台凰这是一片炫耀自己有了太子殿下的儿子,一边讽刺她为了模仿太子殿下,抹精油了!的确,她这一身香味,都是后天弄出来的,但那又怎样?像就行了!

    但,在看到君御小朋友的时候,她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像是见到老鼠的猫,这显然是因为喜欢君惊澜狠了,于是爱屋及乌,也喜欢和他长得很像的君御小朋友了!

    澹台凰看得有点好笑,这女人恐怕不止喜欢君御这臭小子,估计还挺想给他当后妈呢!她抱着孩子逗弄了一会儿,有点不耐烦的看向苏夏:“御儿都被吵醒了,你还有什么事吗?”

    “女皇陛下,苏夏只是想说,您已经为太子殿下生下了四个孩子,可殿下却还是没有给您名份,您就不觉得这说明了什么吗?”苏夏面上含笑,那笑意也颇为温和,极似君惊澜平日的调调。

    说明什么?澹台凰心里是在冷笑,但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微微挑眉,似乎苦恼道:“你说起zhè gè ,朕倒是想起来了!君惊澜没jīng guò 朕的同意,就把朕的名字写到他们皇家的玉碟上了,这件事情朕已经恼火很久了,多亏你提醒,朕待会儿再去骂他一骂!如此大事,怎么能不先通过朕的同意呢!”

    皇家上了玉碟,就等于是现代领了结婚证了。于是澹台凰这话说完,苏夏的脸又僵了。澹台凰这女人,的确不好duì fù !

    屋顶上的太子爷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一线红唇微微扯起,似笑非笑,却在听见澹台凰说没jīng guò 她同意的时候,那笑意僵了僵。这该死的女人,她不同意,还想怎样不成?除了他,她还指望嫁给别人不成?

    就在苏夏又是恼恨,又是尴尬之中,澹台凰又开口:“对了,北冥的宴会,朕倒是也去过不少次!只知道一个异姓郡主聂倩儿,嗯,那位郡主已经被朕下令踩成肉酱了!不过怎么从来没听说过你这位郡主呢?”

    到这会儿,一直很沉稳的君御小朋友,看了半天之后,算是明白了点什么,小眼睛眨了几下。

    澹台凰这话说得狠,聂倩儿喜欢君惊澜的事情,整个北冥上流贵族没几个人不知道,她和苏夏一样,都是异姓郡主,都喜欢君惊澜,最后聂倩儿被踩成肉泥了,差不多也jiù shì 在暗示说不定她苏夏哪天就变成第二团肉泥了!

    苏夏面色白了一白,却强自镇定的回话:“启禀女皇陛下,彩云是因为身子不好,一直在归云山的寺庙疗养,近日才回来!所以陛下没有见……”

    “哦。那你疗养的好好的,回来干什么?”澹台凰问的话懵懂又没有礼貌。

    苏夏拳头紧了一紧,恐怕不是顾忌彼此的身份,顾忌她自己此刻的形象,就直接冲上去打人了!足足平静了半晌之后,正要开口……

    就在这会儿,君御小朋友,却忽然对她伸了手,就那样笑容可掬的轻轻挥舞了几下,看样子是要她抱。

    苏夏一喜,登时对这孩子更加喜爱了几分。

    澹台凰第一fǎn yīng jiù shì 想把这小白眼狼扔出去,但转念一想,不对,这小子平常沉稳的很,颇有君惊澜那风骨,虽然就这么小小的一点儿,但也不失为神童一只,应当不会如此没有眼色,喜欢那个苏夏才是,如果要喜欢,早就喜欢了,怎么会等到现下才表示?

    心中存了yí huò ,就把孩子放在床上。

    小家伙又对着苏夏招了几下手,澹台凰笑道:“他似乎很喜欢你,你过来看看他吧!”

    苏夏受宠若惊的走过去,伸手碰了一下君御小朋友的手,君御就开始咯咯的笑,他乐滋滋的笑了一会儿,忽然哭了起来,一种只打雷不下雨的哭。

    澹台凰觉得这小子跟他爹一样,腹黑的很,八成是在盘算什么,他轻易是不哭闹的。这样一哭,又开始蹬腿……

    澹台凰心里咯噔一下,难不成这小子要模仿一下他弟弟今日的行为,来帮她jiāo xùn 情敌?只是这还是一个不足半月大的孩子啊,她真的可以那样猜想吗?如果真是如此,那只能说明君惊澜的基因已经优良到超神了!怀着一种狐疑的心情,她“惊讶”的开口:“他莫不是撒尿了,哎呀,赶紧换尿布!”

    苏夏看着这张和君惊澜酷似的小脸,一下子也忘记了和澹台凰的“仇怨”,自告奋勇道:“女皇陛下,让我来吧!”

    说完,飞快的伸手解开襁褓,低下头一看。

    “噗——”君御小朋友忽然放了个屁。

    然后那屁,夹杂着很多婴儿的、黄色的、体积不太大的排泄物,甩了苏夏一脸……

    ------题外话------

    苏夏么,在文里的作用,自然不仅仅是一个渣女这么简单,当初构思全文的时候,就赋予了她一些我想要传达给读者的思想。但因为写到后期太累,于是心中暗暗决定不写她了。可频频有妹纸在评论区问领养名单里看见过她,她什么时候出来?大家一直问,我就觉得因为自己疲累就省略人物,似乎很不负责任,于是到这一步之后,还是写了她。

    唉,不过看见苏夏是个渣,那几个问她啥时候出来的妹纸,是不是后悔了?hā hā……

    好了,不说她了,现在请大家投月票,表扬君御小朋友,多机灵的孩子啊是吧?hā hā……

章节目录

卿本凶悍:逃嫁太子妃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肉文屋只为原作者惑乱江山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惑乱江山并收藏卿本凶悍:逃嫁太子妃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