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蛮荒走出的强者》 第1节 书香门第整理,楚留香文学网转载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从蛮荒走出的强者》 作者:小无相公 文案 柳毅苦修十年,没等到名门大派收他为徒,却等来了魔道修士灭了全族! 身负血海深仇,机缘巧合得到上古绝世羽书,仙术盖世,神通无敌。 从此走上了强者之路,是否能够,睥睨诸天万界、只手遮天、逆转苍穹? 第一章:魔道妖女 青山悠悠,山下是一片三五里长宽的峡谷。 谷中有一片金黄的稻田。 稻子名叫地灵稻米,是修行之士用来喂养灵兽的稻米。这稻米五行属土,含有浓厚的土行灵气,对那些土属性的灵兽,有着极佳的效果。三年开花,三年结出稻穗,三年盈浆凝实才算成熟,九年才能收获一次。 这种灵米,修行之士却不能自己种植。 只因谷子中的灵气,和修行之士的灵气相冲相克,只有凡人可以种植。等谷子收获之后,灵气全都被锁在谷子里,才是修行之士最需要的东西。 谷中有一个村子,叫做地灵村。 村民世世代代在谷中种植地灵稻米,等稻米熟了之后,三百里外一个叫做玉溪派的门派,就会来地灵村将地灵稻米收走,同时给地灵村一些钱财,再将地灵村中少年的资质考察一番,遇到资质不凡的,就会收入门墙。 秋风吹来,稻田里掀起一阵阵金黄的稻浪。 村民们正在收割稻子,欢颜笑语,干得热火朝天。 时隔九年,地灵稻米又迎来一次大丰收。 柳毅躺在一个稻草堆上,嘴里叼着一根稻草,看着田地里忙忙碌碌的人们,心中遐想连篇,明亮的眼睛里满是憧憬,“今天就是九月初十,玉溪派的修行之士,就要来我们地灵村收稻子、收徒弟了。我才十四岁,就修炼到了养气第四层,肯定会被玉溪派收入门墙。” 他也算修行之士,碰不得长在田地里的谷子。 往年玉溪派收弟子的要求,是要在十六岁之前,达到养气第三层。 按照这个标准,柳毅必定能拜入玉溪派 养气境,是修行之士最基础的境界。 养气前三层,讲求打磨身躯,使得肉身身体健壮,精气旺盛。到了第四层,就能在丹田中生出真气…… “毅哥哥,你又在这里偷懒了!” 婉儿提着一个茶壶,蹦蹦跳跳从田埂上走来,来到草堆旁边。 柳毅歪着头看了婉儿一眼,撇了撇嘴唇,“我这叫养精蓄锐,准备以最完美的精神面貌,来迎接玉溪派修士的考察……算了,不和你这小孩子说,说了你也不懂。” “我哪里小了?” 婉儿低头看着已经发育了的胸脯,脸色一红,期期艾艾说了一句,“毅哥哥你肯定会被玉溪派收做弟子的,到时候婉儿就见不到你了。” “说实话,我也有点舍不得。” 柳毅从草堆上坐了起来,眼神却直勾勾看向稻田,盯着一个正在割稻子的妙龄女子。 “哼!” 婉儿瞪了柳毅一眼,“我看你是舍不得杨姐姐吧?” “我也舍不得婉儿呢,自从三个月前,偷偷看到了你白白嫩嫩的小屁屁,毅哥哥就一直忘不了……” “你……真不害臊!” 婉儿红着小脸,又瞪了柳毅一眼,转身给村民送茶水去了。 “婉儿!我们去烤鸡吃,你去不去?” 柳毅把嘴中咬着的稻草往地上一丢,跑到婉儿身边,“等到了下午,玉溪派那些高人,就会来咱们村挑选弟子。我肯定是会被玉溪派收走的,到时候咱们不知要过多久,才能见一次面。” “嗯。” 婉儿点了点头,走到一个穿着肚兜的小孩旁边,将水壶给了他,“三娃子,你给大家去送水,等婉儿姐姐回来之后,给你吃鸡腿,好不好?” “好!” 三娃子喜滋滋的抱着水壶,吸了吸鼻涕,咽了一大口口水,然后屁颠屁颠的往田间跑去。 等到三娃子跑过了几块稻田,他又转过身来,看着柳毅与婉儿并肩走在田埂上,于是咧开了嘴巴大喊大叫,“婉儿姐姐和毅哥哥玩耍去咯。” 柳毅狠狠瞪了三娃子一眼,抓起一块泥巴朝这小毛孩丢去,“三娃子,你再乱说,哥就割掉你的小鸡鸡!” “来啊!来割啊!” 三娃子不仅不怕,反而放下水壶,将肚兜往旁边一拉,摸着小鸡鸡往田边撒了一泡尿。阳光下尿液的形状,就像一道彩虹…… 田间忙活的人们,见到这个场面,纷纷善意的笑了起来。 婉儿脸色红得像一团火,模样异常娇俏可人。 柳毅也有些觉得不好意思,讪讪的摸了摸鼻子,“婉儿,咱们别理他。” “嗯。” 婉儿羞得不敢抬起头来,她轻轻的应了一声,低着头朝前方走去。 …… 柳毅与婉儿来到峡谷内山坡下面。 野鸡是柳毅早晨在山里打的,用一根绳子拴住,藏在树洞里。他之所以选择在远离村子的山坡下烤鸡,就是怕被村里别的少年知道了,要来分他的鸡吃。 要在平时,柳毅肯定乐得让村里的伙伴们分享。 可今天柳毅即将离开地灵村,前往玉溪派修行。在他心中,有一种离别的愁绪,想用这一餐烤鸡,来和婉儿道别。 柳毅朦朦胧胧的感觉到,似乎此刻的婉儿,特别惹人怜爱。 两人将野鸡宰杀了,拔毛洗干净,然后再生火烤鸡,过了半个多时辰之后,林中飘荡出一阵淡淡的烤鸡香味。 婉儿乖巧的坐在一旁,心中十分甜蜜,“毅哥哥聚精会神的模样,最好看了。” “好香!小弟弟手艺不错哦。” 一声赞叹,从林中传来。 柳毅转过头去,看到远处飞来一块巨大的黑色长幡。十来个身穿黑衣之人,站在长幡上面。说话之人,正是长幡最前方那个穿着暴露,胸脯高耸的妙龄女子。 “十四岁就修炼到了养气四层,资质也算不错了。姐姐问你,愿不愿意拜入我们圣火魔宗?” 这女子眼光毒辣,一眼就看破了柳毅的修为。 柳毅则是一眼就看在了女子的胸脯上,那部位可谓是波涛起伏,汹涌澎湃…… “小弟弟你年纪小,色心倒不小。姐姐问你,姐姐的胸脯好看么?” 此女身材火爆,领口开得很大,袒露大半洁白丰盈的胸脯。尤其是那一双眼睛,可谓勾魂夺魄,似乎能看穿柳毅的心神,“我们圣火魔宗威名远扬,你以后要是能让姐姐爱上你,姐姐还会和你阴阳双修哦,姐姐叫做萧烟霞……” “毅哥哥!别听她的,圣火魔宗名字叫做魔宗,肯定是邪魔外道!” 婉儿脸色有些惨白,紧紧拉着柳毅的手掌,“今天玉溪派的上仙会来我们地灵村,玉溪派才是名门正派……” “什么名门正派,沽名钓誉罢了!” 萧烟霞冷笑一声,挥手洒出一团黑色烟雾,把婉儿迷晕了,再直勾勾盯着柳毅,“姐姐会灭杀了玉溪派之人,再抢走村中宝物,把你带回圣火魔宗。” 这些圣火魔宗的修士,莫非不是为了地灵稻米而来? 柳毅见婉儿晕倒,脸上满是怒意,正要去扶起婉儿,却发现浑身动弹不得,已经被萧烟霞施展一道定身术,给定住了身形。想要破口大骂,可嘴中却说不出话来。 “小弟弟别急,姐姐先看看这小姑娘的资质。如果她资质不错,姐姐也会带她回圣火魔宗,到时候你们就可以长长久久,恩恩爱爱……” 萧烟霞挥手卷起一股罡风,将婉儿吹到她面前,替她把了把脉,满脸惊喜,“哎哟!这小姑娘竟然是寒魄灵根资质,这资质天下少有,百年难得一见!……小弟弟,你知道什么是灵根吗?” 柳毅被她施展了定身术,说不出话来,只能目不转睛瞪着萧烟霞,在心中腹诽骂道:“骚娘们明明把我给定住了,还要和我说话、问我问题,果然不是什么好鸟!” “小弟弟,姐姐身材好看么?今天姐姐先带你去寻宝,等日后你成了圣火魔宗弟子,姐姐天天给你看……” 萧烟霞挺了挺丰盈白嫩的胸脯,朝着柳毅嫣然一笑,从衣袖中拿出一张地图以及一个罗盘。她拿着地图比划了一番,转身朝着罗盘指针指示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驾驭漆黑长幡,带着柳毅与婉儿,腾空飞起。 柳毅坐在长幡前方,婉儿躺在他身边。 “御空飞行,腾云驾雾……这就是修行之士的手段?”柳毅心中遐想连连,对修行之事更是憧憬。 可当他低下头去,看向下方稻田与村庄,脸色却变得一片煞白。 小村内外,乱七八糟躺着一些尸体。 原本鸡犬相闻,世外桃源一样的地灵村,这一刻变得宁谧无比,村中鸡犬不留,再无一个活物! 柳毅大口大口喘着气,胸膛起伏不定,心中充斥着无限怒火。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盯着萧烟霞。 “小弟弟那么凶干什么,眼神又杀不死人。姐姐承认那些人都是我们杀的,我要是不杀了他们,他们就会引来玉溪派修士。我们圣火魔宗远在数千里外,姐姐势单力孤,哪里比得上玉溪派人多势众?” 萧烟霞似笑非笑看了柳毅一眼,手中罗盘指针不断旋转,咔的一声停了下来,指向一处山坡。 “就是此处!” 萧烟霞踏着黑幡,飞在空中,指着山坡,吩咐身边修士,“你们将这山坡挖开。” 修士们打出一道道法诀,指尖发出阵阵光辉,落到山坡上。 第2节 一方方桌子大的土壤飞了起来,不一会儿,就挖出一个幽深的洞口。 猛然,一道璀璨白色光辉,从洞中照射出来。 萧烟霞与周围修士被白光一照,竟失去了修行之士的威能,纷纷掉落在地上。漆黑长幡与那些修士的飞剑、法宝,亦是纷纷落地。 嘣! 柳毅与婉儿一起从长幡上摔了下来,掉到草丛里。 “速速收起法宝!这白光能让我们的法宝丧失威能,实在太过诡异,不可轻举妄动。还好我早有准备,留了两个活口……” 萧烟霞神色大变,指着洞口白光,转身朝柳毅笑了一笑,“小弟弟,你去替姐姐看一看,那洞中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发光。” 第二章:云中羽书 柳毅双眼冒火,盯着萧烟霞,心中想道:“这妖女阴险狡诈,口口声声说要带我们去圣火魔宗修行,原来只想留着我和婉儿做活口。等遇到了危险,就让我们去送死……” 原本处于昏迷当中的婉儿,被这白光一照,此刻也醒了过来,紧紧拉着柳毅的手掌,轻声呼唤,“毅哥哥!别听这妖女的!” “小姑娘你倒是个硬骨头!” 萧烟霞抓起身边一柄掉落在地的飞剑,横在婉儿脖子上,又解除了柳毅身上的定身术,似笑非笑看着柳毅,“可是骨气再硬,也硬不过飞剑。你要是不去,我就杀了她!” “我去!” 柳毅盯着婉儿脖子上那柄飞剑看了几眼,咬了咬牙,强忍住心中悲痛,一步一步朝洞口走去。 今天本该是他拜入玉溪派,成为修行之士的大喜日子。可万万没有料到,大喜之日成了大悲之日。 全村被杀,鸡犬不留! 此刻,这圣火魔宗的萧烟霞,却又让他去山洞探查,也不知是否危险,能不能活下性命。 山洞有四五尺宽,几十丈深。 在柳毅走向山洞的时候,洞口白光正在减弱,当他站到洞口边上之时,白光已经消失无踪。低头一看,只能隐隐看到山洞底部,有一团白色的光晕。 “下去!” 萧烟霞冷哼一声,挥手驱动漆黑长幡,打出一道黑光裹着柳毅,载着他笔直飞进了山洞。此刻白光缩回洞中,她已经能施展修行之士的手段。 山洞底部,悬浮着一朵羽毛,约莫有一米来长,半尺来宽,晶莹剔透。 无数个符箓文字,在羽毛上若隐若现。 “小弟弟!这下边到底有什么宝物?” 萧烟霞将婉儿往草地里一丢,领着众修士飞至山洞,在洞口旁边围成一圈,低着头看向洞内。 “竟然是一支羽毛!” 柳毅心中咯噔一跳,正准备朝洞口说话,洞中羽毛却卷起一道电光,从柳毅身边飞过,嗖的一声从洞口飞了出来。 “毅哥哥!” 婉儿见洞中飞出羽毛,却没看到柳毅出洞,泪水一下子流了出来。 她抬头看着天空羽毛,跌跌撞撞朝山洞跑去。 当羽毛从柳毅身边飞过的时候,柳毅觉得胸口仿佛是被一块大石头击中,脑袋一晕,昏了过去。婉儿的呼声喊声,他已经听不到了。 羽毛银光闪闪,在空中越变越大,变得有一百多米长,飞到十丈高的空中。 此时此刻,山洞周围的白色光辉,已经完全消失。 那一支羽毛卷起团团云雾,周围漂浮着数之不清的云箓符文,凌空飞翔,在空中掀起阵阵雷音,轰隆隆作响,威势极为骇人。 “这……这是……” 萧烟霞怔怔的看向空中,“这羽毛上面,隐隐约约有许许多多符箓文字,莫非是一本秘籍?羽毛做成的书,应该算是羽书……” 就在此刻,羽书上出现一道道闪电。 萧烟霞与周围修士赶紧抬头看去,只见空中雷电飞纵迸射,朝着洞口席卷而来。 修行之士,感官异常敏锐。萧烟霞认不得羽书与雷电是什么来历,却能感觉到雷光里头,蕴含的无穷杀机。 “跑!” 萧烟霞心中闪现的第一个念头,就是立即逃跑。 她脚步一撤,急速往后退去。 萧烟霞只来得及退开一步,空中雷电就砸了下来。 雷电相互缠绕,宛如纠缠在一起的一条条狂蛇,像是一股喷泉从天而降,将站在洞口的圣火魔宗修士击中,打成了灰烬! “这羽书到底是什么来历,怎会这么厉害?” 萧烟霞浑身冒出冷汗,吓得脸色一阵惨白,不敢回头,脚下踏着漆黑长幡腾空飞起。 在经过婉儿身边之时,萧烟霞衣袖一卷,就将婉儿拽到了黑幡上面。 “毅哥哥!毅哥哥!” 婉儿高声呼喊,挣扎着要从黑幡上跳下去。 萧烟霞紧紧抓住婉儿的手臂,纤细修长的五个收指就像是一个铁箍,抓得婉儿动弹不得,“别喊了!你那毅哥哥肯定被羽毛杀了,没看到我们圣火魔宗那些修士,都被雷电劈死,化成了灰?那小子只有养气四层的修为,怎么挡得住羽毛发出的雷电?” 婉儿摇着头,眼中含着泪水,“毅哥哥不会死的!” 萧烟霞脸色发白,紧紧抓住婉儿,急速飞逃。 直到远离山洞三五里,飞到了谷口之处,她才敢转过身,回头看向远处山洞。 长达百米的羽毛,却早已消失在了洞口,不知飞向了何处。 “好险!刚刚要不是我逃得快,只怕也已经被羽书杀了!这羽书实在太诡异,我还是早早回圣火魔宗,将此事禀告师门前辈,让他们来处理。这一次来地灵村,虽然没有抢到宝物,却找到了一个有寒魄灵根的天才,回去后也算是大功一件!” 萧烟霞心中盘算着,再也不敢去谋夺羽书。 嗖! 萧烟霞脚下漆黑长幡腾空而起,载着她与婉儿,朝圣火魔宗方向飞去。 —— 先前那羽书发出一道闪电,击杀了洞口圣火魔宗修士,又追了萧烟霞几百米。等追到山下,羽书却停了下来,再度回到山洞,缓缓飞到了洞中。 羽毛落地之后,越变越小,最终变成五寸长,一寸宽,飞进柳毅怀中,钻到了衣服里面。 到了此时,羽毛已经失去了所有光泽,仿佛这只是山间一根最普通的白色羽毛。 一个时辰之后,两位身穿道袍的修士,御剑飞行,进入谷口,来到地灵村。 这两人,正是玉溪派中,派遣到地灵村来收取地灵稻米的修士。 “师兄!” 丹峰子飞至广场上空,站在十丈空中,指着村中尸首,神色大变“你看地上这些死去的村民,身上鲜血全都被烧干,必定是魔道修士的手段!” 丹登子倒吸一口凉气,摇头叹道:“师弟!你我分头找找,这村中可还有活人!” 二人各自分开,在村中找了起来。 可地灵村中的百姓,已经全部被杀了。两人找了一阵子之后,不得不将搜索范围,扩大到村边的山坡上。 不久之后,丹峰子就找到了洞中的柳毅,立刻将柳毅从洞中抱了出来,放到洞口摆着,朝远处丹登子大喊大叫。 “师兄快来,这里有一个活的。” 第三章:玉溪派 丹登子听到呼喊,立刻飞了过来,落到柳毅身边,替他把了把脉,“这小子资质倒是不错,年纪只有十三四岁,就修炼到了养气第四层。他体内气息温润柔和,真气游走的路线,正是我们玉溪派留在村里的《太玄引气经》,这小子肯定是地灵村之人。” 说到此处,丹登子又低头思考了一会儿,又道:“魔道修士果然狠毒,连凡夫俗子也不肯放过。疯子师弟,你看田间那座地灵稻米谷堆,依旧完好无损……那些邪魔外道杀光了村民,却没有收走谷子,肯定不是为了地灵稻米而来……” “凳子师兄,你若想要知道真相,只需等这小子醒来,问他就是。” 丹峰子盯着柳毅看了看,又往洞口周围仔细观察了一番,却发现地面草丛中,掉落了一些飞剑、铁索之类的法宝,他立刻走上前去将那些法宝捡了起来,“师兄你看,这些法宝像是圣火魔宗之物……” 二人的外号,分别是疯子、凳子。 “此事必定是圣火魔宗做的!” 丹登子皱了皱眉头,将柳毅从地上抱了起来,“我们先收了谷子,把这小子带回师门,到时候让师门前辈来处理此事。” 丹峰子点了点头,二人凌空飞起,来到谷堆上方。丹登子从衣袖中掏出一个黑乎乎的袋子,往谷堆上丢去,袋子中生出一股狂风,把谷子全都吸入袋口。 随后,两人带着柳毅,飞出谷口,返回玉溪派。 玉溪派。 山峦迂回起伏,异常险峻,飞鸟难渡,猿猴难攀。前方一座雄壮的高峰,矗立在浓浓雾气当中,山顶云海翻转飞腾。 一条气势恢宏的雪白瀑布,从山腰笔直摔了下来,疑是银河落九天! 瀑布叫做玉溪瀑布。 这时候,柳毅已经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睛就看到了玉溪派如画的景色,可他心情沉甸甸的,没有心思去欣赏风景。 “你这一晕就晕了大半天,可算是醒来了!” 丹峰子朝柳毅笑了笑,远远指着前方那座高山,“看到了没,那座高山,就是咱们玉溪派的玉溪峰。你们地灵村的人,全被人杀了,唉……我们会带你去见师父,你心里有什么委屈,就和师父去说。” “爹!娘!” 柳毅悲呼一声,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他心中悲痛至极,忍不住想起了父母,想起了村里人被杀的画面,想起了婉儿,想起了…… “唉……” 丹登子摇头叹了口气,带着柳毅腾空飞起,往前方飞去。 常言道:看山跑死马。三人先前看到玉溪瀑布与玉溪峰的时候,实际上距离玉溪峰还有二三十里路。 三人飞得并不高,离地只有十几米。 第3节 柳毅能将途中景物,看得清清楚楚,有仙鹤飞翔,有猛虎躺在树下栖息,有灵猴遨游在清波碧水中…… 好一派道家气象! 丹登子两人并未将柳毅带到玉溪峰,而是去了玉溪峰旁边的一座山峰,落到了山脚下。 此峰叫做长台峰,是玉溪派除去玉溪峰之外的其他几座灵山之一,山中灵气浓厚,景色秀美。 山脚一片竹林,长得十分茂盛。 一条小路通向林中,路的尽头有一座院落,门口挂着一座牌匾,叫做“知客院”,这是长台峰中那些修士,用来招待宾客的地方。 “小兄弟,你先到这知客院休息一个晚上,先安定安定心神。地灵村那些悲伤的事情,暂时不要去想了,人死不能复生,你既然活着,就要活得更有意义。” 丹登子领着柳毅走进院中,替柳毅安排了一个干净清爽的房间,让他住在里面。随后又吩咐院中的杂役,替柳毅准备好热水与换洗的衣服。 柳毅心中伤痛尚未平息,在进入客房之后,勉强朝丹登子二人笑了笑,“谢谢二位上仙。” “小兄弟可别再称我们为上仙,会闹笑话的。” 丹峰子摇了摇头,转身吩咐让杂役去拿一些新鲜的果子,摆在房中,又道:“你日后肯定会拜入我玉溪派门下,到时候就得叫我们一声师兄了。” “嗯。” 柳毅有些木讷的点了点头,他从前做梦都想拜入玉溪派做弟子,可现在即将拜入门派,他心中却一阵失落,不知不觉又想起父母,想起了地灵村,想起了婉儿,想起了…… “唉!小兄弟请节哀……我们二人还需将地灵村之事,向师傅禀告一番,你就安心住在这座知客院,明日我们再来看你。” 丹登子长叹一声,他本想等柳毅醒了之后,就问柳毅地灵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现在见柳毅这番伤心的模样,丹登子二人也不好意思再去揭柳毅的伤疤。 两人走后,柳毅默默的关上门。 这时候天色已经有些发黑,柳毅觉得有些饿了,就拿起桌上的果子胡乱擦了擦,吃了几个填饱肚子。 这些长台峰的鲜果,味道十分不错,香甜可口,可柳毅却食不知味,他口中一阵阵发苦,眼角滑落一颗泪珠。 “爹!娘!等我成为了玉溪派的弟子,一定会刻苦修行……圣火魔宗的修士杀我父母,屠灭我全村,此仇不共戴天!” 柳毅静静的站在房间里,在心中暗暗发誓。 在他清澈的眼神中,隐藏着浓浓杀意! 不一会儿,杂役就送来了热水,在门外敲门,“小兄弟开门,热水来了。” —— 房中摆着一个大浴桶,有半人来搞,三四尺宽,桶中散发着阵阵热气。 柳毅脱掉衣服,正要跳到浴桶里洗刷一番,却突然发现,有一朵羽毛在他脱衣服的时候,从胸口掉了出来。 羽毛五寸来长,一寸来宽,像是一把雪白的小刀。 柳毅心底咯噔一跳,把羽毛捡了起来。 羽毛之上,散发着氤氤氲氲的荧光,隐隐能够看到那羽毛之上,似乎篆刻着数不清的符箓文字,重重叠叠,每个字都只有蚂蚁大小…… “这……这难道是山洞中那支羽毛?” 柳毅惊得手指一颤,险些让羽毛掉在地上,“萧烟霞她们要找的,就是这只羽毛,可现在这羽毛却到了我手上。圣火魔宗那些人为了这支羽毛,能将我们地灵村全村杀光。这支羽毛,我最好还是贴身藏着,不要让别人知道。” 想到这里,柳毅赶紧将羽毛放在衣服堆中藏好,然后才跳进浴桶中,三两下洗浴了一番,再穿上杂役送来的新衣服,把羽毛贴身藏好。 自从发现了这支羽毛之后,柳毅都一直心神不宁。 直到杂役叫他吃了晚饭,回到房中熄灯上床睡觉之后,柳毅才缩在被窝里,把羽毛拿了出来,借着羽毛上散发的荧光,不断的研究…… 整整一晚上,他都没有睡好,脸上多了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熊猫一样。 亲人被杀,大仇未报! 柳毅怎能睡得着? 柳毅整整一夜没睡,都在研究羽毛,却什么都没研究出来,直到黎明时刻,他才把羽毛放到怀里收起来。 可羽毛贴到柳毅胸口之后,羽毛上却出现一股淡蓝色的电流,慢慢的沉进了柳毅的胸膛当中。 这电流落在身上不痛不痒,无知无觉,柳毅倒是没有发觉。 —— 天亮之后,刚刚吃完早饭,丹登子就来到了知客院。 “小兄弟,你眼睛怎么了?” 丹登子皱着眉头,瞅着柳毅的熊猫眼看了看,给了柳毅一包药粉,“等下你就要随我去见师傅,要是顶着两个黑眼圈,首座肯定会对你印象不好。你先把药粉敷在眼睛上,等片刻之后去掉了黑眼圈,再随我上山。” 修行之士的药物,果然有奇效。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柳毅脸上的黑眼圈,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丹登子御剑飞行,带着柳毅,朝山顶飞去。 长台峰山顶,有一座院子,叫做长台别院,是长台峰首座唐佳文的清修之地。 丹登子走到门前,敲了敲门。 片刻之后,一个童子从门内走了出来。 丹登子朝这童子说道:“我把地灵村那小兄弟领来了,你去向师傅通报一声。” “师兄请稍等。”童子点点头,转身入了门。 不一会儿,童子又来到门外,直勾勾看着柳毅,“师傅说让他进去。” 院中种了十来颗桂花树,此刻是金秋十月,正好桂子开花,院内漂浮着桂花香味,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丹登子早就下了山,由那童子领着柳毅,来到院中。 一个相貌和蔼、神态慈祥,身材有些发胖的修士,正在等着他们。 此人叫做唐佳文,是丹登子与丹峰子二人的师傅。 第四章:隐瞒 唐佳文领着柳毅来到书房,让童子倒上香茶,与柳毅一左一右坐好了,才问他,“小兄弟,我叫唐佳文,是玉溪派长台峰的首座,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柳毅,是地灵村的村民。” 柳毅有些拘谨,端着茶杯一口喝完。茶水入口,顿时满嘴馨香,一股热流滑落腹部,丹田中生出淡淡的真气热流。 这一杯茶水的功效,竟然比得上柳毅苦修三天! “呵呵,小兄弟这回答,倒是有趣!” 唐佳文被柳毅这个回答逗乐了,摸了摸胡子,又问,“我知道小兄弟是地灵村的村民,不知道小兄弟能不能告诉我,在你昏迷之前,地灵村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和婉儿在后山烤鸡吃,突然出现一个女人,她说自己叫做萧烟霞,然后把我给打晕了,醒来之后……我就到了这里。” 柳毅说得半真半假。 他本想说真话,可一想起怀中藏着的那支羽毛,立刻就改变了主意,只说自己晕了过去,余下的事情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柳毅决定将有关羽毛的事情,隐瞒下来。 柳毅的心思,在经历了一场生死劫难之后,变得十分敏感。 “地灵村之事,丹登子他们已经与我说过了。你说的那萧烟霞,是圣火魔宗九大真传弟子之一,实力倒是不错。丹登子与丹峰子二人,在发现你昏迷的山洞外,找到了一些圣火魔宗修士留下的法宝。你地灵村世世代代为我们玉溪派种谷子,功劳苦劳都有。这次地灵村被圣火魔宗所灭,我们玉溪派不会坐视不理,不过此事涉及到正道与魔道的争端,还需从长计议。” 唐佳文满脸赞赏的笑了笑,坐到柳毅对面,“……你修炼我们玉溪派的《太玄引气经》,修为到了养气四层,理当拜入我们玉溪派……昨夜我和掌门说过你地灵村之事,掌门让我收你做弟子,算是对你们地灵村的补偿,你可愿意拜入我唐佳文门下?” 此事涉及到正道与邪道的争端? 收他做弟子算是补偿? 柳毅心中隐隐有些怨气,他原本还以为玉溪派会直接派出高手,替地灵村去讨一个公道,没想到等来的却是这个结果。 柳毅默不作声,心中想道:“掌门说此事要从长计议,也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玉溪派才会真正动手。看来这报仇雪恨之事,最终还是要靠我自己!我不妨先在玉溪派拜师学艺,等修炼有成之后,再去报仇……” 想到此处,柳毅立刻回答道:“我愿意!” 旋即柳毅又向前走了一步,拜倒在唐佳文面前,额头重重的磕在地上,叩头道:“弟子柳毅,拜见师傅!” 额头上面,磕得一片通红。 这几个响头,柳毅磕得心甘情愿。 师者,传道授业解惑。 柳毅背负血海深仇,想要报仇就必须刻苦修行。而拜师入门,则是第一步! 他与唐佳文初次相见,不知道这师傅到底是什么性格,此刻只想着毕恭毕敬磕头拜师,决不能让师傅觉得他是一个不懂得尊师重道之人。 直到柳毅叩足了九个头,唐佳文才面露笑意,将柳毅扶起,“从今天开始,柳毅你就算是拜入了我长台峰唐佳文的门下。不过我玉溪派历来都有规矩,凡是新入门的弟子,入门后必须先从外门弟子做起,砍柴挑水十年,经过考察之后,才能升为内门弟子。而你拜在我唐佳文门下,算是我的亲传弟子,身份比内门弟子要高了不少。” 柳毅额头火辣辣的疼,可他却不敢伸手去揉,抬头朝唐佳文问道,“师傅,内门弟子和亲传弟子有什么不同?” “内门弟子,由师门派人统一传授。而亲传弟子,则是由各自的师傅,单独传授。” 唐佳文面色和蔼,从衣袖中掏出一个玉瓶子交给柳毅,“这瓶中有三颗红花玉露丸,对外伤有奇效,你拿去吧。只需用指甲在药丸上扣点粉末,用水化开,涂在额头上,明天你额头就不疼了。” “弟子谢谢师傅。” 柳毅接过玉瓶,心中想着,“难怪内门弟子比不上亲传弟子,这内门弟子就是吃大锅饭的,亲传弟子是有师傅开小灶的。” “柳毅,你虽然直接成了我的亲传弟子,可是玉溪派的规矩却不能废,这外门弟子与内门弟子的生活,你都需要经历一次。” 唐佳文摇了摇头,“我让你做一年外门弟子,再做一年内门弟子,两年之后正式拜入我门下,你可愿意?” 如此说来,只需两年,柳毅就能正式成为唐佳文的亲传弟子。 长台峰是玉溪派门下七峰之一,唐佳文作为一峰首座,地位崇高,不知有多少玉溪派弟子削减了脑袋,想要挤进唐佳文门下。 哪怕再笨的人,也知道亲传弟子的身份意味着什么。 柳毅不仅不笨,反而十分聪慧,他立刻点头道,“弟子愿意。” “你明天就去外事堂报到,先从外门弟子做起。” 唐佳文眼中赞赏的神色越来越浓,他不停的抚着胡须,“柳毅你进入师门,就被我收入门下,那些外门弟子,甚至是内门弟子,都会对你心中不满。为师今日就赠你一句话:不遭人妒是庸才……” 柳毅道:“弟子谨记师傅教诲!” 第4节 唐佳文又问道:“你识字不?” “弟子在村里读过书,识字。” “我这里有一本《草本百药经》,你拿去看看。这本经书里面,记载着一百种最常见的灵药。以后等你成了修行之士,也要学炼丹、炼药,这辨药、识药的能耐,越早学会越好。这本书你看完之后,可以来为师这里借阅其他书籍。” 唐佳文点点头,从书架上拿出一本线装的书籍,放到柳毅手中,随后把守在门外的童子招了进来,朝童子言道:“你领着柳毅,去外事堂报到。” 外事堂,建立在玉溪派群山之间,管着玉溪派许多外门弟子。类似挑水,砍柴,织布,研磨朱砂,调制铅汞……这些事物,大多是让外门弟子来做。 外门弟子,说得好听是弟子,说得不好听那就是在门派里面打杂。那么管理外门弟子的外事堂,就是打杂者的总部。 当童子把柳毅带到外事堂的时候,已经到了中午。 外事堂的管事之人,早就等在外事堂门口,让柳毅随他进去。 “我们外事堂,虽然只管着些外门弟子,可却是整个玉溪派的基础。这门中掌门、长老、各峰首座,全都是从外门弟子做起,慢慢升上去的。我叫宁玉柱,是外事堂的管事,这一年你就归我管。” 宁玉柱身材高挑消瘦,像竹竿一样,又被人称作宁竹竿。可他说话之时,却有一种势如猛虎,不怒自威的气度。“我希望你在外事堂安分守己,不要仗着你师傅唐佳文的名声,到处惹是生非。” “嗯。” 柳毅点了点头,宁玉柱这种语气态度,让他忍不住想起了以前村里那个教书先生,动不动就喜欢打人板子,十分厉害。 “这是你的身份牌,牌子上写了你房间地址,你去了房间之后,我会派人告诉你,在我外事堂你该干些什么。”宁玉柱给了柳毅一个竹牌,随后转身远去。 竹牌入手很沉,像铁块一样。 柳毅低头看去,只见竹牌上刻着:“坤字院第九十七间房”。 第五章:怎能受胯下之辱? 坤字院很好找,就在外事堂的东北角落。 一个大院,房屋建成一圈,有将近一百个房间。柳毅的这坤字院第九十七间房,位于院子的角落中。 门上并没有锁,房门是关着的。 柳毅推了推门,却没推开,站在门口看了看,见到门中央有一个凹槽,正好能放进他那块竹牌。 “哥们你是新来的吧?” 一个胖胖的少年,以土豆平行移动的姿态,从旁边走了过来,指着柳毅房门,“你把那个竹牌插到凹槽里面,就能把门打开了。进去之后记得关紧门,如果不是熟人叫你,千万别开门。” 柳毅点了点头,将竹牌一插,果然房门自动打开。 “我叫胡图图,比你早来一个月,住在九十六号房间,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 胡图图撅着屁股,跟着柳毅走到房间里,又贼兮兮朝门外看了看,啪的一声关上门,“哥们你可要记住咯,以后千万要随手关门。” “我叫柳毅。” 柳毅把房间打量了一番,屋内空空如也,连凳子也没有一张,更别说床铺被褥了。 “你就是柳毅?那个被长台峰首座收入门下的柳毅?你额头上那块红印,就是今天拜师叩头叩的吧!……真羡慕你。” 胡图图围着柳毅绕了两圈,仔细打量着柳毅,旋即满脸羡慕,忽然从衣袖里面,掏出两个烧好了的红薯,拿到柳毅面前,“你刚刚从长台峰下来,肯定没吃饭。这是我烤熟的红薯,用来填肚子也算不错。哥们你可以叫我胡胖子,别跟我客气,你和我客气就是看不起我。” “你怎么知道我被师傅收入门下?” 柳毅没有去接胡图图的红薯,他此刻暂且不饿。 “现在不饿,等下就会饿,你先拿着。” 胡图图把红薯硬塞到柳毅手里,“昨天你师傅唐佳文首座,去玉溪峰找掌门议事,说的就是你和地灵村的事情。你师傅离开玉溪峰之后,这件事就从掌门座下童子的口中,传了出去,现在只怕整个玉溪派,都知道哥们你的名字了。” “照着小胖你这么说,外事堂的外门弟子,都知道我?” 柳毅见胡图图这么热情,他也只得收了红薯。 这么一来,两人之间的关系,立刻就拉近了。 “当然!当然!我先去弄两条凳子给你,你等我片刻。” 胡图图连连点头,又打开柳毅房门,转身走到自己房间里面,速速搬来了两条凳子,抱来一个茶壶,几个茶杯,放到柳毅房中。 关好门后,二人对着坐了下来,胡图图给柳毅倒了茶,自己也咕噜噜喝了一杯,“外事堂其他的地方我不知道,反正在这坤字院里面,他们个个都在谈论你,说你进入玉溪派就一步登天,成为一峰首座的亲传弟子,羡慕嫉妒恨啊。” 柳毅瞅着胖子看了一眼,从怀里拿出红花玉露丸,抠了点药粉融在杯子里,再把茶水涂抹在额头上,“那你嫉妒吗?” “我以前嫉妒,现在不嫉妒了。” 胡图图摇头晃脑,满脸油光,“现在我们是朋友,我嫉妒你干啥?应该是他们那些人,要嫉妒我才对。” 二人正在说话,门外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呼唤。 “开饭咯!开饭咯!去吃饭咯……” 柳毅打开门一看,只见院中房门纷纷打开,走出一个个外门弟子。 一阵饭菜香味,从坤字院外头传了进来。 “毅哥儿,别去!” 胡图图朝柳毅连连摇手,把他拉回房中,“他们这是去食堂吃饭,我看咱们还是别去了,就吃红薯吧。” 柳毅皱了皱眉头,问道:“为什么?” “咱们打不过人家,去了也吃不到饭,反而会被侮辱一番,还不如不去呢。”胡图图耸拉着脑袋,有些垂头丧气,“我只有养气三层的修为,真气都没修炼出来,我估计你比我也好不了多少,怎么打得过他们?” “这是外事堂管事宁玉柱定下的规矩吗?” 柳毅拿出那两个红薯,放在手里抛了抛,“不去食堂吃饭,咱们就吃这个?” “这规矩当然不是宁竹竿定下的,这是那些有实力的外门弟子定的规矩。” 胡图图满脸羡慕,看着那些去吃饭的弟子,砸吧砸吧嘴唇,“红薯有什么不好,我都吃了它一个月了!就是吃得太多的时候,有点想吐。” “他们吃得,我们为什么吃不得?” 柳毅心中有气,要是连饭菜都吃不上,还修行个屁。他一把拉着胡图图,往门外走去,“咱们也去吃饭。” “我还是不去了,要去你去。” 胡图图连连摇头,死都不肯跟柳毅走。 —— 食堂里面,人声鼎沸。 一个宽广的饭堂大厅,摆着上百张桌子,能容纳几百人就餐。 弟子们吃的吃,站的站。 还有许多弟子拿着盆碗,正在打饭。 柳毅也学着那些弟子,从旁边一个木架上拿来一个大瓷碗,一双筷子,走到打饭的窗口排队。 窗口之内,并没有人。 一股流水,哗啦啦的流淌在窗口中。 前面那弟子将碗往水中一放,然后高喊一声:“外门弟子王双,来领取饭菜一份。” 瓷碗顺着水流飘了进去,紧接着又装满饭菜飘了出来。 窗口外挂着一块一人多高的玉牌,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每当有人领走一份饭菜,名单上就会亮起一个名字。 “看来同一个人,一餐只能领取一次饭菜。这玉溪派不愧是名门大派,连外门弟子吃个饭也这么讲究,还要用水流载着碗飘来飘去……” 在柳毅眼中,这一切都十分新奇。 等轮到柳毅的时候,他也把碗放到窗口水流中,高喊了一句:“外门弟子柳毅,来领取饭菜一份。” 众弟子听到柳毅的喊声,齐齐转身看向他,议论纷纷:“柳毅!这人就是柳毅!”,“他不是长台峰首座的亲传弟子嘛,怎么还要到食堂蹭饭吃?”…… 片刻之后,碗儿随着水流飘了出来,载着满满一碗饭菜,香气扑面而来。 柳毅不顾众人的言论,自顾自拿起那碗饭菜,走到一张空桌子边坐下。来外事堂之前,唐佳文说不遭人妒是庸才,柳毅将这句话牢记在心。 可他不去理别人,别人却要主动来惹他。 “在下王三炮,柳师兄有礼了!” 王三炮身材魁梧,满脸横肉,二十岁左右,领着十来个外门弟子,来到柳毅对面坐下,“既然柳师兄来了食堂吃饭,就不能不守大伙定下的规矩。” “什么规矩?” 柳毅大口大口吃着饭,缓缓抬起头来,心中念想道:“我还没进外事堂之时,宁玉柱就告诉我不要惹是生非,现在看来,当时宁玉柱说的话,绝对是另有深意。” “食堂的饭菜,是师门用药材做出的药膳,对修行最有好处。只有实力足够,才有资格吃食堂的饭菜。” 王三炮咧嘴一笑,唰的一声站起身来,“实力不够的,就是废物,吃了也是浪费粮食,还不如把饭菜送给别人!柳师兄拜了长台峰首座为师,我这才尊称你一声师兄。我猜柳师兄你肯定实力不凡,才能被唐首座收入门下,不知柳师兄是养气几层的修为?” “我修为多高,和你没多大关系吧?” 柳毅抬起头来,瞥了王三炮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吃饭。 这种态度,让王三炮十分不爽。 啪! 王三炮狠狠一拍桌子,瞪大了眼睛,指着柳毅,“你修为多高和我王三炮是没什么关系,但和你手中这碗饭菜,却有关系!实力低下之辈,没资格来食堂吃饭!你实力多高,修为多深,我们打过一场就知道了。” 王三炮身后那些外门弟子,一下子全冲了过来,将柳毅团团围住。 “打不打?” 王三炮伸手抢过柳毅面前的饭菜,然后退到食堂门口,扎着一个马步,远远盯着柳毅,“你要是不打,就从我胯下爬过去,像狗一样求我给你一口饭菜……这样一来,我就承认你有吃这碗饭的资格!” 从胯下爬过去! 杀人不过头点地,要是柳毅真的爬了,颜面何存? 唐佳文对柳毅说:不遭人妒是庸才。宁玉柱对柳毅说:不可惹是生非。这些话柳毅都记得,他刚来坤字院之时,还想着安安心心修炼,也没想过要和谁结仇结怨。可这王三炮实在是欺人太甚! 柳毅虽面无傲气,可胸中却有傲骨。 第六章:初战 第5节 柳毅手中拿着筷子,缓缓站起身来,一步步朝王三炮走去,问道:“你真要我爬?” 语气看似平静,心中却已是燃起了滔天怒火。 “爬!” 王三炮咧嘴冷笑,“爬过去就有饭吃。” 周围那些王三炮的同伙,一起起哄,呼喊着:“爬!爬!爬!……” 柳毅听着众人的起哄声,心中愤怒至极。 可越是愤怒,他头脑却越是清晰,此刻居然朝王三炮笑了笑,轻声道:“我爬!” 柳毅这笑容,要多假有多假,可王三炮却没看出来。 王三炮还真以为柳毅要爬,他双腿一张,把裤裆朝柳毅甩了甩,讥讽道:“柳师兄你可要爬得低一点,我下面那棍子比较雄伟,要是你脑袋被我的棍子敲破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哈哈哈哈……” 这笑声,猖狂至极。 此时此刻,柳毅已经走到了王三炮身前。 唰! 柳毅猛地一挥手中筷子,朝王三炮眼中插去,口中怒吼道:“我爬你妹啊!” 王三炮完全没有料到柳毅会突然动手,见到筷子袭来,本能的往后一仰,想要躲过筷子。 可他正做出一个挺着胯部的姿势,重心不稳,脖子一仰就往后倒去。 柳毅趁机冲上去,抬起膝盖往王三炮胯下一顶! 咔嚓! 一种蛋壳碎裂的声音,从王三炮胯下,清晰无比传了出来。 蛋蛋爆了…… 啪! 王三炮胯下受到重创,惨叫一声,浑身失去了力气,倒在了地上。 他手中饭碗摔在门槛上,裂成几片。 柳毅眼疾手快,立刻捡起一块碎瓷片,用瓷片尖端顶着王三炮的喉咙,和颜悦色对王三炮说道:“王师弟你果然没有说谎,刚刚我用膝盖撞你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你胯下比较雄伟……” 王三炮躺在地上,哭爹喊娘,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周围众人本要冲过去围攻柳毅,可柳毅却把手中瓷片朝王三炮脖子上轻轻一按,划出道血痕,喝道:“谁敢动手,我就割了他!” 此话一出,众人全被吓住,不敢动弹。 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这些外门弟子平日里打架斗殴的事情没少干,可从没见过柳毅这种凶起来要人命的,毕竟玉溪派是正道门派,残杀同门可是重罪。 柳毅见众人果真被吓住了,心中才暂时松了一口气,暗想道:“王三炮欺我辱我,被我干翻在地,算是出了一口恶气。可这些外门弟子人多势众,将我团团围住,我须得想个办法,才能全身而退。” “放了王师兄!” “速速放了他!” 众人叫嚣呼喊,却没有人敢走上前去。 双方对峙了片刻,食堂外又走来一个外门弟子,五短身材,相貌平凡,眼神却十分精明。 这人见王三炮躺在地上,而柳毅则半蹲着踩在王三炮胸口,立刻皱起了眉头,朝柳毅问道:“你是谁,为何伤了王师弟?” 柳毅眼神一抬,看了看周围之人,冷声道:“你问他们就是,何必问我?” 于是,众人七嘴八舌,将事情说了一遍。 “柳师兄有礼了,我叫段木怒,是这坤字院宿舍的舍长。” 段木怒面带怒色,朝柳毅拱了拱手。 闻言,柳毅心念一动,想道:“此人称呼我为师兄,必定也是个外门弟子。” 段木怒见柳毅不理他,心中怒气更浓,“王三炮师弟也不过是按照规矩行事,柳师兄只需和他打一场,答应了就有饭吃,何必这么凶残?” “他先欺我辱我,你居然还怪我凶残?” 柳毅冷然一笑,“你说的食堂规矩,是谁定的?是外事堂管事宁玉柱,还是你段木怒?你充其量也不过是外门弟子而已,有什么资格定这种规矩?再说我本是长台峰首座的亲传弟子,你有什么资格和我打?” 段木怒说道:“规矩是谁定的,柳师兄日后自然会知道。” “段木怒说话的时候,讲一半留一半,倒是一个心思精明之辈。心思精明的人,才会审时度势……我身为一峰首座的亲传弟子,我要是出了什么不测,师傅肯定会追究此事。他若真的心思精明,肯定会顾虑我亲传弟子的身份……” 想到这里,柳毅一直拿在手里的筷子往地上一丢,满不在乎说道:“规矩是谁定的,我暂时不想知道。不过,这王三炮既然说我没资格在食堂吃饭,那这饭我就不吃了。我等下就寻宁玉柱,让他请我吃饭。” 段木怒眼中闪过一丝精明,朝柳毅摇了摇头,“宁竹竿管着整个外事堂,平日里千事万事,怎会去管你柳师兄有没有吃饭?” “谢谢这位段师弟提醒,那我就不去宁玉柱那里了。” 柳毅装模作样朝段木怒拱拱手,然后又用瓷片抵住王三炮喉咙,“看来,我还是要回长台峰,才能吃饱饭。等我去了长台峰之后,师傅肯定不忍心让我饿死,会给我一口饭吃。到时候我必定会跟师傅把事情讲明白,说是段木怒师弟对我指点迷津,让我回长台峰吃饭,才让我不至于饿死在外事堂。” 堂堂一峰首座的弟子,下放到外事堂历练,如果连饭都不给吃,成何体统? 一旦柳毅真这么做了,段木怒铁定完蛋。 “柳师兄真打算就这么回长台峰?” 段木怒脸上怒气,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走到柳毅面前试探着问道:“唐首座要是知道你连混口饭吃的能力都没有,肯定会认为你是个没用的人。你就不怕他会因此而看不起你,耽误了你的前程?” 柳毅抬起头来,朝段木怒笑了一笑,露出满口整齐雪白的牙齿,“我要是饿死在外事堂,哪怕师傅再看得起我也没用。命都没有了,还谈什么前程?” “柳师兄说笑了,我刚刚不过是和柳师兄开了个玩笑而已。柳师兄是唐首座门下弟子,怎么会连饭都没的吃呢。” 段木怒赶紧朝柳毅赔礼道歉,脸色变得比翻书还快。 这一刻间,段木怒只觉得柳毅那雪白的牙齿,就像是猛虎饿狼白森森的獠牙,实在是凶险恶毒。 柳毅点了点头,将瓷片往旁边一丢,笑着看向段木怒,“段师弟,现在我有资格在食堂吃饭了吧?” “当然有资格!要是柳师兄都没资格,我们就更加没资格。” “可我那份饭菜,现在已经洒在地上了。” “我这就让人给柳师兄再打一份饭菜,柳师兄请稍等。” 段木怒点头哈腰,让一个外门弟子前去给柳毅打饭。 至于那王三炮,则被人抬走疗伤去了。 不一会儿,一碗热气腾腾的饭菜,就摆在了柳毅面前。 “一碗还是少了!” 柳毅就这么坐在食堂门槛上吃饭,吃完之后,打了个饱嗝,朝段木怒说道,“还得麻烦段师弟,再去给我打一份来。” 段木怒有些犹豫,“师兄不是已经吃饱了吗?” 柳毅满脸笑容,“我打包带走,等下吃宵夜,不行啊?” 段木怒又问道:“柳师兄,这还只是午饭,等晚上还有一顿晚饭呢。” 柳毅摸了摸肚子,“段师弟有所不知,我白天也喜欢吃夜宵。” “去!” 段木怒心中有气,却不敢对柳毅发飙,就怕柳毅一气之下跑回长台峰,只得将气撒在那些个外门弟子身上,他狠狠踹了身边之人一脚,“快去给柳师兄再打一份饭菜,记住了,要把饭菜打包,再拿过来。” 玉溪派食堂的饭菜,确实不错。 柳毅刚吃完饭,就觉得肚子里面温温热热,散发出阵阵热流,要是趁机修炼,绝对会事半功倍。 “我占了你们两碗饭的便宜,也不好空手而归。这里有两颗红薯,你们拿去分了吧。”柳毅摸出两个红薯,放在段木怒面前,提着打好包的饭菜,优哉游哉走出食堂。 “段师兄,这红薯我认得,是胡图图那小子的!” “绝对是!” 又一个外门弟子拿起红薯闻了闻,“胡图图那小子喜欢用胡椒粉烤红薯,这红薯有一股子胡椒味。” “你们确定是胡图图的红薯?” 段木怒满眼放光,心中怨气消散得一干二净,唰的一声站了起来,直勾勾盯着柳毅远去的背影。 今天,段木怒听到王三炮被人打了,急急忙忙赶来食堂,本来是要给柳毅一点颜色看看,让柳毅老老实实守规矩,可却被柳毅不着痕迹给化解了,还讹诈了他两碗饭菜,这让段木怒异常郁闷。 可现在段木怒知晓了两颗红薯的来历,心情却立刻变得愉悦起来。 一个外门弟子十分不解,询问道:“段师兄,咱们可是被他讹诈了两碗饭,连王师兄都被他打了……咱们指不定以后还得被他讹诈,你怎么这么开心?” “你侯四喜懂个屁!这柳师兄刚刚来到外事堂,与胡图图那胖子也只是初次见面。胡图图送了他两颗红薯,他就记得给胡图图带一份饭菜回去,这叫有情有义。他偷袭王三炮,以弱胜强伤了他,又用亲传弟子的身份来压迫我,这叫有勇有谋!” 段木怒眼神一瞪,踹了那人一脚,骂道:“我段木怒今天虽然和他闹了些矛盾,可我也送了他两碗饭,日后我还能送他十碗饭,百碗饭。既然重情重义,就不会忘了我的情义……” 侯四喜摸着被踹疼的地方,愁眉苦脸道:“可我们坤字院,一共也只有五十碗饭菜。” “柳毅年纪轻轻,就有勇有谋,性格又如此杀伐果决,日后绝非池中之物,有柳师兄在,你还怕以后没饭吃?” 段木怒狠狠一脚,把候四喜踹得鸡飞狗跳,口中又念叨道:“你这没见识的东西,以后少跟我插科打诨。” —— 胡图图站在房门前,像一块望夫石,盯着坤字院大门。 许久之后,终于见柳毅回来了。 胡小胖赶紧跑了过去,就像一颗飞奔的红薯,来到柳毅面前,“毅哥儿,他们没打你吧,伤着没有?” “吃你的饭吧!这饭是我用你那两根红薯换来的,吃完了别忘记把碗送回食堂。” 柳毅把饭碗往胡小胖怀里一放,朝自己房间走去。 “毅哥儿你少忽悠我了,两颗红薯哪能换来一碗饭啊。” 胡小胖屁颠屁颠跟在柳毅后面,大口大口扒着饭,嘴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这声音就像是猪在进食一样。 胡小胖吃完饭后,回房修炼去了。柳毅亦是盘膝坐在房中,运转玉溪派《太玄引气经》,趁着食堂药膳的功效,凝练真气,却蓦然发现修炼速度快了很多,他心中想道:“食堂的药膳果然很有效果。” 半个时辰之后,一个身穿道袍,头戴玉冠的修士,来到了坤字院,径直走到柳毅房门外,敲了敲门。 柳毅缓缓运气收功,前去开门。 “你就是柳毅对吧。” 第6节 庄敦申站在门口,朝柳毅看了看,言道:“我叫庄敦申,是造纸坊的管事,今日特来告诉你,宁玉柱师兄让你来我造纸坊报到,和其他外门弟子一起制造符纸,上午下午各两个时辰。” 柳毅问道:“我不要砍柴挑水吗?” “区区一些砍柴挑水的事情,哪比得上造纸坊能磨砺人 ?” 庄敦申摇了摇头,朝柳毅房间打量几眼,“今天下午,你就先将房间整理整理,明日辰时来造纸坊报道,午时再回食堂吃饭。” “弟子知道了。”柳毅拱手言道。 庄敦申刚走,胡小胖就窜到了柳毅房中,“毅哥儿!这庄敦申和宁玉柱是同一个辈分的,只比你师傅唐首座差些,我们玉溪派所有的符纸,都是他领着人造出来的。你去造纸坊,我看……唉!难咯……” 第七章:人心 “怎么了?” 柳毅有些不解,“制造符纸很难吗?” “你是不知道,这制造符纸,比我挑水砍柴难多了!造符纸之前,你要先造纸,造纸要砍伐竹子木材,再挑水把竹子木材泡着,这就相当于我们砍柴挑水的工作了。其后还要用造纸的方法,把那些木浆制造成纸张。再用造纸坊独特的手段,把白纸造成白板符纸。高手们用朱砂、玉笔在白板符纸上刻画阵法、箓纹,就叫做‘画符’……” 胡图图摇头晃脑说了一大串,再用一脸怜悯的神态,看着柳毅,“毅哥儿,一般的外门弟子,要修炼到炼气境,才会派去造纸坊。宁竹竿居然派你去制造白板符纸,简直是让你去受罪啊!” 养气境十重之后,才是炼气境。 等到晚饭时分,柳毅额头上那片鲜红的痕迹,已经消散得干干净净。唐佳文的红花玉露丸,对这种外伤果然有奇效。 柳毅领着胡图图,去食堂吃饭。 这一次再没有人找他麻烦,食堂的那些外门弟子,只是一个个远远的看着柳毅二人。 段木怒坐在食堂角落里,见柳毅看向他,立刻朝柳毅笑了一笑。 “段师兄,这柳师兄额头上中午还肿了一个大包,怎么现在就没了。” 侯四喜歪着头看了看柳毅,又拍了拍自己的额头,“难道是我看花了?” “你懂个鸟!” 段木怒呸了一声,“这是拜师叩头叩肿的,我看柳师兄肯定是得了唐首座的灵丹妙药,才会这么快消肿。” 侯四喜赶紧拍马屁,“段师兄英明。” “英明你妹啊,赶紧和我去准备准备,我们送柳师兄一份大礼……” 段木怒拉起侯四喜,领着一片外门弟子,一路招摇着走出食堂。 至于王三炮被打的事情,似乎已经被段木怒刻意忘记了。 胡图图在打饭的时候,还有些担心,就怕段木怒找他的麻烦,这时候看段木怒等人走了,小胖子才安下心来。 “毅哥儿,这段木怒是不是被你打了一顿,才不敢找咱们的麻烦?” “打什么打,要以德服人,知道吗?” 柳毅白了胡小胖一眼,“我不过是和段师弟谈了谈心,说了一些万事以和为贵之类的话语,他就和我化干戈为玉帛。” 胡小胖满脸不信,“我刚刚来坤字院的时候,也说要和他化干戈为玉帛,他那时候可没有答应我。” “那是你没送礼。” 柳毅连连摇头,指着胖子塞满了红薯的衣袖,“你要是和我一样,舍得把你袖子里的红薯给他几个,他肯定答应你。” “毅哥儿,你没骗我吧?” “那你就当我是骗你好了。” “我穷得只剩下红薯,毅哥儿你骗我也得不到什么好处……我那红薯多得是,早知道就给他一箩筐了。” 小胖子后悔自己当初没送礼,化愤怒为食量,端起饭菜啪嗒啪嗒吃着,食堂里响起了一阵肥猪拱食的声音。 二人回到坤字院的时候,天色已晚。 段木怒领着一些外门弟子,抱着崭新的被褥以及一些家具,早早就来到柳毅门口,说这是他送给柳毅的,算是赔礼道歉。 等柳毅开了门,侯四喜等人一窝蜂冲进房中,将房间仔仔细细打扫了一番,再把木床、凳子、衣柜等家具,以及被褥之类的东西,统统摆放好…… “段师兄怎么这么热情了?” 胡图图看着侯四喜等人忙里忙外,心中实在有些想不明白。 “谢谢段师弟了。” 柳毅这房间本就空空荡荡,别人给他送来家具被褥,柳毅自然不会拒绝。 “不用谢!不用谢!” 段木怒连连摇头,朝柳毅拱了拱手,“我段木怒承蒙宁玉柱管事看得起,让我做了坤字院的宿舍长,本来就该关心同门师兄弟,区区一些家具被褥,何足挂齿。” 胡图图眨巴着眼睛,心中想道:“莫非真是两颗红薯的效果?” 他赶紧走进房中,抱着一大箩筐红薯,往段木怒面前一放,脸上陪着笑,道:“段师兄,我房间里也没有家具和被子,仅仅铺了些茅草,深秋时节有些冷了,不知段师兄能否帮我解决解决困难?” “胡师弟这么客气干什么?以后你的事就是我段木怒的事,区区几床被子,算不得什么。”段木怒抱起那一箩筐红薯,领着侯四喜等人走了,心中却在想:“谁他妈稀罕你的红薯,吃了尽放臭屁,要不是看在柳师兄的份上……” “哈哈哈哈!我真是天才,一箩筐红薯换来了被褥家具,以后再也不用受冻了。” 胡图图十分高兴,硬是给柳毅送来了一筐红薯,说这是他从家乡带来的。 “家乡……” 柳毅独自一人,坐在崭新的被褥上,看着窗外夜空,又想起了地灵村,想起那个世外桃源一样的故乡。 好在他性格本来就十分开朗,在坤字院又遇到了胡小胖这么个好玩的同伴,这才把悲伤藏在了心底,可到了晚上,却被小胖一句话勾起了乡愁。 “在长台峰的时候,师傅说圣火魔宗之人留下了一些法宝。修行之士把法宝看得十分重要,这些人肯定是被人杀了,才会留下一些法宝在山上。连圣火魔宗的高手都死了,婉儿必定凶多吉少……” 柳毅在心中暗暗发誓,“我要好好活着!把大家没有活完的生命,都活回来,还要活得更精彩!爹、娘、还有婉儿……我一定会替你们报仇雪恨!” 柳毅以为,婉儿也死在了地灵村。 盘膝坐着,运转《太玄引气经》,十二周天之后,柳毅才钻进被褥。 打坐练气,早中晚各要一次,不可松懈。 “食堂的药膳,功效果然不错!修炼一天,比得上以前三天。照着这个速度,我只要修炼半月时间,就能突破养气四层,进入养气第五层。” 躺在床上这么想了一下,柳毅对未来充满了憧憬,再想道:“进入养气第五层,就步入了打通十二正经的层次,分别是手三阳、手三阴、足三阳、足三阴,每打通一道经脉,都要花费大量的时间……” 想了一会儿,就睡意来袭。 柳毅把羽毛贴着胸口放好,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醒来,再度打坐练气,可修炼速度却只比当初在玉溪村快了少许,远远没有达到三倍的速度。 柳毅运功十二周天之后,满脸不解,摸了摸额头,“为何现在修炼,速度又变慢了?” 正当柳毅冥思苦想的时候,却看到原本贴身藏好的羽毛,掉到了枕头旁边。 盯着羽毛看了一会儿,柳毅眼神一亮,想着:“难道……难道是这支羽毛的原因,并不是药膳有那么大的功效?昨晚我把羽毛贴身收着,修炼起来才有三倍的效果。今早羽毛掉在了枕头旁边,并没有在我身上,所以修炼速度又变了回去?” 只是等下他就要去造纸坊,这个有关修炼速度的问题,柳毅只有等到回来之后,才能有时间再验证一番。 穿好衣服之后,柳毅又将羽毛贴身藏好,洗漱了一番。 “毅哥儿,吃早饭去咯!” 胡图图对吃饭这件事,保持着无限热情。他早早等在了柳毅门外,一见柳毅出门,就拉着柳毅朝食堂狂奔。 二人吃过早饭,胡图图去砍柴挑水,柳毅则去了造纸坊。 辰时未到,许多外门弟子,已经早早的来到了造纸坊中。这些人三三两两,站在一起聊天扯谈,见柳毅走进造纸坊大门,纷纷转过头来,朝柳毅指指点点。 “这小子,简直走了狗屎运,居然被唐首座收做了弟子。” “刚刚拜入我们玉溪派,就被派到造纸坊受苦受罪,他肯定会痛苦无比,这样一来我心里也就平衡了些。” 众人议论纷纷。 突然,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你们是不知道,这小子是用恶毒手段,杀了自己全村,连父母也杀了,然后嫁祸给魔道门派。来到咱们玉溪派之后,又说自己有血海深仇要报,掌门看他可怜,才让唐首座收了他。” 此话一出,众人一片哗然。 有人感慨:“天底下竟然有这么狠毒的人!” 有人怒骂:“这简直是禽兽不如的……的禽兽!” 有人猜测:“你们说他会不会把咱们也全都害死,再装一次可怜?” 第八章:讲道 造纸坊中,许多外门弟子在讨论着柳毅。 柳毅默默的走进造纸坊大门,将周围那些人的话语听在心中,把这些讥讽辱骂过他的人,牢牢记住。 柳毅虽身份不凡,是唐首座的弟子,可他修为却只有养气四层,绝不是这些外门弟子的对手。 虎落平阳被犬欺。 正是因为柳毅修为低下,这些人才敢如此出言不逊。 不过,柳毅绝不是任人辱骂的脓包,他要将今日这些讥讽的嘴脸记在心上,等日后一一回报。 有一个相貌气质出众,身穿白裙的女弟子,怀里抱着一只小白兔,却并没有讥讽柳毅,只是默默的在远处看着她。 这女子,几乎是唯一一个没有讥讽他的人。 柳毅将这女子相貌,暗暗记在心头。 坊中有许多院落,中央广场上建立着一座高楼。 青铜色古钟,挂在楼顶。 嗡嗡嗡。 钟响三声,辰时已到。 众多外门弟子三三两两散开,各自做事去了。 “柳毅,你随我来。” 第7节 庄敦申神出鬼没般出现在柳毅身后,当柳毅回过头来的时候,庄敦申已经把手指放到了柳毅的手腕上,正在替他把脉。“你资质倒也算是不错,不过区区养气四层,想要制造符纸,还有些不够资格。你且随我来,听我讲道……” 讲道的地方,正是造纸坊中间那座阁楼。 两人来到楼顶,面对面坐好。 一口青铜大钟,有二米多高,吊在两人头顶。许许多多符文,密密麻麻,像是蝌蚪一样,雕刻在铜钟上面。 柳毅抬着头,不断打量着大钟。 “你既然在看这座听风铜钟,我们就从这一口大钟开始讲起。”庄敦申莞尔一笑,指着头顶大钟。 柳毅收回目光,心想:“原来此钟,叫做听风,这名字倒也有点书生文雅。” 庄敦申道:“这口钟,是我庄敦申的法宝,因为太重太大,又没有变化大小的功用,我这才把他挂在了造纸坊,专门用来敲钟报时。铜钟看似威武,重达二千多斤,实际上中看不中用,沉重而不灵活,除了用来砸人,没多少其他的用处。” 柳毅心神领会,回答道:“原来这口钟,就像是一只红漆马桶,虚有其表。马桶做得再怎么华美,实际上还是马桶,除了用来拉屎撒尿,没其他妙用。” “不错,你小子的确有几分悟性。” 庄敦申点了点头,颇为赞许,“我们修行之士,最忌讳华而不实,也最忌讳好高骛远。修行要靠一步一个脚印,稳步前行,马虎不得。所以我玉溪派,所有人都要从外门弟子做起,先是挑水砍柴,再学着制造符纸、研磨朱砂、调制百药、喂养百兽、精炼铅汞、锻炼铜铁……学好这一切之后,你才有能耐刻画符箓、炼制丹药、炼制法宝、培养灵兽;才能学飞天遁地之法,修炼延年益寿之功。” 柳毅拱手拜道:“弟子受教了。” “我比你师傅,低了半辈,你叫我一声师叔即可。” 庄敦申再道:“今日,我就与你讲一讲养气四层之后,该如何修炼。” 养气四层,能在体内生出真气。 等到体内真气充盈,真气在经脉中运转之时,发出轻微的呼啸声,就到了养气第五层。 人体之内,有十二条正经,加上八条奇经。 养气第五、六、七、八层,各需要打通三条正经。修为到了养气第九层,就要打通八条奇经。 第十层大圆满,则要贯通全身经络,真气运转畅通无阻。 养气十层之后,就是炼气境。 这炼气境,也有十层境界。 若想呼风唤雨,腾云驾雾,须得突破炼气境,达到神魂境。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万丈高楼起于平地。 养气与炼气,就是万丈高空的根基。 炼气境讲求精炼一身真气,化为真元,内蕴五气,上贯三花。其中内蕴五气,指的是五脏之内,滋生出五行气息,由此可以施展出五行小法术,御使风火雷电。至于上贯三花,三花讲的是精、气、神,此乃人之三宝,三者缺一不可。 “天有三宝为日月星,地有三宝为水火风,人有三宝为神、气、精……” 庄敦申摇头晃脑,说了一大串,也不管柳毅听不听得懂,随后从衣袖中,掏出一卷《造纸经义》交给柳毅。 柳毅接过《造纸经义》,问道:“庄师叔,精、气、神里面的精,是不是我们男子体内的精元?这么说来,我们是不是不能娶老婆,不能近女色?” “哦?” 庄敦申眉毛一抬,“这么说,你很喜欢女色?” “谈不上很喜欢。” 柳毅煞有其事沉思了片刻,点了点头,说道:“食色性也,我要是说不喜欢,估计师叔你也不信。” “人小鬼大,你才十四五岁,毛头小子一个,也惦记着女色?孺子不可教也!这《造纸经义》你好好读一读,吃过午饭后,就去竹林砍竹子,回来按照经义上的方法,开始给我造纸!” 庄敦申似乎是被柳毅气到了,拂袖而去。 《造纸经义》只有三四页,柳毅看了几遍,将里面记载的造纸步骤牢记在心,已快到了午饭时间。 中午,造纸坊有一个半时辰的休息时间。 柳毅在食堂吃了饭,回房修炼了一次,这一回他故意没有把羽毛放在身上,而修炼速度果然变得和平常一样。 运功十二周天,柳毅把羽毛贴身藏好,想道:“等到了晚上,我再把羽毛放在身上,要是修炼速度变成了三倍,那么我修炼速度产生变化的原因,肯定是因为这支羽毛……养气境、炼气境、神魂境!等我到了神魂境,就能学到法术,习练修行之士的手段!” 离开坤字院,在造纸坊领了一把柴刀,柳毅来到竹林砍竹子。 竹是毛竹,只有中指大小,焕发着一股青紫色。 嘣! 柳毅一刀砍下去,柴刀反震回来,险些伤到了他自己。 再去看那毛竹,居然只被砍出了一个浅浅的痕迹。 “真他娘的硬啊!” 柳毅心中感慨,将真气运转到手上,紧握柴刀朝毛竹砍去,才稍微砍得深了一些。 一连砍了几百刀,才把竹子砍断。 等到黄昏时分,柳毅才砍了五根竹子,手上却磨出了十几个血泡。 只是天色已晚,柳毅不得不下山去了。 “哎呦!这不是我们柳师兄吗?” 此人叫做范建,也是在造纸坊做事的外门弟子,早晨柳毅来到造纸坊的时候,就属他的嘴脸最恶毒。 现在见到柳毅抱了五根竹子回来,范建又走过去冷嘲热讽了一番。 “柳师兄,你这竹子,砍得可真多啊!” “柳师兄,你算是破了我们造纸坊的记录,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念天地之悠悠……” 范建就像一只绿头苍蝇,不断骚扰着柳毅。 “滚!” 柳毅被惹毛了,远远又看到庄敦申站在钟楼下面,他猛地转过身去,一口唾沫吐到了范建脸上。 “好哇!好哇!” 范建拉着袖子擦了擦脸,朝柳毅冲去,“你他妈胆子也太肥了点,竟敢朝老子脸上吐痰,今儿个是你柳师兄先动的手,等下被我打残了,你可别怪我不顾同门情谊。” 许多外门弟子站在一旁,就等着看热闹。 先前那抱着白兔的女弟子,也站在人群中。 “范建!” 庄敦申飘然而来,冷哼一声。 范建满脸怒火,指着柳毅,“是他先动手的!” “君子动口不动手!” 柳毅彬彬有礼,朝着庄敦申拱手言道,“师叔,我是君子。” 此刻,那白衣女弟子也走了出来,神态冷若冰莲,眼神从庄敦申身上一扫而过,“庄师叔,是范建先招惹柳毅的。” “陆凝霜师侄的话,我自然是信得过的!” 庄敦申点了点头。 第九章:三阳经脉 “从今日起,我不想见到造纸坊中,还出现这样的纠纷。谁要是再犯,不论对错,拖到钟楼下重打三十大板!但柳毅是长台峰首座唐师兄的弟子,我无权私自责罚他,他若犯了事,我会送他回长台峰,让唐佳文师兄处置。” 这是明摆着偏袒柳毅。 庄敦申此话一出,众人再不敢想着欺辱柳毅。尤其是那个范建,竟然转身就跑,只想着离柳毅越远越好。 范建等人虽心中不服,却不敢有怨言,只得各自离去。他们明面上不敢去找柳毅的麻烦,可暗地里使绊子之类的事情,绝对会做。 等众人走后,庄敦申才叮嘱柳毅,“你要是主动惹是生非,我会先把你送回长台峰,再建议唐师兄重重责罚你,至少也是五十大板!” 柳毅回答道:“庄师叔放心,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在这造纸坊中,柳毅也被安排了一个房间。 “那女弟子原来叫做陆凝霜……” 柳毅回想着陆凝霜的模样,把砍来的五根毛竹,放在房间中,锁好门之后,回了坤字院。 柳毅吃过晚饭,与胡图图说了一会儿话之后,才明白庄敦申所说的打板子,到底是怎样一种刑罚。 外事堂中,有一种八十斤重的铁板,专门用来责罚弟子。 “三十板子下去,水牛都会被打趴下,何况是打人!难怪那个范建,听到要打板子,竟然吓得屁滚尿流跑了。” 柳毅送走胡图图后,盘膝坐着,把羽毛贴在胸口,功行十二周天。 “三倍速度,果然是三倍速度!” 行功完毕,柳毅满脸狂喜,没想到这一支羽毛,竟然有如此玄妙的效果! 如此一来,他修行一月,等于别人修行三月。 比得上别人三年。 觉得羽毛太过神奇,柳毅又把羽毛拿出来研究了许久。可羽毛上除了那些符箓纹路之外,再无别的稀奇之处。柳毅盯着羽毛看得越久,就越觉得这是一根普通到极点的羽毛。 至于到底是鹅毛还是鸟毛,他也分不清楚。 “羽毛的事情,我谁都不能说!” 寻思了许久之后,柳毅从衣服上拆下一些细线,将羽毛拴住,牢牢挂在脖子上,心中想着,“我被师傅收为弟子,那些外门弟子就纷纷针对我,妒忌至极。要是被人知道我身上有羽毛这样的宝物,只怕不仅仅外门弟子会嫉妒我,就连那些内门弟子,也会想着法子来害我……” 这几天在外事堂发生的事情,让柳毅变得成熟了许多。 玉溪派虽是名门正派,可未必每一个弟子,都是光明磊落的正人君子。 从这一日起,柳毅就开始了三点一线的生活:坤字院中睡觉、食堂里吃饭、造纸坊砍竹子。 直到半个月之后,柳毅再一次坐在床上,运功修行的时候,隐约听到体内传来轻微的呼啸声。 真气浑厚,呼啸成声。 养气第五层! “从明日起,就要打通十二正经了。我被安排在造纸坊造纸,首先要砍伐足够多的毛竹,手臂力气越大,砍竹子就越容易。不如先将手三阳,手三阴经脉打通,这样一来,砍竹子就能事半功倍……” 第8节 柳毅心中沉思着,慢慢入睡。 造纸,一共有六个步骤。 第一:砍竹子,等竹子足够了,就把毛竹浸泡在水里,把竹子上的青皮洗掉。 第二:用石灰、硝石将竹子蒸煮一番。 第三:把煮软了的竹子拿出来,用锤子砸烂,形同泥巴面团,叫做竹料。 第四:…… 制造一次符纸,至少也要用二个月的时间。其中第一个步骤用的时间最多,要将毛竹浸泡一个月左右。 半个月来,柳毅总共才砍了百多根毛竹。 别人造纸,至少也要用上千根毛竹,要柳毅抱着这百多根竹子去造纸,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唐佳文给柳毅的那本《草本百药经》,他早已看完,期间回了长台峰一次,唐佳文又给了他一本《基本灵兽图解》。 这本书,比《草本百药经》厚了十几倍,足足有七八百页,宛如一块大青砖,加起来足足有十几斤的重量。 可柳毅看了几页之后,就被深深的吸引住了。书里面不仅有文字,还画了图象作为解说。书中灵兽千奇百怪…… 书中记载:“尾火怒鸡,高二尺,重十斤,能喷出‘尾行木中火’伤人。母鸡有二对翅膀,公鸡能产蛋。” 柳毅看到这些,总是觉得津津有味,还逮着胡小胖一起来看稀奇,指着书中图案,“小胖!这尾火怒鸡,公鸡能下蛋,简直是公鸡中的战斗鸡!” 胡小胖也是满脸惊讶,觉得十分稀奇,“毅哥儿,改明儿我们去抓俩只,用来下蛋。鸡蛋炖红薯,简直是人间美味……” “你丫的就是一吃货!” 柳毅瞪着胡图图,恨铁不成钢,及时纠正了小胖子的错误思想,“至少也要抓四只!两公两母,你要是专门让两只公鸡相互搞鸡,它们能下蛋?” 胡小胖呆了一呆,片刻之后才恍然大悟。 小胖子猛地站起身来,瞪大了眼睛,拍了拍油光滑亮的额头,满口赞叹,“有道理!有道理!阴阳调和!一语惊醒梦中人啊!还是毅哥儿你……有思想!” 于是,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了。 期间柳毅也曾见过陆凝霜几次,只是这女子冷若冰莲,从来不主动与人说话。 十来天之后,柳毅将《基本灵兽图解》看了一二百页,竹子也多砍了一百多根。还将手三阳经脉,打通了一条。 再去砍竹子的时候,通过那一条打通的经脉,把真气融入手掌,柳毅能清晰的感觉到,砍竹子的力气大了至少一倍! 一个下午,整整砍了十二根竹子。 这天黄昏,当柳毅抱着十二根竹子,回到造纸坊的时候,就把造纸坊那些下门弟子,小小的震撼了一番。 “一下午砍十二根竹子,这柳毅肯定打通了一根手臂上的经脉。” “这小子才十四岁吧!十四岁修炼到养气五层,天资果然比我们高出不少,难怪唐首座会收他做弟子。” 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范建又站了出来。 “我呸!” 范建小小的呕心了众人一次,贼眉鼠眼打量着柳毅,朝周围之人说道:“十四岁修炼到养气五层,算不得什么。那些内门弟子,有不少人十四岁就修炼到了第六层呢,你们何必这么大惊小怪?” 这下其他人不乐意了,纷纷鄙视范建,“有本事你练给我看看?你范建今年好歹也有二十三岁了吧,怎么还只有养气第八层的修为?你要是在二十五岁之前,不能突破养气境,就会被遣送回家,到时候看你还笑得出来不。” 二十五岁之前不能突破养气境,就意味着资质太差,无缘仙道。那时候玉溪派就会安排门中修士,把这些资质不够的下门弟子,遣送回家。 “我在二十五岁之前,肯定可以达到炼气境!” 范建一脸傲气,抬起下巴,似乎是把下巴当成了眼睛,正在用下巴看人,又伸手朝头上指了指,“范大少爷我……我上面有人,我怕什么?” 正是因为上头有人,范建才会在养气境修为,就被派来造纸坊。 又有人道:“人家柳毅上面也有人,还是首座呢!” “首座又怎么了?首座能吃了我?” 范建满不在乎的说了一句,眼神里带着怨毒,直勾勾盯着柳毅的背影,心中念想道:“把大爷吐得满脸口水,让大爷丢光了脸,大爷我绝不会放过你。先让你得瑟几天,等大爷我谋划好了,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第十章:危机 钟楼下面,站着两个身穿道袍之人。 其中一人柳毅认得,是造纸坊的管事庄敦申,另外一人则是陌生面孔,长着一张四方脸,粗短的眉毛,眼神十分精明。 “柳毅,到这边来。” 庄敦申见到柳毅抱着十二根毛竹,脸上由不得泛起一股笑意,把柳毅叫到了钟楼下面,问道:“一下午砍十二根青紫毛竹,想必这几天你修为突破了,已经打通了一根经脉吧?” 对于这个造纸坊管事,柳毅还是很尊敬的,答道:“弟子打通了手三阳经脉中的一条。” “不错!不错!如此一来,只需再过一个多月,你就能做出第一张符纸,我这做师叔的也算功德圆满,到时候你可以离开我造纸坊,去其他作坊,继续历练。” 庄敦申点了点头,“我身边这位,是育兽坊管事,名作牛青云,你叫他牛师叔即可。等你学会了造纸,就去牛师叔那里学习孵化育养灵兽。” “弟子拜见牛师叔。” 柳毅朝牛青云拱手一拜,忽然想起前不久唐佳文给他的《基本灵兽图解》,心中已是明白,想必他去育兽坊的事情,是早就安排好的。 “嗯,你资质倒是不错。” 牛青云笑着点头,受了这一礼,眼中闪烁着一抹精光。 柳毅看到牛青云目露精光,心中忽然觉得有些不安。 他总觉得,这牛青云师叔对他的态度,与宁玉柱以及庄敦申二人,有所不同。可具体哪里不同,柳毅却说不出来。 此后,柳毅依旧是三点一线生活,不是在造纸坊砍竹子,就是在坤字院苦修。 而牛青云,也时不时会来到造纸坊,不着痕迹的观察着柳毅。 十一天后,柳毅将手三阳经脉,再度打通一条。 一个上午的时间,整整砍了二十五根毛竹,带回了造纸坊。 牛青云站在钟楼下面,见柳毅抱着二十多根竹子走来,眼中猛地闪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喜色,走到柳毅面前,朝他笑了笑,“柳师侄,你又突破了!” “弟子见过牛师叔。”柳毅点了点头,抱拳施礼。 牛青云道:“照师侄你这个修炼速度,再过几天就能砍伐到足够的竹子,不久后就可以造纸成功,来我育兽坊历练历练,不妨今日就随我去育兽坊,也好先熟悉熟悉环境,我顺便带你见识见识各种灵兽。” 柳毅不疑有他,把毛竹抱回房间收好,锁好门之后,随着牛青云去了育兽坊。 牛青云脚踏一柄拂尘法宝,带着柳毅御空飞翔,宛若云中仙人。 初冬时节,山中浓雾遮天。 育兽坊与造纸坊相隔不远,只有十来里路程,即刻就到。 “柳师侄你倒是性格谨慎,区区几根毛竹,也要放在房间里锁好,是怕造纸坊那些弟子,偷走你的毛竹吗?” 牛青云领着柳毅,走进育兽坊大门。 育兽坊,是玉溪派孵化育养灵兽幼崽的地方。 坊中远远近近,传来兽吼鹤唳的声音、叽叽喳喳的鸟叫…… 能见到仙鹤栖息在树上,猛虎豹子躺卧在树下,端的是一幅仙家景象。 柳毅眼中满是惊奇,左看右看,听到牛青云在问他,随口就将这些时日,在造纸坊中的遭遇说了一说。 “哼!庄敦申师兄只顾着自己修炼,却没有把造纸坊中的弟子管好,倒是让柳师侄你受委屈了。” 替柳毅抱不平说了一句,牛青云嘴角勾起一道笑意,指着那些正在替灵兽梳理毛发的外门弟子,对柳毅言道,“我这育兽坊中弟子,个个都守规矩,等你来到这里之后,牛师叔保证你不会受到半点委屈。” 两人且说且走,不一刻间,来到了育兽坊里头一座庭院中。 牛青云当先进了院子,来到大厅之内,示意柳毅坐下,“柳师侄,你用十一天时间,就打通了第二根经脉。这种修炼速度,在我玉溪派也是极为少见,不知柳师侄体内,是否有非同寻常的灵根?” 听到这个问题,柳毅第一时间就想起了那根白色羽毛。 如果柳毅是刚刚进入玉溪派,他或许会将羽毛之事,说给牛青云听。 可现在他已经在造纸坊中历练了一个多月,见惯了别人的妒忌诋毁、冷嘲热讽,知道这玉溪派虽是名门正派,可未必人人都是君子。柳毅心中更是明白,羽毛之事绝对不能轻易对人说出。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柳毅打定主意不说羽毛之事,只是摇了摇头答道:“弟子也不知道。” “我修行之士,有灵根和没灵根,差距极大。要是体内有灵根存在,修行速度就会远远超过别人,而我玉溪派对于这种弟子,也会重点照顾……” 牛青云十分和蔼,给柳毅倒了一杯茶,摆在他面前,“不如让牛师叔,替你把脉探查一番,看看你体内到底是什么灵根。如果师侄你的确资质不凡,师叔会将此事禀告给掌门,到时候掌门肯定会对你另眼相看,而牛师叔我也有推荐人才的功劳。” 闻言,柳毅把手伸了出来,让牛青云替他把脉。 “不对呀?” 牛青云用两根手指,搭在柳毅脉门上,探查了一番之后,摇了摇头,眉头慢慢的皱了起来,“柳师侄你虽然资质不错,可体内并没有灵根存在。” 柳毅回答道:“我第一次去造纸坊的时候,庄敦申师叔也探查过我的资质,他也只说我资质不错,没有发现我体内有灵根。” “哦……” 牛青云沉吟了一声,朝柳毅挥挥手,道:“你先回去吧。” 这时候,牛青云仿佛忘记了,他曾经说过要带柳毅去看灵兽这件事。 柳毅走后,牛青云独自一人坐在房中,眼中光辉闪烁不定,心中想道“我还以为柳毅体内有灵根,是天纵之才,想着把此事汇报给掌门,谋取一点功劳,可这柳毅却只是中等偏上的资质,白费了我一番心机。” 良久之后,他猛地站起身来,在大厅中走来走去,口中念念有词,“中上的资质,却能用十来天的时间,打通一条经脉,这不合理啊!” 不合理!绝对不合理! 牛青云眼中精光一闪,再想道:“这柳毅要么是服用了唐佳文给他的灵丹妙药,要么是有宝物在身!唐佳文做事规规矩矩,要求门下弟子踏踏实实修行,绝不可能把提升修为的丹药交给柳毅服用,那么柳毅身上,肯定有了不得的宝物!” 想到此处,牛青云脸上遽然生出一抹笑意,转身朝门口说了一句,“关山远,来大厅见我!” 这一句话声音虽小,却清清楚楚传遍了整个育兽坊。 关山远正在给一只待产的母豹子梳洗毛发,听到牛青云召唤之后,一路小跑来到大厅,“弟子在此,不知管事有何吩咐?” 牛青云眼神一抬,“我记得你住在坤字院,对吧?” 关山远答道:“弟子正是坤字院的。” 牛青云再问:“你认识柳毅么?” 第9节 关山远恭恭敬敬回答道:“弟子认识,柳毅就是刚刚和管事一起来到育兽坊的那个人。” “从今日起,你就偷偷的跟着柳毅,不必来育兽坊了。你只需偷偷跟在他身后,注意他的一切事情,所作所为,衣食住行……不过,此事不可被他发现了。” 牛青山衣袖一挥,掌中出现一颗丹药:“你要是做好了此事,我就把手里这颗聚气丹赏赐给你,等你突破至炼气境,还会收你做弟子,你可愿意?” “弟子愿意!” 关山远满脸狂喜,乐不可支,跪在地上连连叩头拜谢。他资质平平,已经二十四岁,要是一年之内不能突破至炼气境,就会被遣送回家。 如此一来,关山远修行之途就付之流水。 聚气丹,有着聚拢真气,帮助养气境修士打通经脉,突破养气第十层的功效。 这颗丹药对于关山远来说,就像是落水之人面前的一块木头,实实在在算得上是救命之物。 第十一章:曲意结交 柳毅回去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 食堂早已关门。 “被那牛师叔叫去了育兽坊,不仅好处没捞到,反而连食堂都关门了。难道今天晚上只能学胡小胖那样,烤红薯吃?” 柳毅摇了摇头,走回坤字院。 胡图图守在门口,见柳毅回来,立刻眉开眼笑,“毅哥儿,你干啥去了?” “去了育兽坊一趟,回来晚了。” “你那份饭菜,我给你带回来了,正在炉子上热着呢。” 胡图图屁颠屁颠回到自己房间,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饭菜,跟着柳毅一起走进房内,又追问柳毅为什么会去育兽坊。 柳毅一边吃着饭,一边把事情和胡图图说了一遍。 “牛青云前辈居然这么看得起你,毅哥儿你算是有福咯。” 胡图图眼睛里冒着小星星,直勾勾的看着柳毅,“毅哥儿,你要是弄得到灵兽幼崽,可千万别忘了给我一只。” 柳毅嘿嘿一笑,“小胖你放心,我要是弄得到灵兽幼崽,肯定给你带两只尾火怒鸡回来。” “要四只!” 胡小胖及时纠正了柳毅的错误观念,一脸慎重,道:“两只公鸡搞鸡,不能阴阳调和,不能下蛋,这可是你说过的。” 柳毅点点头,“四只就四只。” 他一边吃着饭,一边与胡小胖吹牛扯淡,倒也十分惬意。 门外刮着风,呼呼作响。 不知不觉,已经飘起了鹅毛大雪。 叩!叩!叩! 一阵敲门声,从外头传来。胡小胖唰的一下站了起来,跑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关山远。 “柳师兄,在下关山远,给你送饭菜来了。” 关山远手中提着一个食客,走进房中。 见柳毅正在吃饭,关山远神色明显一愕,心中有些尴尬。 不过仅仅过了片刻时间,关山远立刻恢复了正常神色,把手中食客放在桌上,朝柳毅说道:“我也在育兽坊做事,今天见牛青云前辈带着柳师兄来育兽坊,知晓柳师兄肯定回来晚了,食堂关门领不到饭菜。在下怕柳师兄会饿肚子,这才给柳师兄送一份饭菜过来。”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柳毅心中生疑,拱手回答道:“关师弟的好意,我柳毅心领了,不过我已经吃了饭。” “送出的礼,哪有收回去的道理?我听说柳师兄有吃夜宵的习惯,这份饭菜,就当是我送给柳师兄的夜宵吧。” 关山远笑了笑,告辞离去。 “这关山远挺有本事嘛!” 胡图图跑过去关了门,把风雪挡在门外,仰头感慨,“他居然像我胡小胖一样聪明,掐指能算,算得到你回来晚了没饭吃,这人不简单啊!” 柳毅皱了皱眉,看着桌上饭菜,“我与他非亲非故,你说他为何要给我送饭菜来?” “他想抱大腿呗!” 胡图图一屁股坐到柳毅床上,把木床压的嘎吱作响,“毅哥儿你不但是一峰首座的弟子,而且受到育兽坊牛青云前辈看重。这关山远认为巴结了你,就能给他带来好处,这才给你送饭菜,献殷勤。” “小胖你这话有道理,体现出了你的聪明才智!那你以后得好好的巴结我,多多献殷勤,这样才能给你带来更多的好处,对吧?” 柳毅点了点头,忽然转过身来,满脸微笑,直勾勾看着胡图图,“平时多多替我办事,什么洗衣服啊,打扫卫生啊……” “休想!” 胡图图一脸正气,瞪着柳毅,“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怕你没饭吃,给了你两颗红薯。那红薯可是我保命的粮食……是我的命根子……是我的命!我连命都给了你,你还想咋地?” “哈哈哈哈……” 柳毅咧嘴直笑,把桌上食盒打开,端出饭菜递给胡图图,“你把这饭菜吃了,多长些肉,把大腿长结实一点。以后抱我大腿的人越来越多,他们人多抱不过来,就会去抱你的大腿,你要是不多长点肉,这小胳膊小腿,只怕不够人家抱的。” 小胖呆了半晌,然后接过饭菜,连连点头,“毅哥儿你说得有道理。” 房间里面,传出了啪嗒啪嗒的肥猪拱食的声音。 关山远一直没走,他偷偷的蹲在门外,将柳毅与胡图图之间的话语,听得清清楚楚。 这时候听到啪嗒啪嗒的声音,关山远忍不住口水直流。 他送柳毅的饭菜,原本是他自己的晚饭。 “吃死你这头猪!” 关山远恨恨的在心中骂了一句,咕噜一声吞下口水,捂着饥肠辘辘的肚子,朝自己房间走去。 这晚上关山远翻来覆去都睡不着,又冷又饿,实在难受至极! —— 自从去了一次育兽坊之后,柳毅的生活就有所改变。 庄敦申与牛青云商定,让柳毅每隔三天,就去一次育兽坊,熟悉熟悉孵化以及培育灵兽的手段。 六天时间,柳毅修行之余,也砍够了造纸需要的竹子,又去了育兽坊两次,见识了不少稀奇古怪的飞禽走兽,回来说给胡图图听,让小胖子长了不少见识。 竹子砍够了之后,就要浸泡竹子。 修行之士造纸,和凡俗世人不同,并非是用泉水河水浸泡,而是用特制的药水。 柳毅从庄敦申那里领取一包药粉,用水化开,把竹子浸泡在一个石头堆砌的池子里,再锁好门,去了育兽坊。 这些竹子,没有三五天时间,难以洗去竹上青皮。 牛青山得知柳毅已经开始泡竹子了,立刻跑去和庄敦申商议了一番,说反正竹子要三五天之后才能泡好,不妨先让柳毅去育兽坊历练三五天。 庄敦申自然答应了此事。 造纸坊可算是一座厂房,占地上百亩。 育兽坊比起造纸坊,面积要大了很多倍。 天下间灵兽,共有九阶。一阶最低,九阶最高。 超过了九阶,就是仙兽,世间少有,可遇不可求。 灵兽的生活习性,各不相同。 有的喜欢干燥,有的喜欢潮湿;有的喜欢竹林,有的喜欢沼泽;有的喜欢栖息在大树上,有的喜欢生活在冰水里。有的喜欢群居,有的喜欢独居…… 根据灵兽生活习性的不同,育兽坊中建设了许多个院落,林林总总,共有上百个单独的院子。占地面积加起来,竟有上千亩! 更为难得的是,每一个院子中,都布置了阵法,控制着院中的温度。 哪怕现在是冬天,大雪封山,柳毅在这育兽坊中,依旧能看到各不相同的四季景色。 柳毅站在一颗开满红花的海棠树下,朝牛青山问道:“牛师叔,师门为什么不在我们宿舍里面,也布置一个控制冷暖的阵法,让我们舒舒服服的,冬暖夏凉?” 牛青云眉头一皱,“布置几个调节冷暖的阵法,的确不是难事。但是,我玉溪派收入门墙的弟子,是因修行而来,不是为了享受而来,必须学会吃苦耐劳。如果连这点苦都吃不了,还修什么仙,学什么道?” “弟子受教了。” 柳毅老老实实点了点头,心里却想:“牛师叔你自己院子里都布置了阵法,四季如春,却让我们吃苦耐劳……” 牛青云却不知柳毅心里在想什么,继续问道:“这几天以来,我教你的那些孵化养育灵兽的手段,你都记住了?” “记住了。” 柳毅再度点了点头,心中又想:“你教我的手段,和老百姓孵化小鸡小鸭的手段一模一样。这么简单的东西,我能不记住么?也不知这牛师叔,要到何时才教我如何培育灵兽。” 培育灵兽的手段,才是育兽坊的精华所在。 如何配制药水,给灵兽泡澡。用何种灵药配制药膳,用来喂养灵兽。炼制何种丹药,给灵兽滋补身子。以及如何教导灵兽自己修行,提升灵兽实力……这些,才是培育灵兽的手段。 牛青云一概没教。 “记住了就好。” 牛青云神色和蔼,满脸微笑,“我们育兽坊中,有一只七阶灵兽,叫做七星白云狼。怀胎三年,即将产子,你且随我去,替这只灵兽接生。” “七阶灵兽,十分少见也异常珍贵。要是有人送给我这么一只灵兽,我肯定十分高兴,可现在却是去给灵兽接生!” 柳毅心中有些愁苦,念想着,“也不知那七星白云狼凶不凶,吃不吃人。” 第十二章:难得的机会 “这七星白云狼,本来属于我们玉溪派一位名叫璇玑子的前辈,只是璇玑子渡劫失败,不幸殒落,留下了这只七星白云狼。灵兽忠诚,一生只认一个修士为主人,璇玑子前辈死后,这灵兽留在了我玉溪派灵兽园,至今已经数百年了。” 牛青云卷起一股清风,载着柳毅飞向一座院子。 尚未进入院门,柳毅就听到了一声声低沉的狼啸声。 院子内外设置了阵法,四季如春。 第10节 周围树木郁郁葱葱,本来应该有鸟雀来此觅食才对,可四周却见不到任何生灵,显然都被狼啸给吓跑了。 一只雪白大狼,躺在一处高高的茅草丛中。 七星白云狼! 柳毅眼神一亮,远远看着这只白狼。 七星白云狼有一米多高,二米多长,肚子微微凸起。这大狼虽然是侧躺在草丛里,可浑身上下,却散发着浓厚气势,压的柳毅有些喘不过气来。 尤其是那一双眼睛,泛着幽蓝的光辉,咄咄逼人。 嘴巴微微张开,露出比刀剑更为锋锐的牙齿。 “还愣着干什么,速速过来!” 牛青云朝柳毅招了招手,随后走到大狼身边,朝大狼拱拱手,言道:“狼道友有礼了,我牛青云若有照顾不周之处,请道友多多包涵。” 闻言,七星白云狼点了点头。 “这母狼居然听得懂人话?” 柳毅心中十分惊诧,走到牛青云身边,直勾勾盯着七星白云狼,不停的打量着。 这下他倒不怕母狼吃人了,因为这狼听得懂人话,肯定智商极高,而牛青云居然还要叫它一声道友,柳毅认为这狼必定不会吃人。 于是,柳毅也学着朝母狼拱手言道:“在下柳毅,狼道友有礼了。” 白狼又点点头。 “你小子倒也聪明,知道与狼道友见礼。” 牛青云眼中露出一丝赞赏神色,朝柳毅言道:“狼道友虽然是灵兽,可智商极高,听得懂人言。要是有朝一日,能突破九阶灵兽,达到仙兽层次,还能化身为人……” 牛青云嘟嘟囔囔说了一大串,又从衣袖中掏出一些亮晶晶的石头,各按方位摆在地上。 “这些石头,叫做灵石,蕴含有天地灵气。能用来炼丹、炼器、布阵……是我们修行之士不可缺少的物资。” 牛青云又指着摆在地上的灵石,对柳毅说道:“我现在布置的阵法,名作育灵归元阵,这阵法既能将狼道友生产之时,泄露出的精纯灵气封住,让小狼吸收入体内;又能把阵外的驳杂灵气隔绝,不让这些驳杂的灵气,钻入小狼体内。” “弟子受教了!” 柳毅点了点头,心中也是欢喜,想道:“牛师叔今天说的这些话语,才真正算是修行之士培育灵兽的手段。” 随后,牛青云又拿出一颗丹药,让七星白云狼吃了。再抱来一个木盆,放在七星白云狼身边,用热水化开一颗丹药,倒进盆中。 “你我先出去,等狼道友产子之后,再进来帮忙。”做好这一切之后,牛青云当先走出院子。 柳毅跟在牛青云后面,恋恋不舍走出院外。 实则在柳毅心里,对灵兽产子的这个过程,还是十分好奇的。 牛青云似乎猜到了柳毅心中所想,解释道:“这七星白云狼智商极高,不喜欢产子的时候被别人看着。” 等了近一个时辰,院中七星白云狼的啸声,却越来越高。柳毅能从啸声中听出,七星白云狼似乎十分痛苦。 “糟了……糟了……” 牛青云口中念念有词,在院门外转来转去,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额头上冒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要是被旁人看到,只怕会以为是他牛青云的老婆在生孩子。 柳毅见牛青云如此着急,问道:“牛师叔,怎么了?” “七星白云狼难产了!” 牛青云答了一句,忽然停下脚步,目光如炬盯着柳毅,“师侄!灵兽难产,就需要有人去帮灵兽接生,替灵兽按摩腹部,把幼崽慢慢的往下揉。等幼崽的尾巴或者爪子出来之后,要拉着幼崽的爪子往外拉……” 柳毅心中一愕,想道:“牛师叔为什么要说这些?莫非是让我去接生?” 果然,牛青云神色和蔼可亲,朝柳毅笑了笑,“师侄,你去替狼道友接生!” 柳毅目瞪口呆,回答道:“弟子不会接生啊。” “接生的步骤,我刚刚不是都跟你说了吗?” 牛青云一脸正气,神态严肃,“我们玉溪派,就这么一只七阶灵兽,替它接生是极大的荣耀,这机会别人求都求不来,难道你不愿意?我牛青云一心想要栽培你,才把这个机会交给你,难道你想辜负师叔的期望?” 这些话,柳毅自然是不信的,他心中念想道:“如果这真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为何牛师叔会是这么一副满头大汗,神色焦急,即将大难临头的样子?” “这个机会本来应该是师叔的,要是被弟子夺去了,弟子怎么对得起师叔的栽培之恩?” 柳毅连连摇头,不肯答应。 “师侄你放心,师叔不会怪你的!那育灵归元阵只能挡住灵气,挡不住人,你安安心心去接生就是。” 牛青云义正言辞说了几句,随后伸手推开院门,袖子底下卷起一股狂风,直接把柳毅给推进了院中,然后啪的一声,关上院门。 “这小子竟然这么滑头,油盐不进,逼我推他进去!” 牛青云站在院外,用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心中念想道:“灵兽产子之时,如果出现难产,就有极大的可能会降低灵兽幼崽的等级,只有极小的可能会提高幼崽的等级。如果遇到最坏的情况,幼崽甚至会跌出灵兽层次,生出一只寻常的小狼崽。” “这七星白云狼,是七阶灵兽,今天居然难产!要是生下一只连灵兽都算不上的狼崽,我牛青云就算不被师门责罚,也会被别人冷嘲热讽,说我没本事没能耐,才让师门损失了一只七阶灵兽幼崽……” 按照正常情况,如果七星白云狼不难产,剩下的幼崽肯定是七阶灵兽。 一旦难产,极可能降低等级。 牛青云把柳毅推进去,就是想让柳毅来顶罪。 “灵兽难产,也有极小的可能提升幼崽等级,只是这种可能性太低太低。如果柳毅真的撞了大运,遇到了这种万中无一的事情,我牛青云只能自认倒霉!” 牛青云站在紧闭的大门外,忽然觉得有点不甘心,“或许我真该自己进去替七星白云狼接生,就当做是赌一把,万一赌赢了呢?” 第十三章:谋取幼兽 牛青云最终还是没有勇气去赌一把。 吼吼吼! 七星白云狼躺在草丛里,发出一声声狼啸,眼神像人一样,目光里满是痛苦。 “道友,我来帮你接生!” 柳毅倒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直接来到七星白云狼身边。 大狼看了柳毅一眼,点了点头。 柳毅慢慢俯下身子,把手按在大狼腹部,往下面慢慢的揉着,根据牛青云所说的方式,替大狼做按摩,心中却想:“牛师叔让我来接生,肯定没安什么好心。要是大狼生了两个,我一定要偷偷的带走一个……哼!这周围都是茅草,挡住了外面的视线,牛师叔躲在门外,看不到院内景象,大狼生了几个幼崽,他反正是不知道的。” 院中茅草十分茂盛,约莫有一人多高,将柳毅与大狼身形遮住。 按摩了一会儿,柳毅感觉到胎位慢慢的下去了,心知大狼快生了,又叮嘱道:“道友你忍着点,就快要生了。” 七星白云狼又点了点头。 柳毅把冒着热气的木盆端到旁边,又转身看了看周围茅草。只见茅草茂密,把周围景物全部挡住了,他这才放下心来。 不久之后,一只幼崽爪子,出现了。 柳毅抓住幼崽爪子,轻轻的用力往外拉,手掌心不知不觉冒出了汗水。 对于修行之士来说,替灵兽接生,是最正常的事情。 灵兽,是修行之士永不背叛的伙伴,最忠诚的帮手。 如果璇玑子还活着,他一定会亲手替七星白云狼接生,绝不放心让柳毅这个毛头小子来动手。 可惜,璇玑子已经死了。 人死如灯灭。 柳毅第一次接生,难免有些紧张,加之他心里又打定了主意,要弄走一只幼崽,心里头稍微有些心虚,这才导致手心冒汗。 “这狼崽雪白雪白的,毛发像是一团冰雪!” 柳毅把幼崽抱起来,给七星白云狼看了看,又把幼崽放到水盆里,用热水洗了洗,却听到大狼还在痛苦呻吟。 还有幼崽! 柳毅心底咯噔一跳,果然又见到一只爪子伸了出来。 只是后面这只生下来的幼崽,却不像七星白云狼一样通体雪白,身上反而是一片灰不溜秋的毛发,活脱脱一只小灰狼。 柳毅把这只小狼也洗得干干净净,摆在七星白云狼面前。 七星白云狼大口大口喘着气,发出阵阵狼啸。 它眼神萎靡,已经十分虚弱,躺在茅草上动弹不得,正眯着眼睛,盯着两只小狼崽。 小狼十分乖巧健壮,呜呜叫了几声,就主动爬过去喝奶。 “道友,我可不可以带走一只小狼?” 柳毅眨巴眨巴眼睛,盯着两只小狼看了又看,十分喜欢。 他虽想着带走一只,可若七星白云狼不答应,柳毅也做不出那种强抢幼崽的事情。 闻言,七星白云狼眯着的眼睛忽然睁开,盯着柳毅。 “道友,反正你这两只小狼,迟早是会被人领走的。被人家带走也是带,被我带走也是带,我保证把小狼养得白白胖胖……” 柳毅充分利用语言攻势,不断的忽悠七星白云狼,又说:“本来今天应该是牛师叔来给你接生的,可他却把我推了进来……” 七星白云狼听到柳毅说起牛青云的所作所为,眼睛又慢慢眯上了。 柳毅又劝说道:“道友你放心,我以后会经常带着小狼,过来看你。反正我也是玉溪派弟子,不会带着小狼远走高飞,你要是想孩子了,随时可以探望小狼啊。” 七星白云狼依旧无动于衷。 柳毅再说道:“道友,咱们玉溪派掌门交友广阔,要是把你的孩子送给他那些至交好友,带到其他门派里面去了,到时候道友你想看一眼孩子,只怕都看不到咯……” 这段话,柳毅纯粹是胡扯。 他压根就不认识掌门,也不知道掌门到底交友广阔不广阔,会不会把小狼送人。 可七星白云狼听了这句话,眼神忽然一变。 片刻之后,七星白云狼才点了点头。 “谢谢道友!在下肯定会把小狼养得白白胖胖。” 柳毅十分欢喜,伸手就要去抱起小狼,可就在这时候,他却犹豫了,心中想道:“到底该抱走哪一只呢?哪一只长大后会厉害些呢?” 第11节 柳毅蹲在大狼身边,抱了抱小白狼,又抱了抱小灰狼。 正当他摸到小灰狼身上的时候,胸口出现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当他放下小灰狼的时候,胸口上酥麻的感觉立刻消失了。 “怪事!” 柳毅皱了皱眉头,想道:“难道是羽毛在作怪?” “道友你等我片刻,我马上就回来!” 柳毅朝七星白云狼拱了拱手,转身走进草丛深处,把羽毛拿了出来,可这羽毛却和原来的一模一样,没什么变化。 “莫非羽毛知道哪只小狼厉害些?” 柳毅自言自语,说了一句。 就在了他说完之后,手中羽毛立刻出现一股微弱电光,打在他掌心,酥酥麻麻。 柳毅又问了一句,“你听得懂我说话?” 羽毛又生出一道电光,打在他掌心。 羽毛居然能听懂人话,未免太神奇了些,柳毅满心疑惑,再问道:“你要是真听得懂,就连续电我三下。” 一连三道微弱电流,打在柳毅掌心。 “羽毛果然能听懂!” 柳毅心底咯噔一跳,说话的时候都有点眉飞色舞了,“那你快告诉我,是小灰狼好一些,还是小白狼好一些。如果小灰狼好一些,你就电我几下。如果是小白狼好一些,你就别电我。” 这话刚刚说完,羽毛就接连不断放出一道道电流,接连不断打在柳毅手上,整个掌心都差点失去了知觉。 “别放电了!我知道了。” 柳毅把羽毛收好,揉了揉酥酥麻麻的掌心,跑回七星白云狼身边,“道友,我就要这只小灰狼,行不?” 七星白云狼点头答应。 柳毅抓来几根茅草,把裤腿给绑住,再把小狼放在裤腿里面藏好。 他穿的是玉溪派外门弟子冬季服饰,裤子厚实十分肥大,藏一只刚出生的小狼绰绰有余。加上外面还穿着一件长袍,连鞋子都被长袍遮住了大半,裤腿自然被挡在长袍之内。 从外面看,绝对看不出有什么不对。 柳毅满脸兴奋,做好这一切之后,才高声呼喊:“牛师叔,生了!牛师叔,生了!” 牛青云推开门,站在门口朝柳毅问道:“生了几只?” “牛师叔生了一只!” 柳毅呼叫一声,又觉得这话不对,再呼唤道:“生了一只牛师叔!” 柳毅得了一只灵兽,实在太过高兴,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居然在说话的时候,稍微有些语无伦次。 “哼!小兔崽子居然骂我!” 牛青云不动声色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快步走到草丛中,抱起小白狼查看一番,继而喜笑颜开,朝柳毅点点头,“这小狼也是七阶灵兽,师侄今天你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师叔我会把此事告诉唐佳文师兄,让他褒奖你一番。” 柳毅将牛青云脸上神色看在眼中,免不得在心底把这师叔鄙夷了一番,随即抱拳告辞,匆匆离去。 裤腿中藏着小灰狼,自然是走得越快越好。 等走出了育兽坊,到了没人的地方,柳毅才把小灰狼从裤腿里抱了出来,放在怀中用衣服包着。 山中下着大雪,白茫茫一片。 柳毅借着大雪遮掩了身形,低头赶路,回到坤字院。 小狼崽缩在他怀里,甜甜的睡着了。 第十四章:养气六层 这一次柳毅回来得比较早,胡图图尚且处于砍柴挑水状态,没有回到坤字院宿舍。 柳毅回到房中,把门关好,小心翼翼把小灰狼抱了出来,放到床铺上,准备去食堂吃饭。 呜呜呜! 小狼刚刚离开柳毅的手掌,就呜呜叫了起来。 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又大又明亮,可怜兮兮的看着柳毅。 “小灰灰你先睡一觉,我去吃饭!” 柳毅低头叮嘱了一声。 七星白云狼智商极高,能听得懂人话,可这小狼刚刚出生一天,怎能听懂柳毅在说什么。 小狼叫了几声,钻出被窝,爬向柳毅。 这小狼是柳毅接生的,出生后第一眼见到的就是柳毅。在小狼幼小的心灵中,对柳毅有一种天然的亲切感。 “算我怕了你……” 柳毅逮着小狼,放到身边逗着玩。 不久之后,胡图图回到坤字院,来到柳毅房中。 “毅哥儿,这小狗哪儿弄来的?” 胡图图瞪大了眼睛,看着小狼,先是满脸惊奇,随后又摇头叹着气,“可惜这小狗太小了,烤着吃炖着吃都不够塞牙缝的,毅哥儿你要是能弄一只大的就好。狗肉火锅分四种,一黑二黄三花四白,这小灰狗勉强算是黑狗……我明白了!毅哥儿你是准备先养着,等养大了养肥了,再宰了吃掉,对吧?” “小狼是七星白云狼生下的,今天我在育兽坊……” 柳毅把他替七星白云狼接生之事,对胡图图说了一遍,又道:“你可千万要保密,要是让牛青云知道,那就完了。” 二人相处一个多月,算是铁杆哥们,柳毅也不怕胡图图把这事说出去。 “这小狼真是七星白云狼生下的狼崽子?” 胡图图半信半疑,伸手就要去抱小狼。 可小狼却张开了嘴巴,龇牙咧嘴,要咬胡图图。 胡图图讪讪的收回手掌,朝柳毅问道:“毅哥儿,你准备怎么养?” 柳毅摸了摸小狼的脑袋,“当儿子养!” “那小狼也是我儿子!” 胡图图叫嚣了一句,又要去抱小狼,可小狼却缩进了柳毅的怀里。 “这小家伙受不了你身上的胡椒味,你别抱他。” 柳毅把小狼放进被窝里,坐在床边,“你去把饭打回来,我在这里守着小狼。别人问你我为什么不去打饭,你就说我在闭关修炼。” “毅哥儿你真行,连闭关修炼的借口都说得出来。” 胡图图扬了扬大拇指,又摸了摸油光滑亮的胖脸,神色有些担忧,“我听说灵兽难产,极有可能会降低灵兽幼崽的等级。牛青云就是怕灵兽幼崽等级降低了,这才让毅哥儿你去接生,他就是故意让你去顶罪的。” 柳毅眼神一变,到这时才明白过来,原来牛青云果然没安好心! 不过,等他转身看向床上的小狼崽之时,脸上又浮现了一道笑容,“牛师叔想要让我顶罪,结果被我抱来了一只狼崽,让我占了大便宜。” “对!” 胡图图连连点头,“七星白云狼是七阶灵兽,毅哥儿你抱来一只幼崽,咱们算是赚翻了!” 说完之后,胡图图就去打了饭回来。 两人一边吃,一边给小狼喂饭。 小狼刚刚出生,胃口却不小,嗷嗷待哺,居然吃下了小半碗饭。 两人都没吃饱,只得啃些红薯充饥。 胡小胖往红薯上撒了点胡椒粉,大口大口咬着,“毅哥儿,这狼崽子真能吃。这么小就能吃半碗饭,要是长大了,咱们只怕养不活他。” “嘿嘿,咱们养不活,让牛师叔帮着养就是了。” 柳毅眨眨眼,“育兽坊还有一只狼崽,牛师叔肯定会给那狼崽喂食,我带着小狼去混饭吃就是。” “毅哥儿你这办法好!” 胡图图咧开了嘴巴,坏坏的笑了笑,“那牛青云就是长工,你就是地主,天天去收租子,哈哈哈哈……” 夜间,寒风瑟瑟。 胡图图早已回房睡觉去了。 柳毅盘膝坐着,运转《太玄引气经》,运功修行,又打通了手三阳经脉中的一条。 至此,手三阳经脉,已经被全部打通。 柳毅挥了挥拳头,手底下掀起一股劲风,力气比打通三阳经脉之前,至少大了好几倍。 修为突破养气第五层,步入养气第六层! 打通一处三阳经脉,或者一处三阴经脉,修为就上升一阶。手三阳、手三阴、足三阳、足三阴,一共四处经脉,对应四层修为。 至于先打通哪一处经脉,那就因人而异了。 “小灰灰,你真是我的福星!” 柳毅抱着小狼的脑袋揉了揉,心中十分高兴,“今天遇到了你,我就突破到了养气第六层。” 可惜,小狼已经睡着了,并没有理会柳毅。 “羽毛,你快告诉我,小灰灰是不是七阶灵兽?” 柳毅实在兴奋,又把羽毛拿了出来,捧在手心,“如果是七阶灵兽,羽毛你就电我一下。” 羽毛无动于衷。 柳毅赶紧追问:“小灰灰长大后,是不是比七阶灵兽厉害?如果是,你就电我一下。” 羽毛上一道微弱电流闪过,柳毅掌心果然被电了一下。 “哈哈哈,果然小灰灰比七阶灵兽还厉害!” 柳毅在心中得意了一番,又说道:“如果小灰灰是八阶灵兽,你就电我八下,九阶就电我九下……” 说完之后,柳毅满怀期待,等着羽毛电他。 第12节 可羽毛却毫无反应。 “难道小灰灰不是灵兽,是比灵兽还厉害的仙兽?如果小灰灰是仙兽,那你就狠狠的电我几下。” 柳毅开始幻想起来,如果小狼是仙兽,那该多好。 可惜,羽毛依旧毫无反应。 柳毅心中有些郁闷了,睁大眼睛瞪着羽毛,“小灰灰到底是不是灵兽?” 一串电流出现在羽毛上面,电光汇聚成一个字:“是”。 “原来这支羽毛,会显示文字!” 今夜柳毅又发现了羽毛的一个新能耐,眼中忍不住满是惊奇,捧着羽毛继续问道:“是不是仙兽?” 羽毛上出现字迹:“不是。” “小灰灰是几级灵兽?” “零级。” 居然是零级! 柳毅目瞪口呆,直勾勾盯着羽毛上那个“零”字,又看了看在枕头边睡得十分香甜的小狼,忍不住长叹一声,“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啊!” 不料,当柳毅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羽毛上又出现了字迹:“可升级”。 柳毅赶紧问道:“怎么升级?” 羽毛电光闪烁,勾勒出四个字:“炼丹,喂养。” “炼什么丹?怎么炼丹?” “你修为不够。” “那要什么层次的修为,才能炼制出能让小灰灰升级的丹药?”柳毅皱了皱眉头,伸手摸了摸小狼脑袋。 “炼气境以上。” 羽毛回答的时候,总是简短而直接。 羽毛这种态度,让柳毅心里十分不爽,他眼睛一转,恶狠狠盯着羽毛,“你以后回答我的时候,别用这种语气,不然我就把你丢茅坑里去!” 羽毛上电光纠缠,显现出一句话:“你舍不得”。 柳毅无话可说,撇了撇嘴,把羽毛挂在脖子上,缩进被子里睡觉。 “我的确舍不得。”柳毅在心中念想着。 一闭上眼睛,柳毅就想起了地灵村…… 修为增长,实力增强,才有能耐去报仇雪恨! 有羽毛相助,柳毅才能拥有三倍的修炼速度,相当于绝世天才的资质,区区一个月的时间,就突破了养气第五层修为。 第十五章:赐宝紫电锤 第二天,雪越下越大。 柳毅吃过早饭,把小狼藏在怀里,将那本已经看完了的《基础灵兽图鉴》拿在手里,一路小跑去了育兽坊。 七星白云狼居住的那座院子里,摆着一个水桶大的玉盆,里面放着一些散发着药香的食物,母狼正领着小白狼进食。 柳毅把小灰狼抱了出来,让小灰狼去喝奶、吃一些药膳。 “小灰灰虽然是零级灵兽,可食量却比小白狼大了至少一倍!莫非这只小狼,是天生的大肚子?” 柳毅盯着小灰狼看了又看,随后朝七星白云狼拱手抱拳,“狼道友,我要去一趟长台峰,小灰灰先藏在你这里。你可千万别让牛师叔发现了……” 七星白云狼点了点头。 这母狼心中,又想起了昨天柳毅忽悠它之时,说的那些话语。 柳毅抱着《基础灵兽图鉴》走出育兽坊,恰好遇到牛青云从外面回来。 牛青云面带微笑,一脸和蔼,“师侄!你这是去哪儿?” “我这本书看完了,要去长台峰找师傅拿其他的书。”柳毅把手里的书扬了扬,心中忍不住想起了昨天牛青云让他接生的事情,忽然间就觉得牛青云脸上那和蔼的笑容,要多假有多假。 “多看些书,对你有用处。” 牛青云点了点头,“这些天我要炼制丹药,熬制药膳药汁,培育七星白云狼的幼崽,也没多少时间教导你。你可以自己安排时间,若对灵兽有兴趣,也可以随时来我育兽坊。” “弟子明白了。” 柳毅拱了拱手。 牛青云要炼丹炼药,正好让柳毅有时间带着小狼去七星白云狼那里,混吃混喝。 长台峰。 白雪皑皑。 唐佳文正在房中画符。 柳毅敲门而入,把《基础灵兽图鉴》放在桌边,“师傅,这本书我已经看完了。” 唐佳文让柳毅坐在一旁,替他把了把脉,旋即脸上出现满意的神色,再从书架上拿出一本书交给柳毅,言道:“不错!不错!你已经突破到了养气第六层,打通了手三阳经脉。想必这一个多月以来,都在刻苦修行,没有耽搁半点时间,为师十分欣慰。” 书名叫做《经络窍穴图解》。 柳毅拿起书籍,说道:“弟子还想看灵兽方面的书。” 唐佳文点了点头,问道:“灵兽分为飞禽、走兽、鳞甲等类别,不知徒儿你对哪一类灵兽感兴趣?” “我要看有关走兽的书籍,昨天在育兽坊,七星白云狼难产,牛青云师叔让我去接生……” 柳毅将当初发生之事说了一遍,又道:“我想看有关走兽方面的书籍,就是想了解关于七星白云狼的记载。” “你拜入我玉溪派不到两个月,怎能去给七阶灵兽接生?” 唐佳文神色十分不悦,站起身来,走到窗外,盯着满山大雪,皱着眉头沉默不语。 柳毅把师傅的神色变化看在眼中,故意补充了几句:“师傅,我知道牛师叔也是为我好,七星白云狼可是七阶灵兽呢。替七阶灵兽接生的机会,别人求都求不来,牛师叔是有心栽培我……” “唉……徒儿你就是心地太善良,太过于单纯。” 唐佳文摇了摇头,从书架上拿出一本《走兽图解》交给柳毅,又从衣袖中掏出一个紫光闪闪的锤子,一起交给柳毅,“柳毅你性格太善良,老实巴交,在外事堂难免会被人欺负。这锤子叫做紫电锤,是为师随手炼制的一件下品法器,威力尚可。你只需把锤子握在手中,从手三阳经脉运转真气,灌入锤子里,锤子就会飞出砸人。” 锤子有巴掌大小,半斤重。 寻常法宝,分为法器、宝器、灵器三种。每一种又分下品、中品、上品、顶级四类。 灵器之上则是仙器,极为少见。 “弟子谢师傅赐宝!” 柳毅接过法宝,拱手拜谢。 “你我师徒,无需多礼。” 唐佳文点了点头,叮嘱道:“人善被人欺,要是有外门弟子欺负你,你就用锤子砸他,不可落了我们长台峰的威风!不过……切不可砸人脑袋,闹出人命!” “弟子记住了……” 柳毅怀中揣着紫电锤,抱着两本书,走下长台峰。 直到回到坤字院宿舍,关上房门之后,柳毅才喜滋滋掏出紫电锤,放在手中不停的把玩着,心中念想道:“师傅怕我受欺负,居然给了我一件下品法器防身!看来师傅也是十分护短之人,容不得自己的弟子吃亏。谁要真敢动我,我就砸断他的腿!” 吃过午饭后,柳毅运功修行完毕,带上紫电锤去了一处僻静的树林里。 手中握着紫色小锤,运转真气,瞄准前面一颗大腿粗的枫树。 这是柳毅第一次动用法宝,难免有些手生,一连几下,都砸歪了。 砸到第九次的时候,锤子终于打中了目标。 紫电锤化作一道紫光,打在枫树上,随后又自动飞回柳毅的手里。 嘣! 枫树咔嚓一下折断了,歪歪斜斜倒了下来。 还好柳毅躲得快,只是身上被落满了积雪,没有被枫树压到。 “这锤子厉害!下回再遇到范建,就用这锤子砸断他的腿!不过这锤子每丢出一次,都要耗费我十分之一的真气,我养气第六层的修为,终究是太低了些……” 柳毅在心里盘算着,兴致盎然,用手指抚摸着紫电锤。 接下来几天,柳毅除了修炼,就是去树林中练习丢锤子,再带着小灰狼去育兽坊混吃混喝打秋风。 牛青云每次都给小白狼准备了好几天的食物,却被小灰灰一天吃光。 牛青云也不怀疑食物是被偷吃了,他还以为是小白狼潜力十足,才能吃下许多食物。 这育兽坊管事只想着让小白狼多吃点,万一能晋升为八阶灵兽,他这育兽坊管事就赚了一个大功劳。 —— “这书中记载,七阶到九阶灵兽,产崽之时一般只生下一个。七星白云狼一次生下两只幼崽完全是个意外,难怪牛师叔不怀疑我偷走了一只小狼……” 柳毅合上《走兽图解》,摸了摸怀中小狼,又在心中算了算时间。 造纸坊中泡在池子里的毛竹,已经泡了好几天,该去取出毛竹,蒸煮一番了。 几天时间,小狼吃得好喝的好,长大了许多。肥肥胖胖的,越来越不像一只狼,反倒是像极了寻常人家养的看门小肥狗崽子。 小狼崽长得越不像狼,就越不容易被人发现这是七星白云狼的幼崽。 “你可得给我茁壮成长!长大后升级成九级灵兽,再升级成仙兽……” 柳毅满怀期盼说了几句,把小狼放到怀里,走出门外。他准备先去食堂吃午饭,然后就去造纸坊,心里想着:“要是范建再敢嚣张,就让他试试紫电锤的威能!” 靴子踏在雪地里,嘎吱嘎吱作响。 第十六章:谁暗算谁 食堂门口,一个人迎了上来。 第13节 “柳师兄,为何这几天没来育兽坊呢?” 关山远拱手抱拳,笑吟吟看着柳毅,“师弟我在山中打了一只狍子,准备烤着吃了,还请柳师兄赏脸,今晚和我一起烤肉吃?” 他刚刚说完,段木怒领着侯四喜等人,也从一旁走了过来。 段木怒道:“柳师兄,关师弟也是一番好意,正好前几天我下山去买了些酒回来,不妨今晚我们就热闹热闹?” “烤肉的胡椒粉,算我胡图图的!”胡图图捧着一大碗饭菜,从食堂里窜了出来,“有酒有肉,不吃白不吃……” 说完之后,胡图图又咽了一大口唾沫。 这个食堂就建在坤字院宿舍之外。 宿舍门口,有许多进进出出的外门弟子,听到胡图图这么说,一个个站在门口看着,处于强烈围观状态。 坤字院有弟子九十多人,却只能分到五十碗饭菜。 这些围观的弟子,多数都是和以前的胡图图一样,没有资格吃食堂的药膳,只能啃一些干粮度日。 柳毅扫视周围众人,略微沉思片刻,言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依我看不妨把坤字院的师弟都叫起来。” 段木怒皱眉道:“一只狍子,只怕人多肉少,不够大伙吃的。” “不怕!不怕!” 关山远一心想要结交柳毅,怎会放过这等机会,赶紧说:“这些天大雪封山,我打了不少野味,绝对够吃。” “就这么定了!” 柳毅莞尔一笑,走进食堂。 吃过饭后,柳毅就去了造纸坊。 坊中弟子要么吃饭未归,要么就是呆在房间里造纸,整个大院里人影稀少。 却有一个歪瓜裂枣的身影,笔直朝柳毅走来。 “哟!这不是柳师兄吗?” 范建鞋子上有一些白霉,发着淡淡恶臭。口中哈着白气,手里头玩弄着一个雪球,歪着脖子看着柳毅,“柳师兄这些天去哪儿了,怎地没见着你的人影?莫非是去女弟子宿舍,找师姐师妹们约会去了?” 每一次见到范建,柳毅都有一种冲上去揍他的冲动。 这一次也是一样,柳毅刚听到范建说话,就想掏出紫电锤砸他,可想想之后又忍住了,朝自己房间走去。 毕竟造纸坊庄敦申明令禁止,任何人不能闹事。 范建见柳毅不理他,又追上去,口中念念有词,“柳师兄你就死心吧,咱们玉溪派的女弟子,喜欢的是我范建这种类型的,不可能看上你!” “说真的,犯贱师弟你这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柳毅转过身来,朝范建看了一眼,“就你这歪瓜裂枣的模样,天然一颗歪脖子病树,能招惹女子喜欢?” 范建却没有反驳,只是一脸冷笑看着柳毅,心中想道:“看你能得意到什么时候!” 半晌之后,柳毅来到自己造纸的房间。 打开门锁,推门而入。 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墙角池子里浸着的竹子,泛起了一层厚厚的白霉,还有一些蛆虫在竹子上爬来爬去,让人觉得呕心至极! 这些竹子,是柳毅用了一个多月时间,从一天几根,到十几根,到二十几根,日复一日从竹林中砍回来的。 为了这些竹子,柳毅手掌上不知磨破了多少个血泡,今日却毁于一旦! 这房中白霉与恶臭,与范建鞋子上的白霉,以及身上恶臭,一模一样。 “范建!” 柳毅怒吼一声,摔门而出。 而那范建,居然等在了造纸坊大院中,满脸冷笑看着柳毅。 “我房间竹子发霉了,是你干的好事,对吧?” 柳毅咬牙切齿,盯着范建,气得手指都有些发抖。 范建得意样样走到柳毅面前,仗着自己二十多岁了身高超过柳毅,低头俯视着柳毅双眼,讥讽道:“你房间发霉,与我有什么关系,你有证据证明是我干的?你自己没守着竹子,能怪得了谁?再说你房间不是上了锁吗,竹子发霉了关我屁事?” 柳毅只等范建靠近,趁着他说话分心的时候,抬起膝盖猛地撞在范建胯下,暴喝道:“老子灭了你!” 这是他进入玉溪派之后,第二次用这种招数。 柳毅本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当年在地灵村里也是个混世小魔王,打架斗殴的事情没少干。他要么不动手,一旦动手,手段必定异常辛辣,绝不留情。 从来都只有他欺压别人的份,哪里忍耐得了别人的欺压? 像这种专攻弱点的招数,柳毅早已用得极为纯熟,可谓千锤百炼。 范建胯下被膝盖猛撞了一下,疼得腰背弓了起来,就像一只烤熟的虾米。 啪! 柳毅将真气运转于三阳经脉,抬手就是一拳,打在范建耳根处。 二十三岁的外门弟子范建,养气八层的修为,就这么被柳毅打翻在地。 柳毅一脚一脚,踹在范建身上,骂道:“我让你暗算我!……我让你毁我竹子!……我让你一天到晚想着害我!” 范建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柳毅又是一拳袭来,将他再度打翻。 范建只觉得眼睛一黑,耳朵脑袋一阵嗡嗡作响。 不少外门弟子站在远处,对柳毅指指点点,却无人前来阻止。 各人自扫门前雪,哪管他人瓦上霜? 唯有那陆凝霜,抱着兔子穿着白衣,走到柳毅身边,“再打下去会出人命,众目睽睽之下,柳师兄你难逃罪责。” “看在陆师妹的份上,饶你一命!” 柳毅把鞋子往范建脸上擦了擦,拍了拍身上雪花,朝陆凝霜拱拱手,“这次多谢陆师妹提醒,不然我差点就中了范建的奸计!我要是真杀了他,只怕师门会让我赔命。一命赔一命,他算是赚大了。” “师兄明白就好。” 陆凝霜拱手离去,她只有十三岁,相貌已经长得异常秀美绝俗,除了一头柔顺的青丝之外,全身上下一片雪白,就是脸上少了点血色,浑然一朵冰莲模样。 竹子被毁掉,自然要重新去砍。 今天毒打了范建一顿,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柳毅拿着柴刀,去竹林砍竹子。他本想用紫电锤来砸断竹子,可砸断十来根之后,体内真气就消散一空,干脆就不使用紫电锤了。打通手三阳经脉,砍竹子的速度快了许多,几刀下去就能斩断一根。 黄昏时刻,柳毅背着一捆竹子,回到造纸坊。 陆凝霜却站在他门口。 “范建被你打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柳师兄最好小心些。”她穿着打扮宛如白雪,语气也同样冰冷。 柳毅怀中那只小狼,此刻也伸出了头来,直勾勾看着陆凝霜怀中的兔子,露出森森白牙,吓得兔子赶紧往陆凝霜怀里钻。 柳毅拱拱手,心中琢磨着是否能融化这个冷冰冰的妹子,言道:“谢陆师妹关心。” “我师傅和你师傅是道侣,她让我多多照顾你。” 陆凝霜摸了摸怀中白兔,转身离去。 修行之士口中的道侣,就是夫妻的意思。 柳毅把竹子放进房中,关门离去,心中念想着,“陆师妹年纪还比我小些,师娘却让她照顾我,难道这陆师妹修为很高,是一个世间少有的天才?” 从造纸坊回到坤字院,要经过一片密林。 柳毅走入这片树林不久,就听到后面有人高呼,“柳师兄请留步!” “范建!” 柳毅转过身去,皱起眉头,“莫非你皮痒了,又想找打?” “今天我不过是被你暗算了,才吃了大亏,现在我已有准备,必定要打得你满地找牙、跪地求饶!”范建脸上依旧红肿,胯下缠着一些布条,朝柳毅狂奔冲来。 范建已经有了养气第八层的修为,修炼了一种拳法,一拳能打死一头牛。 在范建看来,柳毅刚刚入门二月,修为低劣,如果正面对敌,绝不可能会是他的对手。 冲到柳毅身前一丈之时,范建忽而凌空跳起。就像是一只下山猛虎,双手如同虎爪,掀起呼呼风声,扑向柳毅。 柳毅掏出紫电锤,运转真气,锤子脱手飞出,砸向范建。 一道紫光当空袭来。 啪! 锤子砸在范建右腿上,再嗖的一声,飞回柳毅手里。 范建腿被砸断,立马就从空中跌倒在了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双手捧着正在汩汩流血的大腿,怒骂道:“你竟敢暗算我!” 第十七章:你若敢死,我就敢埋 “你能暗算我,我怎不能暗算你?” 柳毅把紫电锤抛了抛,来到范建身前,一脚踩在范建脸上。 当鞋底与范建的脸亲密接触之时,柳毅心中出现阵阵快意,问道:“犯贱师弟,你心里是不是还在想着,要打得我满地找牙?” 范建抱着大腿嗷嗷直叫,他现在是腿也疼、脸也疼。 柳毅剑眉扬起,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凛然气势,喝问道:“我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为何我一进造纸坊,你就处处与我做对?范师弟你倒是说说,我到底是玩弄了你家中女子,还是挖了你祖坟,你居然这么怨恨我?” “这都是误会!完全是个误会啊!我刚刚只是想和柳师兄……切磋切磋……” 范建脸被踩肿,口角流着血,说话的时候有些口齿不清。 “为何要毁掉我房中竹子?”柳毅一脚踹在范建身上。 “这……这是因为上次柳师兄侮辱了我,往我脸上吐口水,我才想着报仇。” 范建想要挣扎站起来,可腿上伤痛钻心,实在难以忍受,他挣扎了几下之后,干脆趴在地上放弃了反抗。 “祸从口出!你若是不嘲讽我,我怎会侮辱你?” 第14节 柳毅微微眯上眼,眸子中精光乍现,冷然言道:“这么看来,犯贱师弟你是一个十分记仇之辈。我辱你一次,你就毁掉我房中竹子。这次我打断了你的腿,你是不是正在想着要如何弄死我?” 闻言,范建脸上冷汗直流。 汗水和血水混在一处,肮脏至极。 “不敢!不敢!” 范建慌忙解释道:“以前我是有眼不识泰山,才想着要祸害柳师兄。现在知道柳师兄手段不凡,捏死我就像捏死一只蚂蚁,我再也不敢想着和柳师兄做对了。” “你是不敢,并不是不想,对吧?” 柳毅摇了摇头,把踩在范建脸上的脚移开,再用紫电锤对着范建,沉吟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柳师兄!我再也不敢了,你放过我吧。” 范建如同一条走投无路的野狗,挣扎着跪在地上,朝柳毅呼喊着,“今天许多有师兄弟见到了我们之间的冲突,师兄你要是杀了我,庄敦申肯定会怀疑你。我们外事堂的管事宁竹竿,是出了名的铁面无情……” “哼!” 柳毅眯着的眼睛猛地睁开,眸子里精光大盛,“你是在威胁我?” 平时不睁眼,睁眼便杀人! “不!不!我怎么敢威胁柳师兄?” 范建连连摇手,“我的意思是,柳师兄要是放我一条生路,柳师兄也免去了不少麻烦。我对天发誓,以后对柳师兄惟命是从,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绝不敢再有什么痴心妄想。我愿意把刚刚和你打架的拳法教给你,只求你放了我。” “你修为比我高,却连我都打不过,这拳法学了又有何用?我师傅是一峰首座,我还怕学不到功法?我们玉溪派是正道门派,宁玉柱要想处罚我,至少也要找到我杀你的证据。我若毁尸灭迹,销毁证据,来一个死不认账,他能拿我怎样?” 柳毅面带不屑,目露杀机,暴喝道,“你若敢死,我就敢埋!” 范建吓得屁滚尿流,乞求道:“我愿意用一件宝物,换回自己的命。” “什么宝物?” “我表哥杜伟是内门弟子,刚刚我用来你和打架的拳法,就是他教给我的……等到明年正月,他会和其他几人,去无量群山历练。他们早已找到了一个有宝之地,叫做火风溶洞,里面住着一只妖兽,守着一件宝贝。” “你是让我去和内门弟子抢宝物?” 柳毅一脚踹在范建胸口,把他踢翻在地,“你以为我和你一样,脑子你装的都是屎尿,智商无下限?” 外门弟子,都是养气境、炼气境修为。 突破炼气境,才能进入内门。 炼气境以上的修士,能驾驭玄妙法宝,画符炼丹,施展风火雷电等手段,又怎是外门弟子比得上的? “师兄你又误会了。” 范建一手按着腿上伤口,一手揉着高高胀起的脸,“那火风溶洞地形复杂,有许多地下通道,柳师兄可以偷偷跟在他们身后,趁机夺取宝物。柳师兄你智慧高绝,肯定可以把他们玩弄于鼓掌之中。” “范建师弟你还真看得起我!我看你是想借你表兄之手,除掉我柳毅吧?” 柳毅冷然一笑,又扬起手中锤子,朝范建另一条腿砸去。 “啊!” 范建疼得浑身发颤,呼喊道:“柳师兄你误会我了,饶命啊!” “我本来也不想砸断你这条腿……” 柳毅摇摇头,握着锤子在范建身上擦了擦,直到擦干了血迹,他才说道:“就像你说的,这也是个误会。” 山林之内,深雪覆盖。 范建双腿断了,用手撑着往外爬去,一边大喊救命。 打断双腿,在修行门派中,算不得什么大伤。只是那种骨头折断的刺心疼痛,却让范建觉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范建只需吃一颗疗伤丹药,抹上一些药膏,半月时间就能痊愈。如果有红花玉露丸这种疗伤灵药,只怕三五天就能复原。 柳毅趁着月色,走回坤字院,心中想道:“范建三番五次与我为敌,留着他一条命终究是个祸害,我还是有些心慈手软,下不了杀手……不过他虽害了我我,却也罪不至死。” 坤字院。 院中广场里头,烧着几堆篝火,周围坐满了人,许久不见的王三炮,也随着侯四喜在一旁烤火。 火上架着一些烤肉,发出迷人的香味,飘荡在小院内外。 胡图图拿着一袋子胡椒粉,往烤肉上洒来洒去。 “柳师兄,到这边来!” 关山远与段木怒等人高声呼喊,站在篝火边朝柳毅挥着手。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看来我今晚有口福了……” 柳毅面带笑容,走到篝火旁边,接着别人递来的酒肉,从怀中把小狼崽抱了出来放在一旁。一边喝着酒,一边喂肉给小狼吃。 关山远跑到柳毅身边,与他碰了一杯,随后指着小狼,“柳师兄,这小狗哪儿弄来的?” 柳毅回答道:“今天我本来是想学关师弟,去山里打猎抓些野味回来。可却只在一个山洞中,找到了这只小狼崽子,就抱了回来,就当小狗养了。” “难怪我闻到柳师兄身上,有一股子血腥味,想必是在狼窝里沾染来的。” 段木怒连连点头,大口大口喝着酒,又道:“这狼可不好养,不仅要吃肉,而且食量大,我们坤字院九十多个师兄弟,只有五十碗饭菜,唉……” 段木怒欲言又止,柳毅隐约猜到他要说什么,可此刻却没多问。 玉溪派外事堂,男弟子一共有八座宿舍大院。按照乾、坤、坎、离、震、艮、巽、兑八字,分八卦方位排列。女弟子有金木水火土五座宿舍,按五行方位排列。 每座宿舍,有百余弟子。 总共算来,外事堂弟子约有一千三百余人。 玉溪派规定,每个外门弟子,都有一日三餐的药膳。 药膳有利于修行,这道理人人都懂。 于是诸多外门弟子,就因药膳起了争端,实力强的就多吃些,实力弱的就少吃些。 坤字院实力平平,只有五十碗饭菜,剩下的全被夺走。 “唉……” 段木怒大口大口喝着酒,向柳毅诉苦,“我段木怒身为坤字院宿舍的舍长,却没有能耐,守不住九十多碗饭菜,对不起院中师兄弟啊。” 柳毅把这些话听在耳中,却并未表态,心中想道:“食堂的饭菜,我迟早是要争一争的。不过现在修为尚低,潜心修炼才是正途……” 众人喝酒吃肉,不知不觉,都已经有些醉态。 更有人借酒发疯,大声高歌。 关山远眼神飘忽不定,一只守在柳毅身边,趁着众人酒醉缠着柳毅说话的时候,偷偷把手伸到柳毅腰带上,居然摸走了他的身份牌,悄悄朝人群外走去。 呜!呜! 小狼崽直勾勾盯着关山远的背影,忽然呜呜的叫了起来,咬着柳毅的裤腿,使劲的拖着拽着。 第十八章:送上门来的丹药 “小灰灰!” 柳毅把酒杯放到一旁,朝小狼看去,却见小狼朝他摇了摇尾巴,然后撒开了脚丫子,往他房间跑去。 一边跑着,一边回过头来呜呜直叫。 “这小灰灰难道是困了,要跑回去睡觉?” 柳毅追向小狼崽,一路回到九十七号房间,却发现房门已经被人打开,一道人影正在房间中四处摸索。 “抓贼!抓贼啊!” 柳毅心中一个激灵,大声呼喊,抓着紫电锤冲进房里。 昏暗的视线中,出现一道人影。 柳毅朝着人影丢出锤子,紫光迸射。 啪! 那人见紫光袭来,转身就躲,却被砸中了手臂,臂骨断裂,血肉模糊。 “柳师兄是我!我是关山远……” 那人在用没受伤的右手在床上摸了几下,满头大汗朝柳毅呼喊道:“柳师兄!是我!” 关山远! “关师弟,你不是在喝酒吃肉吗,怎么跑到我房里了?” 柳毅手中扬起火折子,把灯点上了,心中更是疑惑,看向关山远之时,双眸冷光四溢。 玉溪派外门弟子的宿舍,都要用身份竹牌插入门锁,才能打开。 每个弟子,都有自己的身份牌。 而柳毅那个身份牌,此刻正握在关山远手中,这让柳毅心里怎能不怀疑? “柳师兄,我来你房间,实则……实则是另有事情。” 关山远把柳毅的身份牌放在桌上,口中不停的解释着。 等柳毅冷静下来之后,关山远才伸手指着床铺,道:“我偷了柳师兄的身份牌,进入柳师兄房间,是想送柳师兄一个礼物。可我又怕柳师兄不接受,这才出此下策,偷偷进房,把礼物放在了你枕头下……” 呜呜呜! 小狼崽龇牙咧嘴,瞪着关山远,只想冲过去咬他几口,却被柳毅一把抱住。 “真是为了送礼而来?” 柳毅掀开被子枕头,却发现一个青碧溜溜的丹药,摆在枕头下面。 丹药约莫有鸽蛋大小,散发出阵阵药香。 柳毅拿起丹药,仔细看了看,问道:“这是什么丹药?” 关山远赶紧解释,“这是聚气丹,有些养气境弟子,无法在二十五岁前突破至炼气境,只需服用了这颗丹药,就有很大的可能,一举突破瓶颈,达到炼气境。” “毅哥儿!毅哥儿!” 胡图图狂奔而来,冲入柳毅房中,呼喊道:“你刚刚喊抓贼,贼在哪里?” 第15节 “我喝多了点,乱喊了几句而已。” 柳毅朝胡图图摇了摇头,转而看向关山远,“关师弟这份心意,我就收下了。” “只要柳师兄喜欢,我就心满意足了。我先去与师兄弟们喝酒,下回再来拜会柳师兄。”关山远拱手离去。 等到走远了,关山远才用那没受伤的手掌擦了擦汗水,想道:“好险!柳毅手那个锤子紫光闪闪,一下就砸断了我右手,这肯定是唐佳文传给他的法宝。要不是我灵机一动,把聚气丹拿出来,装作是要给他送礼,只怕他一锤子丢过来,就能要了我的命!” —— “毅哥儿,这关师兄来是干什么的?” 胡图图问了一句,伸手就要去抱小狼,可小狼张口就咬,吓得他赶紧缩回手来。 “他说他来送礼的,这聚气丹就是他的礼物……” 柳毅把聚气丹递给胡图图,将刚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又问道:“他说的话,你信吗?” “信!当然信!” 胡图图盯着聚气丹,直流口水,然后恋恋不舍把丹药还给柳毅,“不就是一个抱大腿的吗,有什么信不信的?” 柳毅说道:“他要真想抱大腿,直接把丹药送给我就是了,何必偷走我的身份牌,偷偷摸摸来我房间?” “对呀!这事情不对劲……莫非他想来偷东西?” 胡图图也是连连点头,随后又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他肯定是想要偷我们的红薯!我先回房把红薯藏好,等下再和你说……” 说罢,一溜烟跑了出去。 柳毅只觉得这胡图图的思维,完全无法理解。 小狼崽在胡图图出门之后,也跑出了房门,速度比起胡图图居然慢不了多少,一会儿后又回来了,嘴里还叼着一块烤肉。 院子里那些外门弟子,大多喝醉了,剩下许多烤肉摆在篝火旁。 小狼用了一个多时辰的时间,充分发挥了愚公移山的精神,来来回回跑了一百多趟,叼来的烤肉都堆成一座小肉山。 胡图图藏好红薯后,又回到了柳毅房中,满眼感慨指着肉山,“毅哥儿你这狼崽子,实在是太贪婪了!” “我决定了,要给小灰灰起一个正经名字,叫做贪狼!” 柳毅抬头看着门外天空,北斗七星高悬于夜空,其中以贪狼星最为明亮,灼灼生辉。 “贪狼就贪狼!” 胡图图对起名字之事不感兴趣,他又想起了关山远,“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那关山远,肯定不安好心。” “这我也知道,今夜砸断他一只手,算是给他一个教训!” 柳毅又问:“你那红薯藏在哪里了?” “我把红薯摆在了门口,用一件长袍罩着。” “那人家一进门,就会看到你的红薯。” 胡图图腆着大肚子,一脸得意:“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柳毅实在不知该如何和胡图图继续讨论下去,干脆说道:“我准备休息了,小胖你也回去睡吧。” “我胡图图,就是个天才!” 胡小胖摇头摆尾,回房去了。 柳毅关门上床,运功修行。 小贪狼则不肯离开那堆肉山,干脆趴在旁边睡觉。 —— 这一夜柳毅过的十分畅快,打了范建出了口恶气,关山远又乖乖的送上一颗聚气丹…… 可范建却痛苦至极。 他一路爬出树林,好不容易遇到了好心的外门弟子,带他回了宿舍,又耗费了许多的钱财,托人情买了一颗疗伤的丹药,才不至于落下病根。 可要想下床走路,至少要疗养半月。 “柳毅!我与你不共戴天!” 范建越想越气,只恨自己太大意了,居然单枪匹马去找柳毅的麻烦。 折断的骨头,已经接好。 范建下半截身躯,都被绷带缠住,就像出土的干尸木乃伊。 “柳毅手里有法宝,只怕我带上几个帮手,也打不过他。明的不行,我范建就来阴的……”范建躺在床上,眼中泛着怨毒的光芒。 而那关山远此刻的想法,也与范建有几分相似。 关山远趁着坤字院弟子喝酒聚会,偷走柳毅的身份牌,进入柳毅房间,是奉了牛青山的命令,将柳毅的房间搜索一番,看看柳毅到底藏了什么宝物。 可万万没有料到,居然被小贪狼发现了。 不仅没有在柳毅房间找出任何东西,反而把那颗难得的聚气丹,给送了出去。 时也?命也? 关山远翻来覆去睡不着,直到第二天清早,他饭也顾不上吃,直接来到育兽坊,求见牛青云。 牛青云正在替七星白云狼的幼崽熬制药膳,见关山远来了,头也不回,开口就问,“你手怎么断了?” “昨天我和柳毅,与那个离字院弟子范建打了一架,我替柳毅挡住了一铁棍,手臂被范建打断了。” 关山远面不改色,睁着眼睛说瞎话,“这些日子,我和柳毅关系越来越密切,这一次又替他挡了一棍子。相信不久之后,就能找到柳毅的秘密,不过……” 牛青云问道:“不过什么?” 第十九章:失心丹 关山远回答道:“不过弟子把那颗聚气丹,送给了柳毅。” “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这一点你做的不错。区区一个聚气丹而已,我再给你一颗就是。” 牛青云掏出一颗丹药,丢在关山远面前,“你只需一心一意替我做事,少不了你的好处,你可明白?” “弟子明白!” 关山远喜滋滋收下丹药,又道:“弟子发现,柳毅是一个戒心很重的人,昨夜我和他说话的时候,他言语之间滴水不漏啊。” “这里有十几张隐身符,一颗失心丹,一颗回春丹,你好好收着。” 牛青云凝神细细想了想,把符纸丹药递给关山远,“回春丹能治好你的手臂。隐身符施展之后,可以隐身半个时辰。这颗失心丹吃下之后,会丧失神智,大喊大叫。你寻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把这丹药给柳毅吃了,你问什么他就会答什么。你替我问他……” 关山远得了丹药符纸,依旧有点惴惴不安,念想道:“难怪你不亲自给柳毅吃失心丹,肯定是怕他吃了之后,大喊大叫。一旦被其他弟子听到了喊叫声,这件事肯定会传出去,到时候唐佳文追究起来,你牛青云也难逃罪责!” 辞别牛青云之后,关山远不由自主就想起了当初柳毅拿着紫电锤,冲进房中之时,满是杀机的眼神。 他对柳毅,已是心生畏惧。 而柳毅对关山远,也因此生出了戒心。接下来的日子,不论关山远如何假意接近他,柳毅都会故意与关山远保持距离。 反倒是段木怒等人,与柳毅关系越来越好。 那个被柳毅踹爆了蛋蛋的王三炮,也跑到柳毅面前赔了礼、道了歉。 不知不觉,就到了十二月中旬。 小狼崽子越长越大,越长越肥,像一只大肥狗。身上长满了银灰色的毛发,总是形影不离跟在柳毅身边。 时至今日,小贪狼越来越不像七星白云狼的后代,别人也只认为这是一只小狼崽,没人怀疑这是柳毅拐走的七阶灵兽后裔。 就连重新砍好的千多根竹子,都已经在药水中泡了好几天。 近一个月的时间,柳毅已经把那本《经络窍穴图解》看完了,并且将手三阴经三条经脉全部打通。 至此,柳毅已经打通了手三阳经,手三阳经,修为破至养气境第七层。 这一日,柳毅又跑去看了看竹子,觉得再过几天,差不多就可以进行下一道工序。 随即领着小贪狼,跑去了育兽坊打秋风。 七星白云狼坐在草丛中,有着一种龙盘虎踞的气势,另一只小狼崽子趴在母狼身边,体型却只有贪狼一半大。 “狼道友,我来了!” 柳毅刚刚来到院中,贪狼就已经扑向了七星白云狼,速度奇快,宛若离弦之箭。随后扑到玉盆旁边,风卷残云般大口大口吃着药膳。 草丛当中,除了三只狼以外,还摆着一块石板,上面刻着符箓图纹,镶嵌了九颗宝石。 “小白,把爪子放上去,看看你现在是几阶灵兽。” 柳毅朝小白狼呼喊一句,那小白狼一蹦一跳就把爪子伸到了石板上。 一、二、三…… 七颗宝石,相继亮了起来。 七阶灵兽。 “小灰灰,你也去试试。” 柳毅几乎天天都要领着贪狼来一次,一则是混吃混喝打秋风,二则是借着这块石板,测一测贪狼是否升级了。 这块石板,是牛青云放在这里的,能测出灵兽等级,几阶灵兽就会亮几颗宝石。 牛青云就指望着小白狼能突破七阶灵兽,让他得取一个大功劳。 贪狼智商极高,已经能听懂一些简单的话语。 贪狼纵身一窜就来到了石板旁边,用身子把小白狼推开,把爪子搭在了石板上,第一颗宝石亮了。 七星白云狼坐在一旁,眼神里也满是欢喜。这些天贪狼混吃混喝,吃药膳、洗药浴,今天终于突破了零级灵兽层次。 “一阶灵兽!” 柳毅欢呼一声,跑过去一把搂住贪狼,心中想道:“小灰灰终于升级到一阶了!羽毛果然没骗我!” 一想起羽毛,柳毅心中就有气。 柳毅对羽毛可谓是又爱又恨,爱的是这羽毛能让他有三倍的修炼速度;恨的是他与羽毛说话的时候,羽毛每次都只回答几个字,态度极差。 片刻之后,一人一狼离开院子。 第16节 贪狼升级成一级灵兽,柳毅自然心情大好,走路都有点飘飘然,念想着:“等我和贪狼实力强大了,以后遇到圣火魔宗的弟子,我一剑斩死一个,小灰灰一口咬死一个……” 三日之后的一个晚上。 柳毅隐隐感觉到足三阳经脉第一条,即将打通。 他干脆把贪狼放到胡图图房中,独自一人运功修炼。 “师傅说过,等我十二条正经全部打通,修为到了炼气九层,就传我剑法剑诀。剑法剑诀不仅是御剑之术的基础,练好之后也可用剑法杀敌。到时候别人再像范建那样惹我,我不需动用紫电锤,只需一人一剑就能战而胜之!” 修为越高,离报仇雪恨就更近了一步。 —— “小灰灰!跟我打猎去!” 胡图图屁颠屁颠带着贪狼,朝坤字院外走去。 贪狼虽只是一级灵兽,可除了智商极高之外,速度也是极快,几乎能与三四阶灵兽相比,打猎效率极高,不一会儿就抓来了一只獐子。 胡图图把獐子烤熟了,撒上调料,与贪狼分着吃了。 “以前天天吃红薯,我就想着要是能吃上食堂的药膳,生活就美满了。跟着毅哥儿吃上了药膳,又盼着吃肉。现在天天有肉吃了,又想着……” 说到这里,胡图图狠狠擦了擦嘴巴,朝正在啃肉的贪狼问道:“小灰灰,你知道哪儿有咱们没吃过的野味么?” 贪狼眼珠子转了转,然后点了点头。 “小灰灰,你快快去抓来!” 胡图图瞅着贪狼,摆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态,“我和毅哥儿把你当儿子养,你难道就不想着要孝敬孝敬我们?” 呜!呜!呜! 贪狼点了点头,摇了摇肥嘟嘟的身子,窜了出去。 月光照在贪狼身上,焕发出水银一般的光泽。 贪狼一路狂奔,径直跑向了女弟子宿舍。 宿舍大院共有五座,贪狼趁着夜色掩护,钻到了水字院围墙外。随后爬过围墙,来到院子中,潜伏在一个黑暗角落里。 远处两个女弟子,正站在栏杆旁边说话。 这其中一个,贪狼认得,正是那时不时出现在造纸坊的陆凝霜,她怀中正抱着一只可爱至极的大白兔。 贪狼吐了吐舌头,眼睛直勾勾盯着大白兔,脑瓜子里面,正琢磨着怎么才能把小白兔逮走,烤熟了之后让柳毅尝尝新口味。 陆凝霜怀中白兔,似乎也不是普通的宠物。 白兔隐约感觉到了危险,躁动不安的在陆凝霜怀中扭动。 “陆师姐,你这小兔子,是要去拉屎撒尿了吧?” 那女子身材火辣,言语也十分粗豪,丝毫不顾淑女形象。她伸手摸了摸小兔,朝陆凝霜调笑一声,随后她又抱起小兔放在栏杆外的雪地上。 白兔离开陆凝霜怀抱之后,立刻跑到了院子角落里,藏在一处被白雪覆盖的草丛中不敢出来。 不久之后,陆凝霜与那女子,聊着聊着就进屋去了。 嗖! 贪狼一下子窜了起来,叼走小兔,翻墙过围墙…… —— 第二十章:东窗事发 柳毅坐在床上,运功修行,眼观鼻鼻观心。 体内真气,正在不断的冲击着足三阳的第一条经脉。 咔! 心神深处,隐约听到一声脆响。 “打通了!” 柳毅长身站起,双手紧握成拳头,心中更是高兴,“按照这个速度,只需再过一两月,就能将十二条正经全部打通,突破至养气境第九层!” 就在此刻,门外传来一阵爪子挠着木板的声音。 柳毅刚一开门,贪狼就摇着尾巴朝远处奔跑而去。 “肯定是胡小胖又在烤肉吃!” 柳毅心中嘀咕一句,跟着贪狼跑出了坤字院,来到胡图图烤肉的一座山洞中。 洞里烧着篝火,胡图图守在火边,红光满面,正在不停的翻动着烤肉。 柳毅能从烤肉的形状中看出,这肯定是一只兔子。 周围香气弥漫,让人直流口水。 “毅哥儿!这次咱们有口福了。” 胡图图往烤兔上撒着调料,一脸兴奋,“我烤了这么多次肉,就这一次的最香,也不知这兔子是什么来历。” “管他什么来历,吃了再说!”柳毅以为这只兔子,是贪狼在山中打来的猎物。 这烤兔子肉有二三斤重,胡图图将兔子烤熟之后,摆在一旁,用一把小刀切开,先割下一只兔子腿,分给柳毅,再给贪狼分了一条肥美的兔腿。 多出的一条烤兔子腿,却被胡图图收进了衣袖里面,“毅哥儿,我就吃两条腿就行,剩下的都给你和小灰灰。” 烤肉香气扑鼻,十分鲜美。 柳毅咬了一口,慢慢咀嚼,只觉得唇齿间有一股淡淡的兰花香味。 当兔子肉咽下去之后,小腹处慢慢的出现一股温热,化作淡淡的暖流,窜行于经络当中。柳毅心中隐隐觉得,等他把兔子肉完全消化了,今夜或许能再度打通一条经脉! “这兔子不简单!兔肉吃下去,丹田中居然能生出真气,这兔子必定是一只灵兽!” 柳毅神色勃然一变,转身看向贪狼,“小灰灰!这只兔子是不是你在育兽坊里面抓来的灵兽?” 贪狼正在撕咬着兔子腿,听到柳毅问话,立刻抬起头来,狠狠的摇了摇头。 “毅哥儿你放心,小灰灰这么聪明,怎么会笨到去育兽坊抓灵兽?” 胡图图满嘴是油,满不在乎的看了贪狼一眼,“育兽坊的灵兽,都是登记在册的,小灰灰肯定不会去抓,对吧?” 闻言,贪狼又点了点头。 “我总觉得这只兔子,会给我们惹上麻烦!” 柳毅依旧觉得有些不对劲,“这兔子肉对我们大有好处,吃完之后就回去运功修行,必定效果极佳。” 二人一狼,速速吃完了手中的兔子肉。 胡图图从旁边拿出一张白色的兔子皮,递给柳毅,“这段日子天寒地冻的,这兔子皮正好能缝一双靴子,肯定保暖。” 兔毛洁白无暇,十分柔软。 柳毅盯着兔子皮看了一看,却蓦然发现,他认得这只兔子。 “快些回坤字院,这兔子是陆凝霜的!” 柳毅顿时觉得头大,贪狼可真会抓兔子,居然连陆凝霜怀中白兔,都能抓来。 “陆凝霜?” 胡图图疑惑道:“哪个陆凝霜?” 柳毅答道:“说了你也不认识,她算是我师妹,她师傅和我师傅,是道侣!” “坏了!坏了!” 胡图图把兔子皮揣进衣袖里面,再把吃剩的骨头丢进火里,来一个毁尸灭迹,“咱们赶紧回去。” —— 陆凝霜在房中和另一个少女说了一会儿话,迟迟没有看到白兔回来,跑出门去寻找了一番,却见不到白兔的踪迹,“蕊蕊,小白不见了!” 万蕊蕊想了一下,问道:“莫非是自己溜出去玩了?” “小白怕冷。” 陆凝霜回答道,惜字如金。 万蕊蕊点了点头,她明白这些天大雪封山,天气严寒,兔子不会跑出宿舍大院。 两人走到水字院宿舍外面,绕着围墙找了一番,却发现雪地上,有一行爪印。 “这是狼爪的印子!小白肯定是被狼抓走了!” 万蕊蕊蹲下去看了看,又用手摸了摸爪印,神色有些疑惑,“这里是我们玉溪派,应该没有虎狼之类的猛兽。莫非是育兽坊的灵兽跑了出来,抓走了小白?” 陆凝霜并未回答,转身就沿着爪印追去。 一路跋涉,约莫过了三五里远,才看到远处一座山洞中,隐隐有火光闪烁。有两人一狼,正好从山洞中出来。 “陆师姐,那里有人!” 万蕊蕊朝洞口一指,快步跑了过去,指着柳毅与胡图图,喝道:“站住!” 柳毅却并不理她,带着小狼径直往山下走去。 “让你们站住,听到没?” 万蕊蕊气得柳眉倒竖,当她看到贪狼的时候,就认定了白兔是这两人弄走的。 “你以为你是谁?” 胡图图也懒得理她,跟在柳毅身后快步下山。 “柳师兄,可见到了我那只白兔?”陆凝霜从山下走来,气质飘然如仙,站在雪中冷若冰霜。 “陆师妹你的兔子丢了,为何要来问我?” 柳毅停下脚步,面露微笑看着陆凝霜,“陆师妹你看,今夜明月高悬、月明星稀,满山白雪覆盖,山舞银蛇……如此良辰美景,我们应该互诉衷肠,谈谈理想谈谈人生,谈什么兔子啊?” “对!毅哥儿说得对!” 胡图图狂奔而来,挥手指着空中圆月,“你看这月亮多圆,多有情调?” 第17节 说完之后,衣袖一挥收回手来。 却有一件雪白柔软的东西,从胡图图衣袖里掉了下来,落到地上。 兔子皮! 东窗事发了! 陆凝霜脸色煞白,眸子里一下子就浮现出泪光,瞪着柳毅与胡图图。 “小白,你死得好惨啊!” 万蕊蕊悲呼一声,朝胡图图冲了过去,“欠债还钱,杀人偿命!” 第二十一章:玉枢雷符 胡图图转身就逃,一边跑还一边高呼道:“师姐你要弄清楚,兔子不是人!你要是杀了我,师门不会饶了你。” “那也要先灭了你再说!” 万蕊蕊怒喝一声,正要去追胡图图。 陆凝霜却道:“蕊蕊,别追了,你先回去吧。” 闻言,万蕊蕊狠狠瞪了柳毅一眼,转身离去。 时至此刻,山间只剩下柳毅与陆凝霜二人。 陆凝霜眼角挂着泪珠,将兔子皮捡起来,再寻来一根树枝,在地上挖了一个洞,把兔子皮埋了,盖上泥土。 做完这些,陆凝霜才站起身来,眼角泪滴滑落,掉在雪中,却没有责怪柳毅。 柳毅本以为陆凝霜会朝他发火,可此刻陆凝霜不言不语,他反倒更觉得是自己欺负了陆师妹,心中十分不舒服,于是走到她身边,“兔子死了不能复生,要不我去请人,给你的兔子做一场葬礼?” 陆凝霜说话带着哭腔,“师兄,我不想和你说话。” 半晌之后,她才捧起一些雪花,遮在兔子坟上,神态凄然。 柳毅见陆凝霜如此伤心,心里头也有些内疚,问道:“师妹,你是不是在心里怪我?” 陆凝霜看了看贪狼留在山间的爪印,摇摇头。 爪印朝着女弟子宿舍方向延伸,旁边并没有柳毅的脚印。这证明今夜并非是柳毅带着贪狼去抓兔子,而是贪狼自己把兔子抓了来,此事怪不得柳毅。 柳毅猜到陆凝霜心中所想,忍不住在心里暗赞了一句,“陆师妹兰心蕙质,冰雪聪明!” 宠物被杀,她却不怪罪柳毅,足见她心地善良。 “师兄。” 陆凝霜站起身来,眼角泪滴滑落,这时候她才肯和柳毅说话,道一句:“我要回去了。” 说完之后,转身就走。 柳毅点了点头,又道:“其实你应该生我的气才对。” “师傅让我多多关照你。” 陆凝霜又摇了摇头,转身就要朝山下走去。 就在此刻,万蕊蕊从一颗大树后面窜了出来,满脸愤愤不平,“陆师姐!枉我替你抱打不平,要去追那胖子暴打他一顿。没想到你和这个柳毅早就认识,刚刚还故意让我回去,自己和他过二人世界……” 陆凝霜脸色微红,却没停下脚步,径直走远了。 “哼!” 万蕊蕊狠狠瞪了柳毅一眼,扬了扬拳头,然后才去追陆凝霜。 —— 柳毅回房之后,就运功修行。 兔子肉正式发挥了功效,丹田当中一阵温热。 运转《太玄引气经》之时,胸口羽毛却发出一阵阵微弱电流,沉入柳毅体内,这电流引导着丹田里那股温热,运行在经络当中…… “三分之一的兔肉,就让我打通了足三阳经脉剩下的两条!功效与食堂的药膳相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如果能天天吃,那该多好!” 想到此处,柳毅又把羽毛拿出来放在手中,言道:“刚刚胸口酥酥麻麻,肯定是你这羽毛在助我运功修行,多谢了!” 羽毛显现字迹,回答道:“不谢。” 吃兔子肉之前,柳毅刚刚打通足三阳经的第一条,吃了兔子肉之后,就打通了剩下的两条。 养气第八层! 一夜之内,柳毅连续打通三条经脉,谁人能及? 贪狼趴在床脚下,耸拉着脑袋,似乎知道自己做错了事。 柳毅接着又想起了兔子的主人陆凝霜,心中泛起一股独特的感觉。自拜入玉溪派以来,外事堂的女弟子他见过不少,若论相貌气质,却无一人比得上陆凝霜。就算是那个跟在陆凝霜身边的万蕊蕊,与陆凝霜相比,也只算是衬托雪莲的一朵普通野花而已。 陆凝霜,正如雪莲。 可在这一刻,柳毅又忍不住想起了婉儿。 “圣火魔宗那些人连法宝都丢在了地灵村,可能是遇到魔道修士黑吃黑,全被杀了,婉儿也可能难逃一死。” 想着想着,柳毅便睡不着了。 唐佳文给他的《走兽图解》厚达数百页,还有几十页尚未看完,正好趁着今夜失眠,把书看完了,明日再去长台峰,换一本书。 翻了十几页之后,一只兔子图案,出现在书页中,图下还有注解:“琼玉白兔,一阶灵兽。体长一尺,重三到五斤,通体雪白,性格温顺。此兔可食用,能益气补血,炼气境以下可以增长修为,肉味有兰花香气……” 这种兔子最大的功效,就是用来吃! 修行之士的灵兽,除了诸如七星白云狼这等犹若战斗伙伴的灵兽之外,还会养一些低级灵兽用来食用,滋补身体。这种灵兽叫做肉兽,又叫做药兽,相当于凡夫俗子喂养的鸡鸭猪羊,纯粹是用来吃的。 “陆师妹那只宠物,应该就是琼玉白兔。” 柳毅看完《走兽图解》,把书本合上,干脆也不睡觉了,带着小狼就出了门,来到造纸坊。 夜深人静,周围空无一人。 柳毅进入自己房间,石头池子中泡着的毛竹,已经泡好了。竹子上的青皮,全部被药水洗去,露出里面的竹料。 原本极为坚硬的竹子,也变得柔软了不少。 柳毅抡起柴刀,将竹子砍成一节一节,再放进锅子里面,进行造纸的下一项工序:煮竹子。 煮竹子的锅子里,放的同样是药水。 等到了后半夜,柳毅觉得困了,才躺在桌子上睡了一觉。 天亮之后,竹子完全软化…… 这两天时间,柳毅连育兽坊也没去,就在造纸坊造符纸。 只因此刻已经到了十二月中旬,再过半月就要过年。 在年末那一天,造纸坊会进行一场造纸大比,让各个弟子把造出的符纸拿来比较一番。谁造出的符纸最好,谁就能夺取第一,得到外事堂的奖励。庄敦申早就说过,这一次奖励,是一张名作玉枢雷符的灵符。 这灵符能引动玉枢雷,威力不凡。 柳毅虽不想要什么造纸第一的虚名,却想要得到实实在在的好处。这两日以来,竹子被锤烂成竹面,再加工精制,柳毅已经把竹料造成了湿纸。 只剩下最后一道工序:烘干。 这是最重要的步骤。 造纸坊中有一个院子,叫做五行化符院,院中有一个阵法,能聚拢五行灵气。 在这院子里生火烘干的纸张,会融入五行灵气,才叫做符纸。 而符纸的好坏,就在纸张里五行灵气的多与少,以及五行灵气是否均衡。 柳毅曾经问过羽书,能否帮他造符纸。 羽书只回答了一个字:“能”。 柳毅再问怎么帮,羽书回答:“烘干”。 这一天,柳毅领着贪狼,背着一个木箱子,来到五行化符院里,箱子里收着的都是湿纸,有百来斤重量。 院子当中,整整齐齐摆着数百个火炉。 百多名弟子坐在院中,有男有女,正在烘纸。 当柳毅进入院子之时,众人纷纷抬起头来看着他,大多数人都露出不屑的目光,神态嘲讽,嘀嘀咕咕说道:“这柳毅居然来造纸了!” “这柳毅和范建一样,都是上面有人,才会在区区养气境,就派来造纸。” “养气境弟子,只怕造出来的,都是厕纸!只有到了炼气境修为,才能感觉到五行灵气的存在。你看那个范建,只有养气八层的修为,每一次都造不成符纸,做出来的都是些普通纸张。” 他们却不知道,柳毅一身修为,已经不在范建之下。 范建休养了一些时日,腿伤好了,正坐在一个烤箱旁边,烘干符纸。 众弟子知道范建是被柳毅教训了一顿,知道柳毅不好惹,不敢说得太过分了。 只有一个身材高挑,相貌凶悍之人说话声音极高,丝毫不怕被柳毅听到,“这造纸第一名肯定是我的囊中之物,玉枢雷符也是我童人杰的!我已经答应了万蕊蕊师妹,要把这玉枢雷符送给她,作为新年礼物。” 有人问道:“童师兄,你真有把握夺第一?” 童人杰得意洋洋的看了柳毅一眼,“那当然!我童人杰得不到第一,难道这范建、柳毅之辈,能取得到?” 段木怒曾经与柳毅说起过童人杰,此人是乾字院宿舍的舍长,坤字院那几十碗饭菜,就是被他们乾字院给剥削去的。 柳毅也是坤字院弟子,为了那几十碗饭菜,双方迟早有一战。 不过这段时日柳毅的心思,不在那几十碗饭菜上面,此刻将童人杰的嘴脸看在眼中,心中想道:“等我造好了符纸,夺走了玉枢雷符,有你哭的!” 第二十二章:烘制符纸 “有羽毛帮我造符纸,我如果连你童人杰都比不上,岂不是太废了些?” 柳毅心中冷笑,丝毫不理会众人的嘴脸,把箱子中的湿纸一叠一叠拿了出来,小心翼翼把纸张分开,放在烤箱上。烤箱有二尺来高,三尺来长,一尺开宽。 烤箱中间,放着一个鼎炉,炉子里烧着木炭。 第18节 “羽毛,你可得拿出本事来!” 柳毅坐在一旁,低头朝胸口羽毛轻声说了一句,随后学着其他弟子烘干符纸的模样,慢慢的翻动符纸。 羽毛发出微弱电流,沿着柳毅胸口,延伸到手掌之上。 手掌受到电流刺激,不由自主做出轻拢慢捻的动作,指尖波动着潮湿的纸张,慢慢的翻动,十指像是在跳舞一样,有着独特的韵律。 另有一股淡淡的电流,来到柳毅的眼睛上。 眼皮轻轻一跳之后,柳毅眼睛里面看到的景象,与先前已经完全不同。 柳毅明显能够看到,有金、绿、蓝、红、黄五种颜色的气流,盘旋在五行化符院中。 视线当中,每一个烤箱之上,都刻画了一些阵法纹路。 五种颜色的气流受到阵法纹路吸引,慢慢的融入烤箱上那些潮湿的纸张里面。 “金色气流十分锋锐,是金行灵气。绿色的生机勃勃,是木行。红色是火,蓝色是水,黄的是土……我有羽毛相助,不仅能看穿五行灵气,就连烤箱当中,大院之内,布置的那些阵法,居然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柳毅盯着烤箱上的纸张,心中十分激动,忍不住把十指握成了拳头。 拳头一握,十指轻拢慢捻的动作立刻停了下来。 几张差不多快要烤干了的白纸,掉进了烤箱中。 呼呼! 纸张燃烧,升起一抹火焰,将烤箱上十几张纸,烧得干干净净。 “哈哈哈哈……” 童人杰哈哈大笑,“刚刚入门三个月,就想着制造符纸,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简直自不量力!” 周围弟子也是满脸不屑,朝着柳毅指指点点。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柳毅冷眼看着众人,静下心思,继续烘干纸张。 童人杰见柳毅不肯理会他,也停下了笑声,只是静静的坐在一旁盯着柳毅,就等着看他的笑话。 不知不觉,过去了小半个时辰。 两个身穿白衣的女弟子,走进五行化符院。 童人杰见到两女走来,立刻双眼放光,走上前去,“蕊蕊师妹,我们约好了今天要一起烘制符纸的,我等了你大半天了,还以为你有其他的事情不能来了呢。” 这两个女弟子,正是陆凝霜与万蕊蕊。 “我又没有强求你,你要是不喜欢等,可以别等啊!还有,别叫我蕊蕊,你不觉得肉麻,我还觉得呕心呢!” 万蕊蕊拉着陆凌霜,往几个女弟子所在的地方走去,“陆师姐,我们走!” “万师妹别生气,我这也是关心你嘛。” 童人杰赶紧拱手作揖赔不是,又朝陆凝霜拱手施礼,“在下乾字院舍长童人杰,见过陆师姐,陆师姐有礼了。” 可陆凝霜却只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看向柳毅。一双如水的眸子,被柳毅十指间独特的韵律,牢牢吸引住了。 童人杰见陆凝霜没理他,丝毫不以为意。他远远指着柳毅,说道:“这柳毅才入门三月,就想着炼制符纸,简直不知天高地厚!刚刚他烤箱起火,一把火烧掉十几张纸,险些连眉毛头发都着了火,实在可笑!你们是来得晚了,才没有见到。” “童人杰!” 万蕊蕊叱喝一声,满脸怒意瞪着童人杰,“陆师姐入门只有半年,今天也要在此烘制符纸。你是在借着柳毅之事,指桑骂槐,讽刺陆师姐吗?” 童人杰本想借着讽刺柳毅,在万蕊蕊面前表现一番,没想到弄巧成拙,心中不由自主就对柳毅生出了怨气,赶紧解释道:“陆师姐是玄冰灵根的资质,又是素云峰首座郑逢莲前辈的关门弟子,养气境能炼制符纸也在情理之中,我童人杰怎会讽刺陆师姐?柳毅只不过靠着全村被杀,师门可怜他,唐佳文前辈才收他做弟子,怎么比得上陆师姐?” “哼!” 万蕊蕊冷哼一声,正要说话,却见陆凝霜朝着柳毅走去,来到柳毅旁边的烤箱后面,坐在凳子上,目不转睛看着柳毅的手指。 陆凝霜体内有玄冰灵根,五行属水。 凭着这道灵根,陆凝霜隐隐能够感觉得到,柳毅指尖似乎有灵气波动。 贪狼趴在柳毅身边,扭着头看向陆凝霜,狼眼中竟然带着些愧疚的情绪。这灵兽异常聪明,似乎知道当初自己不该抓那只白兔。 “陆师姐,这坏人的手指,有什么好看的?” 万蕊蕊走过来,朝柳毅瞪了一眼,见柳毅丝毫不肯理她,又道:“这坏人见到你来了,看也不看你一眼,简直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万师妹说得对!” 童人杰也在一旁帮腔作势,“这柳毅故作高傲,目中无人,居然对陆师姐不理不睬,实在可恨!” “你住口!柳毅也是你叫的?” 万蕊蕊瞪着童人杰,喝道:“唐佳文前辈与郑逢莲前辈是道侣,就连陆师姐都要叫柳毅一声师兄,你竟敢对他直呼其名!你眼里还有没有师门规矩,长幼尊卑?” 童人杰又碰了一个钉子,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柳毅算是亲传弟子,哪怕他年纪再小些,外门弟子与内门弟子,都得尊称他一声师兄。 陆凝霜把柳毅叫做师兄,只因她年纪比柳毅小些。 此时此刻,院中弟子纷纷把目光,放到了柳毅几人身上。 柳毅本想与陆凝霜说几句话,可又怕烘制符纸的双手受到影响,使得纸张再度被烧掉,所以他干脆不言不语,任由万蕊蕊在那里抱怨。 “陆师姐,我们去那边烘纸,别理他!” 柳毅越是不说话,万蕊蕊就越是郁闷。 陆凝霜却不为所动,双眸始终在注意着柳毅的手指,回答道:“我看着他就好。” 她这个态度,让周围弟子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愤愤不平,议论纷纷:“冷若冰莲的陆凝霜师姐,居然心甘情愿坐在柳毅身边!” “陆师姐是我梦中的女神啊!没想到……” “柳毅对陆师姐不理不睬,她居然一点都不介意!” “不介意也就算了,竟然还要说一句:‘我看着他就好。’” “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好白菜都被猪拱了!” 半个时辰之后。 烤箱上摆着的几十张纸,已经被柳毅烘干。柳毅借着羽毛的帮助,能看清纸张之上,有着五色气息时隐时现。 白纸,终于烘制成了符纸。 陆凝霜则是默默的坐在在柳毅身边,没有离开过半步。 第二十三章:稀世灵根 “陆师妹有礼了!” 直到此刻,柳毅才和陆凝霜说话,他在烤箱边坐了一个小时没有动弹,腰部有些发酸,站起来伸了伸懒腰。 眼神一抬,却发现造纸坊管事庄敦申,正站在门口看着他。 “师侄你这符纸,内蕴五行灵气,不知我可否画一张符,试试符纸的品质?” 庄敦申径直走到柳毅身边,拿起一张符纸,打量了一番。 “这是我第一次做的符纸,只怕质量太差。” 柳毅神色谦虚,说了一句。可胸口羽毛却发出一道电流,打在柳毅肌肤上,这羽毛似乎觉得柳毅不该小看他。 闻言,万蕊蕊嘀咕一声,“他居然也有自知之明!” 却见庄敦申已经从衣袖中掏出了毛笔朱砂,拿出一张符纸,画了一张最简单的引雷符。随后将符纸往空中一丢…… 嘣! 一道五六尺长的雷光,劈在空中。 这个场面,将周围弟子惊得目瞪口呆。 真的是符纸! 他们没想到这些纸张竟然真的是符纸,不是他们所嘲讽的厕纸! “修行三月,修为从养气四层,直达养气八层!养气境修为,就能画出五行具备的符纸!且让师叔再替你探一探,看你到底资质如何!” 庄敦申衣袖一挥,两根手指已经搭在了柳毅手腕处。 片刻之后,他又摇了摇头,沉声道:“师侄你体内金木水火土五行,没有任何突出的地方,五行平庸,应该不具备灵根。按理来说,一个资质平庸之人,绝对不可能用三月时间,突破四层修为。” 天地万物,全在五行之中。 人体之内,也有五行。 那些体内有着灵根的天才,其灵根大多属于金木水火土之内。 “五行具备……五行平庸……” 庄敦申喃喃自语,在柳毅身边走来走去。他前前后后替柳毅探查了二次资质,可每次都找不出灵根,但是事实上柳毅的修炼速度,却算得上是绝世天才,这让庄敦申思来想去,都弄不明白。 倒是柳毅心中,忽而紧张起来。 柳毅只希望羽毛的秘密,不要被庄敦申师叔发现才好。 有了这支羽毛,柳毅就有着三倍的修炼速度,才能出人头地,早早的去寻圣火魔宗报仇雪恨。 “五行……五行……” 庄敦申好似陷入了癫狂状态,不断的走来走去,时不时往柳毅身上打量几眼。 周围弟子也纷纷看着庄敦申。 直到今日,这些外门弟子才知道这个被他们嘲讽过的柳毅,居然修炼三月就突破四层修为! 这何止是天才,简直是天才中的天才! “哈哈哈哈!好!我明白了!明白了!” 庄敦申猛地抬起头来,双眼放光看着柳毅,高声赞叹,“师侄你体内不仅有灵根,而且是稀世灵根!你这灵根,和其他天才修士的灵根截然不同。别人的灵根,都是五行当中有突出的地方,就像陆凝霜师侄,她体内有着玄冰灵根,是因为她五行中的水行十分杰出,水行中有着玄冰寒气,资质可谓出类拔萃。” 此话一出,柳毅才放下心来。 第19节 原来庄敦申并非是发现了羽毛,而是误会了他体内有着稀世灵根。 柳毅松了一口气,问道:“师叔,不知稀世灵根有什么特点?” “稀世灵根的特点,就是探查资质之时,完全看不出体内存在灵根。可修炼之时,修行速度却远远超过别人。有稀世灵根之人,体内五行自成一体,相生相克,看不出有什么突出的地方。这类天才有一种天赋,那就是天生就能感觉到五行灵气的存在,就像你柳师侄。你区区养气境的修为,就能炼制出五行完美无缺的符纸,不是稀世灵根又是什么?” 庄敦申满脸喜色,拿起柳毅制造的符纸左看右看,然后一把将符纸揣进怀中,朝柳毅说道:“师侄你体内有稀世灵根,可喜可贺!我要去将此事告诉掌门,这叠符纸就是证据,不知我可否带走?” 柳毅点了点头。 “哈哈哈哈……” 庄敦申走出门去,笑得十分张扬,“哈哈哈哈!我玉溪派又出了一位天才!” 柳毅十分高兴,他修行三月连续突破四层修为,正在心中发愁,该如何解释自己修为如此之快,没想到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庄敦申居然替他找到了这么一个绝佳的理由。 “哼!” 万蕊蕊见柳毅一副得意的样子,心中又想起了死去的小白,忍不住埋怨了一句,“好白菜都被猪拱了!稀世灵根这种资质,怎会落到你身上!” 周围那些外门弟子,一改先前的嘴脸,像变色龙一样,纷纷赶到柳毅面前向他祝贺。 在这些人看来,柳毅有着稀世灵根,又是一峰首座的亲传弟子,注定了前途无量,如果还想着和他作对,简直是自寻死路。 一群人蜂拥而来,围在柳毅身边,吹嘘拍马。 三月苦修无人问,一举成名众人皆知! 柳毅摇了摇头,他记得这些人当初讥讽他的嘴脸,自然不会被几句马屁拍晕,干脆背起木箱子,领着贪狼走出大院。 陆凝霜默默的注视着柳毅远去,可当她看向贪狼之时,神色间又带着些凄婉。柳毅身边一直有贪狼,而她的兔子,却已经死了。 “真他妈狗屎运!” 童人杰暗骂一句,羡慕嫉妒恨等等情绪,充满了他的胸膛。 “童师兄,这柳毅今天好风光啊!” 范建凑到童人杰身边,嘀咕了一句。 “呸!” 童人杰恶狠狠盯着范建,“他风光又如何?莫非你还想被他打断腿?” “原来童师兄记得我这双腿被柳毅打断过,我还以为童师兄忘了此事呢。” 范建一脸怨毒,拍了拍双腿,说道:“当初我只不过毁了他几根竹子,他就跑到树林里暗算我!由此可见,柳毅这人格外记仇……今天童师兄在陆凝霜师姐面前,对柳毅冷嘲热讽,让他丢了面子,柳毅怎会放过你?” “不放过我又如何?” 童人杰面带不屑,扫视了范建一眼,随后走到一个烤箱旁边,烘制符纸。 童人杰已是炼气境第七层的修为,在他看来,柳毅未必斗得过他。“亲传弟子又如何?再过一两年,我必定能成为内门弟子。修行之道,除了天赋之外,心机手段也必不可少,内门弟子当中,比亲传弟子厉害的大有人在!柳毅让我在蕊蕊面前丢了脸,我要是不找回面子,只怕别人会认为我童人杰是软柿子,可以任人欺凌。” 炼气境,也有十层。 第一层凝聚真气,将养气境修成的一身真气,在丹田中凝结成真元。 从第二层到第六层,则是精养五脏。 人体五脏,心肝肺脾肾,分别对应火木金土水,分属于五行当中。精养了五脏之后,才能通晓五行,修炼最基础的五行术法。 炼气境七层到九层,则是温养自身的精、气、神。 第七层蓄养气息,指的是调养体内五行之气,让体内五行生生不息,圆通如意。 第八层蓄养精血。 第九层养神。 这就是庄敦申对柳毅讲道之时,说过的天有三宝日、月、星,地有三宝水、火、风,人有三宝神、气、精。 炼气境第十层,则是将体内一身真元,凝结成一颗固态微尘,悬于丹田当中。 这一颗微尘,就叫做金丹种子! 金丹种子一成,就意味着突破至了修行之士的第三个大境界:神魂境! 第二十四章:剑丸 整个下午,柳毅都没有回五行化符院。 他心思谨慎,担心童人杰会像范建那样,在造纸坊中干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干脆把装着湿纸的木箱子背回了坤字院。 坤字院宿舍房门上刻有阵法,要用身份牌才打得开。而造纸坊房门上挂着的是铜锁,容易撬开。 相比之下,坤字院防盗措施做得很好。 过了一天之后,柳毅让贪狼跟在胡图图身边,自己则是拿起师傅给的两本书,去了长台峰。 “你资质不凡,身具稀世灵根,此事庄敦申师弟已经跟我说过了。!” 唐佳文让柳毅坐在他面前,满脸喜色打量着柳毅,“这两本书,你都看完了?” “看完了。” 柳毅点了点头。 “那我得考一考你,看你有没有用心看书。”唐佳文翻了翻书,寻到书中一些记载,随意问了几句。 柳毅一一答了出来。 “很好!三月时间,就突破至了养气八层,看来你不仅修行刻苦,就连读书的功课也没耽误,为师十分欣慰。” 唐佳文又从书架上拿出两本书,摆到柳毅面前,语重心长说道:“天下修行之士众多,为师见到过不少天才,可他们有些人却心高气傲,认为自己高人一等……须知骐骥一跃不能十步,驽马十驾功在不舍。修行之道,必须持之以恒……” 柳毅点了点头,“弟子受教了。” “按照你的修行速度,过不了多久就会将十二正经全部打通,为师也该教你些其他的东西。” 唐佳文略一沉吟,从衣袖中掏出一颗鸽蛋大小的银色小丸,站起身来,朝柳毅点了点头,“你随我来。” 师徒二人,来到院中。 “我传你一路剑法,你且看好了!” 唐佳文手中银色小丸银光一闪,变作三尺长剑。 剑法如风,威势不凡。 柳毅站在一旁,用心看着。 唐佳文一路剑法施展完毕,转过身来,将长剑往柳毅一抛。 “记住了没有?” 长剑再度变作银色小丸,落到柳毅手中。 柳毅如实答道:“没记住。” 这剑法有上百个招式,唐佳文施展剑法的时候,速度极快,周身银光闪闪,柳毅连看都看不清,怎能记住? “没记住就好!剑法是死的,人是活的,关键在于用剑之人如何施展。你要是全都记住了,反而落入了俗套。” 唐佳文说得云里雾里,也不管柳毅有没有听明白,他又走回房间拿出一本书交给了柳毅,“这就是剑法秘籍,你自己拿回去多多修炼。我修行之士的剑法越是精妙,施展飞剑之时,威力才越大。为师刚刚给你的那颗银色小丸,叫做剑丸,你将真气灌入剑丸当中,就能化成长剑。等你修为高了,这剑丸也能做飞剑使用。” “师傅!” 柳毅想起了当初范建没有打通十二正经,却修炼了一种拳法,忍不住问道:“没打通十二正经,可以修炼剑法拳法之类的功法吗?” “如果只是凡俗世人的拳法剑法,倒是可以修行。不过我修行之士的拳谱剑诀,最好还是不要在打通十二正经之前修炼。” 唐佳文答道:“体内经脉不通,如果强行修炼拳法剑法,体内奔涌的真气可能会挫伤经脉,后患无穷。” 范建当初施展的拳法,势如猛虎,气势不凡,肯定不是凡俗间的功法。 柳毅点了点头,在心里狠狠把范建鄙视了一番,又问道:“我有一颗聚气丹,能增加修为,是否可以服用?” “不可!” 唐佳文断然否决,神色严厉,“提升修为的丹药都是外物,这些东西虽然能够提升修为,却不利于你以后的发展。靠着外力增长的修为,相当于揠苗助长,会使得修行之士根基不稳,怎么比得上自己潜心苦修?这种聚气丹,一般都是给那些资质平庸,难以突破养气境的弟子服用,你有稀世灵根,还用吃什么聚气丹?” 柳毅又问道:“那我们平时吃的药膳,算不算揠苗助长?” “药膳药性平和,对修行之士来说,就像春雨一样润物细无声,吃了自然不会有事。聚气丹是用药性凶猛的药材炼制而成,对于养气境修士来说,算得上是一剂虎狼之药,怎能和药膳相比?” 唐佳文眉头一皱,又问道:“这聚气丹是谁给你的?” 柳毅装出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答道:“是一个叫做关山远的外门弟子,送给我的。” “唉!徒儿你就是太老实了,凡事要多留一个心眼,别一根肠子通到底!那关山远送丹药给你,未必是一番好心啊。” 唐佳文摇了摇头,拍拍柳毅的肩膀,“早些日子,育兽坊的牛青云师弟,曾说过要收关山远做弟子。为师推测,这聚气丹必定是牛师弟交给关山远的,难道你忘了,当初牛师弟还让你去给七星白云狼接生……” 柳毅又是一脸诚实的神态,“师傅,牛师叔也是为我好。” “你这榆木脑袋!为师早就跟你说过,不遭人妒是庸才” 唐佳文瞪了柳毅一眼,恨铁不成钢,摇头叹息,“你好自为之……” 柳毅抱着几本书,怀中收着剑丸,下山去了。 靴子踩在白雪上面,嘎吱嘎吱作响。 他的心情,十分愉快。 可忽然间又觉得,他这个恩师,怎地一个懒字了得! “师傅平日里也不教什么修行之道,尽让我看书。我第一次听道,还是庄敦申师叔给我讲的,莫非庄师叔知道师傅是这种性格,才会给我讲道?今天,师傅好不容易心血来潮,要教我剑法,结果只施展了一遍,我压根就没看清,师傅居然说这样才对……上次给我紫电锤的时候,还告诉我是一件下品法器。这次给我剑丸,干脆连这法宝是什么档次的宝物,他都懒得说……” 柳毅心中,十分纠结。 不过,柳毅又知道师傅是真心实意对他好,不然也不会告诉他凡事多留一个心眼,更不会给他紫电锤、剑丸这种法宝。 纵观整个外事堂的弟子,除了他柳毅之外,还有谁手中有法宝? 剑法秘籍,叫做《长风腾云剑谱》,另外两本书,则是《五行灵气详解》、《基本符箓图纹》。 接下来的几天,柳毅天天都在造纸坊烘制符纸,连育兽坊也去的少了。 湿纸已经全部被烘干,造出来的符纸,一共有三百多张。 再过几日,就是大年三十。 第20节 整个外事堂,都有些喜气洋洋的气氛。 只因玉溪派规定,新年初一到初五,会给门中弟子放假,让他们回家省亲。 有人欢喜,就有人愁。 过年之后玉溪派会审核门下弟子的修为,二十五岁尚未突破至炼气境,就会被遣送回家。这些弟子,自然心中发愁。 而比这些弟子更发愁之人,就是童人杰。 此人原本指望着夺去制符第一,用玉枢雷符来讨好万蕊蕊,结果柳毅腾空出世,炼制出了五行调和的符纸。 玉溪派历史上,从未有人在养气境,就炼制出此等符纸! “我想毁掉柳毅造的纸,去撬开他门上铜锁,结果他却早已把湿纸带回了宿舍,让我白忙活一场,这柳毅果然阴险狡诈至极!” 童人杰心中愤愤不平,又想道:“你既然这么阴险,那就怪不得我比你更阴险了!” 第二十五章:贯通十二正经 尤其是这两天,原本与他关系不错的万蕊蕊,都不肯怎么理会童人杰。 “如果不是柳毅让我丢了脸,蕊蕊怎会不理我?” 越是往下想,童人杰就越是愤懑。 山雪连天。 童人杰来到外事堂一座园子里。 园子叫做草药坊,坐落在一座青山下面,面积宽广,分为许多块药田。玉溪派高手在各处药田里,布置了许多控制温度的阵法,又建设了不少棚子。 各种习性不同的药材,种植在不同的棚子里。 有的温暖如春,有的微凉如秋天。 就像是种植大棚蔬菜。 这草药坊归于外事堂管理,里头的药材算不上有多珍贵。童人杰身为炼气境七层的弟子,在坊中领了一分三亩药田,种了一些普普通通的药材,以及一些花草。 一簇鲜红的玫瑰,开放在药田角落里。 童人杰摘了些玫瑰,做成一束红花,用一块雪白的丝绸裹住,走出草药坊,去了女弟子宿舍火字院。 “劳烦这位师妹通报下,就说童人杰来寻万蕊蕊师妹。” 童人杰站在火字院门口,朝一个女弟子献了一番殷勤,又送上了一些钱财,那女弟子才答应他。 女弟子宿舍门口,有专人守护,男弟子不得入内,这是玉溪派历来的规矩。 “此刻天色已晚,蕊蕊应该回到了火字院。” 童人杰心中想着,不料片刻之后那女弟子来到院门口,跟他说万蕊蕊去水字院寻陆凝霜去了。 “呸!浪费老子十两银子!老子贩卖食堂药膳,一碗饭菜都只卖十两银子,我呸……” 童人杰朝那女弟子的背影唾骂了一句,随后转身走向水字院。 又向一个女弟子贿赂了十两银子,人家才肯去给他通报。 不一会儿,万蕊蕊出现在童人杰面前。 “蕊蕊师妹!” 童人杰把藏在背后的玫瑰花拿了出来,献宝一样捧到了万蕊蕊身前,“你就像这花儿一样美丽,这束花送给你。” 这话,要多肉麻有多肉麻。 “别叫我蕊蕊!” 万蕊蕊看了童人杰一眼,伸手接着那束玫瑰,“现在天色已晚,你来女弟子宿舍做什么?” 童人杰讪讪的笑了笑,“没什么事,就是想送一束花给你。” 万蕊蕊捧起鲜花闻了闻,说道:“天色不早了,你早些回去休息吧。” 童人杰见万蕊蕊准备转身离去,赶紧问道:“万师妹,是不是因为我那天嘲笑了柳毅,所以你才对我越来越冷淡了?” “你应该叫他柳师兄!” 万蕊蕊皱着眉头,一想起柳毅她就心中生气,“你嘲讽他,和我有什么关系?那人坏透了,陆师姐养的琼玉白兔,就是死在他手里。” 童人杰赶紧做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态度,“好一个心狠手辣之人,连陆师姐的白兔,他居然都下得了手?” “他不仅把白兔杀了,还把白兔吃了!” 万蕊蕊满眼怒火,将当初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我在那个洞口,闻到了烤兔子肉的香味,小白乖巧可爱,居然遭此毒手!” “这个柳毅,实在可恶!” 当童人杰离开水字院之时,神色已是有些洋洋得意,心中念想道:“蕊蕊你真是我的福星,我正愁寻不到借口,这下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去找柳毅的麻烦!” —— 柳毅抱着三本书,回到坤字院。 吃过饭后,与胡图图说了些话,又逗弄了一番贪狼,旋即盘膝坐在床上,运功十二周天。 而今柳毅修为到了养气八层,连睡觉的时间,也变得比以前短了许多。 “修为越高,精力就越旺盛。如果我修炼到了神魂境,就无需靠着睡觉来修养精神,累的时候只需打坐修行一番,就会精神奕奕……” 柳毅拿出那本《长风腾云剑谱》,一页页的翻看,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成剑指,不停的比划着。 看了几页之后,柳毅又想起了那颗聚气丹,念想道:“当初关山远进入我房中,房子都被他翻了个底朝天,被我发现之后,他才假装送聚气丹给我。” “关山远资质平凡,如果没有聚气丹,只怕难以在二十五岁之前突破至炼气境,这颗聚气丹对他极为重要,他居然将之送给了我!” “师傅今天说,牛青云师叔准备收关山远做弟子,莫非关山远偷偷进入我房间,是受了牛青云师叔的指使?” “牛青云师叔知道我修行速度极快,这才让我去了育兽坊,紧接着他又探查了我的资质……莫非是牛师叔见我体内没有灵根,却修炼速度极快,于是怀疑我有其他能提升修炼速度的手段?” “今日连师傅都说,这聚气丹必定是牛师叔给关山远的!” 诸多念头,出现在柳毅心中。 他忽然觉得,原来在号称正道门派的玉溪派中,也未必各个都是道德之人,除去那些良莠不齐的外门弟子以外,连牛青云这种前辈修士,也会不安好心。 “师傅说得对,看来我还是太老实了啊!” 柳毅感慨了一番,抬头看了一眼房顶天窗,旋即熄了灯,缩进被子里面,拿出羽毛,问道:“羽毛,这聚气丹我要是服用了,真的算是揠苗助长?” 羽毛上闪着电流,发出荧光,显示出一个字:“算。” 柳毅又问:“这么说来,这聚气丹我不能用了?” 羽毛答道:“能。” 柳毅满是感慨:“揠苗助长啊!” 羽毛:“我帮你!” 柳毅:“羽毛真能帮我?” 羽毛:“能。” 柳毅:“你帮我就不算是揠苗助长?” 羽毛:“不算。” 柳毅:“没有后遗症?” 羽毛:“没有。” 柳毅:“你怎么帮我?” 羽毛:“你问得太多了!” 这种语气,意味着羽毛被问烦了,柳毅嘿嘿一笑,又问道:“那我现在就打坐运功,服用聚气丹?” 羽毛:“屋顶有人。” 房间四面都是墙壁,只有屋顶开了一个天窗,用琉璃瓦盖住。 屋顶有人! 柳毅神色一惊,收起羽毛,朝趴在床脚的贪狼招了招手。 贪狼站起身来,使劲摇着尾巴。 柳毅趁着模糊夜色,轻手轻脚打开房门,朝屋顶伸手指了指,对贪狼轻声叮嘱了一声:“屋顶有人,你去偷袭他!” 贪狼速度极快,哪怕是炼气境巅峰弟子,也未必追得上它。它去偷袭人,自然是万无一失。 贪狼顺着房屋柱子,像猫一样爬到屋顶…… 片刻之后,贪狼叼着一块衣角,回到房中。 柳毅接过衣角,往自己身上比了比,发现这是外门弟子的衣服布料,“小灰灰,你没追上他?” “呜呜!” 贪狼点了点头。 “那个趴在天窗外面的人,速度居然这么快,小灰灰速度堪比四级灵兽,都追不上它,难道此人不是外事堂的外门弟子?贪狼平时十分警觉,这一次居然连它都没有发现有人偷窥,这人肯定修为不低,看来以后我应该更加小心才对。” 柳毅心中疑惑,关上房门静静思考了一番,随后才吞下聚气丹,打坐修行。 丹药入口,满嘴芬芳。 胸口羽毛释放出一道道电流,沉入柳毅丹田当中。 一股真气热流,出现在丹田中,窜到足三阴经脉里,不断冲击着。这股热流的强度,比起琼玉白兔那一次,更为强烈,也更为持久。 等到午夜子时之后,柳毅才缓缓睁开眼睛,满脸喜色。 一夜之间,打通足三阴经脉! 养气第九层! 十二条正经,已经全部被真气贯通。 第21节 第二十六章:由我做主 修行大半夜,柳毅不仅没有半点疲惫,反而神采奕奕。 “羽毛!你真是我的福星!”柳毅赞叹了一声,低头看向胸口羽毛,却闻到身上传出的阵阵臭味。 点灯一看,却见身上居然多了一层黑乎乎的污垢。 柳毅赶紧走出门,跑到一座静寂的树林中,用积雪把身上污垢洗得干干净净,再回到屋中,躺进被窝,朝羽毛问道:“我身上怎么会出现这么多污垢?” 羽毛答道:“丹药杂质、体内毒素。” 柳毅又问,“修行之士炼制的聚气丹,也会有这么多杂质?” 羽毛:“是药三分毒。” 柳毅皱了皱眉头,半晌之后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修行之士服用增长修为的丹药,会使得丹药的杂质,以及毒素,都残留在体内,从而导致根基不稳,揠苗助长,对不对?” 羽毛:“有些对。” 柳毅对这羽毛,是又爱又恨,满口埋怨,“有些对,有些不对?你能不能说清楚一点,别每次都说一半留一半?” 羽毛:“我可以一句话都不说。” “好吧,你牛!” 柳毅嘀咕了一句,蒙头就睡。 第二天黎明之时,柳毅就醒了过来,吃过早饭后运功修行一番,就带着贪狼,怀中收着剑谱,来到一片人迹罕至的树林里。 银色剑丸,在他手中化作三尺长剑。 点、挑、撩、拨、削…… 一招招剑势,被柳毅施展出来,动作十分缓慢,虽然招式生涩,倒也像模像样。贪狼趴在一旁,身上全是雪,看得津津有味。 挂在柳毅胸口的羽毛,会时不时放出电流,刺激柳毅的筋络,纠正他的剑势姿势。 总共一百四十四个剑招,没有柳毅想象中那种类似于天外飞仙、一剑裂天之类的剑招名字,都是些最基础的剑式招数,以及相应的运剑步法。 三天下来,柳毅就把这剑诀练得像模像样。 胡图图干脆也不去砍柴挑水了,按照他的话说,就是大年三十快到了,应该放松放松。结果整天整天跟在柳毅身边瞎混,让贪狼去给他打猎,总是在树林中烧着篝火,洒着胡椒粉烤着肉,日子过得好不惬意。 “毅哥儿!你这剑法练得真好,我曾去过一次内门送柴火,见到过那些内门弟子练剑,都没有你这么有气度。” 胡图图把烤熟的烤肉切开,满脸羡慕,“你这架势,就像是一代宗师!” “哪有你吹得这么神?你这是没见过高手!” 柳毅摇了摇头,收剑站立,凝神静气。 刚刚柳毅在胡图图面前施展的那一套剑法,是完全由羽毛用电流帮助他施展而出,举手投足才有一代宗师的气度,这乃是借助了羽毛的威能,并不是柳毅真的成为了一代宗师。 有羽毛相助,柳毅每一招每一式,都妙至巅毫!脚下步法,翩若惊鸿! 只是这种练剑的状态,十分耗费真气,最多只能持续一刻钟时间,就会把真气消耗得一干二净。 柳毅和贪狼试过,当羽毛助他施展剑法之时,就连有着四级灵兽速度的贪狼,在扑击柳毅的时候,都无法碰到他的衣角。 不过柳毅知道,这都是因为羽毛的缘故。他并未因此而沾沾自喜,反而在这种状态中,寻找自身的不足与差距。 所以,柳毅每练习一次剑法,都会有极大的进步。 “毅哥儿,要过年了,你也准备回家吗?” 胡图图啃着烤肉,问出这一句之后,立刻觉得自己问的不应该,赶紧说道:“是我不好,我笨,我不该说的。” “没事。” 柳毅知道胡图图不是故意提起此事,只是摇了摇头,眼中泛起浓浓的悲伤。随后将三尺长剑收起,变作剑丸收回怀里,坐到胡图图身边,“我准备回家一趟,祭祀父母与村里人。” 胡图图点点头,不敢再乱说什么,就怕又说错话。 等到黄昏时刻,俩人一狼才准备回坤字院。 就在此时,侯四喜神色张狂,从坤字院方向奔跑而来,一边跑一边高呼:“柳师兄!不好了,乾字院的人,打上门来了!”““乾字院?” 柳毅心中一疑,撕下一块烤肉,递给侯四喜。 侯四喜接过烤肉,一脸愤怒,“乾字院舍长童人杰带人来到坤字院,说我们坤字院留下五十碗饭菜有些多,说要再打一场,让我们坤字院,明年再多让出二十碗饭菜。” “已经让了四十多碗,童人杰竟然还想着得寸进尺?” 柳毅唰的站起身来,转身看向侯四喜,“段木怒准备怎么处置这件事情?” 侯四喜回答道:“段木怒师兄说,我们坤字院弟子里头,只有柳师兄身份最高,这件事情事关重大,全凭柳师兄做主。” “由我做主?” 柳毅略一沉吟,脸上带笑,“由我做主,一碗都不给!” 侯四喜目瞪口呆,“真的……真的一碗都不给?” “不给!” 柳毅领着贪狼,朝坤字院方向走去,“我们回去,看看那童人杰,到底想怎么玩。也顺便问问段木怒,看他是如何想的。” 胡图图用一张灰布把剩下的烤肉包好,扛在肩上,走到侯四喜身边拍了拍他肩膀,“毅哥儿说不给就不给,你放心,童人杰斗不过毅哥儿的。” 对于柳毅,胡图图有着一种盲目的自信。 “真的不给么?柳师兄虽然是亲传弟子,有稀世灵根的资质,可他才修行了三个月多一点点,童人杰却有着炼气境第七层的修为,又有其他手段,柳师兄真的斗得过他?” 侯四喜心中打着鼓,思来想去都觉得坤字院斗不过乾字院,“莫非柳师兄是要去找他的师兄来帮忙,唐佳文前辈座下有好几位弟子,哪怕是修为最低的丹峰子与丹登子师兄,也能随手灭掉童人杰。” 侯四喜却想错了,柳毅并非是要去请别人来帮忙。 第二十七章:乾坤之战 坤字院。 “柳师兄!你可算是回来了。” 段木怒站在宿舍院子门口,见到柳毅回来,赶紧迎了上去,“童人杰欺人太甚!以前我坤字院还有五十碗饭菜,今天他居然狮子大开口,还要二十碗。我们堂堂坤字院,九十多个外门弟子,剩下的饭菜不到三分之一,这日子怎么过啊!” “童人杰人呢?” 柳毅朝四周看了看,却只见到坤字院的弟子围在一起,并没有童人杰的身影。 段木怒答道:“在你来之前他就回去了,说给我们一天的时间考虑,如果不答应,明天就打一场。乾字院和坤字院谁打得赢,就听谁的。” 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乾字院,也有百来个弟子。 两院大战一场,那就必定是二百来号人,集体群殴。 打群架这种事情,大多只在外门弟子之间发生,而内门弟子则可以得到师门的资源,福利优厚,无需为了几碗饭菜大打出手。 “你准备怎么应对?” 柳毅微微思忖,眼中精光四射。 “一切由柳师兄做主!” 段木怒领着坤字院弟子,朝柳毅齐齐拱手施礼,“我等商量好了,唯柳师兄马首是瞻!” “唯我马首是瞻?” 柳毅眉头微皱,枪打出头鸟的道理他当然明白。他虽也咽不下去这口气,但却不想被人当枪杆子使唤。 “柳师兄。” 段木怒见柳毅并未一口答应了此事,又道:“童人杰说他本来不想多要这二十碗饭菜,只因为柳师兄前些日子抢走了陆凝霜师姐的琼玉白兔,把那兔子吃了,他才站出来主持公道,替陆师姐出一口气。他还说柳师兄你实力不凡,大有能耐,有本事去抢别人的东西,那就有能耐带着我们坤字院弟子去抢别人的饭菜。说如果柳师兄觉得剩下的三十碗饭菜太少,就不妨带着坤字院弟子,到别人那里去抢。” “替陆凝霜出气?” 童人杰这个理由,让柳毅心中怒气横生,想道:“陆凝霜都没说什么,他童人杰算哪根葱?如果段木怒没有说谎,那么童人杰表面上是为了饭菜而来,实际上却是冲着我来的!我和童人杰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他为何如此嫉恨我,难道仅仅是为了造符第一名的奖励?” 大院门口,围着几十个坤字院弟子,在众目睽睽之下,段木怒怎敢说谎来忽悠柳毅? 童人杰打上门来,柳毅怎会做缩头乌龟? “就揍他娘的!” 柳毅满脸冷意,环视四周之人,“你们如果谁是缩头乌龟,明日就早点夹着尾巴离开坤字院,找一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谁要是心中有几分骨气,就和我留在坤字院中,与童人杰等人大战一场。” 闻言,有人议论道:“那童人杰实力不凡,乾字院弟子比我们厉害!去年的这个时候,段师兄领着我们,和乾字院干了一架,结果……” “我说过,谁要是怕了,谁就可以不参加。打赢乾字院之后,人人都能去食堂吃药膳。谁敢退出,或者畏畏缩缩不敢出战,就是我柳毅的敌人,以后一口饭菜都别想吃!谁想与我一起大战乾字院,就去段木怒那里登记一下,打赢了人人都有好处!” 柳毅衣袖一挥,走进院中。 打架就会受伤,有些人还是心中害怕。 这时候,段木怒挺身而出,在这些犹豫不决的弟子面前,做了一次战前思想工作,充分发扬了他威逼利诱的才能…… 周围外门弟子鸦雀无声,愣在那里,你看我我看你,最终还是选择站在柳毅这一方。毕竟打输了只是被揍一次,要是被柳毅当做了敌人,指不定以后一天会被揍多少次。 “毅哥儿!” 胡图图拔腿狂奔,跟着柳毅进了屋,“都怪我不好,当初不该让小灰灰去抓新奇的猎物,不然童人杰也不会打上门来。” “童人杰如果只想替陆凝霜出气,光明正大来找我就行,何必大张旗鼓将这件事情闹大,把乾字院与坤字院都拉了进来?” 柳毅稍一沉吟,看着胡图图,“小胖,此事你怎么看?” “此事必有蹊跷!” 胡图图睁圆了眼睛,一副怒发冲冠的模样。 柳毅点了点头,“明天打架,你敢不敢动手?” “当然要动手!” 胡图图握紧拳头扬了扬,“明天一定要让乾字院的傻逼们知道,他胡爷爷拳头有多硬!我可是天才,天才怎么可能被那些庸才打败?……我现在已经打通了第一条经脉,养气第五层!” “勇气可嘉,但是实力有点低。” 柳毅摇了摇头,从怀中掏出一个紫光闪闪的锤子,递给小胖,“这法宝叫做紫电锤,你先拿去熟悉熟悉,明天用来砸人!” 第22节 胡图图道:“有了这件法宝,我胡图图就有着万夫莫敌之勇!” 第二天。 童人杰领着乾字院的弟子,浩浩荡荡来到了坤字院外面。 一百来人,在雪地上站得整整齐齐,颇有威势。 柳毅和胡图图与段木怒关山远等人,领着坤字院弟子,守在门外。 “柳师兄有礼了!” 童人杰皮笑肉不笑,朝柳毅拱了拱手,“不知你们坤字院,是否做出了决定?” “决定你妹!” 胡图图张口就骂,从袖子里面掏出一个弹弓,装好弹丸,抬手就朝童人杰脸上射去。 童人杰正在等着柳毅回答他,没注意到胡图图,被弹丸结结实实打在脸上,脸面一下子就肿了起来。 “我都没动手,你们竟然敢动手!” 童人杰本来还想叫嚣一番,此刻脸被他打肿,就不准备叫嚣了,伸手指着胡图图,怒喝道:“这胖子竟敢射我,先给我灭了这个胖子。” 乾字院百来号人,一起冲了过去。 胡图图准备用弹弓再射几下,可别人已经冲到了他面前,一拳就砸到他脸上。胖子修为实在太低,一拳就被打得往后退了几步。 柳毅见胡图图挨打,心中怒到了极点,步子一跨就冲了出去,怒骂道:“是谁打了小胖,给爷爷我站出来!” 贪狼见胡图图被打,呜呜一叫就冲向胡图图,逮着乾字院的弟子张口就咬。 乾字院弟子立刻跑出几人,冲向柳毅。 “羽毛!这次靠你了!” 柳毅朝着胸口低声说了一句。 羽毛发出淡淡电流,打在柳毅胸口,酥酥麻麻,似是在回答柳毅的话语。 猛然间,柳毅扬起的手臂姿势,显现出一种独特的韵律。竟是在以手臂为剑,施展《长风腾云剑谱》中的剑法。 啪! 冲到柳毅身边的乾字院一个弟子,咽喉处被击中,虽没有被打断喉骨,却双眼翻白,倒在地上。 啪啪啪啪! 柳毅跨出一步,就打翻一人。五步之后,那几个冲向他的乾字院弟子,全倒在了地上。 坤字院弟子见柳毅如此神勇,一个个嗷嗷大叫,一起冲了上去。 两方人马,撞在一起。 “打啊!” “灭了他们!” “用石头砸!用棍子敲……” 场面混乱至极。 双方纠缠在一起,修为低的弟子只懂得拳打脚踢。木棍石头板砖等武器,一下子全拿了出来…… 第二十八章:那几剑的风情 打通了十二条正经的养气境弟子,则施展出各种棍法,枪法,刀法。不过玉溪派是正道门派,外门弟子虽敢打架斗殴,却不会施展那些置人于死地的招数,刀光剑影,都砍在皮厚肉多的地方。 毕竟门规严厉,杀人要偿命。 众人的招式,用得有模有样,黑虎掏心、双龙戏珠、海底捞月…… 尤其是那王三炮,当初被柳毅打了一顿之后,手段犀利了许多,一出手就是一招“猴子偷桃”,将一个乾字院弟子打倒在地,嗷嗷直叫。 炼气境的弟子,体内蕴养五行,倒也能施展出一些小法术。 有的用火焰覆盖在手掌上,大喊一声“火焰掌”。 有的手掌上冒着一层寒气,“寒冰掌。” 有的运转五行中的土行手段,挥手洒出一把沙子尘土,专门瞄准对手的眼睛。 双方你来我往,打得好不热闹。 外事堂中,有八座男弟子宿舍,除去乾字院与坤字院之外,余下六座宿舍的弟子虽没有参战,却都来到了坤字院之外。 外事堂一些女弟子,也在人群当中。 就连不少内门弟子,也闻讯赶来看热闹。毕竟百人以上的大战,平日里难得一见,机会难得,不可错过。 几百人围在远处,处于强烈围观状态。有的站在高坡上,有的爬到树枝上,有的爬上房梁,登上屋顶。 “打得好!” “揍他!” “快回头,有人偷袭你!” 围观之人,叫唤得十分热闹,居然还有不少人在鼓掌叫好。 更有人在远处开盘设下赌局,赌谁输谁赢。 陆凝霜也在远处观战,孤身站在一颗青松顶端,岿然不动,给人一种飘然若仙的感觉。 一颗雪白晶莹的珠子,被陆凝霜握在掌中。 “陆师姐,你还在想着要帮柳毅?” 万蕊蕊站在青松下面,一脸疑惑看着陆凝霜,“这一次童人杰是为了替陆师姐你出气,才带人来找柳毅的麻烦……” 陆凝霜并未说话,明亮的眸子一直在看着柳毅,手中珠子,时不时调转方向,瞄准那些准备暗算柳毅的人。 可陆凝霜也没有想到,柳毅居然一步败一人,乾字院那些弟子,无一人是柳毅的敌手! 尤其是柳毅举手投足间,那种宗师气度,让陆凝霜看得有些出神,心中念想道:“师伯前几天才给他一本剑谱,短短几天时间,柳师兄就能挥手如剑,步法进退有据。这种修炼天赋,师门再无第二人!” 柳毅满脸怒意,直接冲过了双方混战的地方,来到童人杰面前,目光如剑,盯着这个乾字院舍长。 几个炼气境弟子,站在童人杰身边。这几人在乾字院实力最高,自恃身份不去打群架。按理来说,坤字院实力比不上乾字院,他们无需出手,就能打赢。可没想到,柳毅居然冲到了他们面前! 柳毅竟如此厉害! 看着气定神闲站在面前的柳毅,这几个乾字院弟子,心中忽然生出一丝惧意。 童人杰本以为今天胜券在握,认为柳毅区区一个养气境弟子,翻不起什么大风浪。完全没想到柳毅居然这么勇猛,一步一人打翻十来人,就像打翻纸人一样容易。 “这柳毅,竟然如此厉害!……不过,我有炼气境七层,体内五气朝元,学了一道术法,身边又有几位师弟帮忙……” 童人杰心中惊疑不定,眯着眼睛看向柳毅,忽然暴喝一声:“各位师弟!干翻柳毅,我给你们每人白银万两!” 闻言,几人就像打了鸡血,冲向柳毅。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童人杰则是站在原地,手中捏动一道法诀,食指中指并拢如剑,指向柳毅。 一抹暗红色火光,出现在童人杰指尖,汇聚成鸡蛋大小的火球,嗖的一声飞出,打向柳毅。 火球术! 修行之士最经典的术法之一。 除了掌心雷和雷电术之外,这火球术普及率最高,只要修为到了炼气境第七层,几乎人人都会这个法术。 见到火球出现,陆凝霜神色乍然一变,掌中雪白珠子当空飞起。 她知道,凭着柳毅血肉之躯,哪怕招式再厉害,也挡不住火球袭击。 可柳毅手中,却乍现一道银光,变作三尺长剑,剑锋以一种玄之又玄的角度,由下往上托住火球。 火球受到剑锋这么一托,竟是改变了方向,朝柳毅身前一个乾字院炼气境弟子身上打去。 嘣! 火球炸裂。 那人胸前衣服被火球炸碎,胸前皮肉一片焦黑。 这一剑之后,乾字院几个炼气境弟子,已经冲到了柳毅身边,各施手段朝柳毅攻击。 左边一人挥拳砸来,右边一人踢来一脚。 拳脚虎虎生风,威势不凡。 柳毅一剑在手,剑锋挥洒出一抹银光,挑断左边对手的手筋,随后身躯半转,剑锋由下而上,割开右边对手的脚筋。 每一剑都如同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剑势轨迹玄之又玄,剑锋角度妙至巅毫! 唰!唰!唰! 一连几剑,将周围弟子打翻在地,又击飞了童人杰打来的几个火球,柳毅脚步移动,已经来到了童人杰面前。 陆凝霜挥手收回雪白珠子,目不转睛看着柳毅,眼中满是惊诧…… 柳毅这几剑,风情无限,竟是将素云峰首座郑逢莲座下的天才女弟子陆凝霜,都给迷住了! 剑锋如霜,抵挡在童人杰咽喉处。 “柳毅,难道你敢杀我?” 童人杰心中打着鼓,嘴上却十分强硬,高声叫喊,“我们玉溪派戒律森严,严禁同门相残。哪怕你是亲传弟子,如果你杀了我,你也要偿命!” 正在大战的外门弟子听到童人杰的呼喊声,立刻各自分开,转头看向柳毅与童人杰。毕竟这两人才是双方的首脑,二人分出了胜负,这些外门弟子再打下去也已经没了意义。 “你说得对,众目睽睽之下,我的确不敢杀你。” 柳毅神色沉静如水,气势如虹,手中长剑猛地一挥,剑锋以一种异常玄妙的角度抖动,电光石火间,已是割断童人杰脚筋。 不敢杀人,却在众目睽睽之下,割断人脚筋。 周围各院弟子纷纷神色大变,看来这柳毅,绝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更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第23节 而那些围观的女弟子,心思则与男弟子有所不同。 一个个像叽叽喳喳的麻雀,相互言语着:“柳师兄好厉害,养气境就打得过炼气境,还是一人单挑一群!” “有性格,我喜欢!” “柳师兄施展剑法的气度,迷死人了!” “柳师兄刚刚那几剑的风情,让师妹我下面都已经湿了。” 这话,实在是太露骨。 就连陆凝霜听了,都觉得脸上有些发烫。 第二十九章:服软 柳毅剑眉星目,脸庞棱角分明,年纪虽然不大,可身上已经看不到半点稚气,加之他刚刚连败十几人,震住乾字院来犯的百来号弟子,气势如虹。 对于那些女弟子来说,这样霸道的男子,才有着足够吸引她们的魅力。 而那个原本嚣张无比的童人杰,此刻脚筋被断,已是站不稳趴在了地上,宛若一条死狗。 “童人杰!” 柳毅持剑指着童人杰,冷笑道:“你昨天和我们坤字院的弟子说过,只给我们留下三十碗饭菜,还说什么一战定胜负。今天这一战,坤字院胜了,我柳毅也不想做得太过分……从今天开始,你们乾字院只能留下三十碗饭菜,剩下的都给我们坤字院!” 此话一出,众人一片哗然。 就连那些围观的各院弟子,有些人也是神色大变,呼喊道:“柳师兄,这太过分了吧?” “乾字院欺压我们坤字院的时候,怎么没听到有人说他童人杰做得过分?谁要是不服,就站出来,问问我手中这柄剑!” 柳毅面带冷笑,将三尺长剑抬起,指着周围弟子,“谁赞成?谁反对?” 此话一出,周围弟子鸦雀无声。 没有任何一个外门弟子,认为自己斗得过柳毅。 哪怕是那些修为超过了童人杰的炼气境弟子,也不敢替童人杰出头。 柳毅那神出鬼没,带着宗师气度的剑势,已经牢牢刻画在了他们心中。 “童人杰!” 柳毅剑锋斜向下,指向童人杰左手的手筋,“你还剩下两根手筋完好无损,若不答应,就全都割断!” 割断筋络,比打断骨头,更加难以治疗。 玉溪派中有一种丹药,叫做青红断续膏,一颗丹药能治疗一条断筋,不过这种丹药价格不低,童人杰就算是倾家荡产,也买不了四颗。 “我……我……” 童人杰声音颤抖,抬起头来,脚上伤口疼得他满头大汗。可当他看向柳毅背后之时,眼角忽然出现一抹喜色。 “毅哥儿,小心偷袭!” 胡图图高声呼喊,掏出怀中锤子,朝柳毅身后丢去。 一个被柳毅打倒在地的乾字院弟子,趁着柳毅不注意,从怀里掏出一柄匕首,朝柳毅脚后跟斩去,他也想斩断柳毅脚筋,报今日之仇。 唰! 三尺长剑鬼使神差般出现在柳毅身后,斩在偷袭之人的手腕上。 “啊!” 那人掌中匕首掉落在地,捂住手腕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胡图图丢出的锤子,则擦着柳毅身边飞过,打在童人杰手臂上,咔嚓一声将手臂骨骼砸断,再飞回胡图图手中。 “这锤子有点不趁手,没砸准偷袭之人。” 胡图图神色尴尬,挠了挠脑袋,扬着紫电锤跑过去踹了童人杰一脚,又嘿嘿的笑了起来,“我胡图图随手一丢就砸断了他的狗腿,果然是受到老天眷顾的天才,歪打正着,百发百中!” 紫电锤原本紫光闪闪,十分好看。 可而今这锤子到了胡图图手里,却被他用墨汁染得黑不溜秋,看上去就像一个最不起眼的小铁锤。 就连柳毅,也忍不住盯着锤子多看了一眼。 胡图图越发的得意洋洋,“锤子涂黑之后,不再发出紫光,砸人之时防不胜防。实在是居家旅行,杀人防火,偷袭阴人的最佳法宝!” 时至此刻,童人杰才真算是服了软,叹息道:“柳师兄提的条件,我都答应了!” 柳毅点了点头,又问道:“你带着乾字院弟子,大张旗鼓来到我们坤字院,究竟是为了什么?” 童人杰道:“你吃了陆师姐的琼玉白兔,我是来替陆师姐出气的!” “呸!” 胡图图一脚踹在童人杰脸上,“陆师姐何等人物,轮得到你来管。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配么?” 贪狼也跑了过来,听到胡图图说撒尿,它抬腿就是一泡尿,洒在童人杰脸上…… “小胖,别打他了。” 柳毅手掌一扬,三尺长剑变回剑丸,被他收进怀中,“乾字院已经服软,此战就这么算了,先放了他们。” “毅哥儿,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慈爱了?”胡图图歪着脑袋,在柳毅身边轻声问了一句。他可是清楚记得,柳毅绝对算不上心慈手软之人,曾经踢爆过王三炮的蛋蛋,打断过范建的双腿…… 柳毅低声回答道:“童人杰现在就像一只死狗,看着都烦,我再去打他虐他,也得不到多少快感。” “原来是这样啊!” 胡图图恍然大悟点了点头,远远看到万蕊蕊站在青松下面,立刻就跑了过去,用紫电锤指着万蕊蕊,“那一夜的事情,只有我们四个人知道,陆师姐肯定不会对童人杰说,这事是你透露出去的吧?” 胡图图气势凌人,只觉得万蕊蕊实在可恶,又道:“果然女人都是祸水,一个女人搬弄是非,就让坤字院乾字院两百个男人大干一场……” 万蕊蕊只是无意中和童人杰说了那件事,此刻听胡图图这么一说,心中觉得十分委屈,争辩道:“我又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都闹成这样!你要是故意的,岂不是让两千个男人大干一场?” 胡图图脸色一沉,瞪了万蕊蕊一眼,“胖哥我不打女人,不然一锤子丢死你!” 他丝毫不觉得,刚刚那句“让两千个男人大干一场”有歧义,耀武扬威的昂起下巴,转身离去。 可万蕊蕊有十八九岁的年龄,心思早已成熟,只以为胡图图是故意在骂她,顿时气得满脸通红,张牙舞爪朝胡图图扑去,叫喊道:“老娘我灭了你!” “蕊蕊!” 陆凝霜从青松上一跃而下,拉住万蕊蕊。 胡图图哼着小曲,跑到那些开赌局的外门弟子面前,从衣袖里掏出一张赌据,用锤子指着庄家,“胖哥我的钱呢?” 那人惧怕锤子,更怕柳毅来找麻烦,只能愿赌服输。 “发财了!咱们发财了!” 胡图图揣着一大把银票,狂奔而来,“咱们坤字院赢了,一赔十,我押了整整八千两银子,这下赚大了。” 柳毅问道:“小胖,赌博的钱是哪儿来的?” 胡图图指着段木怒等人,“找他们借的!” “拿来我瞧瞧。” 柳毅伸手要去拿银票。 “毅哥儿你不能独占,今天我也是有功劳的!” 胡图图大喊大叫,“我射弹弓,丢锤子,如入无人之境,体现了万夫莫敌之勇,你不能抹杀我的功劳!” 柳毅两眼一瞪,抬腿踹向胡图图,“你以前说,你命都是我的。现在居然跟我谈钱?” “命是给你了,可钱却是我自己的!” 胡图图贼兮兮数着钱,“命哪里有钱重要?” 柳毅哈哈一笑,拍了拍胡图图的肩膀,“小胖!那我们今天再开一个烤肉大会,买酒的钱由你出!” 段木怒等人,也纷纷走了过来,让胡图图请客喝酒,胡图图屁颠屁颠答应了。 整个坤字院中,都洋溢着一股喜庆的气氛。 坤字院外面拥挤的人群当中,却有一个头戴玉冠、看上去气度不凡年轻修士,眼中精光闪烁,正注视着柳毅远去的背影。 外门弟子范建,就站在此人身后。 “表弟,打断你双腿的柳毅,就是这个持剑之人 ?” 第三十章:神机妙算 此人叫做杜伟,是范建的表兄,玉溪派内门弟子。 其实,杜伟早就认出那个持剑大杀四方之人,就是柳毅。 只是杜伟心中惊疑不定,不敢相信柳毅区区一个拜入师门三月的弟子,就有这么强大的实力,才自欺欺人问了范建一句。 “就是他!” 范建指着柳毅背影,满脸怨毒,“当时他打断我双腿的时候,就是这副趾高气昂的嚣张态度。表哥,你可得给我报仇啊。” “我要想打断柳毅双腿,轻而易举。但是我们内门弟子,不能像你们外门弟子这么张扬,更不可能像童人杰一样领着人打上门来。” 杜伟眼神阴沉,目光像蝎子一样,盯着柳毅远去的背影,“我要是只将他腿打断,他吃一颗丹药就能治好伤势。要想真正报仇,至少也要让他身败名裂!” 闻言,范建两眼放光,“表哥你有妙计?” “回去再说。” 杜伟转身就走。 外门弟子资质良莠不齐,如果二十五岁不能突破至炼气境,三十岁不能突破至神魂境,就会被遣送回家。 一旦遣送回家,就不再算是玉溪派弟子。 所以,外门弟子只能算是半个修行之士。 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不同。 第24节 成了内门弟子,就能在玉溪派群山当中,自己找一个幽静的地方,建设一座院落,潜心修行。 通俗一点来说:生是玉溪派的人,死是玉溪派的鬼。 所以,玉溪派对内门弟子的管理,十分严格。 坤字院弟子将院外战场速度打扫了一遍,清理地上那些板砖、木棍之类的武器,以及地上血迹。就连积雪,都被打扫的干干净净。然后再搬出了酒肉等东西,在院中雪地上庆祝这次大战胜利。 众人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好不热闹。 酒,自然是由胡图图出钱,再让人去育兽坊租借了几匹灵兽快马,下山去买的。 关山远提着一个酒坛,到处找人拼酒,一副醉醺醺的模样。 柳毅用眼角余光打量着关山远,也装作大口大口喝酒,右手端着酒杯,左手挡在面前,却把酒水大多倒进了衣袖中。 他清楚的记得,上一次众人饮酒取乐的时候,关山远偷走了他身份牌,进入他房中。 因胡图图赌博发了财,众人都找胡图图敬酒,小胖子一会儿就喝醉了,四仰八叉躺在雪地上。 贪狼则趴在胡图图身上,大口大口咬着肉,咕噜咕噜喝着酒。这小狼倒也体质不凡,喝酒就像喝水一样,千杯不倒。 “羽毛说过,我修炼到了炼气境,就能给贪狼炼制提升灵兽等级的丹药。现在我修为到了养气九层,炼丹的日子,指日可待!” 想到这里,柳毅眼中带着一丝憧憬,将杯中酒水,一口喝了下去。 远处关山远见柳毅大口喝酒,脸上泛起一股不易察觉的笑容。 —— 坤字院与乾字院打群架的事情,很快就被外事堂管事宁玉柱得知了消息。 可当他赶到坤字院的时候,众多乾字院弟子早已经散去。只听到坤字院中传出阵阵欢声笑语、喝酒划拳的声音。 “宁竹竿来了!” 院中一个弟子眼尖,见到宁玉柱站在院外,赶紧低声呼喊了一句。 顿时,院中叫嚣的声音,消失无踪。 嘎吱!嘎吱! 宁玉柱踏着院门口积压的冰雪,走到众人面前。双目一扫,不怒自威,“今天,是哪些人参与了打架斗殴?” 众弟子鸦雀无声,无人回答。 柳毅一小口一小口吃着烤肉,他自然不会做出头鸟。 “宁前辈,我们这里没人打架。” 段木怒身为舍长,这时候第一个站了出来,朝宁玉柱拱手施礼,“我们从早晨开始,就在院子里喝酒吃肉,到现在都醉倒了一大半。我们坤字院的师兄弟们感情极好,经常在一起喝酒聚会,关系亲如兄弟,怎么会打架斗殴?” 宁玉柱眯上眼睛,又问:“有人举报,坤字院和乾字院,今天大打了一场,使用了刀剑之类的凶器。” “弟子敢保证,这绝对是诬告!” 段木怒装出一脸义正言辞的神态,愤愤不平,“宁前辈要是不相信,我段木怒愿意和那个诬告我们的人,当面对质!看他当着我们的面,还敢不敢诬告我们。” “对!” 坤字院弟子借酒发疯,大喊大叫:“当面对质!当面对质!” “你们好自为之。” 宁玉柱脸色一寒,转身离去。 段木怒将他送到门外,又问了一句“宁前辈要不要留下来喝一杯?”,可宁玉柱并未理会他。 “柳师兄!你果然神机妙算,” 段木怒朝柳毅敬了一杯,赞叹道:“要不是你让我们开一场烤肉大会,在院子里宰杀野兽,遮盖住了打架留下的血腥味,只怕宁竹竿不会这么轻易离去。他这一走,我们打架斗殴的事情,以后就不会再追究了。” 柳毅皱了皱眉,问道:“为何?” “各宿舍院子为了药膳,大打一场,一战定输赢,是外事堂外门弟子多年来的规矩。只怕当初宁竹竿做外门弟子的时候,为了食堂药膳,也和人打过不少架……这里头的条条道道,宁竹竿心知肚明,他怎会刨根问底来追究此事?” 说到此处,段木怒又压低了声音,在柳毅耳边说道:“童人杰压迫我们坤字院的时候,把得来的饭菜,卖给那些有钱的弟子,十两银子一碗,柳师兄你准备怎么处理我们坤字院多余的饭菜?” 段木怒此言就是在询问柳毅,该如何分赃。 打了这一架,坤字院不再被人剥削,而且还多出了六十几碗饭菜。 这些饭菜,算是胜利的果实。 胡图图躺在贪狼身边睡着了,胸前衣服缝隙里,露出一大把银票,有数千两之多。 “我要一半!” 柳毅目光从那些银票上扫过,眼中精光闪烁,再道:“至于剩下的一半该怎么分,就由段师弟你负责,按照出力的多少,分给坤字院弟子。” “柳师兄!真让我来负责?” 段木怒眼中狂喜,心中暗想道:“柳师兄将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我,想必已经把我当做了他的心腹之人。柳师兄前途无量,我段木怒跟着他,必有出头之日!” 柳毅点了点头。 “我段木怒必定办好此事,柳师兄请放心!” 段木怒意气风发,带上王三炮侯四喜等人,前往乾字院讨债去了。 当初童人杰怎么做的,这一次段木怒就怎么做。 剥削者与被剥削者的身份,一天之内,颠倒过来。 一碗饭菜,十两银子。 十两银子,能换一两黄金。 百两黄金,才能换一两灵石。 玉溪派早有规矩,只要成为内门弟子,每个月能从师门领到一百两灵石。一百两灵石,相当于白银十万两! 灵石能用来炼丹,炼器,布置阵法。 修为在炼气境以上的修行之士,可以直接吸收灵石中的灵气修行。 柳毅本来就是亲传弟子,只需在外事堂历练一年,就会被派到内门历练,每月能领百两灵石。 柳毅站起身来,环视四周外门弟子,神色肃穆,问道:“这次打架,坤字院人人出力。得来的好处,却被我柳毅独占一半,是否有人不服?” 第三十一章:关门打狗 “要不是柳师兄大发神威,我们依旧会被乾字院剥削,怎会不服?” “柳师兄拿一半是应该的!” “我们支持柳师兄!” 居然没有任何一人反对柳毅。 关山远神色谄媚,走到柳毅身边,拱手施礼,“柳师兄带着我们大胜乾字院,让院中师兄弟们人人有饭吃,我们已经感恩戴德了。没想到柳师兄这么仗义,还肯分出一半的好处给我们,我们感谢你还来不及,怎会心中不服?” 柳毅点点头,问道:“乾字院以前剥削了我们几十碗饭菜,童人杰是怎么分的?” “乾字院和我们坤字院不同,他怎么比得上柳师兄?” 关山远答道:“童人杰当初在乾字院,也只占了一成的好处。童人杰是靠手底下养着二三十人,才做了乾字院的舍长,他把的来的好处都分出去,才能让别人继续支持他。今日一战,全靠着柳师兄一人一剑,打翻了坤字院众多炼气境高手,我们坤字院才能赢。柳师兄只要一半的好处,可谓是大仁大义……” 这马屁,拍的柳毅浑身都是鸡皮疙瘩。 到了中午,段木怒才回来,走到柳毅身边,“柳师兄,原来那些在童人杰那里买药膳的弟子,都愿意到我们这里来买。六十多碗药膳,一天三次,就是一千多两银子的收入。不过药膳是由食堂供给的,为了打通食堂关系,一个月要上缴食堂五千两……” “这些事你办好了就行。” 柳毅挥挥手,打断段木怒。 这里头的门门道道,诸多勾当,柳毅并不在意。他的敌人与目标,是圣火魔宗这个魔道大派。 这种远大的心思,并不是小小的外事堂,就能容得下的。 段木怒拍拍胸脯,“柳师兄,我办事,你放心!” 整整一天,众人都在院中喝酒。 胡图图醒来了一次,随后又被众人灌倒在地。 等到了晚上,众弟子大多都醉了。 只剩下寥寥几人,还能保持清醒。 天色越来越黑,关山远看向柳毅的眼神,也越来越异样。 柳毅装作半醉,扶起胡图图,领着贪狼离去,步伐歪歪斜斜。 —— “三月时间,突破到养气境第九层。苦修三日就学成了一套剑法,施展起来居然有宗师气度!稀世灵根虽然天下少有,但绝对不能在三日之内,就把剑法施展得如此玄妙。” 关山远趁着夜色走到一个黑暗的角落里,掏出一张符纸往身上一拍,立刻就隐了身。 隐身符! 施展之后,能隐身半小时。此符不仅可以隐身,就连身上气息,也能隐去。嘎吱嘎吱! 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却看不到走路之人的身影。 关山远急速潜行,跑到柳毅门口边上站着。 片刻之后,柳毅已经把胡图图放到了他床上躺好,替他盖好被子,再帮胡图图关好门,随后打开自己房门,推门而入。 关山远带着一股轻风,在柳毅开门的时候,潜行来到了房中。 啪! 柳毅手臂一挥,将房门锁好,眼中精光四溢,再无一丝醉意,“小灰灰,你说今天那关山远,为什么不来偷我的身份牌,莫非是我装醉装得不像?” 呜呜呜! 贪狼叫了几声,扑到柳毅身边。 关山远藏在墙角里,心中忐忑不安,想道:“这柳毅实在阴险狡诈,居然故意装醉,想要引我上钩,偷他身份牌!柳毅有贪狼在身边,狼鼻子最灵敏。如果不是我这隐身符能够隐去身上气息,只怕现在已经被柳毅发现了!” “小灰灰,别咬我裤腿,我还要运功修炼。” 第25节 柳毅推着贪狼的脑袋,要把它推下床去,口中说道:“今天和乾字院打架,耽误了整整一天的时间。” 贪狼拽着柳毅的裤腿,用力摇晃了几下,再跑到门口,朝着地上呜呜直叫。 “莫非小灰灰发现了什么?” 柳毅心中一疑,跑到门口盯着地面看了一看,旋即脸上出现一阵冰冷冷的寒意。 地面,居然多了一串带着雪花与冰粒的脚印! “有人进入了我房间!我只看得到脚印,却没发现人影,肯定是施展了隐身符一类的手段。” 柳毅微微一眯眼,搬了几条凳子,挡在房门后面,提防房中之人偷偷逃走,心中盘算着:“既然不敢光明正大来我房间,肯定是怕被我发现了。哼!我柳毅只有区区养气境修为,他却怕我。……如此看来,此人绝非什么修为高深之辈。” 来到玉溪派已经三个多月,例如这些隐身符、大力符、穿墙符、神行符之类的符纸,柳毅虽没用过,却也在跟人聊天的时候,听别人说起过。 唰! 银色剑丸,变作三尺长剑,出现在柳毅手里,剑锋指着墙角。 柳毅沿着脚印,一步步往前走。 “被发现了!” 关山远额头冒汗,只想狠狠打自己几个耳光!他隐身来到柳毅房中,本以为万无一失,没想到机关算尽太聪明。 这些天连续下雪,坤字院里里外外都是积雪,关山远从雪地里走到柳毅房中,哪怕施展了隐身符,可鞋子上沾染的积雪与冰粒,却显露了他的行踪…… “我给你两种选择!” 柳毅一脸冷意,剑锋之上寒光闪闪,“第一种,你自己出来,让我看看你是谁。第二种,我一剑杀了你,再检查你的尸首,看看你是谁。” 呜呜! 贪狼却不管那么多,它纵身一跃冲到墙角,张口就咬。 “啊!别咬我!” 墙角传来一身惨叫,随后传来一句话语,“贪狼快松口,是我啊!我是关山远,是自己人啊!” “关山远!” 柳毅眉头一皱,示意贪狼别再咬人,随即将剑锋扬起,指着发出声音的方向,冷笑道:“我和你怎么成了自己人 ?” “今天我们还并肩作战,击败了乾字院,完全算是自己人啊!” 关山远心脏嘣嘣的跳着,被近在咫尺的剑锋吓得瑟瑟发抖,今天柳毅斩人手筋脚筋的场面,不知不觉浮现在他心头。 “自己人怎么会偷偷进入我房间?” 柳毅神色越发的冷峻,“你到底有什么目的?说!” “我……我……” 关山远支支吾吾。 柳毅剑眉一扬,面带不屑,“莫非你这次又是要送礼给我?” “柳师兄英明!” 关山远缩在墙角,呼喊道:“这一次我又是来送礼物的,怕柳师兄不收,所以才重蹈覆辙,施展了隐身符,偷偷来到你房里……” 第三十二章:十年练剑 “你有什么礼物要送给我?” 柳毅收起剑丸,把房中红泥小火炉点燃,在炉子上放了一颗红薯,好整以暇坐在桌边,等红薯烤熟,“上一次你给了我一颗聚气丹,我念及你我是同门师兄弟,才领了你的情,放你离去。这一次你送的礼物,如果比聚气丹差,就别怪我不顾情面!” 说到最后,柳毅语气中满是冷意。 上一回放任关山远离去,不仅是因为关山远送了他聚气丹,而且那时候柳毅一身修为实力,尚且比不上关山远…… 今天,不同往日! 柳毅养气九层,剑丸在手,连炼气境第七层的童人杰都不是他的对手,区区一个关山远,怎打得过柳毅。 关山远就是瓮中之鳖。 柳毅则是在关门打狗。 “柳师兄,这次我也是为了送聚气丹而来。” 关山远压制住心中惧意,掏出一颗散发着药香的聚气丹,走到桌边,把丹药放在桌上。此人施展了隐身符,柳毅看不到他的身影,只见到面前出现一颗丹药,摆在了方桌上面。 “凡事不可一而再、再而三。” 柳毅拿起聚气丹,摇了摇头,“每次都是聚气丹,关师弟你可真没创意!” “这……” 关山远神色愕然,掏出几张符纸,放在桌上,“我还有几张隐身符,也准备送给柳师兄。” 柳毅收起隐身符,却不肯回答关山远,只是静静的坐在桌边,直到红薯烤香了,他才拿起红薯,慢慢剥开,神态悠闲。 关山远却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却又不敢催促柳毅放他出去,只得老老实实站在一旁,脚都站麻了。 不知不觉,半个时辰过去了。 关山远身上隐身符的效力,终于消散。 “小灰灰,你去搜他的身!” 柳毅朝着满脸汗水的关山远看了一看,优哉游哉吃着红薯。 呜呜! 贪狼低呼一声,朝着关山远嗅了一下。 狼的鼻子,十分灵敏。 嘶! 贪狼一挥爪子,撕开关山远胸前衣服。十来张符纸,和一颗淡蓝色丹药,从关山远怀中掉了出来。 那些符上,都写有一个“隐”字,全是隐身符。 “这是什么丹药?” 柳毅拿起那颗蓝色丹药,只将丹药放到鼻子前闻了一闻,就突然觉得呕心难受,赶紧放下丹药,盯着关山远。 “这是……这是……” 关山远犹犹豫豫,不敢回答。 “说!” 柳毅剑眉一扬,气势凛然,三尺长剑出现在手中,指着关山远。 “这是……失心丹。” 关山远支支吾吾,终于说了实话。 “失心丹有什么功效?” 柳毅长剑一挥,将桌子角斩开,满脸杀气,“你要是不说实话,犹如此桌!” 直到此时,关山远才算是认命了,答道:“失心丹吃了之后,会在一个时辰之内丧失心智,无论别人问什么,都会老老实实的回答。” 柳毅冷然问道:“你偷偷来我房中,是想给我吃这颗失心丹?” 关山远赶紧解释,“刚刚吃下失心丹的人,会觉得难受至极,以至于大喊大叫。师兄要是吃下了失心丹,必会被坤字院的弟子发现,一旦把这件事上报师门,我关山远必遭师门处罚……” “这么说来,你不准备在坤字院给我吃这失心丹?” 柳毅心念一转,已是猜到了这聚气丹、失心丹、隐身符的来历,“牛师叔把这些东西给你,你却全送给了我。等牛师叔问起你的时候,你怎么回答他?” 闻言,关山远神色一呆,当场愣住。 关山远完全没有想到,柳毅居然知道他身上这些东西的来历。 柳毅又问:“牛师叔给你失心丹,肯定是让你把这丹药给我吃,然后问我一些问题。你说说,他让你问什么?” “柳师兄……” 关山远叫了一句,声音像是在哀嚎。 “要是不说,我就让贪狼吃了你!” 柳毅挥挥手,把贪狼招到身边,摸摸贪狼的脑袋,“贪狼食量很大,你一百多斤肉,只够它吃个三五天,骨头都不会剩下。” 而贪狼则是轻轻摇了摇脑袋,龇牙咧嘴,实际上它是想告诉柳毅自己不吃人肉。可在关山远看来,却觉得贪狼是在向他示威,随时准备将他吃了。 “我说!我说!” 关山远在心里挣扎了很久,终于走上了坦白从宽的道路,“他以前让我在你身边打探消息,让我喂你吃失心丹,然后叫我问你,为什么修炼速度会这么快,身上是不是有什么宝物。” “哼!” 柳毅脸色冰寒,持剑指着关山远,冷声道:“在我被发现有稀世灵根之前,牛师叔或许会这么做。但是我体内稀世灵根被发现之后,牛师兄怎么还会让你问我这些问题?我有稀世灵根,哪怕修炼速度再快些,也在情理之中!你若不说实话,休怪我翻脸无情。” “我说!我全都说!” 关山远毕竟不是什么英雄豪杰,他在外事堂,也只是个小角色,心智胆量都算不上杰出,此刻吓得浑身冷汗,回答道:“这是我自己的主意,我今天见到柳师兄大发神威,一人一剑大杀四方。柳师兄只修炼了三天剑法,却如此厉害,于是……” “于是你就认为,我是靠着宝物的帮助,才能在三天时间将剑法修炼到极深的境界?于是你就用了隐身符,来我房间,想要给我吃失心丹?” 柳毅将半截红薯往关山远脸上一丢,骂道:“我从五岁开始练剑,修炼凡俗世人的剑法,到现在练了十来年,早已到了人剑合一的境界。这十来年的艰辛,怎是你关山远想得到的?我这三天时间学会一套剑法,不过是因为我有十年练剑的基础而已!” 柳毅满口胡话。 可若不这样,也骗不到关山远。 区区一个关山远,自然是无关紧要之人。 关键在于,柳毅想要借关山远的嘴巴,把他十年练剑的事情说出去。如此一来,他三天时间练成《长风腾云剑谱》之事,才算合情合理。 “原来,柳师兄曾苦练了十年剑法。” 关山远神色晦暗,不知所措,忽然间跪在柳毅面前,不停的扇自己的耳光,“柳师兄!是我不该鬼迷心窍!不该把心思用到了邪路上,你就放过我吧!” “我放过你容易,可牛师叔却未必会放过你!” 柳毅摇摇头,“牛师叔虽然说过,要收你做弟子。可他性格阴狠,可能会一剑杀了你,因为关师弟你……知道的太多了!” 第26节 “我!我该如何是好……” 关山远说这话的时候,神色十分惶恐。 “关师弟你就别和我装蒜了。” 柳毅示意关山远站起来,伸手摸着贪狼的脑袋,目露冷光,看向关山远,“你能趁我不注意,前后两次进入我房间,算是一个很有心机之人。现在怎么连这种事情,都要来问我?” 关山远依旧惊疑不定,“柳师兄……你真的愿意放过我,不杀我?” “你走吧。” 柳毅走到门口,将挡住房门的凳子移开,再打开门,仰头看着门外漫天大雪,头也不回说道:“如果下次再来,要记得带一些比隐身符与失心丹更好的礼物。” 关山远看着柳毅站在门口的身影,心中一悸,想道:“柳毅有稀世灵根,此生必定不凡。只是我却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真心诚意放过我。” 关山远只觉得他和柳毅相比,宛若污泥比之白云,萤火比之皓月。 第三十三章:艳!舞! 大年三十。 夜间。 外事堂处处张灯结彩。 尤其是外事堂大殿,灯火辉煌,人声鼎沸。 礼堂里,有上千个座位,全都坐满了人。 前三排的座位,坐的都是修为较高的弟子,以及各院的舍长。 柳毅领着胡图图与段木怒等人,坐在礼堂前列,贪狼则是趴在柳毅身边。关山远小腿给贪狼咬了一口,缠着绷带,坐在柳毅身后不远处。 “毅哥儿!你看那些女弟子,很多人都穿了漂亮的衣裙,身上绷紧绷紧的,前凸后翘……” 胡图图东张西望,眼睛都看花了。 男子爱红唇,女子爱红妆。 诸多女弟子,穿得鲜艳明媚,像一朵朵怒放的鲜花。 唯独坐在柳毅身边不远处的陆凝霜,神态娴静,一身白色衣裙,傲视群芳! 礼堂正前方,是一个半圆形的戏台。 宁玉柱身穿月白色道袍,走到戏台中间,他身材高挑,十分消瘦,难怪外门弟子把他叫做“宁竹竿”。 “肃静!” 宁玉柱眼神一抬,礼堂内立刻鸦雀无声,“今夜是大年三十,辞旧迎新,我身为外事堂管事,在此对去年外事堂诸多事情,做一个总结……” 一番话语,长篇大论,说了小半个时辰。 下方弟子听得昏昏欲睡。 “这宁竹竿真能说!以前我怎么没发现呢?” 胡图图低声抗议了一句,用手臂蹭了蹭柳毅,“毅哥儿,听说每一年年会的时候,都会有弟子表演才艺。女宿舍的弟子,肯定会表演歌舞,你看她们穿的那衣服……那胸、那腿、那屁股……” 柳毅懒得理他,可坐在陆凝霜身边的万蕊蕊却回过头来,狠狠剜了胡图图一眼。 台上宁玉柱终于说完,又轮到了诸多坊院的管事,一个个上去絮絮叨叨说了一阵,可这时候众弟子却打起精神,仔细听着。 “我育兽坊,今年表现最好的弟子,是坤字院柳毅!他替七阶灵兽接生成功,让我们玉溪派多了一只七阶灵兽,功不可没。” 牛青云站在台上,颇有几分指点江山的气度,“柳毅,上来领取奖励,三颗聚气丹!三颗聚元丹” “聚气丹!聚元丹!” “而且都是三颗!” “牛前辈这一次,可真大方啊!” 众弟子一片哗然,十分羡慕。 养气九层服用聚气丹,极有可能会突破至炼气境! 炼气九层服用聚元丹,极有可能会突破至神魂境! 他们当中有许多人资质平平,如果有这两种丹药相助,就可能突破境界,不必被遣散回家。 柳毅神色平静,去领取了六颗丹药,刚刚回到座位上,胡图图就说:“毅哥儿,我看这牛青云是脑子进水了。你有稀世灵根,随随便便就能突破至神魂境,这聚气丹和聚元丹,你拿着也没啥用啊。” 柳毅低声道:“要是对我有用,他就不会给我了!” 胡图图神色差异,低声问道:“为什么啊?” 柳毅悄然回答道:“这人就是一个伪君子,以后你就知道了。” 炼丹坊、矿石坊、草药坊、锻造坊…… 一个个管事走上戏台,一个个弟子领走奖励。 也有一些弟子因为没有来到礼堂,被认为是故意缺席,于是奖励就被别人领走了。 “原来这年会,也是有规矩的。没有亲自到场,就不能领取奖励。” 柳毅打量坐在前几排的弟子,却没有看到乾字院童人杰,心中又想道:“当初童人杰打上门来,肯定是想打得我下不了床,不能参与大会,造纸坊第一的奖励,就会落到他头上。” 可不能参与大会之人,却是童人杰。 手筋脚筋被割断,就算童人杰用了青红断续膏疗伤,没有十天半月他也好不了,自然不能下床。 不久之后,终于轮到了造纸坊管事庄敦申。 “造纸坊第一,柳毅。” 庄敦申言简意赅,掏出一张符纸,“这是玉枢雷符,柳毅上台领取。” “谢庄师叔!” 柳毅拿着玉枢雷符,正要下台,庄敦申又说道:“你是万中无一的天才,切记要戒骄戒躁,脚踏实地。” 这话语,情真意切,柳毅听得出来。 柳毅点点头,“弟子知道。” 连得两个第一,柳毅在外门弟子心中,更是威名赫赫。 —— 奖励发放完毕之后,就到了各弟子展现才艺,表演节目的时间。 外门弟子众多,有男有女。 大家都是修道之人,都懂得阴阳调和的道理,更明白什么叫做孤阳不长,孤阴不生。 玉溪派也没有明令禁止不准谈恋爱。 年会表演,就成了男弟子展现气度才艺内涵,女弟子展现风韵姿色身材的最佳场合。 不过,众人都知道保持童身的重要性,如果在神魂境之前做了男女之事,会导致元阳、元阴不纯,有损修行的根基。 外事堂虽有一些弟子成双成对,但大多都是拉拉手亲亲嘴而已。 所以,绝大多数男弟子,都是处男。 越是处男,对女子的身体就越有兴趣,诸如白花花的大腿、软绵绵的胸脯、滑嫩嫩的小腹…… 于是,当一个名叫龚茉莉的女弟子,孤身来到戏台上表演的时候,整个礼堂都沸腾了。 哦哟! 啊! 众人嗷嗷直叫,犹如饿狼。 正像是传说中青楼头牌第一次抛头露面,引起全场轰动。 龚茉莉手中拿着一只红绣球,穿着一身纱裙,肌肤若隐若现。 视线穿过半透明的纱裙,能看到她挺拔的胸脯上,只裹了一件粉红色的小抹胸。下腹处穿着一条小裤裤,遮住隐秘地带。 身材火辣,凹凸有致。 龚茉莉柔柔的手臂一挥,朝台下妩媚一笑,然后就在戏台上跳起舞来,水袖飘飞,身躯扭动,舞姿十分火辣撩人…… 宁玉柱在后台闭目养神,忽然听到全场哄叫,走过去一看,立刻气得脸都黑了,他本想去把龚茉莉轰下台去,却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只得骂了一句,“有辱斯文!” 毕竟这女弟子该穿的都穿了,不过是穿的有点少,穿的有点透…… 胡图图眼睛发光,死死盯着龚茉莉,不断吞着口水。 咕噜!咕噜! 万蕊蕊听到吞口水的声音,忍不住看向胡图图,见到他这幅饥色的模样,忽然心中生出一股怒意,狠狠瞪着胡图图。 胡图图一门心思都放在了龚茉莉身上,哪里还顾得上万蕊蕊? “小胖!你在看啥?” 柳毅蹭了蹭胡图图的肩膀,让他注意点形象。 “我在鄙视她!” 胡图图神色一正,恍若天底下第一正人君子,义正言辞说着,“她衣冠不整,有辱斯文,毅哥儿你觉得咱们不该鄙视她吗?你看她那白花花的腿,颤巍巍的胸……这纯粹是在勾引我们,让我们道心不稳,想害我们欲火焚身走火入魔,难道不该鄙视?” “对!” “就是该鄙视!” “这种女子,人人得而鄙视之……” 胡图图一席话语,让众弟子的“鄙视”变得名正言顺,站在了道德的至高点,立刻引来众人一片附和之声。 龚茉莉跳着跳着,慢慢移向戏台边缘。 手臂一挥,红绣球抛了出来,径直落到柳毅怀中。 “毅哥儿!你中奖了!” 胡图图大声疾呼。 第27节 第三十四章:物是人非事事休 众所周知,女子只有在找夫婿的时候,才会抛绣球。 龚茉莉把绣球抛给柳毅,这是何意? “是你中奖了。” 柳毅摇了摇头,把绣球塞到胡图图怀中,“小胖。这绣球她本来是抛给你的,但是因为她衣服穿得太少,手冻僵了,这才出现失误,把绣球丢到了我身上。” “真的?” 胡图图满脸惊喜。 柳毅说道:“你看,她正在盯着你呢。” 胡图图转头一看,果然那龚茉莉正睁大眼睛瞪着他。 “原来是给我的啊。” 胡图图咽着口水,在众目睽睽之下把绣球塞到怀里,然后站起身来,对周围众人羡慕嫉妒恨的眼神视而不见,朝龚茉莉挥了挥手。 龚茉莉脸色一冷,不着痕迹看了看坐在台下的范建,而范建则颇有深意的摇了摇头。于是,龚茉莉装作生气瞪了胡图图一眼,下台去了。 “柳师兄,抛绣球的女子叫做龚茉莉,是木字院的弟子。” 段木怒压低了声音,在柳毅身边解释道:“她的姿色,在整个外事堂女弟子中,排得进前十。不过……按资质来说,的确配不上柳师兄。” 柳毅看了一眼陆凝霜,淡然一笑。 陆凝霜静静的坐在那里,不言不语,却已经使得群芳黯淡。 数百女弟子,何人比得上她? 接下来又有各种节目上演,吹箫、奏琴、舞剑、打拳,各式各样。 等这些人闹够了,年会才算搞完。 宁玉柱拿着一大箱子符纸,守在礼堂门口。 每一个弟子出门,都会得到两张符纸。 符纸叫做神行符,施展之后,能在一天之内,日行千里、夜行八百里。 正月初一到初五,外门弟子能回家省亲正好需要用到神行符。 “有些弟子的家,远在千里之外,要是没有这两张神行符,区区五天时间,只怕回不了家。难怪年会的节目这么难看,他们都舍不得走,留下来只为了得到两张神行符而已。” 柳毅接过两张神行符,神色有些暗淡。 地灵村被毁,柳毅已经无家可归。回去一趟,是为了祭祀父母亲人。 不一会儿,外事堂就空空荡荡。 众弟子只想早点回家,纷纷使用了神行符,打着火把,提着灯笼,趁着夜色狂奔下山。 柳毅回坤字院取了几坛酒背在身上,准备用这酒来祭祀父母。随后施展了一张神行符,带着贪狼,走在人群当中。 前方,陆凝霜孤身行走在路上,却没有施展神行符。 “陆师妹,你怎么不用神行符?” 柳毅飞驰而来,停在陆凝霜身边。贪狼则扑到了陆凝霜脚边,呜呜的叫了两句,摇了摇尾巴,倒也惹人喜爱。 陆凝霜摇了摇头,摸摸贪狼的脑袋。 时至今日,陆凝霜已经原谅了贪狼偷她兔子的事情。 柳毅见陆凝霜摇头,以为她出身贫寒,想要留着符纸卖钱,“陆师妹是舍不得用神行符吗?” 陆凝霜又摇了摇头。 “那我带陆师妹下山去吧。” 柳毅心里咯噔一跳,拉着陆凝霜的手,往山下跑去。他口干舌燥,也不管陆凝霜会不会拒绝,牢牢抓住陆凝霜的手掌,就是不肯放开。 陆凝霜脸色红了一红,旋即又恢复正常。 玉溪派山高险峻,要走好几十里山路,才能下山。 柳毅用一张神行符带着两个人赶路,速度自然慢了,周围弟子早已消失不见,两人手拉着手,走了半个多时辰才下山。 山下有一条宽阔的大道,贯穿南北。 几十个穿戴盔甲、手持兵器、骑着骏马,在一个将军模样之人的带领下,守在一辆马车旁边。 马车上镶着珠玉,古朴典雅。 明珠泛着白色光辉,把道路周围照得一片明亮。 “小姐!小姐你可算是下山了,你要是再不下山,裴将军还准备上山去接你呢。” 一个侍女,从马车上跑了出来,呼喊几句之后,见柳毅居然拉着陆凝霜的手,立刻神色大变。 “我还以为你是家中贫困,准备把符纸留下卖钱呢。现在看来,陆师妹你家应该挺有钱,回师门的时候,可别忘了多带些好吃的。” 柳毅自然不会和一个侍女去计较,他淡然一笑,放开陆凝霜的手掌,带着小狼朝地灵村方向疾驰而去。 “师兄路上小心。” 夜色当中,传来陆凝霜一声叮嘱。 “小姐,他是谁啊……” 侍女叽叽喳喳问个不停,陆凝霜却一句都没回答,径直走到了马车上。 “回府!” 裴将军一声令下,马车上泛起一道阵法光芒,消失在道路尽头。 —— 地灵村与玉溪派,相隔二百多里。 玉溪派山下,有一座小县城,叫做隆昌县城。 祭祀父母亲人,需要用到香火蜡烛等祭品。 今夜天色已晚,城中店铺都关了门,柳毅只有在城中住上一夜,等明天店铺开门。 城中浮现着一股子放过鞭炮之后残留的硝烟味。 街头街尾,挂着大红灯笼。 近乡……情更怯! 第二天,柳毅背着香火蜡烛离开隆昌城的时候,心思更是沉重。 地灵村峡谷,就在眼前。 柳毅一路狂奔,来到村中。 原本应该荒无人烟的地灵村,现在却有人住在村里,收割过地灵稻米的田地,也被人开垦了一遍。 柳毅心中诧异,寻一个村民问了问,才知道这些村民,是玉溪派安排在地灵村的新村民,依旧负责给玉溪派种植地灵稻米。每隔九年,玉溪派会来挑选弟子。 至于三个月多前那些死去的村民,则被埋在了山坡上,建了一座公墓。坟前立着一块石板,算是墓碑,却没有碑文。 柳毅来到坟前,点上香火蜡烛,烧了纸钱,又摆上瓜果祭品,倒上酒水,恭恭敬敬磕头行礼。 不知不觉,眼中就流下了泪水。 柳毅心里头,不断的回想着。 想起了当初的点点滴滴,父亲的严厉、母亲的慈爱;想起叔伯亲人,想起儿时的欢笑;想起了婉儿…… 甚至想起了离别那一天,三娃子尿出来的一道彩虹形。 许许多多画面,在柳毅脑海中不断翻腾。 地灵村的山,还是原来的山,水还是原来的水。房屋田地,青松竹林,全都没变。 可物是人非,柳毅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已经永远消失。 “爹!娘……” 柳毅仰天痛呼,抓起酒坛大口大口的喝着酒。 此刻卸下了平时少年老成的伪装面具,柳毅就像一个无依无靠的孩子,孤独的在旷野山林里痛声大哭。 深仇大恨像大山一样压在心头,让柳毅少年老成,让他在玉溪派学了不少人情世故,见识了不少阴谋手段。 哪怕柳毅已经懂得如何运用计谋,懂得反过来去算计他的敌人。可归根到底,他终究还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 不知不觉就醉了,醉倒在坟墓前面,沉沉的睡了过去。还做了一个梦,梦到母亲在做早饭,父亲则把一块毛巾丢到他脸上,叫他起床洗脸吃饭…… “爹!娘!” 柳毅呼喊一声,睁开眼睛,却见到是贪狼在用舌头舔他。 阳光从东面天空照射而来,洒在山间。 柳毅大醉一夜,到此刻才发现公墓所在的地方,竟是当初发现羽毛的山洞。坟墓应该是丹登子与丹峰子两人建的,他们就地取材,直接用这个深洞来做坟。 “此仇不共戴天!” 在山间洗了把脸,柳毅迎着村民诧异的目光,离开地灵村,用了一张神行符回到玉溪派,径直前往长台峰。 “师傅!” 柳毅拜倒在唐佳文面前,眼睛通红,“师门以前说要给地灵村讨一个公道,不知现在有没有消息?” 第三十五章:苦中苦,仙中仙 “这……这件事情事关重大,不能轻举妄动。” 唐佳文扶起柳毅,神色有些愧疚,“我们玉溪派和圣火魔宗,分别属于正魔两道,牵一发而动全身。” 三个月了,玉溪派依旧没有动作。 第28节 难道地灵村的血债,就这么算了? 柳毅决不答应! “师傅!圣火魔宗是不是实力很强,比我们玉溪派厉害了许多?” 这些日子以来,柳毅午夜梦回的时候,都会回想起父母的音容笑貌,以及地灵村一张张笑脸。他也曾指望着师门玉溪派,替他讨回公道。 而今唐佳文却说,此事牵一发而动全身,不可轻举妄动。 这些话意味着,玉溪派或许不会站出来替地灵村报仇。 “圣火魔宗,是我们蛮荒地界魔道第一宗门。而我们玉溪派,只是正道门派中一个普普通通的门派而已。在正道门派里,只有道玄派,才能和圣火魔宗争锋。” 唐佳文轻轻摇头,眼中愧疚神态更加浓厚,“毅儿,你有稀世灵根的资质,有朝一日必定会名震蛮荒地界,到时候再去寻圣火魔宗报仇,也不算晚。” “师尊!” 柳毅咬咬牙,眼睛通红,却不知该如何诉说心中苦闷。 “吃得苦中苦,方为仙中仙!” 唐佳文在书架上取了一本书,放到柳毅手中,“这《蛮荒地理志》,你拿去看吧。灭你地灵村的萧烟霞,是圣火魔宗九大真传弟子之一,资质卓绝,实力不凡。以为师的实力,自然能轻易杀了她,可为师身为玉溪派一峰首座,一举一动都代表着玉溪派与正道势力,一旦出手,就会引发正魔大战……” “杀我父母,灭我全村,此仇不共戴天!” 柳毅眼神坚定,面色刚毅,“我定会亲手诛灭她,报仇雪恨!” “四年之后,正魔两道会在蛮荒中央的无量山,举行正魔论道大会。萧烟霞身为圣火魔宗真传弟子,必定要去参加大会。到时候你随我去无量山,看看那萧烟霞的手段,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等再过一百年,下一次论道大会的时候,你就可以挑战萧烟霞,在四方修士面前,名正言顺杀了她。” 唐佳文眼神中,暗藏一丝无奈,又道:“我们蛮荒地界,物资贫乏,就连出产灵石的矿脉也没有几条。无量山上空,悬着一座两仪微尘挪移大阵。阵法玄妙无比,阵中会时不时落下灵石,掉在无量山山顶……论道大会之时,正魔两道谁胜了,谁就能掌管无量山百年,收集山中灵石。” 柳毅心中念想道:“一百年之后,才能报仇?我有羽毛相助,四年之后未必杀不了萧烟霞!” 一百年太久! 只争朝夕! 这一刻间,柳毅满腔热血沸腾着,心比天高! 柳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纷杂的思绪,将《蛮荒地理志》翻了翻,问道:“师傅,蛮荒地界之外呢?” “蛮荒地界之外,才是修行大世界。有无数名山大川,宗派众多,高手如云!偶尔也有修行大世界的高手,来到蛮荒地界,为师有幸见过一次……唉!” 说到这里,唐佳文长声一叹,转而言道,“为师听人说,你在拜入师门之前,曾经苦练了十年凡俗剑法,如此看来毅儿你毅力绝佳,天下少有。或许有朝一日,你能脱离这蛮荒地界的牢笼,闯荡修行大世界!” 牢笼? 柳毅心中惊疑。 “我传你剑谱第二天,你修为就突破到了养气九层,开始习练剑法。为师猜测,你应该是服用了聚气丹,才能一夜之间突破修为。聚气丹会在你体内留下毒素,损伤你的根基。这颗芝草化毒丹,你拿去服用吧。” 唐佳文又从怀中掏出一颗丹药,以及一卷竹简经书,递到柳毅手里,“牛青云给你的那些聚气丹、聚元丹,千万不要再吃了。” 经书叫做《三元归一经》,炼气境才能修炼。寻常外门弟子到了炼气境,只能修炼《太玄炼气经》这种寻常功法。 这就是大锅饭与开小灶的区别。 “弟子告退。” 柳毅辞别离去,隐隐猜到玉溪派可能不会给地灵村去报仇。可他却不怪唐佳文,摸着那颗“芝草化毒丹”的时候,柳毅心中一片温暖,喃喃道,“师傅处处为我着想,可谓关怀备至。就是……就是有些懒,每次都让我自己看书。” “为师哪里懒了?” 山顶忽然传来一句话,落到柳毅耳中。随后就有一颗雪球,从山上笔直飞来,打在柳毅屁股上。 柳毅回头一看,见到唐佳文站在院外雪地里,双手打出一个个法诀,引动山上积雪揉成一个个雪球,铺天盖地朝他打来。 “弟子什么都没说!” 柳毅高声呼喊,被雪球打得满山乱跑。 被雪球打得多了,他也拾起雪球朝唐佳文丢去……可柳毅那丢去的雪球,一个都没有砸中唐佳文。 “师傅那么古板,居然也会用雪球砸人!” 被唐佳文丢了一阵雪球,柳毅心情忽然好了起来,转念一想就明白了唐佳文的良苦用心,站在雪地上拱手一拜,“师傅,弟子明白了。你是故意和我打闹,哄我开心。” “孺子可教也。” 唐佳文又换回先前那副古板神态,宛若一座雪中雕塑。“你安心修行,切不可被仇恨蒙蔽了心智!” —— 回到坤字院之后,柳毅的心情变得轻松了不少。 这五天时间,食堂并不提供饭菜。 柳毅逗着贪狼玩耍了一阵,就去了山中打猎,带着几只野兔回到坤字院,夹起一座篝火,烤着兔子。 幽幽烤肉香味,飘到了院子外面。 “是柳师兄在里面吗?” 一个女弟子,穿着半透明纱裙,打扮十分妩媚,提着一个竹盒子,出现在坤字院门口。尤其是她那说话的声音,酥酥麻麻、销魂媚骨。 柳毅转头一看,心中浮现一个名字:龚茉莉。 “龚师妹有何贵干?” 柳毅翻动着烤兔子,而贪狼则目露凶光,盯着龚茉莉怒吼了几声。 贪狼心中,对这个女子有一种天然的敌意。 第三十六章:羽书开口 “柳师兄你看今夜月明星稀,良辰美景,别人都去和家人团聚,我们孤孤单单留在师门,同是天涯沦落人……” 龚茉莉走进院子,期期艾艾看着柳毅,扭着腰杆坐到火堆对面,“柳师兄,今夜可以请师妹我吃烤肉吗?” “不可以!” 柳毅将烤肉翻了一翻,目光从龚茉莉身上扫过,“请你吃了,我岂不是要饿肚子?” 对于龚茉莉这种款式的女子,柳毅自然是不会放在心上的。 不过,怎么说也是同门师兄妹,柳毅也不好将龚茉莉赶走,只在心中埋怨道:“为什么女弟子宿舍门口,有人守门,会把闲杂人等挡在门外,而男弟子宿舍却没有。这分明是性别歧视,歧视男弟子!” “柳师兄,人家想吃烤肉嘛。” 龚茉莉娇滴滴说这话,把竹盒子拿来,从里面拿出一些精制的糕点,“这些是人家自己做的糕点,我用糕点跟你换着吃,好不好?” “想吃肉的话,自己打猎去!” 柳毅再度拒绝,自从那一次龚茉莉朝他丢了红绣球,柳毅就觉得这女子有些不对劲,加之今日她又主动送上门来,让柳毅更是心中警惕。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柳师兄别那么凶嘛。” 龚茉莉哀怨又忧愁,看了柳毅一眼。 寒风袭来,吹在院中。 龚茉莉穿得单薄,赶紧凑近火焰烤火,她被寒风吹得瑟瑟发抖,却还把肩膀上的轻纱掀开,露出滑嫩嫩的肩膀肌肤,朝柳毅抛着媚眼,“柳师兄,人家好冷……好空虚,好寂寞!” 时至此刻,烤肉已经熟了。 柳毅带着烤肉走向房间,头也不回。 “柳师兄!” 龚茉莉立刻站了起来,追上去朝柳毅呼喊着,“你真的忍心留下我一个人在这里,挨冻受饿?” “觉得冷,你就回房穿衣服去。” 柳毅丢下一句话语,啪的一声关上门。 龚茉莉见柳毅如此不懂风情,恨不得冲上去咬他一口,此刻面对着关紧的房门,只得恨恨的跺了跺脚,跑回木字院宿舍穿衣服去了。 —— 柳毅和贪狼吃完烤肉,随后坐到了床上,将羽毛拿了出来,问道:“我有颗聚气丹,三颗聚元丹,羽毛你说我是吃呢,还是不吃?” 羽毛雷光一闪:“吃”。 “上一次一夜之间突破至第九层,被师傅知道了,师傅还刻意给了我一颗芝草化毒丹来解毒。要是修炼速度太快,师傅肯定又会担心我。” 柳毅摇摇头,将怀中几颗聚气丹、聚元丹,以及芝草化毒丹、失心丹都拿了出来,道:“要是你有办法,能让师傅发现不了我是在吃丹药练功,那就好了。” 羽毛轻轻一颤:“有”。 “真的?” 柳毅心中惊喜,他想要四年之后报仇雪恨,自然是修炼速度越快越好,丹药吃得越多越好。 羽毛却没回答他,仿佛是因为受到了柳毅的质疑而尊严受损。 “羽毛兄!” 柳毅心中激动,连羽毛兄这称呼都用上了,“快告诉我,你的办法是什么。” 羽毛回答:“先吃药,修行。” 柳毅依旧有点怀疑,问道:“什么时候能把你的办法告诉我?” 羽毛:“炼气境”。 “炼气境就炼气境!” 柳毅收起羽毛,盘膝坐好,吃下一颗聚气丹。有羽毛在身上,什么揠苗助长、是药三分毒之类的事情,对于柳毅来说,都是浮云。 运功十二周天,消耗一颗聚气丹,打通奇经八脉中的四条。 吃过晚饭后,柳毅再吃下一颗聚气丹,运功修行,打通了奇经八脉中剩下的四条经脉。 养气境第十层! 一身经络,十二正经,奇经八脉,已经全被打通,真气畅行无阻。 丹田中真气滚滚流转,慢慢的结成一个气流漩涡。 漩涡中间的真气,不断被压缩。 第29节 不知不觉间,真气液化,漩涡最中央出现了一滴液态真元。 这一滴液态真元,从漩涡中掉下,滴落在丹田内壁上。 嘀! 冥冥之中,柳毅听到了一声水滴落地的声音。只觉得浑身一颤,舒畅无比,再度睁开眼睛之时,视线中的一切,似乎都生出了变化,和原来有所不同。 眼中看到的颜色更加鲜艳,耳中听到的声音更加清晰,就连触觉,也变得更加敏锐。 消耗两颗聚气丹,突破至炼气境。 “炼气境!我终于突破到了炼气境第一层!” 柳毅心中激动,将羽毛拿了出来,“羽毛兄,快把你的办法告诉我。不然被师傅发现我一天之内突破到了炼气境,肯定会责备我。” “区区炼气境而已,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突然之间,一句话语在柳毅心头响起。 “是谁!谁在说话?是谁偷偷躲在房里?” 柳毅心中警醒,赶紧将羽毛放进怀中,掏出剑丸,显化出三尺长剑握在手中,怒喝道:“如果再不出来,我一剑杀了你!” 羽毛是柳毅最大的秘密,而今他对着羽毛说话的时候,出现另一个人的声音,柳毅只以为这秘密被人发现,顿时就动了杀念。 “是我!” 又是那个声音,在柳毅心中响起。 柳毅拔剑四顾,怒问道:“你是谁?” “我是羽毛兄!” 随着这句话在柳毅心中响起,羽毛唰的一声从柳毅怀里飞了出来,显现出字迹:“是我。” “真的是你?” 柳毅依旧有些不信,用三尺银色剑锋指着羽毛,“真的是羽毛兄你在和我说话?” 羽毛飘回柳毅怀里,自动挂到他脖子上,在柳毅心中说话,“把你那破铜烂铁剑丸,收起来吧。这只是一颗下品宝器剑丸,我让你砍一万年,你也砍不动我。这玉溪派也太穷了些,你师傅也太小气了!区区一颗下品宝器剑丸,一个下品法器锤子,也拿得出手赐给门下弟子。” 柳毅替唐佳文抱不平,“羽毛兄,这里是蛮荒地界啊,师傅都说了,此地物资贫乏。” “蛮荒里的门派,就应该这么穷?” 羽毛十分不满,“你这是弱者的思维方式,穷了就该想办法。你们玉溪派掌门,应该向你学习。修为低了,就该想办法提升修为,身负血海深仇,就该想着报仇!门派穷,就该想办法富起来!” 柳毅嘀咕一句:“难道你准备指点指点掌门,让玉溪派富起来?” “玉溪派是死是活,关我什么事?” 羽毛更加不满,“我关心的,只是你小子的死活。” “羽毛兄的心意,我自然是知道的。” 今天羽毛忽然能说话了,柳毅心中满是疑惑,脑海里千头万绪却也不知该如何说起,只问了一个眼下急需解决的问题,“羽毛兄,现在你该把你那个办法,告诉我了吧?” 第三十七章:五行之火 “此事容易,我教你一道收敛气息的功法,你学会了之后,就能隐匿自己的修为层次。哪怕是玉溪派掌门来给你把脉,也探查不到你的真实修为。” 羽毛语气高傲,将功法传给柳毅。 《敛息诀》。 运转这功法的时候,能将炼气境的真元隐藏在胸膛膻中穴之内,而腹部丹田中,则只留下真气。 这么一来,别人再探查柳毅的资质,就会把他当做一个养气境的修士。 柳毅按照《敛息诀》的运功路线试了一试,丹田中仅有的几滴真元,从任督二脉中游走,再运行至膻中穴中,果然成功。 “羽毛兄!” 柳毅心中疑惑,“为什么膻中穴里,也可以贮藏真元?” “人身本来就有三个丹田,上丹田眉心泥丸宫,中丹田在胸前膻中穴,下丹田在小腹气海穴。现在你修炼的这本《三元归一经》,里面所说的丹田,不过是下丹田气海穴而已。就连这秘籍中记载的功法,也只算寻常货色,只能修炼一个丹田的功法,只是一卷功法残篇。” 羽毛话语里满是不屑,又道:“你要是按照《三元归一经》修炼,就算修炼到了神魂境,只修行了一个丹田,也会导致你根基不稳。” “不可能吧?” 柳毅皱着眉头,将《三元归一经》翻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师傅绝不会给我一本残缺的秘籍。” “他唐佳文懂个屁!” 羽毛在柳毅心中说道:“这些天我跟在你身边,见识了不少玉溪派的修士,发现他们都只修炼了一个丹田。你师傅不是故意传给你一本残篇功法,而是因为他唐佳文修炼的,也是这种下三滥的功法。” “那你干脆给我一本绝世功法好了,何必在这里诽谤我师尊?” 柳毅见羽毛丝毫不把他师傅放在眼里,心中有些不满,“羽毛兄你既然这么厉害,为什么还要跟在我身边?怎么不去一统修行世界,威震天下,文成武德,千秋万载?” “我是元气大伤,才迫不得已跟在你身边,你以为我愿意啊?” 羽毛反驳道:“当时为了救你,我大发神威杀了圣火魔宗那些人,吓跑了萧烟霞,不然你小子怎么能来到玉溪派逍遥快活?” “是你救了我!圣火魔宗的人是你杀的?” 柳毅的情绪忽然激动起来,把羽毛从胸口拿出来,厉声问道:“你说,婉儿怎么样了?是不是也被你杀了?” 羽毛:“婉儿被那萧烟霞带走了。” “你怎么不救她?” 柳毅死死盯着羽毛,情绪更加激动,“你既然救得了我,为什么不把她也救了?” 羽毛将当初灭杀圣火魔宗之人,又吓跑萧烟霞的事情说了一遍,又道:“我深埋在山中无数年,早已经油尽灯枯,动手杀人之后,已经耗尽了最后一丝力量。只能虚张声势吓跑萧烟霞,哪里还有能耐去救你的小情人 ?” 柳毅情绪慢慢稳定下来,喃喃道:“原来……原来婉儿还活着。” “你师傅说,四年之后就是正魔论道大会,你那小情人可能也会去无量山,到时候就能相见了。我劝你这几年还是安心修炼,等实力强大之后,就能去圣火魔宗把小情人抢回来。” 羽毛又飞回柳毅脖子上,意气奋发说了一句,“男人,一定要靠自己!” 闻言,柳毅沉闷了片刻,问道:“羽毛兄,你有绝世功法,对吧?” “有!但是不能教你。我所知的功法,都是震慑万古的奇功妙诀。就你这种平庸资质,给你你也修炼不了。” 羽毛以一种满不在乎的语气,表达着他对柳毅的鄙视,“你还是老老实实先修炼玉溪派的功法,我帮你把这些傻不拉几的功法修改修改,差不多也够你修炼了。等你实力强大了,我再把改变资质的办法告诉你。资质改变之后,才能传授你其他的功法。” 柳毅问道:“羽毛兄你说的资质,是不是婉儿那种寒魄灵根,以及陆凝霜的玄冰灵根?” “这两种灵根算得了什么?” 羽毛继续展示着他的高傲,“说了你也不明白,等你有朝一日,离开了这蛮荒之地,我再告诉你,现在你还是老老实实修炼吧。蛮荒地界贫瘠至极,我把改变资质的手段告诉你也没用。” “羽毛兄。” 柳毅沉思一番,又问,“为什么你以前不和我说话,到这几天才开口说话?” 羽毛答道:“我元气大伤,全是靠着在你身上吸取点真气,才慢慢的恢复了一些。所以,当你打通了第一条经络之后,我才能显现出字迹。当你修为到了炼气境,我才能说话。” “羽毛兄,你竟然能吸取我身上的真气!” 柳毅心中警醒,试探着问道:“你该不会是想着用夺舍的手段,来夺取我的肉身,占据我的身体吧?” 夺舍,是一种极为邪门的手段,能霸占别人的身躯,柳毅曾经听人说过。 “我要你这肉身做什么?要不是早些天,看到你在父母亲人坟前,哭得眼泪直流,我还有些怀疑你是被人夺舍霸占了肉身,才会如此心机不凡,十三四岁就懂得算计别人。” 羽毛语气变得十分不屑,“我的肉身,比你这小身板强大无数倍,比你的资质高了无数倍!” 柳毅不软不硬回了一句,“那你把肉身弄来,给我看看。” “我决定暂时不给你看肉身。” 羽毛依旧傲气十足,“我的肉身太强大,怕吓到你。” 柳毅鄙视道:“我看你是没有肉身了吧?” “谁说我没有?” 羽毛怒意十足反问了一句,又觉得说服力不是很强,赶紧补充道,“想当年,我也曾经威风过。” —— 这几天时里,坤字院就只有柳毅一人。龚茉莉自以为风情万种,锲而不舍的来坤字院勾搭柳毅勾搭,次次都被柳毅拒绝。 《三元归一经》被羽毛连夜修改了一番,变得似是而非,却能同时用三个丹田修炼。而别的弟子,只能用一个丹田。 三颗炼气境修士才能服用的聚元丹,也被柳毅吃了两颗,修为一举突破至炼气境第三层。 短短几天时间,从养气第九层突破到炼气境第三层,玉溪派绝无仅有! 炼气境第一层,将全身真气,液化成真元。 从第二层到第六层,则是温养体内五行之气。 柳毅在羽毛的帮助之下,第二层选择了五行中的火,当火行灵气温养成功,则算是突破至了炼气境第三层。 五脏当中,心属火。 温养五行之火,就是温养五脏中的心脏。 柳毅突破至炼气境第三层之后,只觉得胸口有阵阵热意,通过经络传达到全身,浑身都有一种暖洋洋的感觉,不需再穿厚厚的衣服来抵御严寒。 只有温养了火行灵气,才能点燃丹炉中的火焰。 选择先温养火行灵气,是羽毛的主意,“我帮你控制五行之气流转,你用火行灵气灌入丹炉当中,替丹炉生火,就可以开始炼制丹药了。” 炼丹! 柳毅要想提升修炼速度,必须服用大量的丹药。而贪狼要想升级灵兽等级,也必须服用丹药。 第三十八章:黑市 炼制丹药,需要许多材料。 例如聚元丹,就需要百年人参、十年白雪附子、十七年血雾草等等几十味药材,买齐这些药材,至少也要六七百两灵石。 第30节 一两灵石,相当于白银千两。 六七百两灵石,就是六七十万两银子。 修行之士炼丹,简直就是在烧钱! 而且,未必每一次炼丹都能成功。最悲剧的一种结果,就是炸炉。丹炉爆炸,有时候会导致丹毁人亡。 总而言之,这是一项危险系数极高的工作。 因为炼丹成功率不高,所以在许多修士看来,这并不是一项发家致富的门路。 可柳毅不同,他有羽毛在手。 羽毛用一道电流在聚气丹与聚元丹上绕了一圈,就分析出了炼丹的材料,替柳毅弄出了一副药方。 柳毅准备炼制的,就是这两种丹药。 至于为什么不炼制其他丹药,则是因为羽毛所知道的丹药太过于玄妙,炼丹之时要用到的材料都是天材地宝。对此时的柳毅来说,想要炼制那些丹药,简直是天方夜谭。 “我现在只是外门弟子,靠着卖药膳一天赚几百两银子,要到何年何月才能攒够炼丹的买药钱财?” 柳毅心中盘算着,将剩下的一颗聚气丹与一颗聚元丹拿在手里,沉吟道:“不如先把这两颗丹药卖了,再买些药材回来,先炼制一炉养气境弟子服用的聚气丹。卖药赚钱之后,再炼聚元丹。” 正月初五,回家省亲的外门弟子陆陆续续回来了。 胡图图提着一些家中带来的腊肉,给柳毅拜年。 “毅哥儿!” 胡图图满眼羡慕,把腊肉放在桌上,色咪咪的问道:“我听一些留在外事堂的弟子说,这几天龚茉莉总是来坤字院找你,毅哥儿你是不是把她给上了?” 柳毅答道:“我这几天都在闭门修炼,没空理她。” “可惜啊可惜!” 胡图图大摇其头,叹息道:“你要是把她给上了,再把过程说给我听听,我胡图图也能凑合着在心里爽几下,过过干瘾。” 自从胡图图来拜了年,拜年之人就络绎不绝来到了柳毅房里。 各种各样的礼物,堆满了房间。 当然,最让柳毅高兴的,还是众人送来的拜年礼物。 坤字院宿舍多号人,除了胡图图这种贫家子弟之外,也有不少官宦富贵人家的子弟。这些人为了讨好柳毅,一个个出手十分大方。 不仅有送银子的,居然连送灵石的都有! 总计灵石一百多颗,四万多两银票。柳毅来者不拒,全都收下。 “看来坤字院有不少弟子,并不缺钱啊。” 柳毅把银票和灵石收起来,又把礼物分类放好,心中想道:“我炼成的丹药只要价格公道,愿意买的肯定不少。” 有钱了,才好办事。 外事堂有一座炼丹坊,是外门弟子学习炼药的地方。 在外人看来,柳毅只有养气九层的修为,如果炼丹成功,必定惊动整个玉溪派。 这天底下,哪有养气境弟子能炼丹的? “看来这丹炉还得自己买。” 柳毅暗暗摇了摇头。 不久之后,段木怒提着一些礼品,前来拜年。 “段师弟,我想卖掉一些丹药,你知道谁想买吗?”柳毅知道这段木怒在玉溪派修行了好几年,算得上是一个地头蛇。 “柳师兄要卖丹药?” 段木怒眼神发亮,赶紧追问,“柳师兄你那聚元丹卖不卖?” “当然卖!” 柳毅掏出一颗聚元丹摆在桌上,“你想买?” “想!” 段木怒赶紧答道:“不过我只买得起一颗,黑市上聚气丹最低五十两灵石一颗,聚元丹是最低二百两灵石一颗,而且有价无市,供不应求。我愿意用二百五十两灵石,买柳师兄一颗聚元丹。” 柳毅把聚元丹放在桌上,“没想到段师弟你看似普普通通,居然拿得出二百五十两灵石,看来你也不是一个简单之辈啊。” 段木怒赶紧回房,取来了灵石放在桌上。“不瞒师兄,师弟我在凡俗间,也是一个小国黑山国的皇子,手里头倒也有些钱财。” 难怪段木怒能混到坤字院舍长的身份,手底下还有王三炮侯四喜等狗腿子,这一国皇子的身份倒也说得通。 柳毅记得《蛮荒地理志》中记载,那黑山国方圆八百余里,的确只是一个小国。 “原来是皇子殿下啊,失敬失敬。” 柳毅装模作样说了一句,随后问道:“黑市是什么地方?” “在柳师兄面前,区区一个皇子算得了什么?” 段木怒神态谦虚,说得倒是实话,修行之士一人能灭掉一个军队,凡俗小国在玉溪派眼中,的确算不了什么。“黑市是师门弟子私下里弄出来的,专门用来买卖修行之士的物品,互通有无。黑市的位置,就在山下隆昌县城西大街的一条小巷里,师兄要去卖东西,只需在小巷里摆一个地摊就是。” —— 夜色寒凉。 柳毅让贪狼留在房中,用一个布袋子背着三百多个灵石,带着银票,独自一人狂奔下山。一路上施展《长风腾云剑谱》里记载的轻身步法,速度犹若奔马,来到隆昌县城。 在街上寻人一问,柳毅就找到了段木怒所说的黑市。 果然,巷子里摆了不少摊位。 不过摊位上却没有摆上货物,只是用笔写了一些货物的名字,例如百年灵芝、引雷火符、下品法器桃木剑等等,就是没有人卖丹药。 其中有一人在卖一件下品法器炼丹炉,价格要四百两灵石。 这些人不仅卖修行之士需要的货物,也卖一些凡俗世人需要的物品:十全大补汤、跌打损伤丸、金枪不倒丸、一柱擎天神油等等。 “不把货物直接摆在摊位上,只怕是担心被人抢走。看来这黑市,果然很黑暗!” 柳毅四处打量了一番,“要是这些人知道我身上带着几百两灵石,只怕会把我当成大肥羊。” 想到此处,柳毅转身走出黑市,来到大街上买了一件蓑衣,一个斗笠,穿戴在身上。再买了一块摆摊用的麻布,写字的笔墨,又用一块黑布遮住脸,这才再度进了黑市。 斗笠,蓑衣,蒙面。 这一身打扮,引起黑市所有人的注意。 柳毅不慌不忙摆开麻布,写上“聚气丹”三个字。 “聚气丹”三字一出,立刻引来了不少顾客。 一个满脸胡子的壮汉,最先来到柳毅面前,问道:“这位道友,你这丹药怎么卖?” 柳毅提笔一挥,在麻布上写下:“五十两灵石。” 柳毅不开口说话,是不想让这些人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他年龄不大。他来黑市的目的是卖了聚气丹,再买一只炼丹炉以及一些炼丹材料,并不想节外生枝。 “价格公道,我买了。” 壮汉二话不说,拿出灵石就要买走聚气丹。 “且慢!” 随着一声暴喝响起,一个身材修长,面色阴冷之人挡在壮汉面前。“五十两灵石,只是聚气丹的起步价,要是采取竞价的方式,未必不能卖到六七十两。这人只卖五十两,显然是想急着卖掉,拿钱走人。据我估计,这聚气丹应该来路不正,不是偷来的就是抢来的,绝对是一件贼赃之物。” “既然岳游群师兄说这是赃物,那就肯定是赃物。”壮汉十分惧怕这岳游群,转过身去匆匆离开。 “交出赃物!” 岳游群朝柳毅一伸手,神态要多么正气盎然就有多么正气盎然。 第三十九章:神秘人 柳毅抬起头来,冷眼看着岳游群,心中怒意熊熊。 他来黑市,有着自己的目的。卖掉聚气丹,手中一共就有四百多两灵石,加上那几万两银票,就能买一个炼丹炉和炼制聚气丹的材料。 就是怕节外生枝,柳毅才穿了蓑衣带上斗笠,用黑巾蒙着面,却没料到这个岳游群如此嚣张,居然说聚气丹是赃物,让柳毅交出赃物。 柳毅不想惹事,却不意味着他胆小怕事。 “这黑市里来来往往的,都是我们玉溪派弟子。你穿着蓑衣带着斗笠,一副见不得人的模样,只怕不是我玉溪派弟子吧?” 岳游群一脸冷笑,伸出中指,指着柳毅的鼻子。“依我看,你必定是邪魔外道之辈,才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今天我大发慈悲,放你一条生路。” 听到这些话语,周围众人也开始窃窃私语讨论着。 斗笠,蓑衣,黑布蒙面。 柳毅这身打扮十分另类,惹人猜疑。 “这小子先说你不是玉溪派弟子,再指责你是邪魔外道之辈。区区几句话语,就让整个黑市里的人,都对你生出了敌意。这岳游群心思奸诈,都快比得上你柳毅了!” 羽毛在柳毅心中说着话,也不知是在赞扬还是在贬低。 摊位旁边围着许多人,众目睽睽之下,柳毅不方便与羽毛交流,只得任凭羽毛胡言乱语。 “留下聚气丹,滚吧!” 岳游群见柳毅不言不语,以为柳毅是怕了他,神态更是嚣张。 他越是嚣张,柳毅心中越是愤怒。胸膛不停起伏着,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柳毅!这小子太欠揍了,我帮你揍他!” 羽毛感觉到柳毅的怒火,语气里也带着杀机,“你说是要大卸八块,还是碎尸万段?” “你是聋子吗?” 岳游群见柳毅不说话,自怀中掏出一张符纸,朝柳毅丢来。 轰隆! 符纸当空碎裂,洒出一道手臂粗的雷电,打向柳毅。 “来得好!” 第31节 羽毛在柳毅心中欢呼,他最喜欢的,就是雷电! 当初在地灵村击杀圣火魔宗修士,羽毛用的就是雷电法术。以前显现字迹和柳毅交流的时候,他用的也是雷电。 区区一张雷电符,对羽毛来说,也只是小补品而已。 雷电璀璨,落到柳毅身上,泛起一串电光,沉入柳毅身体之内,眨眼就消失不见。 “罪不至死!” 柳毅压低了声音,道出一句,羽毛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一步向前,身形步法宛如鬼魅,羽毛控制着柳毅的身体,来到岳游群身前,一掌拍出,掌心雷电乍射,拍打在岳游群胸口。 嘣! 随着一串电光闪烁,岳游群已经倒在了地上,手脚不停的抽搐,浑身麻痹不堪。 掌心雷。 修行之士最普通的法术之一,也是最经典的法术。 普通修士施展出的雷电法术,大多都是雪白雷电,或者是青色的乙木青雷,而柳毅掌心雷电,却带着一种璀璨的紫色光辉。 “各位师兄弟!快帮我杀了这邪魔外道之人!” 岳游群躺在地上,嚣张的神态一扫而空,脸色慌张,手臂颤抖,指着柳毅,“斩妖除魔,是我们正道修士的职责,你们快动手啊!” 此话一出,黑市中众多修士,立刻围成一圈,包围柳毅。 玉溪派是名门正派,与魔道修士对敌,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这些玉溪派弟子倒也算是热血之辈,齐齐拿出各种法宝、道符,准备围攻柳毅。 正魔两道门派众多,除了百年一次的论道大会之外,正魔两道的上层高手却很少会发生大战。 门下弟子却没那么多顾虑,见面之时一言不合,就会相互攻杀。 “谁敢动手?” 羽毛突然说话,声音从柳毅身上飘出。另有一串串雷电波纹,环绕在柳毅穿在身上的蓑衣外面,发出哔啵哔啵的爆鸣声。 羽毛的声音,十分苍凉,仿佛是经过了亿万年的岁月沧桑,煞有一副绝世高手的气度。配合着柳毅周身雷电纹路,以及刚刚一掌打翻岳游群的威势,竟是吓住了周围玉溪派弟子,无人敢率先动手。 黑市小巷里,众人鸦雀无声。 踏踏踏! 一阵皮靴踏地的脚步声,从黑市巷子深处传来。 “林玉婵师姐来了!” 随着一声呼喊,围在柳毅身边的包围圈散开一个缺口,但见一个穿着鹿皮靴子的女修士,背着一柄长剑,从人群缺口处走了进来。 “不知这位道友,来自何方,何门何派,到我们玉溪派黑市,所为何事?” 林玉婵走至柳毅面前,拱了拱手。 “小娃娃!道友也是你叫的?” 羽毛冷哼一声,满不在乎挥挥手,来到摆摊的地上坐下,指着摊位麻布上的字迹,“五十两灵石,一颗聚气丹。” “前辈,这聚气丹我买了。” 林玉婵语气恭谨,掏出五十颗灵石放在摊位上,眼睛却在偷偷的打量着柳毅,目光似乎要透过柳毅的蓑衣与斗笠,将他看穿。 柳毅抓起摆摊的麻布,将灵石包起来,随手将聚气丹丢给林玉婵,转身朝着黑市小巷出口处走去。 “林师姐!” 岳游群躺在地上,浑身焦黑,呼喊道:“这可是邪魔外道之辈啊,你怎能这么轻易让他走了?” “我林玉婵做事,要你岳游群来教?” 林玉婵目光精亮,直勾勾盯着柳毅远去的背影。她本来想再试探试探柳毅,却不料柳毅并不给她机会。 “此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林玉婵满心疑惑,震惊不已,“这人走路之时,身形似乎已经融化在了天地之间,达到天人合一的层次!” 岳游群见林玉婵沉默不语,忽而问了一句,“林师姐,莫非你认识他?” “这神秘人实力高深,却来到黑市里卖聚气丹,到底有何目的?” 越是往下想,林玉婵心中就越疑惑。 皱起眉头盯着岳游群看了一眼,林玉婵手中捏出一道剑诀,背在背后的长剑唰的一声飞了出来,悬浮在她身前。 “你随我回去,将此事禀告师门!” 也不管岳游群愿不愿意,林玉婵像抓死狗一样抓住他手臂,纵身一跃站在剑锋上,御剑飞行,飞出了黑市,站在隆昌县城上空夜色中。 第四十章:祸害 岳游群挣扎了几下,满脸疑惑,“林师姐,你要带我去何方?” “这人带着斗笠,披着蓑衣,必定不是正道修士!”林玉婵目光如炬,从高空往下注视着城中街道。 “林师姐!原来你也认为这人是妖邪之辈!” 岳游群神色惊喜,呼喊道:“那我们赶紧召集黑市中师兄弟,围攻此人,将他杀了就是一场大功劳!” “哼!你速速去召集黑市中那些人,让他们速速回玉溪派。此人走路的时候,足履步法大有一番宗师气度,肯定修为高深,怎是你我这些内门弟子能斗得过的?刚刚我们如果不让他离去,一旦惹得此人发怒,只怕你我都会死在他手里!” 林玉婵脸色一冷,将岳游群往地面一抛,“你速速带人回师门,我施展飞剑传讯之术,向师门禀告此事。” 岳游群赶紧掏出一颗疗伤丹药吃入口中,再丢出一张御风符,符纸化作狂风,载着他飞入黑市。 林玉婵当空落下,飞到一座卖笔墨纸砚的小店里,抓起毛笔白纸急速写了一封书信,再把书信绑在三尺长剑之上。 随着林玉婵手中捏出一道御剑法诀,三尺飞剑嗖的一声飞向玉溪派。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林玉婵背着空空的剑鞘,施展出一张御风符,当空飞起,在城中四处搜寻,寻找着柳毅的踪迹。 “这个黑市果然黑暗,人心险恶!” 柳毅离开黑市之后,趁着夜色一路狂奔,来到一座黑暗幽深的小巷子里,在漆黑的墙角中躲了起来,抬头看着高高飞在城池上空的林玉婵,心中暗道:“这林玉婵和那个岳游群二人,只怕本来是一伙的!岳游群要抢走我丹药的时候,她林玉婵不闻不问,反倒是等我打翻了岳游群,她才假惺惺出现……” 林玉婵在隆昌小城找了好几圈,等御风符的效力快要消散了,才飞落到城墙边一座屋顶之上。 “这林玉婵飞来飞去,肯定就是在找我。” 柳毅冷然一笑,将身上斗笠蓑衣摘了下来,丢在地上,背着装满灵石的袋子,转身就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小兄弟,收获不错啊!”忽然一声赞叹,出现在墙角屋檐上。 柳毅停下脚步,抬头对着屋檐处定神一看,只见一个头戴斗笠,身穿蓑衣的蒙面人藏在屋檐下方,正在直勾勾盯着他。 “莫非这人是梁上君子,蒙面大盗?” 柳毅心中一疑,转身就走。 他只认为屋檐下那人是一个盗贼小偷,并没有将此人放在心上,毕竟柳毅此刻有炼气境的修为,又有羽毛在身,寻常凡俗盗贼小偷,自然不会被柳毅放在眼中。 “小兄弟走得那么急干什么?” 倏然,一只手掌出现在柳毅身后,轻轻拍在柳毅肩膀上,“咱们道上早有规矩在先,正所谓不义之财见者有份,小兄弟你背着一大包财物,怎么着也得分我点吧?” “休想!” 柳毅剑眉一扬,自怀中掏出剑丸,显化成三尺剑锋,朝身后斩去。 他身上带着四百多个灵石,是准备用来买丹炉以及药材,用来炼制丹药发家致富,怎会把财物分给一个窃贼? “嘿嘿……手段不错,居然身上还带着剑丸!” 那人怪笑一声,身躯像一抹流水,从柳毅剑锋之下滑了过去,“让我猜猜,你背上背着的财物,是从黑市中那些玉溪派弟子手里偷来的吧?” “这人莫非不是玉溪派的修士?刚刚羽毛怎么不帮我?若是羽毛肯助我施展剑法,加上我突然偷袭,哪怕对方是内门弟子层次的高手,也会伤在剑下。” 柳毅心中生疑,握着长剑,盯着那头戴斗笠身穿蓑衣之人,心中念想着,“莫非羽毛兄认为就算是有他帮我,我也胜不过此人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人的实力,肯定非同小可!” “怎么不说话了,难道是怕我黑吃黑?” 那人看向柳毅之时,满眼不屑,“你放心,不论如何我们都算是同道中人,本座怎会抢夺你的东西?” 柳毅抬起剑锋,指着此人,“前辈既然不想黑吃黑,那你为什么要找上我?” “嘿嘿!本座找上你,是要送你一场大机缘!本座叫做虎伥真人,修行数百年,你只是区区十几岁的小毛贼,本座怎会看得上你的财物?” 那人缓缓走近,伸手在柳毅剑锋上弹了一弹,指尖迸射一片幽蓝色光辉,裹住三尺剑锋,让长剑再度变回剑丸,缩回柳毅手掌之内。 “前辈说得,倒也有些道理。” 柳毅点了点头,心中却暗自戒备着,问道:“不知前辈要送一场什么样的机缘给我?” “本座要你做的事情,就是去祸害玉溪派!” 虎伥真人从怀中掏出一朵小旗,丢给柳毅,“你偷偷潜入玉溪派,将这朵小旗,插在玉溪派任何一座山峰之上,就算是完成了本座的任务。你完成任务之后,就来到这个地方等我,本座会带你离开此地,收你为徒,传你无上妙法!” 柳毅假装出一幅犹犹豫豫的态度,“前辈,我与玉溪派往日无冤近日无仇,这样做不好吧?” “嘿嘿!刚刚那玉溪派女弟子在空中飞来飞去,是在抓你这个小偷吧?如此算来,你和玉溪派也算是仇人……玉溪派是名门正派,你是小偷窃贼,又在玉溪派山脚下作案,要是让玉溪派的人抓到了,他们能放过你?” 虎伥真人目光锋锐,往柳毅身上扫视一番,随即满脸喜色,循循善诱,教导着柳毅,“你十几岁就修炼到了养气第九层,打通全身经脉,可谓是资质超绝。若是做了我的徒弟,修炼我的妙法,有朝一日必定能名震天下!” 柳毅心想:“这人目光一扫,就看穿了我的修为,一身实力高深莫测!可玉溪派是我的师门,我怎能去祸害师门?只等我回到玉溪派,必定要把这件事告诉师傅,让师门派出高手,诛灭了这虎伥真人。” 柳毅心中杀机闪现,问道:“请问前辈,城中人数众多,您为何要找上我啊?” “因为你我有缘!咱们都穿着蓑衣、带着斗笠、黑布蒙面。” 虎伥真人飞身而来,撕下柳毅一直蒙在脸上的黑布,“好小子,长得真俊!本座忽然改变主意了,本座不要你做我的徒弟!” 闻言,柳毅心中咯噔一跳,“坏了!这人喜怒无常,莫非是想要杀了我,不想再利用我了?” 却见虎伥真人满脸狂喜,竟跑过来一把拽着柳毅,卷起一股黑风趁着夜色飞出隆昌城,来到玉溪派山脚下一座树林里。 呼呼! 一缕火焰,出现在虎伥真人掌心,他用火光照着柳毅的脸,目不转睛的看着,越看越满意,忽然间嚎嚎大哭,“呜呜呜呜……你小子怎么长得这么俊,居然比我年轻时候还要英俊潇洒!我不要你做我徒弟了,我要你做我的女婿,呜呜呜呜……” “糟了!这人居然是一个疯子!” 第32节 柳毅脸色剧变。 疯子的女儿,极有可能是疯女人。 娶一个疯女人做老婆? 第四十一章:炼狱窟 “乖女婿!” 虎伥真人对柳毅是越看越满意,“我就那么一个宝贝女儿,你以后可要好好的待她,不能让她受半点委屈,不然我把你剁碎了熬汤,给我女儿做补品!” 说着说着,虎伥真人从衣袖中掏出一柄弯刀,在柳毅身上不停的比划着,似乎是在计算着该从哪里开始剁。 “前辈!你不能杀我!” 柳毅眼珠子一转,赶紧说道:“你要是杀了我,你女儿就得守寡做寡妇啊。你就算不为我想想,也要为你女儿想想啊!” “什么你女儿我女儿,那是你老婆!” 虎伥真人怒骂一句,收起弯刀,细细想了一想,“乖女婿,你真聪明!这些话十分有道理,我确实不能杀你。” “前辈英明!” 柳毅额头冒汗,继续忽悠,“前辈没其他事情的话,我先去玉溪派,把旗子插上去。” 虎伥真人怒道:“什么前辈?你应该叫我岳父!” 迫不得已,柳毅只得叫了一声“岳父”。 “乖女婿,你走吧。” 虎伥真人疯疯癫癫,挥挥手让柳毅离去。 可等柳毅走了几步,虎伥真人又飞过去挡在柳毅面前,“乖女婿,我以为你们这些搞小偷小摸的,都十分机灵,可你怎么就这么笨?玉溪派都是些修行之士,你一个陌生人走进去,只怕立刻会被人赶出来。我这里有一张人皮面具,你戴上它,别人就认不出你了。” 人皮面具,薄如蝉翼。 柳毅将之拿在手中,正准备离去,却又被虎伥真人拉住,“岳父跟你说,这人皮面具是我从一个玉溪派弟子脸上,活生生剥下来的,你带上之后,切不可用水洗脸,不然人皮面具会起皱纹。” “嗯。” 柳毅点点头,转身离去。 “回来!” 虎伥真人一把拉住柳毅,盯着他打量一番,然后狠狠摇了摇头,“不对!你小子长得太英俊,肯定有不少女人喜欢你,你要是看不上我女儿,半路逃跑怎么办?” “岳父大人你放心!” 柳毅拍拍胸脯,一脸严肃,“我保证不逃跑!” “不行!我老婆曾经说,男人的话没一句是真的。” 虎伥真人自怀里掏出一个小玉瓶,从瓶子里滴一颗血珠,随手一挥就把这颗血珠子按在了柳毅的胸口,“我将云纹道友的一滴精血,打入了你心脏当中,你要是七天之内不来找我,就会心脏爆裂而死。你要是七天之内来找我,我传你白虎震荒诀,才能化解心脏中的精血。这可是上古奇功,威力天下无双!” 柳毅只感觉到一股火辣辣的热流,闪电般透过皮肤,擦着羽毛的边缘,冲进了心脏深处。而这时候,羽毛的声音忽然响起在柳毅心头,“别怕,有我羽毛兄在这里,区区一滴精血,怎能害得了你?等我帮你把精血炼化了,对你大有好处!” 闻言,柳毅心中暗喜,辞别虎伥真人,往山上走去。 “回来!” 虎伥真人又叫住了柳毅,从怀里掏出一个银灰色戒指,“岳父看你背着个麻布袋,行事之时十分不方便。这颗储物戒指,你拿去用吧,岳父这就传你使用戒指的法诀……” 储物戒指,是修行之士炼制而成,用来收纳物品的法宝,又叫做纳物戒。只需有真气在身,就能使用。 柳毅刚刚拿着戒指,正要说话,心中已经传来了羽毛的声音,“这戒指对你没坏处,赶紧带上。” “谢谢岳父大人。” 柳毅带上戒指,运转虎伥真人传授的法诀,立刻感觉到戒指当中,有一个长宽高各一米的储物空间,心中十分满意,朝虎伥真人拱拱手,再度转身离去。 这一次,虎伥真人终于没有再阻挠柳毅离开。 —— 玉溪峰。 空冥大殿。 赵文渊坐在一个蒲团之上,双眉紧缩,身边摆着一柄飞剑,手里拿着一份书信。 此人是玉溪派内门长老,掌管内门炼药堂。他身边飞剑,手中书信,是不久之前由林玉婵施展飞剑传信之法,送入内门炼药堂。 殿中有十余人,坐在其他蒲团之上。长台峰首座唐佳文,也在这些人当中。 大殿最中央,摆着一个阴阳白玉雕刻而成的巨大蒲团,蒲团中央,坐着玉溪派掌门侯端阳。 赵文渊将书信摆在前方,伸手朝书信上打出一个法诀,随即书信中的字迹一个个从白纸上飞了出来,在空中排列成行,他指着信中字迹,“我炼药堂弟子林玉婵,在信中已经写得很清楚了,那出现在黑市之人,头戴斗笠,身穿蓑衣,黑布蒙面,这幅装扮绝对是炼狱窟中的妖邪之辈!” 此话一出,周围修士纷纷点头。 “掌门!” 赵文渊又道:“我已经派出炼药堂弟子,去隆昌县城打探消息,还请掌门速速做出决断!” “些许内门弟子,能打探到什么消息?” 另一个长相粗狂,满脸胡须之人,唰的一声站了起来,“应该让我牛磨磨领着朝露峰亲传弟子,诛灭此魔!” 牛磨磨,玉溪派朝露峰首座。 “那人到底是不是炼狱窟妖邪,尚且不能确认。如果真是来自炼狱窟,此人绝对是实力强横之辈,不可小觑!” 侯端阳朝牛磨磨点点头,他面如冠玉,长髯垂胸,自有一股飘然出尘的气度。 “掌门师兄放心!” 牛磨磨转身离去,“我朝露峰弟子,今夜定会斩妖除魔。” 不一会儿,朝露峰方向飞出数道剑光,牛磨磨领着门下亲传弟子御剑飞驰,急速赶往隆昌县城。 柳毅早把装灵石的袋子收进了储物戒指,正走在山间,忽然见到几道剑光在头顶夜空中急速飞过,心中立即生出疑惑,“师傅以前和我说,正魔两道牵一发而动全身,不可轻易交战,为何今天虎伥真人一出现,就派出了这么多高手?” 此刻,柳毅自然是希望虎伥真人被师门高手诛杀。即使虎伥真人送他一滴精血,一颗储物戒指,柳毅对此人也没有半点好感。 至于什么女婿不女婿,柳毅自然不放在心上。 第四十二章:一朵奇葩 正当柳毅沉思之时,山脚下陡然升起一抹鲜红血光,光芒刺破夜空。 空中几道剑光飞纵落下,朝血光飞去。 “那道血光,是虎伥真人发出来的。”羽毛在柳毅心中解释。 柳毅问道:“刚刚你不肯帮我施展剑法,是怕被虎伥真人发现?” 羽毛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柳毅追问,“你打不过他?” “呸!” 羽毛满口怨气,“不是我打不过他,是你打不过他!你要是修为高一点,我一剑就能斩得他魂飞魄散,哪里用得着躲躲藏藏?” 柳毅:“高一点是多高?” 羽毛:“超过唐佳文。” 两人说话之时,下方血光与几道剑光,已经分出了胜负。 牛磨磨领着亲传弟子,急速飞回了玉溪派,脚下剑光比起下山的时候,光芒明显要暗淡了许多。 “虎伥真人果然厉害!” 柳毅心中感慨,运转《长风腾云剑谱》中步法,一步跨出三五米远,急速朝山中奔驰。 刚刚跑到山门之内,就听到远处玉溪峰传来嗡嗡嗡的钟声。 随后一张五彩光膜,从山门外升了起来,像是一个五彩泡沫,将玉溪派群峰,方圆二三十里全都照在光膜当中。 这是玉溪派的护山阵法,叫做八卦庚金大阵。 羽毛在柳毅心中得瑟:“乾位不足,坤位有损,金土失调……这种护山阵法,实在丢人现眼!” “有本事你建造一个方圆三十里的阵法,让我瞧瞧?” 柳毅鄙夷一句,快步朝外事堂方向跑去。 刚刚回到外事堂,胡图图就跑了过来。“毅哥儿你跑哪去了,你差点就错过惊天大消息啊!” 柳毅微微皱眉,“什么消息?” 呜呜。 贪狼叫了两声,从雪地里跑来,凑到柳毅腿边。 “听说魔道高手打来了,大举进攻我们正道门派,刚刚朝露峰首座牛磨磨领着亲传弟子下山出战,结果大败而回!师门已经启动了护山大阵,把方圆三十里全都封住,你看空中那层五彩光膜,就是阵法发出的光辉。” 胡图图一惊一乍,说得绘声绘色,“魔道修士厉害,咱们正道也不是吃素的!师门肯定会向其他门派求援,到时候掀起正魔大战,双方你来我往,空中法宝如雨,法术如云,咱们有好戏看了!” “你果然是一朵奇葩!” 柳毅敲了敲胡图图的脑门,“咱们玉溪派要是被灭了,你胡图图的小命能保得住?”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 胡图图眉飞色舞的神态一扫而空,脸上冒出一颗颗冷汗,拉着柳毅的衣袖,“毅哥儿,传闻魔道修士会吃人肉喝人血,你说他们会不会吃了我?” “不知道!我又没吃过,不知道你好吃不好吃。” 此刻,柳毅心思很乱,懒得和胡图图纠缠。 “小灰灰!你快咬我一口,看看我的肉好吃不?” 胡图图见柳毅不理他,赶紧跑到贪狼面前,伸出手臂。可贪狼却眯着眼鄙视他,摆出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 柳毅领着贪狼回到房中,盘膝修行。 第33节 《三元归一经》被羽毛修改之后,已是十分玄妙,柳毅能感觉到丝丝缕缕天地灵气,顺着身上毛孔融入体内,运行在浑身经脉中,再流转到腹部下丹田里化作丝丝缕缕真元。 羽毛在柳毅胸口自行移动,最终停留在心脏部位,“我助你炼化那一滴精血,这个过程会有一点点痛苦。” “行!” 柳毅点点头,面色刚毅。 倏然,一股无与伦比的痛楚,从心脏处传来。 柳毅浑身发颤,却不敢有丝毫动作。一旦移动了手脚,改变了盘膝坐着的姿势,就极有可能让真元走岔,走火入魔! 仿佛有千百个针尖,不断扎在心脏上。 这种疼痛,实在难以忍受。柳毅疼得浑身冒汗,却还要保持盘膝坐着的姿势,难受之极,钢牙紧咬,被他咬出血来! 柳毅体内五行灵气,除了火行之外,又多了水行与木行,一身修为,已经到了炼气境第四层。 这滴精血,竟让他直接突破两层修为! 良久之后,胸口处钻心的疼痛慢慢缓解。 羽毛道:“可以了。” 柳毅心中气愤,“你不是说只有一点点痛苦吗,怎么我觉得像是被千刀万剐?” 羽毛给出一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语气,“我是说比修炼《白虎震荒诀》痛苦一点点,是你没听清楚。” “白虎震荒诀?” 柳毅猛地睁开眼睛,惊问道:“这么说来,羽毛兄你也会这种功法?” “这是妖修才能修炼的功法,你如果要修炼,只会变得人不人妖不妖,长出一个老虎的脑袋。不过……” 羽毛稍一沉吟,又补充道:“如果你喜欢做人妖,那就练吧。” “我不练!” 柳毅断然拒绝,却发现从左手三阳经脉传来一阵奇痒的感觉,随后一滴鲜红血液,从他指尖被逼了出来。 恰在此刻,羽毛的声音响起,“你不练白虎震荒诀,这一滴精血中的妖气,对你也就没了作用。快些让贪狼过来吃掉,这是妖修的精血,对它大有好处。” 柳毅点点头,让贪狼吃掉那滴精血。 呜呜呜! 贪狼吃下精血后,嗷嗷直叫,看起来痛苦无比,在地上翻爬滚打,眼神可怜兮兮的看着柳毅。 它一直弄不明白,为什么柳毅总是一个人对着胸口自言自语。今夜更不明白,为何柳毅要给它吃这种让他生不如死的东西。 只是灵兽天生忠诚至极,贪狼倒没有恨柳毅,只是觉得心里无比委屈。 过得小半个时辰,贪狼才安静下来,趴在地上瞅着柳毅,像个受伤的孩子一样。 它身上毛发颜色,变得更加灰暗。 “我们去育兽坊!” 柳毅拍了拍贪狼脑袋。 育兽坊七星白云狼的院子里,一直留着一个探测灵兽等级的法宝。 一人一狼来到院中,贪狼二话不说把爪子按在石板上。 一颗! 二颗! 三颗! “三阶灵兽!小灰灰你已经是三阶灵兽了,快告诉我你有什么新手段,是放火还是打雷?” 柳毅满脸惊诧,抱着贪狼的脑袋。 这一刻间,他竟是忘了贪狼不会说话。 第四十三章:大劫难逃 呜呜! 贪狼用脑袋将柳毅拱开,身形犹若离弦之箭,朝着院子里一块一米来高的大青石上冲去。灰不溜秋的脑袋,狠狠撞在青石上面。 贪狼速度比起以前快了很多,柳毅完全抓不住它。 嘣! 大青石被贪狼这么一撞,四分五裂。 贪狼又伸出爪子,往地面一块凳子大小的碎石上抓去。 咔嚓! 石头在爪子下应声而碎。 柳毅心中,响起羽毛的话语。“贪狼升级到三阶,应该是多了一个铜皮铁骨的能耐。你用那颗剑丸,在它身上试一试,看看砍不砍得动。” “小灰灰,乖。” 柳毅用剑丸显化出三尺长剑,朝着贪狼挥挥手,“过来让我试试,看你皮肉硬不硬。” 贪狼老老实实来到柳毅身边,七星白云狼则低头嘶鸣,直勾勾盯着柳毅手中剑锋,显得十分紧张。 “狼道友放心。” 柳毅扬了扬手中长剑,言道:“我心中有数,不会伤到小狼。” 七星白云狼点点头。 剑锋轻轻斩下,落在贪狼屁股上。 叮! 剑锋之下,传来一阵金铁交击的脆响。 “这皮肉果然很硬!” 柳毅一剑剑斩下,力度越来越大,当他用了一半的力气之时,才从贪狼身上斩下一小撮毛发。 七星白云狼直勾勾看着柳毅,眼中神色越来越欣喜。它也没有料想到,小贪狼居然能升级到三阶,还能养成一副铜皮铁骨的能耐。 “狼道友,我先告辞了。” 柳毅拱手辞别,让贪狼自己回坤字院,他则是去了长台峰。 此刻,天已经亮了。 —— 长台峰。 山顶,一座大院,院中有高楼。 柳毅刚刚来到大院,守在院内的童子就对他说,“老爷在步虚楼上,各位师兄也在那里。老爷说如果柳师兄来了,就去步虚楼找他。” 步虚楼,高有三层,取的是天地人三才的意思。 门口一副对联:长台云峰前型渺,道冠拂尘问茯苓。 长台峰高耸入云,峰顶高楼周围白雾缭绕。 “毅儿,你来得正好,我正准备让你丹峰子师兄去外事堂寻你。” 唐佳文领着几个修士,坐在高楼第三层中央,另有几个修士,坐在唐佳文周围。“这几位都是我门下弟子,是你师兄师姐。” 其中两人柳毅见过,是那丹登子与丹峰子。 另有一男一女,男的是唐佳文坐下大弟子易长风,国字脸,浓眉大眼。女的是四弟子莫安宁,长得秀丽可人,眉宇之间透着一股子英气。 柳毅作为唐佳文最小的弟子,与几位师兄师姐见了礼,坐在剩下的那一个蒲团上面。 “这一次大劫来临,我玉溪派已经闭门封山。” 唐佳文眯着眼眸,长声一叹,“如果我玉溪派山门被攻破,你们师兄妹几人,就各自下山去吧。毅儿你入门最晚,修为最低,如果这一次师门大劫难逃,只怕为师以后不能教导你了。这些秘籍你都拿去,以后自行修炼吧。” 话语里头,竟然有着莫大的悲切! “师傅!我们玉溪派,这一次真的大劫难逃了?” 易长风拜倒在地,额头磕在地上,“弟子愿意陪着师尊,与邪魔外道死战到底!” 丹峰子与丹登子两人,也是不肯离去。 而莫安宁则一脸气愤,说:“魔道侵袭我玉溪派,其他正道门派难道准备袖手旁观吗?” “你们有所不知,这一次并非是魔道来袭,而是炼狱窟!” 唐佳文神色凝重,“魔道与正道,都是人类修士,而炼狱窟中的修士,都是妖修!妖修乃是妖怪修士,和我人类修士不同。昨晚赵文渊长老,已经连夜离开了师门,去正魔两道各方门派求援……” “师傅!正魔两道势不两立,赵文渊长老怎么会去魔道门派求援?” 柳毅心中惊诧,直到此刻他才明白,虎伥真人并非是魔道修士,而是一个妖修!可更令他惊诧的是,玉溪派居然会派人去魔道门派求援! “人妖殊途……” 唐佳文一声长叹,“正魔两道争斗,终究是人类修士的内斗,炼狱窟则不同。” “师傅!” 易长风呼喊道:“我不走!” “你想违抗师命,做一个逆徒?” 唐佳文皱着眉头,“正面进攻我玉溪派的妖修,必然都是高手,你们修为太低,去了也只能送死。长风你随我修行了上百年,那些炼狱窟小妖斗不过你,你恰好能护着师弟师妹们,远走他方。我玉溪派除去外门弟子不算,门中修士不过数百人而已,可炼狱窟却汇聚了蛮荒三万里地界的所有妖修!如果汇聚正道所有门派的实力,或许还能够与之一战。只是现在大敌当前,天下各派距离遥远,远水救不了近火!” 柳毅呼喊道:“师傅!” 丹峰子与丹登子亦是面色果决,“我们不走!” 唐佳文挥挥手:“走吧走吧。留得有用之身,日后替师门报仇雪恨。” 柳毅一颗心沉甸甸的,他急急忙忙来到长台峰,本来是想问唐佳文,为何玉溪派怕引发正魔争端,不肯与圣火魔宗争斗,现在却被魔道打上门来。 直到现在,他才知道来袭之敌,并非魔道修士。 第34节 此刻听唐佳文这么一说,柳毅心里对玉溪派再没有半点责怪,知道那虎伥真人是炼狱窟高手,身份是妖修。只因玉溪派此刻,已经大难临头! 可是,这一次玉溪派居然向魔道门派求援,这让柳毅心中,又有些不能接受。 易长风等人,匆匆下山整理行李去了。 只留下柳毅一个人,陪着唐佳文留在步虚楼。 “这里有一座炼丹炉,一座炼器炉,你拿去吧,以后留着有用。为师再给你一个储物手镯,用来收拾行李。” 唐佳文从衣袖中掏出两座一尺来高的鼎炉,又拿了一些炼丹炼器的药材与材料,“你是我座下关门弟子,又有稀世灵根,以后肯定成就不凡。不过毅儿你年纪太小,容易意气用事,以后要多多听你师兄师姐的话,凡事三思而后行……” “师傅!” 柳毅盯着摆在面前的两座丹炉与材料,心中泛起一股暖意,拜倒在唐佳文面前,“弟子留在步虚楼,不是想要师傅给我法宝,而是另有事情,要向师傅禀告……” 柳毅将昨夜在隆昌县城遇到虎伥真人之事,和唐佳文说了一说,却没有提起那一滴精血以及身上羽毛。 “徒儿,你能在虎伥真人手里,骗到一只储物戒指,为师十分欣慰!” 唐佳文不仅没有发怒,脸上反而浮现起一抹笑意,“为师本来还以为你是一个老实巴交之人,没想到你居然也懂得油嘴滑舌去骗人。看来毅儿你十分聪明伶俐,师尊倒是放心了,不必再担心你会轻易上当受骗。” “师傅,这是虎伥真人给我的那朵小旗。” 柳毅心中感动,从储物戒指中拿出旗帜,交给唐佳文。 第四十四章:妖王 旗帜黝黑,有一尺来长,上面刻画了重重叠叠的阵法纹路。 “这是一朵定位旗!此旗能替人在迷踪阵法之外,指明方向!” 唐佳文拿着旗帜打量一番,旋即脸色一变,“我玉溪派除了八卦庚金大阵之外,还有一座五行迷踪阵,设置在山下土壤当中。为的就是防止敌人施展土遁术,从地底攻入师门。如果毅儿你听了虎伥真人的,将这朵旗子插在山中,虎伥真人就能带着炼狱窟高手,施展土遁之术,避开八卦庚金阵,攻入我们玉溪派内部!” 五行迷踪阵,是借五行灵气,设置的一座浩瀚大阵。 阵中迷途重重,颠倒上下左右的方向。 一旦施展土遁之术进入阵中,就像是来到了一座迷宫里面,分不清东南西北。 “这朵旗子事关重大,为师要去与掌门商议此事。” 唐佳文朝柳毅点点头,“你赶紧去外事堂收拾一番,再赶回步虚楼,和你师兄师姐汇合之后,再一同离开师门。” 柳毅狂奔下山,跑回坤字院。 他本就没什么东西需要收拾,回到坤字院只是要带上贪狼。 坤字院里许多弟子,已经收拾好了包裹,胡图图则站在房间门口等待柳毅,“毅哥儿!刚刚宁竹竿派人来传令,让我们赶紧收拾东西,去后山汇合,从一条密道离开玉溪派,再各自回家,就连神行符都发下来了。” 胡图图神态焦急,说得十分匆忙,心中稍一犹豫之后,拿出一张符纸交给柳毅:“毅哥儿你没分到神行符,我这张给你。” 柳毅心中一暖,把符纸塞到胡图图怀中,“把神行符给了我,你自己怎么办?” “不怕!我身上都是肥肉,他们不会吃我的!” 胡图图又把符纸交给柳毅,他口中话语说得义正言辞,可双腿却在发抖,显然心中十分惧怕。 没有神行符,就意味着跑不快。 跑不快,就意味着会死! 柳毅摇摇头,“我师傅让我去长台峰,和师兄师姐汇合,他们会照顾我,这符纸对我真的没用,小胖你自己保重。” “这样我就放心了!” 胡图图掏出一张信纸放在柳毅手中,“这张纸上,记着我家的地址,以后毅哥儿你可要来我家看我!” 说完之后,胡图图一路跑出坤字院,消失在弟子人群中。 “胡图图够义气!” 柳毅在心中赞叹一句,领着贪狼回到长台峰。 易长风与疯子凳子,以及莫安宁四人,等在步虚楼里。 “小师弟。” 丹登子来到柳毅身边,唤了他一声,“我们准备留下来,和师门共存亡。” 柳毅面色坚毅,“那我也不走!” “小师弟,师傅喜欢你这样的性格,纯爷们!” 莫安宁赞叹一句,抿嘴微笑。 “你们都不准备离开?” 唐佳文从空中飞来,停在步虚楼栏杆外。 “那就随我前往山门,与炼狱窟高手大战一场!不过……为师还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丹登子与丹峰子你二人。” 唐佳文神色慢慢变得深沉起来,“你们小师弟柳毅,以及师娘门下小弟子陆凝霜,两人资质卓绝,决不能留在玉溪派。等炼狱窟高手攻破护山大阵之后,你们就带着毅儿与陆凝霜,赶紧从密道下山!” 丹峰子道:“师傅,我们都不走!” 唐佳文脸色一冷,“你们小师弟与陆师妹离开了,才有希望替我们报仇雪恨!难道连师傅这份心愿,你们也不能满足?” “师傅!” 丹登子悲呼一声,不再争执。 唐佳文深吸一口气,眯着眼眸,挥手招来一团白云,载着师兄弟几人,飞向玉溪派山门。 素云峰首座郑逢莲带着陆凝霜,从远处飞来,与唐佳文等人汇合。 陆凝霜神色如霜,默默看了柳毅一眼。 可柳毅心事重重,想着离开玉溪派之后该如何是好,只朝陆凝霜拱了拱手。 玉溪派除去玉溪峰不算,另有六座山峰。分别是长台峰、素云峰、朝露峰、浩然峰、鸿运峰、兜率峰。 六峰与玉溪峰相互拱耀,呈北斗七星之势。 山门之内,早已聚集了诸多高手。 掌门侯端阳领着六峰首座,内门诸多长老,以及玉溪峰中那些辈分很高的门派护法,严阵以待。 “唐师弟。师门危在旦夕,我早已下令让各峰遣散亲传弟子,连真传弟子都早已从密道离开,你门下这些弟子,怎么还在此处?” 侯端阳转身看向唐佳文,神色有些无奈,“虎伥真人是炼狱窟三大妖王之一!炼狱窟高手众多,绝不会只让此人孤身前来。必定有许多妖修高手,隐藏在远处!” “师兄,我也劝过他们,可他们不愿意走。” 唐佳文面带苦笑,心中却十分欣慰,“我这些徒儿,说要与师门共存亡,唉……” 山门之内严阵以待,山门之外,却只站着虎伥真人一人。 头戴斗笠,身穿蓑衣,黑巾蒙面。 侯端阳盯着虎伥真人看了一眼,再道:“其他人可以不走,柳毅与陆凝霜,必须离开!” 可就在这时,站在五彩阵法护罩之外的虎伥真人,看到了柳毅。 “乖女婿!你怎么还留在玉溪派,还不快快到岳父这里来?” 虎伥真人朝柳毅大喊大叫,见柳毅无动于衷,他立刻伸手指向侯端阳,高声怒骂,“侯端阳!本座还以为你们玉溪派是名门正派,行事光明正大,没想到你们居然这么卑鄙,把我乖女婿抓起来做人质,想要以此来威胁本座!” 众人听了这话,只觉得一头雾水,不知道虎伥真人要表达个什么意思。 唯有唐佳文与侯端阳知道柳毅之事,二人相视一笑。 “虎伥真人!我本来就是玉溪派弟子,当初和你说的话,都是骗你的!” 柳毅从唐佳文身边站了出来,面向虎伥真人,“我是正道修士,你是邪派妖修。你我势不两立,我又怎么会做你的女婿?” “乖女婿,你不是在骗我吧?” 虎伥真人思前想后都弄不明白,神态有些疯疯癫癫,“我给你的那朵旗帜呢,你放哪儿了?” 闻言,唐佳文从衣袖中掏出小旗,朝虎伥真人扬了扬。旗帜之上,用一方金锁锁住,金锁镇压住了旗帜的威能,使得这朵旗帜再也不能给人指示方向。 “你!你竟敢骗我!” 虎伥真人气的浑身发抖,在阵法护罩外上蹿下跳,叫嚣了一阵之后,他忽然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岳父我用《白虎震荒诀》引诱你,用储物戒指收买你,你都不肯背叛师门,证明你是一个义胆忠肝、顶天立地的男儿!岳父果然没看错人!今天你没有背叛玉溪派,没有辜负师门的期望。日后你就不会背叛岳父,也不会辜负我女儿!哈哈哈哈……” 第四十五章:三万里太小 “疯子!果然是疯子!” 牛磨磨怒骂一声,身上剑光闪烁,忽然转过身去瞪着柳毅,“柳毅!这虎伥真人为什么说你是他女婿,你和他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柳毅认得出牛磨磨身上剑光,这道剑光昨夜曾经飞下山去。显然那几个被虎伥真人击败的修士当中,就有这个牛磨磨。 “乖女儿!你听到了吗,你看到了吗?” 虎伥真人目无旁人,仰头大吼,口中发出阵阵音波,穿透五彩光罩,传入玉溪派群山十几里,“我替你选的这个夫婿,不仅能骗得了本座,有勇有谋,而且还是一个义胆忠肝之辈!这个夫婿,你肯定会十分满意!” 闻言,众人纷纷侧目。 莫非虎伥真人的女儿,此刻正在玉溪派之内? “柳毅!” 牛磨磨满眼怒火,盯着柳毅,“你说!你是不是和虎伥真人的女儿串通好了,要和虎伥真人里应外合,灭了我们玉溪派?” “住口!” 唐佳文神色一冷,沉声道:“柳毅绝不可能与妖孽串通!” “哼!” 牛磨磨依旧不肯善罢甘休,“我说的都是实话,唐师兄你只顾着维护柳毅,难道你也与炼狱窟的妖修有所牵连?” “是非公道自在人心!” 唐佳文傲然一笑,“我有三百年没打你了,莫非牛师弟今天皮痒,忘了当年的教训?” 闻言,牛磨磨悻悻然瞪了柳毅一眼,不再追究此事。 第35节 柳毅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心中想道:“看来我这师傅,也不是一个简单之辈!牛磨磨身为一峰首座,依旧对师傅十分畏惧。” 虎伥真人在护山阵法外继续叫嚣,“乖女婿别怕!岳父我一定会杀进玉溪派,把你从水深火热当中解救出来,再让你和我女儿拜堂成亲。恩恩爱爱,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 一柄弯刀,从虎伥真人衣袖里飞出来,斩在五彩光罩之上。 嘣! 刀锋上金光迸射,光罩上泛起一圈圈彩色涟漪,纹丝不动。 虎伥真人锲而不舍,一刀刀砍着光罩。 牛磨磨满心怒火无处发泄,只得把怒火转移到虎伥真人身上,“掌门师兄!我们杀出去,先灭掉这妖怪再说!” “不可轻举妄动!” 侯端阳摇摇头,捋着胸前长髯:“虎伥真人极有可能在装疯卖傻,孤身一人来此引诱我们出战。我们若是杀出去,立刻会被炼狱窟的高手围攻。” 牛磨磨争执道:“掌门……” “我意已决,你无需多说!” 侯端阳面色沉静如水,“赵文渊已经去联络各派,不久后正魔两道都会驰援我们玉溪派。时间拖得越久,对我们越有好处。” 众人守候在山门之内,固守待援。 虎伥真人不知疲倦,一刀一刀砍在阵法护罩上,不知不觉,过去了两天。 两天之内,已经有两个正道门派,派出高手前来援助玉溪派。其一是道玄派,其二是抱朴宗。 到了第二天夜里,玉溪派后山忽地出现一团血色火云,席卷而来。 一柄巨大红色旗帜,高达几十米,矗立在火云上方。 魔道来援! 旗帜之上,画着一朵熊熊燃烧的火焰,写着“圣火”二字。后山与山门所在之处,相隔十几里,可这圣火两字依旧清晰可见。 魔道大派,圣火魔宗! 圣火魔宗高手从玉溪派后山进入护山大阵,沿着山脉急速飞驰,不一会儿,就已经飞到了玉溪派山门方向。 大旗之下,站着十几个男女修士,个个气势不凡。 “看来圣火魔宗来的都是门中高手,萧烟霞只是一个真传弟子,实力不够,才没有和这些人一起来到玉溪派。” 柳毅打量着这些圣火魔宗修士,心中念想道:“她没来也好,如果她看到我在玉溪派,肯定会怀疑羽毛之事。我现在修为不高,暂且斗不过她,等四年之后论道大会,定要让她……” “各位道友有礼了。” 侯端阳领着玉溪派修士,以及抱朴宗和道玄派高手,与圣火魔宗修士见礼。“各位不远万里援助我玉溪派,本座感激不尽!” “多年不见,端阳真人你依旧是那么的胆小怕事!” 圣火大旗下飞来一人,朝侯端阳拱了拱手,“区区一个虎伥真人,哪怕他实力再强,怎能斗得过你偌大一个玉溪派?” “我侯端阳是否胆小怕事,谭度翁道友你难道会不明白?” 侯端阳笑得温文尔雅,似有万丈胸襟,风度不减,“你圣火魔宗来了十几位高手,要杀区区一个炼狱窟的妖王,应该不是难事吧?” “哼!本座先去杀了虎伥真人,让你见识见识我圣火魔宗的手段!” 谭度翁满脸杀机,面色凶戾,“你端阳真人和本座的恩恩怨怨,以后再算。” “道友还是小心为上,不要轻举妄动……这八卦庚金大阵的生门在后山,死门在山门之处。死门只能出不能进,生门能进能出。道友若要出去,可要先想清楚……” 侯端阳摇摇头,面带微笑,而今三大门派前来支援,哪怕炼狱窟三大妖王带着众多高手前来攻打玉溪派,他也有信心守得住四五天时间。而这四五天当中,又会有不少门派前来支援。这场战局,玉溪派已经算是立于不败之地。 嘣! 圣火大旗迎风招展,旗杆在地上插|进十几米深。 “随我杀了这尊妖王!” 谭度翁一声暴喝,十几个圣火魔宗高手,齐齐飞出阵法护罩,将虎伥真人团团围住。 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没想到第三个前来支援的门派,居然是圣火魔宗!” 柳毅剑眉扬起,眼睛死死盯着不远处那朵巨大旗帜,眼睛里精光闪烁,心中浮现出许许多多想法。 “蛮荒地界纵横三万里疆域,实在太小了!” 柳毅心中无限感慨,“正魔两道泾渭分明,一共就那么十来个门派,双方相互征战之时,就会牵一发而动全身。可面临妖修侵袭之时,却又联合在一起对敌妖修。师门绝不可能与圣火魔宗大战,我要想报仇,只有依仗自身实力,才能达成所愿!” 这一瞬间,他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人,一定要靠自己! 第四十六章:随我出战 “众位,随本座灭了虎伥!” 谭度翁领着圣火魔宗高手,冲到五彩阵法光罩外头,指着虎伥真人大声高呼。 一柄闪烁着红色火焰的飞剑,从谭度翁衣袖里飞出。 叮! 弯刀凌空飞来,打在火焰飞剑上。 虎伥真人这柄弯刀,一直在不停的攻击着阵法光罩,而今虎伥见到飞剑袭来,自然是第一时间用弯刀去抵挡。 刀剑相撞,火焰四射,将山门处白雪烧融了一大片。 “你是什么东西,敢来坏老子的好事?” 虎伥真人狞声一笑,丝毫不把谭度翁等圣火魔宗高手放在眼里,挥手洒出一张长幡,再丢出七朵小旗。 长幡当空飞起,越变越大,像是乌云一样,遮挡住头顶阳光。 七朵小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到谭度翁等人身边,按照七星方位排列,旗帜唰的一声变作二米多高,显化成一座玄妙阵法。 赤橙黄绿青蓝紫。 七彩光辉,从旗帜上升起。 每一道光芒,都化作一只张牙舞爪的猛虎,朝着谭度翁等人扑去。 柳毅站在阵法光罩当中,只见到谭度翁等人刚刚冲出阵法光罩,就被虎伥真人用七朵小旗困住。 “虎伥真人竟如此厉害!” 柳毅心底咯噔一跳,对于炼狱窟的实力,又有了新的了解。 可在这一刻间,柳毅却只想着自己师门该如何才能击退强敌,却选择性的忘记了他曾经把虎伥真人叫做岳父。 “侯端阳!你真的要打架?” 虎伥真人手中打出一道道法诀,控制着阵中七只猛虎困住谭度翁等人,转身看向侯端阳,“本座来你们玉溪派,是有要紧的事情,不想大开杀戒。只想和你端阳真人面对面,好好谈一谈。” 牛磨磨满脸诧异,远远指着虎伥真人,“这疯子,竟然会和咱们讲道理了?” 侯端阳双眉紧锁,目光如炬,隔着阵法光罩凝视虎伥真人。 身为一派掌门,在蛮荒三万里地界,侯端阳也是威名远扬的人物,与虎伥真人并非是第一次见面,知道这虎伥真人素来行事诡异莫测、疯疯癫癫、不讲规矩。侯端阳完全没有料到,虎伥真人居然说要好好谈一谈。 山门之处众人,面面相觑,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侯端阳沉声道:“虎伥真人,我玉溪派与你炼狱窟素无瓜葛,有何好谈的?” “当然有!” 虎伥真人暴喝一声,走到七朵旗帜布置成的阵法旁边,一脚踹在一个圣火魔宗修士的屁股上,将那人踹得四脚朝天,“本座的宝贝女儿,在你们玉溪派拜师学艺。我这做爹爹的来你们玉溪派,谈一谈我女儿的事情,难道不行吗?” 此话,众人自然是不信的。 “你虎伥真人是炼狱窟妖修,人妖殊途,你这老妖怪的女儿,怎么可能在我们玉溪派修行?” 当即就有人反驳,那朝露峰首座牛磨磨怒声斥责,“掌门!这肯定是老妖怪的借口,他肯定是在趁机拖延时间等候援兵,我们万万不可中了他的诡计!” “本座说她在,她就肯定在!” 虎伥真人指着牛磨磨,“你算什么东西,有何资格和本座说话,速速滚远点。我和侯端阳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这阿猫阿狗来插嘴?” 掌门侯端阳也在此处,的确轮不到牛磨磨来当家作主。 牛磨磨气得面红耳赤,只得退到一旁。他心中十分愤恨,知道虎伥真人实力强大,自己不是对手。猛地回想起虎伥真人把柳毅叫做女婿,牛磨磨旋即在心中把仇恨迁移到了柳毅身上,阴沉着眼神瞪了柳毅一眼。 柳毅不动神色站在一旁,心中想道:“这朝露峰首座牛磨磨,居然把我给恨上了。上梁不正下梁歪,只怕朝露峰中弟子,多半也不是什么善良之辈。以后如果遇到心胸险恶的朝露峰弟子,哼哼!” 防人之心不可无,害人之心…… “哼!” 侯端阳轻咳一声,“虎伥道友有什么事情,大可光明正大来我们玉溪派商量,何必动用法宝,攻击我们玉溪派护山阵法。” 虎伥真人大笑道:“哈哈哈哈……你们玉溪派是名门正派,本座只是一个老妖怪,如果本座真的正大光明来找你们谈事情,你们会好酒好菜招待我?” “我玉溪派弟子,都是方圆千里之内的良家子弟,绝不可能把你的女儿收入门派。” 侯端阳沉声道:“你虎伥真人的女儿,叫什么名字?” 闻言,虎伥真人神色勃然大怒:“你问我,我问谁?” “果然是疯子!” 侯端阳怒斥一声:“不可理喻!” “你才不可理喻!你全身上下都不可理喻,你就是由不可理喻的东西组成的。” 虎伥真人气的张牙舞爪,大声撒泼。 他似乎气到了极点,连手指都有些颤抖,从怀中掏出一颗赤红色珠子,丢进那座由七朵旗帜组成的阵法中。 呼呼呼! 熊熊火焰,从珠子中出现。 柳毅站在山门之处,分明看到了谭度翁等圣火魔宗高手,被火焰包围住,身上衣服已经被点燃了,烧出阵阵黑烟。 阵中修士,纷纷施展出五行水系法术,想要扑灭火焰,却像是火上浇油,火势反倒变得越来越旺盛。 谭度翁哇哇大叫,“这是虎伥老妖怪的‘乌鲁火’,用寻常的水浇不灭。必须用泥土覆盖在火焰上,才能挡住火势!” 第36节 众人齐齐施展土系法术,弄得阵中尘土飞扬,与先前施展出的水系法术合在一处,化作一团团烂泥,包裹在身上,这才灭掉了火焰,却弄得一个个灰头土脸,满面淤泥。 “哈哈哈!” 虎伥真人忽而开怀大笑,指着谭度翁,“看本座痛打落水狗!” 又有几颗珠子,接二连三从他怀里丢了出来,飞进阵中。 “十几年不见,这老妖怪怎么变得这么厉害!” 谭度翁神色大变,心中后悔莫及,高声呼喊道:“侯端阳道友,张云苛道友,速速来救我!” 先前谭度翁气势如虹冲出五彩光罩,而今却像丧家之犬一样大呼救命,一前一后,气度神态迥然不同。 张云苛是抱朴宗掌门,这一次带着抱朴宗高手驰援玉溪派,此刻正与侯端阳并肩站立。当他听到谭度翁呼救之后,立刻转身面朝侯端阳,道:“端阳道友,人妖殊途势不两立,我们不可不救!” 第四十七章:大大的好处 “众位!” 侯端阳振臂一挥,“随我出战!” 唯独道玄派前来支援的修士,还留在护山大阵之内。只因这道玄派派来的,并非是门中高手。 道玄派几位修士,是由一个叫做戴礼书的真传弟子所带领。此人是道玄派掌门人戴泽之子,柳毅并不认识。 柳毅看着侯端阳等人离去的背影,心思陡然一沉。 圣火魔宗与他有着血海深仇,柳毅自然不希望看到有人去救谭度翁等人。可他心中再多的念想,都敌不过“人妖殊途”四字。 一股怒火,出现在柳毅心中,却又无处发泄。 可偏偏在此刻,牛磨磨还要冷声讥讽柳毅一句,“你与虎伥老妖,必定有所勾结。等本座击退了虎伥老妖,再回来和你算账!” 柳毅握紧拳头,牙齿咬得嘎嘎作响。 羽毛忽然在他心中说道:“小毅,这些人都是跳梁小丑而已,先让他们得意几天。以后你拍死他们,就像拍死苍蝇一样。这次虎伥真人来袭,对你来说,并非是一件坏事。” 片刻之间,侯端阳领着玉溪派高手,张云苛领着抱朴宗的援军,纷纷飞出八卦庚金大阵,前去救援谭度翁。 山门之处,只剩下柳毅师兄弟几人,以及一个陆凝霜。 “小师弟,你往后退!” 大师兄易长风一脸担忧,又朝丹峰子与丹登子说道:“炼狱窟只怕会在护山大阵之外设下埋伏,只等我方高手进入埋伏圈,就会将他们包围,再派出高手来攻击护山大阵。现在我们玉溪派的高手,全都离开了大阵之外,无人控制八卦庚金大阵运转,这护山大阵只怕挡不住他们的攻击,你二人随时准备带着小师弟与陆凝霜师妹,从后山离开。” 这易长风,性格老成持重。 侯端阳与张云苛带着两派高手,冲出护山大阵,施展出各种法宝,朝七朵小旗布置的阵法发动攻击。 顷刻之间,就将阵法攻破。 嘣! 在阵法消散的那一瞬间,谭度翁手持飞剑,猛地冲了出来,朝虎伥真人冲去。 “哈哈哈哈!” 虎伥真人仰头大笑:“出来了就好!既然出来了,本真人就不奉陪了。” 这一句话,听得众人满头雾水。 却见远处山林中,蓦然间飞出数十道人影,纷纷施展出恶鬼长幡、白骨长鞭、鬼头刀等等邪门法宝,朝玉溪派山门之处飞来。 这些高手,都是炼狱窟的妖修。 滚滚黑烟,浓厚妖气,从这些邪门法宝上释放出来,将山明水秀的玉溪派山门地界,弄得乌烟瘴气。 “你们将这些人困住!本座先行一步,要去玉溪派找我的女儿女婿去了,哈哈哈哈……” 虎伥真人仰头大笑,施展土遁术钻入地底。 “遵令!” 炼狱窟妖修轰然应诺。 玉溪派山门之处,已经失去了虎伥真人的踪迹。 调虎离山之计策! 八卦庚金大阵,位于玉溪派山门之处的阵眼,是阵法死门,只能出不能进。侯端阳等人出阵容易,想要进入阵法回到玉溪派内部,却需要绕道从后山阵法生门进去。 “掌门!虎伥真人施展土遁术的时候十分从容……” 牛磨磨站在侯端阳身后,一边施展御剑之术与炼狱窟修士对战,一边高呼道:“肯定是那柳毅,替虎伥真人做了内应,在我玉溪派里插了定位旗子。” “胡说!” 唐佳文眼神一瞪,眉宇间怒气冲天,“毅儿的旗子已经给了我!” “哼!你怎知道虎伥真人只给了他一朵旗子?” 牛磨磨反驳道:“柳毅肯定是故意给你一朵旗帜,用来迷惑我们玉溪派。剩下的许多定位旗帜,都早已经被他插在山上了。” 山门之内,柳毅与陆凝霜站在一株大树下。 丹登子与丹峰子二人,守在不远处。 “柳师兄……” 陆凝霜将阵外牛磨磨的话语听在耳中,轻轻咬了咬下唇,欲言又止。 “陆师妹,我先去上个厕所。” 柳毅正有事情要问羽毛,找个借口转身离去。 “柳师兄,我相信你。” 陆凝霜怔怔的看着柳毅,“你是不会勾结炼狱窟妖修的。” 柳毅点了点头,带着一直跟在他身边的灵兽贪狼,转身跑向茅房。 这一次玉溪派大难,就连守茅房的弟子,都早已撤离,四周空无一人。 “羽毛兄!” 趁着周围无人,柳毅对着胸口低声问道:“为什么你说这一次虎伥真人来袭,对我而言并非是一件坏事?” 羽毛答道:“毅哥儿你是不知道,那虎伥真人早有谋算,他另外找人在玉溪派里插了旗子。而今玉溪派的高手,都被炼狱窟修士围在了护山大阵之外,虎伥真人则趁机潜入了玉溪派,另有所图……” “羽毛兄你怎么知道的?” 柳毅神色一惊。 “我神通广大,法力无边!虎伥区区一个不三不四的小人妖,施展出这种不够格的小手段,怎么瞒得过我?” 羽毛满口不屑,好大的口气! 柳毅追问道:“你既然知道虎伥真人另外派人插下了旗子,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告诉你又有什么用?你拜入师门不到一年,人轻言微。你若是将此事告诉玉溪派之人,他们会相信你?哼哼……” 羽毛以一种十分鄙夷的语气,讥讽道:“只怕朝露峰首座牛磨磨等人,会因为这件事情,更加怀疑你!” “羽毛兄说的,的确有些道理。”柳毅点了点头,心中想起了牛磨磨,想起了伪君子牛青云等人。 羽毛轻轻一颤,在柳毅心中说道:“毅哥儿,等下你静观其变就好,将身躯交给我来控制,羽毛兄这次替你夺取一个大大的好处!” “连羽毛兄都说大大的好处……这好处肯定非同小可!” 柳毅心中一动,忍不住有些期待。 他知道羽毛兄素来十分高傲,丝毫不将别人放在眼中,就连玉溪派内门弟子才能修炼的《三元归一经》,也被羽毛兄视如粪土。 轰隆! 一声巨响,从玉溪派七峰之一的朝露峰之下传来。 柳毅冲出茅房,远远就见到一抹暗黑色光辉,从十几里外冲天而起。 “柳师弟!” 丹登子脚踏飞剑,飞到柳毅身边,伸手一拉就把柳毅带到了飞剑之上,“师尊有令,而今虎伥真人已经攻入山门,让我们带着你与陆师妹,速速从密道离开!” 说完,已是飞上了百米高空。 丹峰子则是带着陆凝霜飞行,紧随在柳毅与丹登子身后。 柳毅站在飞剑上,朝趴在山门处的贪狼高呼道:“小灰灰!你快快跑去玉溪峰后山,咱们在那里汇合。” 贪狼撒开脚丫,漫山遍野狂奔。 就在此刻,一阵极为高亢的呼喊声,从朝露峰方向传来。 “乖女儿你在哪?爹爹来找你了……” “乖女儿你在哪里?” “爹爹给你找了个好夫君,玉树临风,一表人才,有勇有谋,重情重义……” 第四十八章:神像,玉剑 柳毅站在飞剑上,听着远处传来的呼喊声,心中浮想翩翩:“虎伥真人看似疯疯癫癫,可心思却十分缜密,老谋深算。他先是让玉溪派弟子在师门中插上定位旗,再让炼狱窟高手在山门之外设下埋伏,只等各方高手冲出护山大阵,才趁着玉溪派内部防守松懈之时,施展土遁术潜入玉溪派……” 前后算计,环环相扣! “只怕我这便宜岳父,绝不是一个寻常的疯子!” 柳毅心中稍一沉吟,又转身看了看站在丹峰子飞剑上的陆凝霜,却发现她神色有些冰冷,似乎有什么心事,随口问了一句,“陆师妹,你不舒服么?” 陆凝霜勉强一笑,摇了摇头。 柳毅也不在意,只因这陆凝霜平日里就冷若冰霜,脸色冰寒如雪,而今神色冰冷也不算是什么稀奇事。 约莫飞了半柱香的时间,才来到玉溪峰山下。 玉溪派密道,就在玉溪峰后山一座大殿之内。 密道深入地底,有三五十里长,出口之处已经远离了玉溪派。 第37节 “柳师弟,陆师妹!” 丹峰子与丹登子在后山停了下来,指着远处那座被树林遮挡了大半的殿宇,“你们两人速速从密道离开!” “你们不走么?”柳毅问道。 丹峰子道:“我们资质只算中上,留下性命也没有报仇的希望,还不如留在师门,与玉溪派共存亡!” 柳毅剑眉一抖,“那我们也不走!” “你不走我就打断你的腿!” 丹登子性格暴烈如火,瞪圆了眼睛怒视柳毅:“违抗师命,是为不孝!你有血海深仇在身,却不想留下性命报仇,是为不义。我打死你这不孝不义之徒,打断你的腿,再把你绑起来,让人把你抬出密道!” 说罢,举起三尺长剑,就准备往柳毅身上打去。 “凳子师兄!” 丹峰子一把拉住丹登子,把柳毅往山上推去:“师弟快走!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你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莫非你真的要做一个不孝不义之人 ?” “师兄珍重!” 柳毅拱手行礼,转身朝后山大殿走去。 陆凝霜不言不语,跟随在柳毅后头。 丹登子见柳毅答应离去,才拉着丹峰子御剑飞起,风急火燎飞向山门之处。 …… “柳师兄。” 陆凝霜与柳毅来到大殿门口,忽然停了下来,眼眸犹若秋水,烟波浩渺,看着柳毅,“你先走吧。” “为什么不走?” 柳毅侧身问道:“难道你也要做一个不孝不义之人 ?” 陆凝霜摇摇头,转身凝视山下,却并未回答。 就在此刻,柳毅心中忽然传来羽毛的声音:“我说的好处,就在这座大殿当中!” 闻言,柳毅从殿门往内看去,却见大殿之内空空荡荡,只有一个身穿月白色道袍的修士,守在殿内一尊神像旁边。 神像高达二米,用上好的梨花木雕刻而成。 神像雕刻得栩栩如生,迎面对着大殿门口,宛然一个神态慈祥,浑身正气的前辈高人。 一柄灰不溜秋的玉剑,握在神像手中,直指殿门。 “那我也不走!” 柳毅咧嘴一笑,与陆凝霜并肩站着,调侃一句:“常言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陆凝霜脸色微红,微微垂下头来,看向山下。 “乖女儿!你在哪?” “宝贝女儿,爹爹来找你了!” 一声声呼喊,响起在群山当中,越来越近。 虎伥真人正向后山飞来! 柳毅深吸一口气,凝神注视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心中想道:“羽毛兄既然说能替我夺取一个大大的好处,他自然有办法对付这个虎伥真人,我倒是无需担心自身安危。可陆凝霜师妹为何不肯离去,难道她不怕虎伥真人杀了她?” “二位!” 殿内修士听到虎伥真人的声音越来越近,神态已经变得十分惶恐,朝柳毅二人呼喊道:“你们两人再不过来,我就要关闭密道了!” 柳毅摇头拒绝。 “天地有灵,乾坤有法!” 殿中修士挥手打出一道法诀,将密道关闭,随后在神像前面跪了下来,拜倒道:“祖师爷在上!今天邪魔外道之辈攻入师门,弟子程一峰道行低微,只能以身殉道,与师门共存亡。愿祖师爷保佑我玉溪派有朝一日,能东山再起!” 等着程一峰再度站起身来,他们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幅慷慨赴死的神态。 “宝贝女儿你在哪?怎么听到爹爹的呼喊,却不肯回答,难道你已经离开玉溪派了吗?” 随着一阵呼喊之声传来,虎伥真人已是飞到了大殿门口。他脚踏漆黑弯刀,身穿蓑衣,头戴斗笠,黑金门面,十足一副邪道魔头的打扮。 而就在此刻,道玄派修士戴礼书领着几个修士,也飞到了后山。 戴礼书见虎伥真人出现在大殿门口,惊得脸色发白,竟领着道玄派之人往后缓缓退去,不敢朝大殿靠近半步。 “乖女婿!” 虎伥真人一眼就看到了柳毅,脚下弯刀光辉闪烁,朝柳毅急速飞来,“你见到媳妇儿没有,她去哪里了?” “邪魔外道!竟敢妄闯玉溪派后山重地!” 程一峰手臂一抖,衣袖里飞出一个银光闪闪的圈子,朝虎伥真人打去。 嗖! 虎伥真人没料到殿中有人,差点被银圈打中,赶紧往后退了几步,用弯刀将银圈击退,喝骂道:“本座是来找女儿的,怎能算是妄闯?你说本座是邪魔外道,可你却阴险狡诈,用银圈圈来偷袭我,我呸!” 此刻,羽毛在柳毅心中叮嘱道:“切不可轻举妄动!” “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 程一峰大声怒吼,再度驱动银圈朝虎伥真人打去,又从衣袖中丢出一些符纸,桃符,玉符,引动符中法诀,十几道符中显化出风火雷电诸多术法,攻向虎伥真人。 “区区神魂境修士,也敢猖狂!” 虎伥真人衣袖一挥,一朵青玉色旗帜选在头顶,挡住符法攻击,手中弯刀一抖,刀锋上缠绕着赤红色乌鲁火,斩断银圈。 嘶! 弯刀破空飞进殿内,斩向程一峰。 “祖师爷!借法宝一用!” 程一峰伸手一招,将殿中神像手里头握着的玉剑招了过来,挡在胸前。 暗灰色玉剑看上去极不起眼,却轻而易举就将缠绕着乌鲁火的弯刀挡住。 可程一峰修为毕竟远远不如虎伥真人,手中玉剑虽然挡住了弯刀,却被弯刀震得脱离了手掌,掉落在大殿当中。 “好处来了!” 羽毛在柳毅心中叫唤着,“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羽毛兄!” 第四十九章:龙纹剑,风火丹珠 柳毅并未回答。 剑眉一扬,将腰杆挺得笔直。 酥酥麻麻的电流,从柳毅心口处出现,瞬间传达至全身。柳毅已经放开了对身体的控制,十分放松。 羽毛控制着柳毅的身躯,指尖捏出一道剑诀。 嗖! 掉在地上的暗灰色玉剑,闪电般飞了起来,来到柳毅手掌当中。 “乖女婿!你想干什么?” 虎伥真人厉声喝问,伸手就向柳毅抓来,“本座找不到女儿,至少也要把你这宝贝女婿带回炼狱窟。” 玉剑修长笔直,剑锋长达三尺。 蓦然间一道白色光辉,出现在玉剑之上。 剑锋猛地抬起,挡在柳毅身前。 一股森然杀机,肆无忌惮的从柳毅身上乍泄出来。 虎伥真人见柳毅浑身杀气,立刻收回手掌,五指一张将弯刀握在指尖。可就在此刻,三尺玉剑迸袭而来,直指虎伥真人胸口。 叮! 虎伥真人用弯刀挡住玉剑,心中勃然大怒,喝问道:“女婿!难道你想杀了岳父?” 柳毅并不回答,手掌一抖将玉剑打出,剑峰上白光闪烁,放出千丈光辉,将幽暗的后山大殿,照得金碧辉煌,富丽堂皇。 嗡嗡嗡…… 阵阵剑鸣之声,从玉剑上响起。 此剑原本光辉暗淡,朴实无华,可是此时却变得晶亮无比,仿佛成了一柄蛮荒地界十分罕见的绝世仙剑,剑身上散发出丝丝缕缕锐利的剑气。 玉剑当空飞起,冲向虎伥真人。 一片片鱼鳞一样的鳞甲,出现在剑锋上面。 “乖女婿!你真想谋杀岳父?” 虎伥真人似乎知道玉剑厉害,急速往后退了十几米,丢出一颗赤红色小珠,又打出好几面小旗,挡在剑锋前方。 呼呼呼! 红球上头,出现滚滚燃烧的“乌鲁火”火焰。 可随着玉剑袭来,虎伥真人打出的几面小旗,以及那显化出乌鲁火的赤红色珠子,全都被剑锋给斩落在地。 玉剑上显化出的鱼鳞不断颤动,而剑鸣之声,也变得越来越强。 嗡嗡嗡嗡! 剑鸣犹如雷鸣! 陆凝霜就站在大殿门口处,此刻耳中充斥着锐利至极的剑鸣之声,她只觉得耳膜疼痛无比,仿佛要被剑鸣震得就此晕过去。 两道细小的血流,从陆凝霜耳垂上滑落,她已经被剑鸣之声伤到了耳朵。 陆凝霜并没有用手去捂住耳朵,仿佛完全感觉不到耳朵中的疼痛,只是目不转睛看着虎伥真人,眸子里神色十分复杂。 “杀!” 一声暴喝,从柳毅口中传出。 第38节 这一刻间,柳毅仿佛成了一个无数年不曾出现在天地间的上古凶神!尤其是他那一双眸子,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山下戴礼书听到柳毅吼出一个杀字,竟然吓得脸色发青,双腿一软倒在了地上! 虎伥真人注视着柳毅的眼神,将柳毅那目中无人的神态看得清清楚楚,此刻竟被那眼神惊得心底咯噔一跳,吓得转身就跑。 贪狼从山门之处狂奔而来,刚刚跑到后山脚下,就见到柳毅大发神威打跑虎伥真人,忍不住把小脑袋十分高傲的抬了起来,目光鄙夷瞪了不远处戴礼书一眼之后,又用一种崇拜至极的眼神,看着空中柳毅…… 虎伥真人飞在空中,一边奔逃,一边呼喊道:“乖女婿!快丢下那把剑,那是你玉溪派祖师爷罗半道的龙纹剑。此剑中残留了罗半道的杀念,你如果不丢下此剑,就会被剑中杀念夺取了心智,从此之后会变成此剑的傀儡,永世不得超生啊!” 可羽毛却对虎伥真人的话语不管不顾,往前疾走几步抓住悬浮在空中的龙纹剑,身躯随着玉剑腾空飞起,朝着虎伥真人急追而去。 柳毅听了虎伥真人的话语,禁不住有些担忧,羽毛却在他心中说道:“区区杀念,怎奈何得了你羽毛兄?” 短短一瞬间,虎伥真人已经逃到了几百米之外。 此人修为高深,逃跑速度极快,柳毅依仗着玉溪派祖师的龙纹剑飞行,速度比起虎伥真人还是差了一线。 “你这便宜岳父今天想要逃跑,只怕没那么容易,他身上有许多破铜烂铁小法宝,如果不让他留下几件,羽毛我岂不是太过无能?” 羽毛嘀嘀咕咕说了几句,柳毅握住龙纹剑的手掌猛地一抖,剑锋在空中轻轻颤动,剑中光辉越来越强。 猛地一道剑光,从龙纹剑中冲出。 隐隐有一条蛟龙的影像,出现在剑光里头。 剑光雪白,长达数百米,将飞在前方的虎伥真人罩住。 蛟龙张口一咬,似乎要把虎伥真人一口咬碎。 “乖女婿!你好狠的心啊!” 虎伥真人察觉到蛟龙咬来,惊得后背冒出冷汗,赶紧朝身后丢出一颗赤红色珠子。那珠子里冲出滔天大火,将剑光挡住。 两人一追一逃,此刻已经飞到了远离后山十几里外的朝露峰。 虎伥真人趁着剑光被珠子挡住,赶紧往朝露峰一座竹林中飞去。 竹林里头,插着一朵定位旗。 虎伥真人身躯一沉,沿着定位旗施展土遁术,消失在柳毅视线当中。他竟是连挡住剑光的红色珠子都不要了,只顾着逃命要紧。 “虎伥小妖终究是胆子太小了些!我刚刚完全是靠着龙纹剑自身中积累的灵气,才能发出阵阵剑鸣之声、施展出几百米剑光。如果虎伥小妖再坚持一时半会,只等龙纹剑里灵气耗尽,他挥挥手就能灭了咱们!” 羽毛控制着柳毅的身躯,飞至朝露峰竹林,随后将身躯交给柳毅控制,再在柳毅心中说道:“这柄玉质飞剑勉强还行,这珠子只算破铜烂铁!” 破铜烂铁! 这珠子叫做风火丹珠,是虎伥真人一件成名法宝。珠子里能放出乌鲁火,遇物则燃,只有泥土才能浇灭这种邪门火焰。 “羽毛兄你不仅奸诈,虚张声势吓退虎伥真人;此刻得了虎伥真人的风火丹珠,居然还要鄙夷这法宝只是破铜烂铁!我那便宜岳父要是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只怕会气得七窍生烟……” 柳毅将风火丹珠收进储物戒指当中,盯着手中龙纹剑细细看了看,心中疑问连连,低声问道:“羽毛兄你怎么会知道,后山大殿中有这么一柄飞剑?” …… 第五十章:师叔祖 “当初你突破养气境,达到炼气境之时,闭关修行了几天。只是你这修炼速度,实在太慢了些……羽毛兄我闲来无事,就趁着夜色在玉溪派里逛了一圈,看看是否能替你谋取到一些好处。” 羽毛满不在乎答道:“果然,羽毛兄我英明神武,一找就找到了这柄飞剑。这柄飞剑你好好收着,小小意思不成敬意,你不需要谢我。不过……这柄飞剑是玉溪派祖师爷遗物,只怕玉溪派不会轻易将此物给你。” “祖师爷的东西,别人能拿,我就不能拿?” 柳毅剑眉一扬,将飞剑放进储物戒指中,“吃到嘴的东西,怎能再吐出来?” “哈哈哈哈!你小子越来越合我的胃口了。” 羽毛乐道:“刚刚与虎伥小妖怪交战之时,我趁机将此剑炼化,你只需往剑中滴入精血,就能把这飞剑收入体内……” 柳毅将龙纹剑收入体内,“羽毛兄!你竟然有这种能耐?” “哼!” 羽毛满口不屑,“这种小手段,算得了什么?” “柳毅!你在哪里?” 远远一声呼喊,从竹林之外传来。 柳毅跑出竹林一看,见到程一峰脚踏银圈,领着陆凝霜朝此处急速飞来。 程一峰神态焦急,盯着柳毅左看右看,看了半晌才开口说话,语气中带着责备,“你修为低下,怎能独自一人追击虎伥真人 ?你可知道那虎伥真人名震蛮荒,是妖修当中了不得的高手?你身怀稀世灵根,是我玉溪派振兴的希望。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程一峰该如何向师门交代?” “弟子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追击虎伥真人。” 柳毅深吸一口气,想起先前虎伥真人所说的“剑中杀念”四字,心中盘算一番,解释道:“刚刚在后山大殿,不知为何,玉剑居然自己飞到了我手中。然后玉剑就控制着我的身体,击退虎伥真人,知道虎伥真人施展土遁术逃跑了,弟子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 “杀念!你刚刚必定是被祖师爷的杀念控制了。” 程一峰闭目想了想,急急忙忙说道:“你快快把手伸出来,我替你把一把脉,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柳毅只得伸出手来,任凭此人把脉。 “被祖师爷杀念控制,你居然能安然无恙,果然吉人自有天相!” 程一峰点点头,放开柳毅手掌,又问,“那柄龙纹剑在何处?” “弟子……” 柳毅一脸无奈,“刚刚不知为何,龙纹剑竟然自己飞到了我的身体里面。我还以为此剑是要把我斩杀了,吓得胆战心惊。” “什么!你小子竟然把龙纹剑收入体内?莫非你把这柄飞剑给炼化了?此剑本是灵器,祖师爷的遗物,许多年来无人能将此剑炼化,你竟然成功了?” 程一峰惊呼道:“你快说说,此剑你是怎么炼化的?” 法宝,分为法器,宝器,灵器三种。 传闻灵器之上,还有仙器存在。 蛮荒地界资源匮乏,灵器级别的法宝已经十分少有,整个玉溪派也只有几件灵器法宝而已。 自从玉溪派开山祖师罗半道坐化逝世之后,龙纹剑无人能炼化,如今被柳毅收了去,程一峰怎能不惊讶。 “弟子也不知道怎么炼化的。” 柳毅一脸无辜,将割破的手指伸出来,“龙纹剑自己割破我的手指,剑锋上沾了我的血迹,然后就飞到了我体内。” 事已至此,程一峰也别无办法。 他在后山大殿守卫了多年,一直无法炼化此剑,对于炼化龙纹剑一事,程一峰早已死了心。 如今此剑被柳毅得了去,程一峰心中虽然有些失落,却并未强行让柳毅将此剑交出来,反而叮嘱柳毅,道:“罢了!罢了!此剑既然与你有缘,希望你不要埋没了祖师爷的护身飞剑!按照辈分,你师傅唐佳文也要尊称我一声师叔。别人要是嫉妒你手中法宝,问你此剑从何得来,你就说是后山程一峰师叔祖做主,将此剑给你。” “弟子柳毅,谢过师叔祖!” 柳毅拱手抱拳,朝程一峰施礼,心中却想:“师叔祖辈分极高,理当修为很高才对,怎么我那便宜岳父却说他只有神魂境的修为?莫非他是资质太低,千年难得一见的废材?” “虎伥真人疯疯癫癫,反复无常,极有可能卷土重来!” 程一峰神色肃穆,拉着柳毅朝玉溪峰后山飞去,“你速速随我回后山,我将师门密道再打开一次,你带着陆凝霜,远走高飞去吧……” 神魂境的修为,飞行速度本就不快,程一峰还要带着柳毅与陆凝霜二人飞行,用了半柱香时间,才回到玉溪峰山下。 后山大殿门外,却早已站立了许多修士。 玉溪派掌门侯端阳,以及柳毅的师傅唐佳文等人,霍然在列。 “侯端阳拜见师叔!刚刚山门外的炼狱窟高手,突然间不战而逃,本座领着各位道友急速赶回玉溪峰,却见后山空无一人……” 侯端阳领着玉溪派众人,朝程一峰施礼,问道:“师叔可否告知我等,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 程一峰点点头,将刚刚发生之事说了一遍,又指着柳毅,“刚刚多亏了柳毅与龙纹剑有缘,全靠着龙纹剑中祖师爷残留的杀念,助柳毅击退虎伥真人。否则我程一峰,只怕早已经死在虎伥真人刀下!” 这柳毅,居然得了祖师爷的龙纹剑! 玉溪派诸多高手纷纷以异样的眼神看着柳毅。 尤其是那牛磨磨,看向柳毅之时,目光里满是嫉恨。 唯独唐佳文一脸欣慰,微笑着朝柳毅点头。 “此处是我玉溪派后山重地,供奉着祖师爷神像。此地庄严肃穆,不适合招待客人,还请各位道友自行离去,贫道不送了。” 程一峰走进大殿,缓缓关闭殿门。 闭门谢客! “各位!” 侯端阳昂然站在紧闭的殿门之外,气度斐然,“各位道友,我师叔性格孤僻,不喜欢待客,请各位见谅。此番多亏各位道友援助,我玉溪派才能击退强敌……” 谭度翁神态讥讽,道:“依我看,贵派程一峰前辈并非是性格孤僻……他应该是自己觉得没脸见人,不敢面对我们吧?十几年前那件事,程一峰前辈不仅丢光了你玉溪派的脸,更是把我们蛮荒地界修士的脸都丢光了,此事本座也不想再提……” 第五十一章:功劳,责问 “你我分属于正魔两道,本座不宜久留,就先行告辞了。” 谭度翁脸色冰冷,转过身深深看了柳毅一眼,随即领着圣火魔宗修士飞空离去。 当夜,在确认了炼狱窟高手完全撤走之后,玉溪派将高手派出,连夜召回了遣散的弟子。又在玉溪峰设下宴席,招待抱朴宗与道玄派来援的修士。 柳毅只是一个亲传弟子,本来没有资格参加这种宴席,不过他独自一人击退虎伥真人,功劳极大,所以被安排在玉溪峰大殿当中,坐在唐佳文旁边,和众人一起宴饮。 几杯酒下肚之后,众人的话语渐渐多了起来。 抱朴宗掌门张云苛与侯端阳高声畅谈,说起了三年之前,炼狱窟高手入侵抱朴宗,侯端阳领着玉溪派高手前去支援的事。 随后,又说起十九年前,炼狱窟入侵玉溪派…… 柳毅坐在殿中听着,心中嘀咕,“难怪我玉溪派弟子从后山撤退之时,有规有矩,有章有法,一两天时间就撤走得干干净净。原来是经常干这种逃跑的事情,经验已经十分丰富……” 大殿之内,觥筹交错。 道玄派修士戴礼书端着一只酒杯,施施然来到柳毅面前。 “柳道友当空一剑,击退虎伥真人。随后在空中显化出数百米剑光,将虎伥真人一路追到竹林里,逼得他灰头土脸施展土遁术逃走。这种威风凛凛的架势,实在是蛮荒少有,在下敬你一杯,先干为敬!” 戴礼书爽朗一笑,灿烂的笑容配上他那俊逸的面孔,倒也有几分吃软饭的资本,“不过,我心里对虎伥真人不战而逃之事,颇有疑问,还请柳道友赐教解释一番。” 第39节 来者不善! 柳毅剑眉一扬,面带微笑看着戴礼书,“戴道友有何疑问?” 话虽如此,柳毅心中却在想:“我是睡了你娘亲还是女干了你妹妹,我与你素不相识,你小子居然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 戴礼书笔直站在柳毅面前,摆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在下想问柳道友一句,为何那虎伥真人会不战而逃?堂堂炼狱窟三大妖王之一,怎会如此胆小?按照虎伥真人气焰嚣张目中无人的性格,至少也要和柳道友你大战三百回合再走,才合情合理啊……” “哼!” 柳毅脸色冷然,扫视了戴礼书一眼,“我不是虎伥,我怎么知道?” “虎伥老妖怪口口声声说你是他的宝贝女婿,在下还以为你和虎伥真人感情深厚,就算你不问他,也会知道答案呢。” 说罢,戴礼书居然摇头晃脑吟诗一句:“心有灵犀一点通!” 柳毅却不理他,只将此人当做一只嗡嗡乱叫的绿头苍蝇。 “柳道友,下回再遇上虎伥真人,你就随他回炼狱窟去吧。虎伥是炼狱窟三妖王之一,财大气粗。你真要是做他女婿,那该多好啊,何必留在玉溪派?” 戴礼书摇摇头,又道:“我看那陆凝霜道友,对柳道友你似乎有些情义……先前在后山大殿之前,我看到陆凝霜道友那种眼含泪水,梨花带雨的模样,心肝儿都碎了,唉!我要是你,定会一剑杀了虎伥真人,绝不肯做他的女婿,让陆凝霜道友伤心……” 戴礼书与柳毅说话之时,侯端阳一直在和张云苛高谈阔论。 此刻,两人已经说到了一百多年前,炼狱窟入侵道玄派,各方修士一起支援道玄派之事。 柳毅侧耳听着,忽而对着戴礼书展颜一笑,“风水轮流转,明年到你家。指不定什么时候虎伥真人会入侵道玄派,到时候戴道友一定要把握住机会,一剑斩杀了虎伥真人。千万不要抱头鼠窜,吓得屁滚尿流。” “哼!” 戴礼书转身离去,不敢再讥讽柳毅。他神色一阵青一阵白,心中想起了先前被柳毅一个“杀”字,吓得瘫倒在地之事。此刻戴礼书更加觉得脸上无光、颜面无存。 “很好!很不错!” 唐佳文微笑着点点头,“道玄派号称正道第一派,今天你能灭了戴礼书的气焰,为师十分欣慰!” 柳毅答道:“是师傅教导得好!” “嗯!”唐佳文伸手摸了摸下颚修长的胡须,神态十分满足。 一番宴饮,通宵达旦。 第二天,道玄派与抱朴宗修士相继离开。 唐佳文施展驾云飞行之术,亲自带着柳毅与守在玉溪峰山下的贪狼,一路飞回外事堂,叮嘱道:“昨夜戴礼书搬弄是非,说你与虎伥真人之间肯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而朝露峰首座牛磨磨,也认定了你是虎伥真人的内应……为师早就与你说过,不遭人妒是庸才。你我师徒身正不怕影子斜,别人的诬陷、诋毁,你无需放在心上,安心修炼才是正道……” 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弟子知道。” 柳毅辞别唐佳文,回到外事堂坤字院。 自从下山卖药,遇到虎伥真人那一天开始,整个玉溪派都处于一种十分紧张的状态中,柳毅已经有好几天不曾安心睡觉了。 回到房间往床上一躺,柳毅双眼一闭,沉沉睡去。 贪狼却精神头十足,趴在墙角。独自一狼,十分无聊。 嗖! 羽毛从柳毅胸口飞了出来,漂浮在贪狼面前。 贪狼挥挥爪子,想要把羽毛拍开。或许因为贪狼老是看到柳毅对着羽毛自言自语,所以,贪狼似乎像讨厌苍蝇一样讨厌羽毛。 “小灰灰,乖,羽毛老祖教你玩游戏!这个游戏学好了之后,你就可以开口说话,和柳毅聊天。还能成为一匹英俊潇洒的狼帅哥,到时候还能勾搭肥肥美美的小母狼。” 羽毛循循善诱,“老祖我教你,你用心去感觉丹田部位,引导丹田里那一股气流……” 一觉醒来,柳毅盘膝坐在床上。闭上眼睛运转真元,修炼修改版的《三元归一经》。运功完毕之后,忍不住想起了陆凝霜双眸含泪,梨花带雨的模样。 “陆师妹为何要流泪?虎伥真人又不是她爹,我又不是她丈夫。我和虎伥真人打架,她哭什么?” 柳毅左思右想都不明白,怀着满心疑问,和胡图图一起去食堂吃饭。 刚刚吃到一半,长台峰大弟子易长风来到了食堂。 “小师弟,快随我去玉溪峰。” 易长风拉着柳毅腾空飞起,径直飞向玉溪峰大殿,“师傅让我来找你,前往玉溪峰领取师门赏赐。这一次能击退虎伥真人,小师弟你功劳最大!只是……只是朝露峰牛磨磨师叔联合一些师门前辈,他们一口咬定你是虎伥真人的同谋,说要和你当堂对质,责问你为什么要勾结炼狱窟妖孽,小师弟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柳毅浑然不惧,来到玉溪峰大殿之时,他腰杆挺得笔直,“我自一口正气在,咬定青山不放松,任尔东西南北风!” 第五十二章:一剑,半剑 玉溪峰。 一挂瀑布像星河摇曳,流水轰鸣。 大殿建立在玉溪峰山顶,殿门正对着东方。 大殿之内,摆着三排蒲团。 许多玉溪派高手,坐在大殿当中。 玉溪派掌门侯端阳,六峰首座,坐在大殿前列。 掌管内门炼丹房、灵药房、灵兽房、炼器房的四位内门长老,坐在唐佳文等六峰首座身后。 大殿最里头,供奉着玉溪派开山祖师罗半道的神像。 神像旁边,摆着三个蒲团,依次坐着三位年岁高深的修士。 这三人叫做荣乐安,李石,桑三思。 此三人,是玉溪派护法长老,辈分比掌门侯端阳都高出半辈,地位崇高! 今日,玉溪派高手全都坐在大殿当中,严正以待,只为等候柳毅! 除去掌门、六峰首座、内门四位长老、三大护法长老之外,另有各峰精英弟子,站在殿内两旁。 殿中气氛,庄严肃穆。 简直比得上凡俗世人官府中,审判罪大恶极之人的三堂会审。 柳毅随着易长风,来到大殿。 刚刚走进大殿门口,就见到殿中上百双眼睛,都在直勾勾地盯着他。 “哼!好大的架势!玉溪派这些不三不四之辈,修为浅薄,实力低微,连虎伥那种小妖怪都斗不过,现在居然在咱们面前耍威风!” 羽毛虽然藏在柳毅胸口,却对殿中情况了如指掌,在柳毅心中不停的蛊惑,“你留在这种门派里,又有什么用处?不如咱们远走高飞,找一个魔道门派潜伏起来,做那些弱肉强食之事,时不时杀人夺宝,那才活得畅快!” 可惜,柳毅却并不理他。 “弟子柳毅,拜见师尊,拜见各位前辈。” 柳毅朝殿中拱手施礼,身躯站得笔直。 他自然不会因为今日之事,就离开玉溪派,远走高飞。若真走了,怎么对得起真情实意对待他的唐佳文? “毅儿。” 唐佳文唰的一声站了起来,走到柳毅身边,伸手指着牛磨磨,喝道:“你牛磨磨师叔,口口声声说你与虎伥真人勾结,谋划着要灭了我们玉溪派,是真是假?” 此话虽是在质问柳毅,可唐佳文说话之时,却用中指直指着牛磨磨的鼻子。 不等柳毅回答,唐佳文眉头一抖,接着就是一声暴喝,“牛师弟,今日之事,你要是诬陷了我徒弟,老子扒了你的皮!” 直至此刻,柳毅才明白过来,原来他这个教徒弟时十分懒惰的师傅,脾气竟然如此火爆! “唐师兄!你是在威胁我?” 牛磨磨阴沉着脸,“是非公道自在人心,你以为威胁了我,就能护住柳毅这个逆徒?” “二位稍安勿躁!” 侯端阳冷哼一声,皱着眉头,朝唐佳文说道:“唐师弟,你先坐下。牛师弟既然说柳毅勾结了虎伥真人,自然有他的理由。” “掌门此言有理!” 牛磨磨得意洋洋,满脸笑容,眯着眼睛看向柳毅,“柳师侄,我且问你。你拜入我玉溪派不到半年,修为浅薄,实力低微,为何能将那名震蛮荒的虎伥真人吓跑?” 闻言,柳毅心中冷笑,反驳道:“莫非我不该吓跑虎伥真人 ?” “休要转移话题,胡搅蛮缠!” 牛磨磨怒喝道:“此事并非只有我一人觉得可疑,就连其它门派修士,也同样觉得不可思议。刚刚我问你的这个问题,昨夜道玄派戴礼书已经问过你一次,本师叔只是再问一遍罢了。” “哼!” 柳毅轻斥一声,傲然挺胸抬头,朗声道:“虎伥真人怕死,自然要跑。他若不跑,难道留在玉溪派等死,等着我一剑杀了他?” “哈哈哈哈哈……” 牛磨磨仰天大笑,神态里满是鄙夷。 “牛师兄,你为何发笑?柳师侄说得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玉溪六峰之一的鸿运峰首座林志明,抬头瞥了一眼柳毅,言道:“就凭你的本事,杀得了炼狱窟三大妖王之一的虎伥真人 ?” 言下之意,这林志明只把柳毅刚刚那一句话,当做是个笑话。 这鸿运峰首座林志明,柳毅在来玉溪峰大殿之前,听大师兄易长风说起过,此人便是那些质疑他的师门前辈之一。 发起这场审问大会的人,一共有三个。 其一是朝露峰首座牛磨磨,第二个是鸿运峰首座林志明,第三个则是内门灵兽园长老左玉栋。 “诸位!” 左玉栋恰到好处的问了一句,“柳毅说他能一剑杀得了虎伥真人,你们信吗?” 无人回答。 众人自然不信。 唯有唐佳文回答道:“我信!” “唐师兄你一个‘信’字,就能让柳毅一剑杀了虎伥真人 ?” 第40节 牛磨磨一脸冷笑,盯着柳毅看了一眼,傲然言道:“我门下弟子关一东,只有神魂境第三层的修为,实力远远比不上虎伥真人。柳毅既然说他能一剑斩了虎伥真人,肯定实力不凡,不如让他和关一东打一场……” 牛磨磨缓缓站起身来,指着关一东,“如果柳毅连关一东都斗不过,那么他刚刚所说的,完全就是鬼话连篇!” 朝露峰大弟子关一东,身材十分高挑,面目俊秀。如果只说相貌,各峰弟子当中,只有掌门侯端阳的亲传弟子龙无瑕,能比得上他。 若说气度,柳毅更在关一东之上。 “如果我要杀关一东,也只需一剑!如果只是打赢他,则只需半剑!” 一席话语,带着毫不遮掩的凛然气息,从柳毅口中说出。 仿佛即将与他对敌之人,并非是名扬玉溪派的朝露峰大弟子、名扬玉溪派的关一东,而是那路边的阿猫阿狗…… 此话一出,满殿哗然。 只需半剑,就能胜过关一东,谁会相信,谁敢相信? 此刻,就连柳毅的师傅唐佳文,都已经沉默不语。 “师兄我不得不服,柳师弟吹牛皮的水平,可谓天下第一!” 关一东阴沉着脸,走到大殿之外,转身盯着柳毅,“我倒要看看,区区半剑,如何能胜得过我!” “我四岁学剑,早已人剑合一!我的剑法一旦施展出来,连我自己都害怕……” 柳毅扬起剑眉,说着一些连他自己都不相信的话语。 手臂一抖,掌中出现一柄暗灰色玉剑。 龙纹剑! 第五十三章:神光 这柄龙纹剑,是玉溪派开山祖师罗半道的护身飞剑。 牛磨磨统领的朝露峰,大多数修士都是用飞剑作为主要法宝。 对于龙纹剑,牛磨磨可谓是梦寐以求。 而今见到这柄飞剑出现在柳毅的手上,猛地一股羡慕嫉妒恨之类的伤感情怀,塞满了牛磨磨的心胸。 牛磨磨恨不得立刻跑过去,把龙纹剑从柳毅手中抢走。 可惜,牛磨磨在思考一番之后,终究没有胆量下手,毕竟今日玉溪派诸多高手,都坐在大殿当中。 “这柄玉剑,难道是后山祖师爷神像手中握着的龙纹剑?” “这龙纹剑不是归师叔祖掌管的吗?怎么会在柳毅手里?” 众人议论纷纷。 朝露峰二弟子冷雄说道:“肯定是偷来的!” “住口!” 侯端阳怒吼一声,震住议论纷纷的弟子,喝道:“此剑是程师叔做主,赐给柳毅的法宝,怎么轮得到你们来说三道四。” 此话一出,周围众弟子全都住口,只是心思却变得更复杂了些。 关一东站在殿外,直勾勾盯着柳毅手中飞剑,心中妒忌无比,“这柳毅怎么会运气这么好,师叔祖居然会把龙纹剑赐给他,难道是老糊涂了?” 就在此刻,柳毅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关师兄小心,我要出剑了。” 柳毅面相大殿门口,背对着殿中众人。 侯端阳等玉溪派高手,都在全神贯注盯着柳毅。 剑尖下垂的龙纹剑,从柳毅手中缓缓扬起。 “好一个柳毅!” 掌门侯端阳眼中满是赞赏,眸子里焕发着阵阵精光,沉声赞叹:“剑与身合,身与心合,心与神合……” 当殿中诸多修士,全在注意着柳毅的时候,柳毅心中也有几分紧张,就怕羽毛在这关键时候出了什么差错。 就在这时,羽毛仿佛感觉到了柳毅的担心。 “如果不是怕吓到玉溪派这些人,区区一个关一东,我半剑都不需要施展,就能灭了这小子!” 羽毛正在助柳毅施展剑术,在玉溪派众人面前,将一代宗师的气度,施展得淋漓尽致。 举手投足,每一个细微的动作,似乎都与天地相合! 到了这个时候,柳毅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是非成败,全看这一剑之功! 羽毛则是在柳毅心中继续嘀嘀咕咕,“龙纹剑只勉强算得上是一件不错的灵器法宝,凡是灵器,都有一定的灵性。龙纹剑里的灵性,恰好能掩盖住羽毛兄我自身的气息。柳毅你放心,有龙纹剑做掩护,你们玉溪派那些小修士,绝对察觉不到羽毛兄的存在。” 整整过了半柱香的时间,柳毅持剑的手掌才完全抬起。 剑锋笔直,指着关一东。 重如山岳的气势,渊渟岳峙一般,从柳毅身上散发出来,全部压迫在关一东身上。 关一东身为朝露峰弟子,平时修行也是以修炼剑诀为主。他身上一直带着一柄上品法器飞剑,可此刻面对着无穷压力,居然连施展剑诀驱动飞剑的能力都没有! 仿佛有一座大山,压在关一东身上,将他全身锁死,无法动弹! “这是什么剑诀?” 唐佳文心中捏着一把汗,目不转睛盯着龙纹剑,心中感叹,“仅仅是一个扬起剑锋的姿势,就能散发出重如山岳的气势,将关一东压制在原地,动弹不得!” 源自于龙纹剑的气势与压力,越来越大。 关一东双腿轻轻颤抖,已经有些站不稳了。 “柳毅,你且用心体会,看看我这一剑,比起你师傅唐佳文传授的长风腾云剑谱,究竟深奥多少倍!” 在这种关键时刻,羽毛居然还在想着和唐佳文比较一番,贬低唐佳文。 羽毛此话一出,倒是让柳毅完全放下心来。 羽毛还有闲心去贬低唐佳文,就证明他完全没有将关一东放在眼中,说明今日这一战,羽毛绝对有取胜的把握。 关一东咬紧牙关,觉得站在他前方的柳毅就像是一座高不可攀的大山,而他自己则成了山脚下一只卑微到了极点的蚂蚁。 “啊……” 一声疯狂怒吼叫喊声,从关一东口中响起。 他要借着这种疯狂的嚎叫声,来驱散心中压力。 “这小屁孩子要疯了。” 羽毛在柳毅心中冷笑一声。 猛然间,一抹雪白光泽,出现在柳毅眼中。 柳毅的眼眸,宛若一个漩涡,将关一东目光紧紧吸引住。 两人四目相对。 关一东只看到柳毅双眼当中,冲出一道白色身影,张牙舞爪,羽翅翻腾…… 白色身影携带着席卷天地、无与伦比的杀伐气息,冲入关一东心神当中。将关一东脆弱的心灵,摧残得支离破碎。 “啊……” 关一东再也不能站稳,双腿一软跌倒在地,乱喊乱叫,“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徒儿!” 牛磨磨高声惊呼,赶紧跑到关一东面前,将他扶起来,“徒儿,你怎么了?快快告诉师傅,柳毅到底是施展了什么邪法?” 可关一东却奋力推开牛磨磨,跌跌撞撞跑下山去。 他原本一丝不乱的头发,顷刻间变得乱如茅草。狂奔下山之时,连鞋子都跑掉了一只,口中不停的嚎叫着,“不要杀我……” 牛磨磨见关一东疯疯癫癫跑远,心中升起一股无力感,怔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果然不出羽毛所料,关一东疯了。 一剑之威,竟然这么厉害! 殿中玉溪派高手面面相觑,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不知道该如何评论,震惊得鸦雀无声。 寂静! 场面无比的寂静。 只有那护法长老荣乐安,最先回过神来,喃喃自语,“我玉溪派创派三千余年,单凭此剑,柳毅就能算是三千年来第一人!” “柳毅!” 牛磨磨这时候才回过神来,猛地转过身,背后长剑腾空飞起,指向柳毅,“你这卑鄙无耻的小人,肯定是在炼狱窟学来了邪魔外道的妖法,才害疯了关一东!” “住口!” 唐佳文长身而起,一剑击飞那柄指着柳毅的飞剑,“关一东技不如人,才被柳毅的气势给逼疯了。此事大家有目共睹,怎能怪得了柳毅?今日让柳毅来到大殿,本意是要重重奖赏他击败虎伥真人的功劳,可牛师弟你一直在胡搅蛮缠,想要给柳毅扣上一个背叛师门的罪名,居心何在?” 第五十四章:名师高徒 刚刚柳毅逼疯关一东之时,面向大殿之外,背对着殿中众人。殿中众人,无人看到了柳毅眼神变化。 所以,包括唐佳文与侯端阳在内的玉溪派高手,都没能发现柳毅的真正手段,并非是气势,而是眼中神光。 “我玉溪派中,绝对没有柳毅这种剑法!” 牛磨磨依旧不肯退让,今日关一东连柳毅半剑都抵挡不住,简直让他丢尽了脸面,“本座修炼数百年,也从未见到谁施展过单凭气势就能把人逼疯的剑诀!柳毅这种剑诀,肯定是邪魔妖法!” 反正牛磨磨就是一口咬定了,柳毅施展的是妖法。 殿中玉溪派高手的目光,也变得复杂起来。 唐佳文虽然十分鄙视牛磨磨,但是在此时此刻,他也不得不问一句,“毅儿,你这剑诀,是从何处学来的?” 柳毅目不斜视,回答道:“师傅,我这剑诀,是在玉溪村的时候,自创的剑诀。” 第41节 “这剑法怎么创出来的?” 牛磨磨满脸讥讽,追问道:“自古至今,能自创功法的,无一不是天纵英才,你柳毅小小年纪,怎能自创剑诀?” “牛师叔你有所不知,当年在玉溪村的时候,我经常给村里人杀鸡。杀鸡杀的多了,就熟能生巧创出了这么一道剑诀。” 柳毅说话之时,似有所指,模棱两可说道:“我用这剑诀杀鸡的时候,不论是公鸡还是母鸡,不论是大鸡还是小鸡……只需半剑,就能逼疯小鸡,只需一剑,就能宰杀老公鸡!” 闻言,牛磨磨气的脸色发紫,脸面紫得像一块猪肝。 只因柳毅所说的逼疯小鸡,实际上就是在说刚刚他半剑逼疯了关一东。 关一东是小鸡,牛磨磨自然就成了老公鸡,这让牛磨磨怎能不怒? “哈哈哈哈!” 唐佳文仰头大笑,问道:“徒儿,你这剑诀有名字吗?” 柳毅道:“弟子禀告师傅,我这剑诀,就叫做杀鸡剑诀。” 师徒二人一问一答,就像在演相声说双簧,气的牛磨磨嘴唇发颤,手指发抖。 “柳毅!竟敢骂我是老公鸡,本座灭了你!” 牛磨磨气到了极点,手中捏出一道法诀,朝柳毅打去。 轰隆! 随着牛磨磨手中法诀一动,一道雷电当空落下,朝柳毅头顶打来。此乃是玉溪派秘传的玉溪雷法,威力不凡。 “牛师弟你是恼羞成怒,还是故意借着这个机会欺负后辈弟子?” 唐佳文挥动衣袖,丢出一方青色八卦镜,挡住空中落下的雷电,喝道:“莫非是牛师弟今天皮痒,想要我给你止止痒?” “师傅!” 柳毅仰头看着被八卦镜子挡住的雷电,朝唐佳文拱手抱拳,“杀鸡焉用牛刀,还是让弟子施展杀鸡剑诀……” “也罢!” 唐佳文点点头,“师傅守在这里给你助威,毅儿你绝不可丢了我们长台峰的威风。” 师徒二人一唱一和,气得牛磨磨脸色发黑。 “老子灭了你!” 牛磨磨理智余额明显不足,抛出手中飞剑,只想斩杀了柳毅。 可玉溪派高手都在大殿当中,怎会任由牛磨磨胡作非为? “够了!你朝露峰是嫌今天丢脸丢得不够多?” 侯端阳冷哼一声,又道:“柳毅身具稀世灵根,资质卓绝天下少有,自创一套剑诀有何不可?柳毅,你先过来。这一次击退虎伥真人,你立了大功。本座赏罚分明,师门这次奖赏你灵石千两,洞府一座。祖师爷那柄龙纹剑,从此之后也归你所有。” “弟子谢过掌门!” 柳毅拱手施礼。 “你先回外事堂,务必要潜心修炼,且不可骄傲自满!” 侯端阳挥挥手,让柳毅退下。 噗嗤! 柳毅一抬头,口中猛地喷出一道鲜血。 “毅儿!” 唐佳文脸色发白,跑到柳毅身边,替他把脉探查伤势,惊呼道:“为何你体内气息紊乱,气血攻心?” “师傅你有所不知,我那杀鸡剑诀一旦施展,就不能半途而废,否则就极有可能气血逆流,冲击心脉,会导致心脉寸断而死。” 柳毅一本正经回答道:“刚刚关一东师兄倒在地上,已经算是认输了。我和关师兄都是玉溪派弟子,怎能同门相残?弟子怕伤到了他,才硬生生收回剑诀,于是……” “于是你就受了内伤,五脏受损?” 唐佳文反问两句之后,又是一声长叹,“毅儿!唉……你就是太善良,为人太老实,太容易吃亏啊!” “师傅!” 柳毅深受感动,轻唤了一声。 唐佳文摇摇头,“为师知道老实人有老实福,傻人有傻福,毅儿你无需多说。这颗疗伤丹药叫做虫草丹,你拿去服用了,千万不要留下病根才好。” 柳毅收起虫草丹,“弟子先告退了。” 当柳毅走到门口之时,牛磨磨又忍不住讥讽道:“柳毅你今天好威风啊,居然想要和我这做师叔的动手,以下犯上,唐佳文倒是教了个好徒弟。” “师叔过奖了。” 柳毅一本正经回答道:“弟子资质愚钝,怎么比得上师叔门下弟子关一东?牛师叔的朝露峰,才算是名师出高徒。” 这一席话,差点气晕了牛磨磨。 等柳毅下山之后,唐佳文伸手指着柳毅离去的方向,朝侯端阳等人说道:“我这小弟子,其他的都好,就是性格太诚实,喜欢说实话。唉……朽木不可雕也!” 明显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牛磨磨听了这话,怎能不气愤? 不过牛磨磨今天气得够多了,似乎已经气成了一种习惯。正所谓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这一次牛磨磨倒是把怒气忍了下来,没有开口怒骂。 “柳毅!你这毛头小子,竟然骑到老子头上屙屎!” 牛磨磨一言不发,盯着远处外事堂方向,心中不由自主产生了一些别样的念头。 第五十五章:排队测忠心 柳毅回到坤字院,服下虫草丹疗伤。 不久之后,侯端阳就派来了门下弟子龙无瑕,给他送来整整一千两灵石,另有一块黝黑的木牌。 木牌入手沉重,带着淡淡寒意,比黑铁更加坚硬,显然是特制而成。 先前在大殿当中,侯端阳曾说奖励一座洞府给柳毅。这木牌正是那座洞府的钥匙,是由玉溪派高手用修行之士的手段炼制而成,和外门弟子的身份木牌,有许多相似之处。 等龙无瑕走后不久,外事堂管事宁玉柱,再度来到坤字院。 “炼制符纸之事,你已经历练完成。接下来的日子,就不需要再去造纸坊了,我知道你去年年底经常去育兽坊,接下来就去育兽坊你牛青云师叔那里历练。等学会了如何孵化、培育、喂养灵兽,再去草药坊历练……” 宁玉柱说了一大段,替柳毅将接下来半年时间的行程安排了一遍,随即转身离去。 柳毅吃过午饭,坐在房中读书。 上回从唐佳文那里拿来的几本书籍,尚未读完。 读了半个时辰之后,柳毅放下书籍,与贪狼逗玩了一阵。 “而今师门给的奖励,都已经送到了我房里,想必师门也不会再旧事重提,再去说我勾结了虎伥真人。此事,应该算告一段落了。” 柳毅闭目沉思,心中念想着,“修行之士,炼丹、炼器、画符、修行术法妙诀、培育灵兽……诸多事情缺一不可。不过,如果只是听宁玉柱师叔的,在外事堂安心历练,未免有些虚度光阴。而今我有一千多两灵石在手,恰好有本钱买炼丹的材料,先将聚气丹与聚元丹炼制出来,发家致富再说!” 修行之士,地、法、财、侣四物,缺一不可。 地,就是灵气充足的修行之地。此物柳毅已经不缺,玉溪派就算得上是修行宝地,师门之内山灵水秀,天地灵气十分充裕。 法,指的是修行的功法。柳毅有羽毛在身边,又能从师傅那里得到传授,此物他自然不缺。 唯独“财”之一字,柳毅缺的实在太多。 “聚气丹只能养气境弟子服用,而聚元丹只能炼气境弟子服用。我要想在四年之后,于无量山那一场正邪论道大会当中,一鸣惊人报仇雪恨,至少实力要超过萧烟霞!那萧烟霞是圣火魔宗九大真传弟子之一,实力非比寻常……” 柳毅剑眉一抖,将自己的实力与萧烟霞对比一番,心中却没有半点惧意,反而是战意熊熊,“炼气境有炼气境的丹药,神魂境也有神魂境的丹药。我有羽毛兄相助,只需炼丹发财,多吃丹药刻苦修行,哪怕将灵丹妙药当饭吃,也必定要在四年之内,超过萧烟霞!” 地法财侣四字的侣,可以指道侣,也可以指朋党友人。 想到此处,柳毅忍不住念想起了陆凝霜。 这种念想,并非是因为柳毅想着要陆凝霜做他的道侣,只是自然而然,不知为何,毫无来由…… 正如少年一般,总会不经意间想起某个少女。 柳毅终究是没有想明白,为何他大战虎伥真人之时,陆凝霜会莫名其妙流眼泪。 男儿有泪不轻弹,柳毅自然无法理解女子的情怀。 他思维十分跳跃,转瞬间又想起了今日在大殿当中,让牛磨磨与关一东师徒二人吃瘪之事,心中十分畅快,沉吟道:“牛师叔处处针对我,这一次让他颜面扫地,他总该知道我的厉害了吧!只是我与关一东师兄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就这么让他疯了,是不是做的太过分了些?” “一点都不过分!” 羽毛忽然说话,“今日我施展的夺魂之术,只能维持半个月的时间,关一东最多发疯半个月。半月之后就会清醒过来,而且会忘记今天发生的事情。” 柳毅问道:“你施展夺魂之术,为何会引得我口吐鲜血?” “此事怎能怪我?” 羽毛十分不满,“要怪只能怪你修为太低,只有炼气境,如果修为高一点,那肯定不会吐血。” 柳毅再问:“高一点是多高?” 羽毛满不在乎,“比唐佳文那小子高就行。” 闻言,柳毅心中未免有些怒火,“师尊对我恩重如山,你怎能口口声声说他是小子?” “我说他是小子有错么?” 羽毛反驳道:“论年龄,我比他大无数倍!论见识,我比他广博无数倍!论修为,当年我比他高强无数倍!” 在这个问题上,柳毅表现得十分固执,“反正他是我师傅,你不能在我面前讥讽他!” “我教你炼丹,教你练剑,教你修行,我也算是你师傅!” 羽毛说得义正言辞,“你为何不对我毕恭毕敬,反而处处反驳我?” “我知道了!” 柳毅咧嘴一笑,把羽毛从胸口拿了出来,调侃道:“羽毛兄你是在吃醋!对吧?你觉得我只尊敬师傅,却不尊敬你,所以你十分不爽,对吧?” “哼!” 羽毛冷哼一声,不置可否,并未回答柳毅。 “其实我对羽毛兄,也是十分尊敬的呢。”柳毅摇头晃脑说了一句。 第42节 几天之后。 唐佳文坐下四弟子莫安宁,来到坤字院寻找柳毅。 莫安宁眉目如画,娇俏可人,穿着一身粉红的衣裙,站在坤字院门外积雪中,十分明丽靓倩。 “小师姐!” 柳毅上前见礼,呼唤了一声。 “小师弟你下次直接叫我师姐,别在前面加一个‘小’字,听到了没?” 莫安宁的脾气,就像她鲜红的嘴唇一样火辣辣,“那日在大殿,你走之后,牛磨磨师叔依旧不肯罢休,他向掌门师伯建议,让掌门师伯把我们玉溪派的那一件‘琅琊护心镜’拿出来,测试我们玉溪派弟子,到底忠心不忠心。” 柳毅疑问道:“‘琅琊护心镜’怎么测忠心?” “把镜子挂在胸口上,如果说了假话,镜子就会发红光。这是祖师爷留下来的宝物,一经测试就知道别人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不过接受测试的弟子,都必须是身体健康之人,牛磨磨师叔本来是想让你第一个接受测试,可碍于你那天打架受了伤,把你排到后面去了。我们玉溪派有内门弟子数百人,外门弟子上千人,亲传弟子数十人。那镜子一天只能测十个人,一千多人排队测忠心,小师弟你都排到三个月之后去了!” 莫安宁像是倒豆子一般,匆匆忙忙说着,“师姐我听说,不仅牛磨磨师叔有话要问你,就连外事堂牛青云师叔,也说要问你一些问题呢……” 牛青云! 柳毅心中嘀咕道:“这两位牛师叔,竟然都还没死心!” 第五十六章:五气朝元 这些天大雪封山,覆盖着玉溪派。 正月二十四,大吉大利,宜嫁娶、宜祭祀、诸事皆宜…… 柳毅位于灵兽坊七星白云狼的院子里,手里拿着一柄小木梳子,给贪狼梳理毛发,贪狼则是慵慵懒懒的趴在一旁,用爪子搭在一块石板上。 这块石板,就是牛青云用来探查灵兽等级的法宝。 滴滴滴! 三颗宝石,一起闪光。 片刻之后,第四颗宝石,开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忽明忽暗,像是星星在闪烁。 “快到四阶灵兽了!” 柳毅心中十分高兴,欣喜道:“等第四颗宝石完全亮了,小灰灰你就完全成了四阶灵兽,以后谁要是和我做对,你就给我揍他!” 贪狼连连点头,七星白云狼也是满脸欣慰。 这段时日,羽毛时不时会教导贪狼修炼,这件事柳毅早就知道了。贪狼是柳毅的灵兽,实力越高对柳毅越有好处,此事柳毅自然是乐见其成。 “哈哈!” 柳毅仰头一笑,眸子里带着几分少见的童真,又伸手摸了摸七星白云狼另一只幼崽的脑袋,调侃道:“小白!等再过得一两年,只怕小灰灰会变得比你还厉害呢!” 呜呜! 小白狼狠狠一甩头,将柳毅推倒在地,转过身去不肯理会他,似乎是被柳毅刚刚那句话气到了。 自从上一次在玉溪峰大殿逼疯了关一东之后,柳毅的小日子过得可谓是逍遥快活,每天除了来育兽坊绕几圈,做一些类似于“飘过”,“打酱油”之类的事情。余下的时间,他要么是在潜心苦修,要么是在炼制丹药。 有羽毛相助,炼制聚气丹与聚元丹,对于柳毅来说完全不是什么难事。 而采买炼丹材料,以及卖出丹药等等事情,柳毅也做得得心应手,再无需像以前那样,带着斗笠、黑巾蒙面。 在隆昌小城的黑市里头,再无人胆敢欺压柳毅。 只因柳毅在玉溪派众弟子当中,已经创下了赫赫威名。 一剑逼退炼狱窟三大妖王之一的虎伥真人,半剑逼疯朝露峰大弟子关一东,前后两战,柳毅威震玉溪派。 柳毅去黑市做生意,何人敢挡,何人敢拦? 可惜,炼丹需要时间。 炼制一炉聚气丹,需要文火三天,武火三天,温养一天,总共七天。而炼制聚元丹,则需七七四十九天。 柳毅炼制了一鼎炉聚气丹,炼成丹药六六三十六颗,恰好合了天罡三十六的数目。除去炼丹材料的本钱,三十六颗聚气丹在黑市里竞价拍卖,一共赚了一千五百多两灵石。 柳毅手中灵石,一下子多了起来。 炼制区区聚气丹,已经满足不了他的心思。 而炼制聚元丹需要四十九天时间,闭关炼丹,并非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狼道友,接下来一段时日,我要闭关修行,小灰灰就留在你这里了。” 柳毅辞别七星白云狼,独自一人回到坤字院,又让胡图图帮他采买了一些吃穿用度的东西,送到他那座洞府中,准备开始闭关炼丹。 洞府,是师门奖励的那一座。 位于玉溪峰山腰,一处清幽的竹林里。 此处说是洞府,实则是在山体中挖出一方幽深的洞穴,用大理石构建出几进几出的一座院落。 洞府周围布置了护卫洞府的阵法,若是没有木牌钥匙,一旦强行闯入洞府范围,就会引动护卫阵法,惹起雷光阵阵,铺天盖地击打而来。 柳毅在此处闭关炼丹,倒也不怕别人打扰。 只将洞府稍微布置了一番,柳毅关闭洞府,生火炼丹。 七七四十九日,鼎炉中生出一股淡淡的药香。 这鼎炉是先前虎伥真人侵犯玉溪派之时,唐佳文送给柳毅的,是一件下品宝器,丹炉品级不算太好,不过用来炼制寻常丹药,却已经是足够了。 “又是三十六颗!” 柳毅将双手覆盖在鼎炉之上,运转一套羽毛传授给他,专门用来收取丹药的指法手诀,“羽毛兄你真是我的财神爷,这一次算是发财了,至少也能卖到灵石万两!” “区区万两灵石算得了什么?” 羽毛满口不屑,“以后你修为到了真人境、再进一步到了纯阳境,那时候随便炼制一炉丹药,都得消耗十几万、几十万两灵石的药材……区区万两灵石,打水漂都嫌少。” “几十万两灵石的材料,炼制出一炉丹药!这种丹药怎么成本这么高?” 柳毅眼中泛着精光,掐着手指,念叨着,“这样的丹药拿来卖,那价格岂不是……” “瞧你这小样!” 羽毛鄙夷一声,又开始蛊惑柳毅,“要不咱们远走高飞算了,留在玉溪派也没啥用处,还不如咱们炼丹发财,吃丹修行。保准你的修为实力,会火速提升!” 柳毅摇摇头,“不可。” 羽毛没好气说道:“师傅对你恩重如山,对吧?” 柳毅不再言语,当头服下一颗聚元丹,运转修改版的《三元归一经》,闭目修行。 丹田之内,生出一股股热流。 …… 炼气境,共有十层。 第一层凝聚真气,将养气境修成的一身真气,在丹田中凝结成真元。 从第二层到第六层,则是精养五脏。 人体五脏,心肝肺脾肾,分别对应火木金土水,分属于五行当中。精养了五脏之后,才能通晓五行,修炼最基础的五行术法。 炼气境七层到九层,则是温养自身的精、气、神。 第七层蓄养气息,指的是调养体内五行之气,让体内五行生生不息,圆通如意。 第八层蓄养精血。 第九层养神。 炼气境第十层,则是将体内一身真元,凝结成一颗固态微尘,悬于丹田当中。 这一颗微尘,就叫做金丹种子! 金丹种子一成,就意味着突破至了修行之士的第三个大境界:神魂境! …… 七天之后,柳毅破关而出。 体内五行灵气,早已运转如意。 炼气境第六层大圆满! 从今日起,柳毅已经可以修炼修行之士最基础的五行法术。 天地万物,都在五行当中。 五行相生相克,又分阴阳,阴阳相悖为雷。 玉溪派中有一种秘传法术,叫做玉溪雷诀,如果要修炼这种雷法,首先要修炼五行法术。 “炼气境第六层大圆满,体内已经五气朝元,那三花聚顶还会远么?金丹种子、神魂境界,还会远么?” 柳毅缓缓站起身来,喃喃自语。 炼气境第七层到第九层,这三层所修炼的精气神大圆满,就是柳毅所说的三花聚顶。 第五十七章:流芳百世 距离柳毅拜入玉溪派,正好半年时间。半年从养气第四层突破至炼气境第六层! 玉溪派几人能比? 正道门派几人能比? 蛮荒地界三万里,几人能比? 阳春三月。 山中积雪融化,林花翩翩,风景独好。 胡图图踏着零落成泥的山间花瓣,顺着小路,走到柳毅的洞府门外,口中哼着不知从哪里学来的歌曲:“情妹妹情妹妹上了我的床,脱光了衣服让我摸!我不摸,她偏让我摸!我想摸,她却只让我看!我顺着她的脖子往下摸,摸到了一对大奶子……” 走路之时,胡图图一脚高一脚低,十分的轻松快活,宛若一颗不断翻滚的浑圆红薯。配上他那绝世无双的歌谣、猥琐至极的面容,简直把玉溪峰秀丽明媚的春光,都给污染得无地自容了。 第43节 柳毅今日出关,早已和胡图图说好了。 “你要摸谁呢?” 柳毅打开洞府大门,让胡图图进入院中,“你小子为何这么快活?” “毅哥儿你有所不知。” 胡图图蹦蹦跳跳,上蹿下跳,心情十分愉悦,“你闭关的这些日子,龚茉莉又来坤字院找我了。她找不到你,就总是寻我聊天,问东问西的。前几天刚刚答应我,介绍一个妩媚的师姐给我认识认识。” 柳毅心中浮现起龚茉莉那烟视媚行、风骚魅惑的姿态,摇头道:“色字头上一把刀,你小子可别只顾着沉迷女色,忘了修行。” “这个我自然是知道的,可我资质太低,就算刻苦修行,也是……” 胡图图面色愁苦,叹息道:“毅哥儿你是饱汉不知饿汉饥啊。你是天纵之才,只怕现在已经突破到了炼气境,像龚茉莉那样的美女都已经自己送上门来了。我苦修半年,连一层修为都没有突破,外事堂的妹子,都不愿意跟我说话。” “看你这没出息的样,男子汉大丈夫,何患无妻?” 柳毅恨其不争,反问了一句,随后又说道:“小胖你今天心情不错,是不是有什么喜事要跟我说?” “对极!对极!我知道你今天出关,特地来告诉你一件大喜事!” 胡图图摇头晃脑,脸上肥肉不停的颤动,“这些天咱们可算是赚了大钱!” 柳毅问道:“什么大钱?” “毅哥儿你是不知道,正月的时候,你前后两次大发神威,一剑击退虎伥真人,半剑逼疯了关一东师兄,可谓是威风凛凛。当初你与虎伥真人大战的时候,道玄派弟子戴礼书正好在山下观战,他们道玄派的修士,用一块铜镜施展水镜影像术,把那一场大战,全程记录了下来。” 胡图图从怀中掏出一面小铜镜,在镜面上敲了敲,“毅哥儿你看,这铜镜里面,就是你当初大发神威的图像……” 柳毅凝神一看,只见镜子里头,清晰无比呈现着当初大战的画面,而且还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发了出来,正在解说那一场战斗:“柳毅大发神威,怒视虎伥真人,一剑发出,虎伥真人惊得脸色煞白,转身就跑,吓得抱头鼠窜……” 镜中画面十分清晰,就像放电影一样。 这镜中声音,柳毅有些熟悉。 “嘿嘿……这镜子里解说战斗的声音,是掌门座下弟子龙无瑕师兄的。” 胡图图屁颠屁颠收起镜子,解释道:“龙无瑕师兄花费巨资,从戴礼书那里买来了那块铜镜,然后回去加工制作了一番,配上声音解说那场战斗,再做出了许许多多这种镜子,贩卖到蛮荒地界各大门派。” 柳毅剑眉一扬,“这也有人买?” “当然!” 胡图图连连点头,“毅哥儿你是不知道,龙无瑕师兄还把你半剑逼疯关一东那场战斗,也记录了下来,将两场战斗的影像一起贩卖给蛮荒各派弟子。他还在铜镜上施展了玉溪派秘法,使得铜镜只能观看镜中画面,别人却无法复制铜镜的画面做盗版。你说这龙无瑕多会做生意啊,独门独路,蛮荒地界只此一家别无分店啊……” “这也算是喜事啊?” 柳毅摇摇头,心中略略有些不爽。只怕龙无瑕将这铜镜一卖,只怕他柳毅之名,蛮荒地界会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成为公众人物之后,到时候行为处事,多少会有所顾虑。 人怕出名猪怕壮! “这当然算是喜事,现在整个玉溪派,都在揣摩‘杀鸡剑诀’的奥义,都想要参悟剑诀中的奥妙!” 胡图图洋洋得意,“从今往后,毅哥儿你算是流芳百世了。人家都说我玉溪派创派三千余年,唯独毅哥儿你的杀鸡剑诀,能半剑逼疯一个神魂境的修士。从此之后,世人只要提起飞剑,就会提起杀鸡剑诀,会对你顶礼膜拜!” “虚名而已……” 柳毅淡然一笑,将铜镜拿了过来,放到手中把玩了一番,“龙无瑕师兄用我的名头赚钱,现在已经赚了不少,富得流油了吧?” “应该是赚了不少。” 胡图图点点头,“他知道毅哥儿你这几天出关,早已经跟我说了,要摆下酒席招待毅哥儿,连请帖都早已经送了过来。” 一张鲜红请柬,出现在胡图图手中。 酒席的日期,就是三日之后。 柳毅与胡图图告别之后,又去了育兽坊一次,与牛青云说了几句话,再去探望贪狼,随后便回到了玉溪峰那座洞府中。 师门既然奖励了洞府,柳毅自然不会再住在外事堂外门弟子宿舍里。 从玉溪峰到外事堂虽有一些路程,可柳毅若施展《长风腾云剑谱》中的步法,一路疾驰,区区山路倒也不算太远。 梳洗一番,沐浴更衣。 柳毅往香炉里点了一块檀香,闭目沉思。 房中香烟缭缭,寂静无声。 “前些日子,我在隆昌县城黑市中,卖了三十几颗聚气丹,已经在玉溪派弟子中引发了一次不大不小的波澜。若是这次再去卖聚元丹,只怕会惊动更多的人,毕竟聚元丹比聚气丹药力更强,价值更高,炼制起来难度大了许多倍……可我要想急速修炼,就必须服用丹药,须得寻一个发家致富的途径,才有足够的灵石去买炼丹材料。” 想到此处,柳毅睁开眼眸,嘴角勾起一丝微笑,喃喃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龙无瑕这张请帖来的正是时候!他既然借着我的名义发财,得来的好处又怎能少了我那一份?” “对!” 羽毛适逢其会说了一句,“咱们就问他要钱还是要命,不给咱们灵石,咱们就灭了他!” 第五十八章:威逼 三日之后,正好是良辰吉日。 柳毅先去了一趟育兽坊,探望贪狼,恰好遇到贪狼自己在测试等级,石板上第四颗宝石,已经变得十分明亮。 四阶灵兽! 柳毅搂着贪狼的脑袋,往怀里蹭了蹭。“小灰灰!这次晋级成功,你又得了什么新本事?” 贪狼挤开柳毅的怀抱,张口就朝测试灵兽等级的石板上咬去。 石板被贪狼咬开一个小块。 咔嚓!咔嚓! 贪狼将那小块石板咬得粉碎,石屑不断从口中吐出。 这块石板,本是育兽坊中法宝。 柳毅曾用剑丸砍过石板,却只能在石板上留下淡淡的划痕。可如今贪狼轻轻一口,就将石板咬碎了一小块。 前次晋级,贪狼是铜皮铁骨。 这一次,便是“钢牙”。 将近两月不见,贪狼又长高了许多,身材和寻常山中野狼差不了多少。看上去威风凛凛,只是身上毛发光泽,越来越灰暗。 “小灰灰,走!” 柳毅拍拍贪狼,转身往院外走去,“今天跟大爷我去龙无瑕那里,混吃混喝、勒索钱财去。” 若和寻常内门弟子比较,柳毅算不上穷。除去师门奖励的千两灵石,以及唐佳文上回给他的灵石、卖聚气丹赚来的灵石之外,坤字院贩卖饭菜,柳毅也有一笔为数不少的收入。 不过,炼丹就意味着烧钱。 档次越高的丹药,耗费的材料越是珍贵,价格也就越高。 …… 玉溪派掌门座下弟子,龙无瑕。身材高挑,相貌俊朗,脸上总是带着一抹和煦的微笑,让人如沐春风。 今日一早,龙无瑕就等候在院外。 他这座院子,虽然比不得师门奖励给柳毅的那座洞府,可院中亭台楼阁,雕梁画栋,样样不缺。比起寻常亲传弟子的府邸,倒是要豪华了不少。 “柳师弟有礼了!” 远远见到柳毅带着贪狼前来赴宴,龙无瑕赶紧迎了上去,施礼道:“愚兄得知柳师弟这几天出关,特地摆下了宴席,想与柳师弟饮酒叙话。今日柳师弟能来,愚兄只觉得蓬荜生辉,荣幸万分!” 二人一前一后,走入院子,分主宾坐下。 厅中一个桌子上摆满了酒菜,桌下一个小小的鼎炉正在冒着火,烘得桌上酒菜热气腾腾,香气弥漫。 “龙师兄,请满饮此杯!” 柳毅神态淡然,当先举起酒杯,“听说龙师兄这些天,卖了不少铜镜,还将铜镜卖到其他门派去了,师弟我名扬蛮荒地界,全靠师兄一人之力。” “师弟过奖了,只要师弟不怪罪我就好。” 龙无瑕答道:“师弟若是喜欢那些铜镜,愚兄送你一些就是。” “这一次我应邀而来,并非是为了区区几快铜镜。” 柳毅放下酒杯,正色道:“龙师兄财源滚滚,却是借着我的名头在大发横财。师弟我心中十分不平衡,想要师兄分我一些灵石,安慰我受伤的心灵!” 灵石! 柳毅单刀直入,直奔主题。 龙无瑕也未曾料到,柳毅竟然这么直接,开口就要灵石。 他十三岁拜入玉溪派,晋升为内门弟子之后,直接被掌门人侯端阳收做了亲传弟子,可谓一步登天。 时至今日,龙无瑕在玉溪派已经修行了百余年。 许多年以来,玉溪派门下弟子在龙无瑕面前,大多是表现的敬畏有加,唯独柳毅神态淡然,甚至是有些不将他龙无瑕放在眼中! 龙无瑕未免有些怒意,他强忍住心中不爽,问道:“不知柳师弟想要多少?” 柳毅云淡风轻反问道:“龙师兄认为给多少合适?” “哈哈哈……” 龙无瑕晒然一笑,拿起筷子准备往碗中夹菜,“我要是给得太少了呢,师弟准备怎么办?柳师弟你年纪尚小,用钱的地方不多……” 柳毅怒道:“龙师兄!你是在欺我年少无知?” 龙无瑕悠然抬起头来,讥讽道:“柳师弟你本就青春年少,莫非师兄我说错了?” 唰! 柳毅长身站起,脸色一变,从怀中掏出一颗剑丸,丢在桌子上。 银色剑丸轻轻一颤,在桌子上显化成一柄长剑。 剑锋正好横在龙无瑕两只筷子中间,将竹筷斩断。两节筷子掉到地上,哐当作响。 “那就要看我手中之剑,答不答应!” 柳毅冷声道:“龙师兄,你不妨先仔细考虑考虑。等你考虑完了之后,再来告诉我,究竟要给我多少灵石才合适?” 见到柳毅发怒了,贪狼立刻抬起头来,龇牙咧嘴,低声嘶鸣怒吼,随时准备扑上去和龙无瑕大战一场。 龙无瑕阴沉着脸,不软不硬问道,“若我考虑完了之后,还是给的少了呢?” 第44节 “那我就当做是:你欠了我一剑!” 柳毅话语铿锵,掷地有声。 一剑! 龙无瑕十分清楚,柳毅一剑之威,能击退虎伥真人;半剑之威,能逼疯关一东。龙无瑕自问抵挡不住柳毅一剑之威,只得说道:“柳师弟,你我本是同门师兄弟,何必……” “何必什么?” 柳毅衣袖一挥,打断他的话语,“既然是同门师兄弟,你何必想着欺我年少无知,莫非你真当我好欺负?此次卖铜镜的收入,我要七成!” 龙无瑕惊呼道:“七成!未免太多了吧?” “你若诚心诚意待我,好言好语和我商谈,你我五五分成也有可能。可你却想仗势欺人,你以为我会惧怕你掌门弟子的身份么?” 柳毅收起横在桌上的长剑,将之化作剑丸,收入衣袖当中,冷然言道,“你若是不肯,那就把欠我的那一剑还给我!到时候……休怪我一剑斩了你!” 龙无瑕沉默了许久,才肯回应,“好吧……你说七成,那就七成。” “给你三成,是看在掌门师伯的份上!……账本拿来!” 柳毅再度坐下,端起酒杯。 …… 等柳毅核对账本,拿走七成的灵石之后,龙无瑕脸色勃然大变,嘴角假情假意的笑容消失无踪,换上满脸怒意。 “好一个柳毅!竟敢如此逼迫我!欺辱我!” 龙无瑕啪的一声关上院门,径直走到院中一个小房间里,推门就问:“你不是说柳毅年纪轻轻,只需威逼利诱,就能降服他吗?为何今日他却像是吃了火药一样,脾气暴躁至极,口口声声说要一剑斩了我?” 第五十九章:朝天剑诀 杜伟,就藏在房间里。 “龙师兄,此事也不能完全怪我啊。” 杜伟一脸委屈,眉宇间散发着对柳毅的恨意,“那小子年纪不大,可性格却滴水不近,我也没料到他会来这一手!要不我谋划谋划,暗算柳毅一次,让他身败名裂,再也没有颜面留在咱们玉溪派?” “哼!” 龙无瑕神色勃然一变,“我龙无瑕行得正走得直,就算我要找柳毅出一口恶气,也要堂堂正正,怎能用阴谋暗算?” 杜伟争执道:“龙师兄……” “此事休要再提!” 龙无瑕衣袖一挥,转身走出门外。 杜伟摇摇头,神色有些黯然,悻悻然离开了龙无瑕的院子。 “杜伟性格阴沉,只怕真要去暗害柳毅!此事我是否要向师傅禀告一番,保柳毅一次平安?” 龙无瑕注视着杜伟离去的背影,心中思考着:“罢了!罢了!柳毅资质超绝,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以后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想着去暗算他。如果他连杜伟都奈何不了,我保得了他这一次,保不了他第二次。今日柳毅威逼欺压我,杜伟暗算他之事我却知情不报,这两件事算是扯平了,我与他谁也不欠谁的……二人因果了结,再无任何恩怨!” 这玉溪派掌门侯端阳的弟子,倒也有几分胸襟。 只是龙无瑕这种思维方式,却与寻常修士有所不同。 …… 柳毅衣履带风,顺着玉溪峰山路飞驰,来到了自己院中。贪狼跟在他身后,尾巴像是扫把一样,高高的翘了起来。 贪狼亲眼看到,亲耳听到,柳毅从掌门座下弟子龙无瑕那里,硬生生夺来了许多灵石,它心中怎能不高兴? 柳毅回到房中,将从龙无瑕那里夺来的灵石,随意清点了一番。 “二万四千多两灵石!有这些灵石在手,我从炼气境到神魂境修炼所需的炼丹药材,已经无需再发愁。只是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灵石总有用完的一天,卖丹赚钱之事,决不能放下。不过隆昌县城那座黑市,终究太小了些,只有玉溪派弟子在里面做买卖,下回卖丹药,必须去其他地方,最好是去蛮荒土城。” 蛮荒土城,位于蛮荒三万里地界中央处的无量群山脚下。 土城当中有一个门派,叫做百宝宗。 百宝宗门派里所有修士加起来不足一百人,可是门派修士数量虽不足一百人,却十分富有。 只因这百宝宗,数千年来都在潜心经营那座蛮荒土城。 城中纵横交错,都是繁华大街,做得却是修行之士的生意。 街中有各种店铺,贩卖品质三六九等的炼丹炼器材料,亦或是制造符纸的材料,也有成品的丹药,法宝,或者活生生的灵兽…… 寻常修行之士所需的物件,城中可谓应有尽有。 “龙无瑕把铜镜卖出了一百两灵石一块的高价,我玉溪派内门弟子一个月才能从师门那里得到一百两灵石。想必购买铜镜的,不仅仅只是各派弟子,只怕正魔两大门派的高层,也买走了不少铜镜!” 想到这里,柳毅神色一正,朝胸口问道:“羽毛兄,你说各大门派得了铜镜之后,能否从那铜镜里面,学到你剑诀中的神妙?” “天底下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情?” 羽毛满口不屑,高高在上,“这蛮荒地界的修士,谁能从区区几块镜子里,学到我的剑诀神妙?这种人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绝不会有!” 柳毅扬起剑眉,调侃道:“羽毛兄你口气倒是不小,莫非你活着的时候,是天地间第一高手?” 羽毛立即反驳,“你是在诅咒我死了?” 柳毅道:“别人能不能学到剑中神妙,那是别人的事情。现在我已经突破至炼气境第六层大圆满,可以修炼基础五行术法了,不知羽毛兄你有何指教?” 从虎伥真人那里得来的风火丹珠,需要神魂境的修为才能使用,柳毅暂且用不得。当务之急,是要学些正经的法术才好。 “唐佳文不是给了你基本秘籍吗?你自己学去!” 羽毛鄙夷道:“就去找你师傅唐佳文,让他教你!” “嘿嘿!” 柳毅轻笑一声,“你不是不把我师傅放在眼里吗?” “我所知道的功法,全都威力不凡,极为高深。就算我教你,凭你这微末修为,你能炼成?” 羽毛说话的语气,极为目中无人:“唐佳文连二流修士都算不上,正好教导你基础功法。他那不三不四的修为,教导你一些不三不四的功诀,完全恰到好处!等唐佳文教你之后,我再给你把那些功法改一改,就勉强能用了。” “羽毛兄!” 柳毅神色肃穆,将羽毛从胸口掏出来,盯着羽毛问道:“你就真没有什么功法能教我?” “容我细细想一想……” 半晌之后,羽毛才再度说话。“我思来想去,也只找到了两种功法,恰好适合你现在修炼。” “哪两种?” “一种是传音之法,你修炼了之后,运转体内五行灵气,就能传音给我,不必再这么张口和我说话,既不安全又不方便。” 羽毛满是得意,“第二种功法,就是剑诀,叫做朝天剑诀。” 柳毅问道:“这剑诀厉害吗?” “当然厉害!” 羽毛断然回答道:“这是从一套名做‘四脚朝天’的妖族大神通当中,演化而来的玄妙剑诀。你有龙纹剑在手,配上这套剑诀,应该能发挥出一点点威力。” “一点点威力?” 柳毅心中十分怀疑,羽毛即将传授他的朝天坚决,是不是“水货”!不过柳毅却知道,羽毛出品,必属精品。 传音之法,倒是不难修炼。 柳毅学了功法口诀之后,运转体内五行真元,通过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气震动,便可施展出这种功法。只是刚刚学会有些生疏,还需要多加练习。 至于朝天剑诀,修炼起来则十分怪异。 羽毛居然让柳毅四脚朝天躺在地上,双脚双手对准屋顶伸直之后,再在心中默念这道剑诀的口诀,修行剑诀。 这种姿势,万分难受。 紧紧保持了一炷香的时间,柳毅就觉得手足当中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爬行,修炼之时饱受煎熬。 羽毛在柳毅头顶飞来飞去,十分悠闲,“如果坚持不住,必定会前功尽弃!这可是你在炼气境修为,我找到的唯一适合你修炼的功法!” 整整三天时间,柳毅都躺在房中,四脚朝天闭关修行。 等到第四天凌晨,朝阳升起的时候,柳毅竖的笔直的手脚,忽然以一种奇怪的频率颤动起来。 随着手脚颤抖,手足骨骼当中,竟然隐隐约约响起了轻微的剑鸣声。 第六十章:伪君子 五行之气从五脏中冲出,汇聚到双手双脚。 嗡嗡嗡…… 四道剑光,从手心脚心迸射而出。 嘣隆! 屋顶被剑气击中,轰然碎裂,四分五裂,木屑与瓦片化作粉尘,四散飘飞!四道剑光冲天而起,有七八十米长,像是四条玉柱,矗立在洞府顶端,经久不散。 洞府所在的位置,是玉溪峰山腰。 玉溪峰高数千米,是玉溪派最高峰,这四道剑光在清晨之时十分明显,不少玉溪派弟子都已经看到。 “是哪位前辈在修行?” 有人惊呼道:“快来看!玉溪峰方向有四道剑光,你们猜猜是哪位前辈干的?” 外事堂弟子,纷纷被吸引住了。 一个个爬到屋顶,或者飞到了树梢上,凝视着四道剑光。 猛然,有人一语道破天机,“那是柳师兄的洞府!” 柳师兄! 柳毅! “不可能吧?” 有人惊呼道:“柳师兄虽然资质超绝,可拜入师门才半年,再厉害也不至于这么厉害吧?” 第45节 唯独在坤字院,众弟子毫不怀疑四道剑光是由柳毅发出。 只因坤字院弟子,人人都知道柳毅的洞府位于何方,人人都认识柳毅的洞府。 “哈哈哈!是毅哥儿!” 胡图图刚刚起床,正准备去食堂混几口药膳吃,猛地听到众人在喧哗哄闹,跑出来定神一看,立刻高兴得上蹿下跳,“肯定只有毅哥儿,才这么威风凛凛。就凭这四道剑光,玉溪派弟子有几人比得上?只怕算上整个正魔两道的弟子,都无人能及!” “是啊!” 坤字院舍长段木怒长生叹息,点头道:“柳师兄拜入师门才半年时间,就有这般威能!我段木怒苦修数年,而今已是远远比不上柳师兄了……” 此话一出,坤字院弟子一片黯然。 那王三炮,侯四喜,关山远等人,纷纷闭口不言,心事重重。他们或是在玉溪派修炼了三五年,或是修行了将近十年,却有很多人,连养气境都不曾突破。 人比人,气死人! 只有胡图图在替柳毅开心,咧开了嘴巴,露出牙齿没心没肺的笑着。仿佛那大发神威,四剑冲天的不是柳毅,而是他胡图图。 不仅是外事堂弟子在注视着四道剑气,就连玉溪峰周围六峰,以及内门四大堂口中的内门弟子,也在对着这四道剑气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心胸宽广的,是在羡慕。 心胸狭窄一点的,是在嫉妒。 没有心胸的,是在恨。 众人羡慕嫉妒恨的时候,羽毛却在柳毅面前,发泄他的不满,“三天时间,才勉强修炼出了一点剑气,你这资质,实在太低!” 柳毅懒得理他,翻身从地上爬起,洗漱一番。 前前后后,加上闭关炼丹,一共有两个月。 “两个月以来,我除了前几天去把贪狼领了回来,一直都没有去找牛青云师叔报到,现在也该正式去一次了。” 洞府中收藏的粮食,差不多已经被柳毅吃完。 随便做了顿饭吃,柳毅便离开洞府,前往长台峰。 唐佳文一脸欣慰看着柳毅,师徒二人面对面坐下,“先前玉溪峰四道剑气,是你施展的吧?” 柳毅答道:“弟子手持龙纹剑,正在修炼长风腾云剑谱,忽然间剑锋震颤,放出四道剑气,弟子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能得到祖师爷飞剑传承,这是你的福分,也是你的机缘,为师十分欣慰。你资质高绝,能自创‘杀鸡剑诀’这种威力极大的功法,为师如果对你言传身教,反倒是矫枉过正,把你这个天才教得呆头呆脑,磨灭了你的灵性。玉不琢不成器,我却算不上能工巧匠,就怕把你这块璞玉给雕刻坏了……为师想了一番,与其对你言传身教,还不如让你自学功法,自由发挥,若有什么不懂的,随时可以来长台峰问我。” 唐佳文一如既往给了柳毅几本书,让他好好看书,刻苦修行。 …… 育兽坊门口,牛青云笔直站着。 “柳毅,你心中可曾把我这个师叔放在眼里?” 牛青云一脸怒意,见柳毅朝他走来,当头就问:“这两个月来,你干什么去了,莫非将我育兽坊当做了旅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柳毅装模作样施了一礼,“禀告牛师叔,这两月以来,我都在闭关疗伤。” “疗伤需要两个月吗?” 牛青云喝问道:“唐佳文师叔不是给了你一颗虫草丹么?” “弟子受伤太深,一颗虫草丹不足以治愈伤势。” 柳毅不软不硬回答道。 “哼!” 牛青云衣袖一挥,转身离去。 柳毅见他走了,也领着贪狼走进了育兽坊,直奔七星白云狼的院子。先把贪狼交给七星白云狼照看,再从怀中掏出一本《育兽详解》,跑到育兽坊各个灵兽院落中,自学修行之士育兽的手段。 牛青云藏在育兽坊阴暗处,远远打量着柳毅,心思阴沉。 在柳毅二剑扬名之前,他还会稍微指点柳毅一番,等柳毅大发神威击败虎伥真人,逼疯关一东之后,牛青云干脆对柳毅不管不顾,半个字都懒得教他。 而今见柳毅捧着一本书自学,牛青云心中没来由生出一股怒意,只想跑过去扇柳毅几巴掌,再撕掉他手中书籍,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尊敬师长。 可想归想,牛青云终究没能动手打人。 他怕。 怕柳毅手中长剑,威能无限。 此刻,柳毅却在用传音之术,与羽毛说话。“牛青云果然是个伪君子,以前还教我孵化小鸡,现在却半个字都不肯教我!” “照你这么说,唐佳文也是个伪君子!” 羽毛鬼话连篇,挑拨离间,“唐佳文每次都让你看书,也是半个字都不肯教你!” “师傅授我功法,赐我法宝,你怎能说他是伪君子?” 柳毅眉头一皱,心中颇有怒气,“当初在玉溪峰大殿,人人都怀疑我勾结虎伥真人,只有师傅坚定不移相信我……” “唐佳文与我抢徒弟!” 羽毛念念有词,“单凭这一点,他就绝不是什么好人!” 柳毅及时纠正了羽毛错误的念头,“羽毛兄,咱们是兄弟,不是师徒。” 正在这时,牛青云从阴影处走了出来。 “柳毅,你随我来!” 牛青云领着柳毅,走到育兽坊一座大厅中,指着桌上摆好的茶水:“你在我育兽坊,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人在心不在!喝了这杯茶之后,这育兽坊你不要来了,从明天起就去草药坊历练吧。” 茶水散发着幽香,沁人心脾,有着一股失心丹的气味…… 第六十一章:自掘坟墓 柳毅端起茶杯闻了闻,却没有喝下。 羽毛告诉他,这茶中下了药,放了一颗失心丹。 “看来我这牛青云师叔,贼心未死啊!”柳毅心中冷笑。 “怎么?” 牛青云斜着眼睛,衣袖一挥将大门关紧了,怒问道:“看不起你牛师叔吗?连区区一杯茶,都不肯喝?” “牛师叔!” 柳毅将茶杯放回桌上,不亢不卑回答道:“弟子不是不肯喝,而是不敢喝!” “区区一杯茶而已,有什么不敢喝的?” 牛青云神色大怒,指着桌上茶杯,“莫非是因为今天师叔说了一你一顿,你就对师叔心生怨恨,把师叔视为敌人 ?” 柳毅摇摇头,并不回答。 牛青云巧舌如簧,辩解道:“我敬你一杯茶,是对你的敬意。本意是要以茶代酒,助你修为节节高升,求得长生大道……” “牛师叔,你我换一杯茶,可好?” 柳毅将桌上茶水往前一推,把牛青云身前摆着的茶杯换了过来,一口喝干,“现在我茶也喝了,师叔可否让我离去?” “哼!” 牛青云神色勃然大变,眼含杀机盯着柳毅,“看来你早就知道,我这茶水喝不得!” 柳毅点点头,宁神戒备。 “传闻你一剑击退虎伥真人,半剑逼疯关一东,练剑十年已经剑道大成,宛如一代宗师,我牛青云却是不信!” 牛青云从衣袖中掏出一柄乌木剑,指着柳毅,“今日就借着这个机会,让师叔试试你的剑法,到底是不是真的像传闻中那么厉害!” 唰! 乌木剑飞腾而起,宛如灵蛇,朝柳毅袭来。 牛青云自己却往后退去。 大厅有十米长宽,牛青云径直退到了墙角,手中连连捏动手诀,施展御剑之术,操控着乌木剑。 漆黑乌木剑上下翻飞,仿佛三尺剑锋成了一根黑色针尖,无孔不入,数不清的剑影铺天盖地将柳毅包围住。 叮叮叮…… 柳毅一手持着剑丸所化长剑,一手持着龙纹剑,双剑齐出,才堪堪挡住乌木剑,用传音之术朝羽毛说道:“羽毛兄!此战就由我自己来!” “世间高手,都是由生与死之间,踏着血路杀出来的。” 羽毛回答道:“此战我就算是想要帮你,也帮不了多少。龙纹剑中灵气与威能,早在上次击退虎伥小妖怪之时,就消耗得一干二净。而类似逼疯关一东那样的手段,却需要很长的准备时间,才能发动……” 逼疯关一东之时,柳毅那一个抬起剑锋的过程,就消耗了一段不少的时间。此刻乌木剑正围绕着柳毅不断袭击,羽毛就算是想故技重施,像逼疯关一东那样逼疯牛青云,也没有足够的准备时间。 牛青云又不是傻子,又怎么会站在那里不动,等着柳毅施展手段? 乌木剑势如暴雨。 剑锋上力道沉重,击得柳毅双臂发麻。 此刻就算没有羽毛相助,柳毅也能将一套长风腾云剑施展得如同行云流水,剑法虽比不上羽毛,可抵挡牛青云用乌木剑施展出的御剑术,已是绰绰有余。 可惜,两人修为差距太大。 嘣! 一道雷电从头顶打下,落到柳毅身上,却被羽毛吸走。 “雷法居然对你无效!” 牛青云眼睁睁看着他施展出的雷法,被柳毅吸入体内,顿时心中大惊,沉声道:“你这小贼,身上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却不料柳毅居然仰头高呼:“狼道友,速速来助我!” 声音十分高亢,遥遥传出。 “你小子竟敢召唤帮手!……且看我布置一个隔音阵法,就算你叫破喉咙也没用!” 牛青云从怀中掏出四块玉符,丢到大厅四个角落,布置成一个隔音阵法,心中却想着:“柳毅这小子十分奸猾,此战还需速战速决,免得节外生枝。” 呼呼! 第46节 猛然一股狂风,从乌木剑中吹起。 剑锋正好飞到柳毅头顶,随着狂风出现,一股黑乎乎的浓烟,从剑尖冲了出来。 羽毛立即警告柳毅:“闭住呼吸,这是毒烟!” “牛青云果然奸诈,这剑中藏烟,令人防不胜防!” 柳毅心中暗叹,急速往后退去,可小腿突然被一个木棍击中,让他跌倒在地,四脚朝天。 唰! 乌木剑飞驰而来,直指柳毅咽喉。 柳毅分明能感觉到,乌木剑剑锋上散出森然寒气,迎着喉结刺来。 嘶! 剑锋撕碎柳毅脖子边的地面,深深插到石头地面中。 锋利剑锋,在柳毅脖子上撕开一道缝隙,流出一缕血迹。 “柳毅,你倒是有些能耐,竟然能挡住我的御剑术!可惜你终究修为太低,不是我的对手。若非侯端阳把你当做了玉溪派崛起的希望,连三位护法长老都十分重视你,我早就一把毒火将你烧成了灰!” 牛青云一脸得意,端着含有失心丹的茶水,站在柳毅身边,俯下身来盯着柳毅,“喝下这杯茶之后,我会再给你吃一颗‘忘忧丹’,你就会把今日之事全都忘记。以后你我再相见的时候,你还得恭恭敬敬,尊称我一声师叔。” “呸!” 柳毅怒视牛青云,心中饱含杀机。 “哈哈哈哈……你想杀我?” 牛青云咧嘴狂笑,“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杀心,倒也十分难得。只可惜从今往后,你再也没机会寻我报仇。你若真是天才,师叔我以后会奉承你、巴结你,把你我之间师侄与师叔的关系,打造得亲密无间。你若是靠着其他秘法,才拥有了今日的成就,那我牛青云就会把你的秘法全都夺取在手;从今往后,你只能仰视我!” 牛青云手中茶杯,慢慢靠近柳毅的嘴唇。 柳毅平躺在地上的手脚,慢慢的抬了起来。 嗡嗡嗡嗡…… 倏然,一阵莫名其妙的剑鸣声,出现在大厅中。 四道剑光,飞纵而出。 嘶嘶嘶! 当身躯被剑锋穿透之时,牛青云竟然呼喊着:“柳毅!你竟敢以下犯上!” “死吧!” 柳毅驱动体内真元,竭尽全力施展出朝天剑诀,喝道:“你这做师叔的都能谋害我,我为何不能诛杀你?” 第六十二章:兰陵道书 两道剑光穿透了牛青云的大腿。 另外两道,则是穿透了牛青云的胸膛。透过伤口,能清清楚楚看到胸膛里裂开的五脏六腑…… 随即,柳毅抬起一脚,踹在牛青云胸膛上,将他踹飞。 牛青云横飞数米,倒在地上四脚朝天。 柳毅手持龙纹剑,指着牛青云咽喉处。就像在片刻之前,柳毅躺在地上,被牛青云用剑指着咽喉之时的那番景象。 暗灰色玉质剑锋,一寸寸靠近牛青云咽喉。 “你不能杀我!” 牛青云满脸冷汗,注视着宛若杀神一般的柳毅,强忍住身上四道伤口带来的钻心痛楚,像疯狗一般苟延残喘地呼喊着,“你要是杀了我,等师门追查起来,你也罪责难逃!” 可柳毅却并不理他,剑锋抵在了牛青云喉咙上。 “救命啊!” 牛青云高声呼喊,“柳毅以下犯上,杀人啦!杀人啦!” “叫吧!你已经布置了隔音阵法,就算叫破喉咙也没用!” 柳毅冷嘲道:“你想着谋害我的时候,可曾想到,会有此刻这种结局?” 闻言,牛青云脸色惨白。 没想到先前布置出的隔音阵法,居然是在自掘坟墓! 掘好了坟墓,埋葬的却是牛青云自己! 唰! 柳毅剑锋落下,挑断了牛青云手筋脚筋。 “我不杀你……” 柳毅沉吟一句,随后猛然怒喝,“却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不是一直想着,要谋夺我身上宝物,从而晋升为一代高手么?今日我就废了你一身修为,断了你全身经脉,绝了你的修行之路!再给你吃下失心丹,问出你心中所有的秘密。然后……再给你吃一颗忘忧丹,让你忘掉今天发生的事情。直到你死去的那一天,你也不知道是谁废了你。让你死得不明不白,成为一个枉死的冤魂!” 嘣! 柳毅汇聚全力,轰出一拳,砸在牛青云小腹丹田处。 五行真元从拳头中冲出,十分驳杂,毫无章法。 正是这毫无章法的驳杂真元,肆无忌惮冲撞在牛青云丹田当中,将他小腹丹田绞得粉碎。 丹田粉碎,怎能再修行? “你!区区炼气境修为,你体内真元,怎会如此浑厚?” 牛青云惊诧之极,猛地仰起头来。 柳毅同时修炼三个丹田,真元比起寻常修士,自然要浑厚数倍! “井底之蛙!” 柳毅冷哼一声,从怀中掏出那颗关山远赠送的失心丹,喂到牛青云口中。“当初你将这颗失心丹交给关山远,让他来谋害我。可谁会想到最终吃下这颗丹药之人,却是你牛青云?哈哈哈哈……牛师叔你当初给关山远这颗丹药之时,可曾想到会有今日这番报应?” “你!” 牛青云满脸悲哀,悲鸣道:“我好恨!恨不得当初一剑杀了你……” 嘣! 柳毅一拳砸来,打在牛青云脸上。 “你身为师叔,却想着谋害我这个师侄,违背我玉溪派师门道义规矩。这一拳,是替玉溪派列祖列宗打的!” 嘣! 又是一拳,打在牛青云胸口。 “玉溪派是名门正派,却出了你牛青云这种不仁不义之辈!这一拳,是替祖师爷罗半道打的!” 嘣!又是一拳。 “七星白云狼难产的时候,你为了推卸责任,居然让我去给狼道友接生。狼道友是璇玑子前辈的灵兽,我这一拳是替璇玑子打得!” 嘣嘣嘣嘣…… 柳毅拳打脚踢,打得牛青云遍体鳞伤,每一拳每一脚都有一个不同的理由。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牛青云身上四道剑气伤口,以及被割断手筋脚筋的伤口,都变得一片血肉模糊,看不出是被何物所伤。 打完之后,柳毅总算是消了气,喝问道:“牛青云,为何要三番五次谋害我?” 牛青云神态痴呆,一五一十回答道:“当初我得知你修为速度极快,认为你是有什么秘宝在身,想要让你吃下失心丹,夺取了你的秘宝。后来知道你有稀世灵根在身上,我就慢慢的放弃了给你吃失心丹的想法。可是,你这段时日,却前后二剑大发神威,还在黑市里卖了三十多颗聚气丹……” “于是你就又动了坏心思?” 柳毅冷声问道:“你就不怕我再度施展剑诀,一剑灭了你?” 牛青云道:“我在龙无瑕那里买了铜镜,对着镜中画面仔细思考过。发现当初在大殿那一战,只所以你没有杀伤关一东,只是逼疯了他,或许是因为自身实力不够。于是我今天才把你引到这里,就是在赌你的真正实力远不如我。” 柳毅讥讽道:“你倒是胆子不小,要是赌赢了,你就能得到我身上秘宝,从此之后海阔天空,步入强者之路?” 牛青云如实回答:“不错。” “可你却赌输了!” 柳毅眼神深沉,心念一转,问道:“你身上有什么秘密,全都说出来!” 牛青云痴痴呆呆答道:“我本来是道玄派一位长老的孙子,自幼被训练成间谍,派到玉溪派做卧底,目的是要谋夺玉溪派前辈高人璇玑子留下的一卷《兰陵道书》……” 柳毅道:“《兰陵道书》在何处?” “我不知道。” 牛青云说道:“七星白云狼是璇玑子的灵兽,肯定知道《兰陵道书》的下落。七星白云狼是七阶灵兽,怀胎需要十年,才能生下后代。十年来七星白云狼一直住在育兽坊,我主动要求到育兽坊做管事,只为巴结七星白云狼。可七星白云狼并不信任我,半点消息都不肯透露给我。” 柳毅眉头一皱:“《兰陵道书》是何来历?” 牛青云道:“相传《兰陵道书》是万年之前,一位名叫兰陵上人的前辈留下的秘籍,里面记载了兰陵上人一生所学。兰陵上人是蛮荒第一高手,在他渡‘纯阳之劫’的那一天,就连蛮荒之外的高手,也来助他护法渡劫。” “蛮荒地界之外的高手,是怎么进入蛮荒地界的?” 柳毅轻声沉吟,再问道:“他渡劫成功了没有?” 牛青云摇头道:“不知道。” 柳毅再问:“除了这个秘密之外,还有其他的吗?” 牛青云双眼一片茫然,沉思片刻,回答道:“没有了。” 柳毅双眼如炬,盯着牛青云:“你的那些失心丹,忘忧丹,以及其他丹药,灵石财物,炼丹炼器的材料,藏在何处?” 牛青云道:“我有灵石三万多两,是道玄派给我的活动经费。还有失心丹二瓶,忘忧丹二瓶……全都放在储物戒指当中。” 柳毅眼中精光一闪:“自己拿出来!” 第六十三章:迈向强者的第一步 牛青云多年积蓄,全在那颗储物戒指中,此刻却拱手奉送到柳毅面前。就连手中乌木剑,以及一些伴随他多年的法宝,都要奉送给柳毅。 第47节 在牛青云储物戒指中,还有上百封书信。这些信笺,大多是牛青云与道玄派一个名作彭大海的修士亲笔所写。 平日里牛青云用来传达消息,以灵兽白鸽寄送的信笺,而今却全都落到了柳毅手里。 至于牛青云那些飞剑与法宝,柳毅却没有收纳。 诸如那柄乌木剑之类的法宝,很容易让人看出法宝的来历。 法宝柳毅不能收,可牛青云却有一张玉柱雷符,被柳毅收下了。 玉柱雷符,威力更在玉枢雷符之上。 至此,柳毅手中,共有两张雷符,一张玉枢雷符,一张玉柱雷符,只是这种纸质雷符,都是一次性的法宝,用完之后符纸就会灰飞烟灭。 “吃下这颗丹药!” 柳毅拿出忘忧丹,丢到牛青云嘴里。 顷刻之间,牛青云就晕倒在了地上。 羽毛则让柳毅把房间打扫一番,抹去那些柳毅战斗之时留下的痕迹。 这一战,可谓满载而归! “嘿嘿!” 羽毛满是得意,在柳毅心中调侃,“没想到你也是个狠角色,还真能下得了手,就这么把牛青云给废了!” “哼!他存心想要谋害我,我今日不废了他,来日他就会废了我!” 柳毅施展传音之法,转身指着墙角。 那里有一杯茶水,被打翻在地,水渍染湿了墙角。 “圣火魔宗灭我地灵村,与我有血海深仇,我立志要报仇雪恨,血债血偿,算是我的远虑。牛青云要给我吃失心丹,要谋取我身上的秘宝,是我的近忧。远虑近忧,都算是仇恨,这就像墙角那杯茶,装在杯子里是茶,倒在地上就不是茶了么?” 柳毅眼神变得越来越坚定,“我与圣火魔宗是仇,与这牛青云,难道就不是仇了?” “说得好!” 羽毛大为赞赏:“这世间强者,无一不是从血路中闯出来的!别人欺你压你,你若连半点血性都没有,那就只能成为强者脚下的垫脚石!” “哈哈哈哈……” 柳毅忽而仰头大笑,从牛青云身上跨了过去,走向门外,“那今日与牛青云这一战,算是我迈向强者之路的第一步!我不仅要废他修为,而且要他身败名裂!” 羽毛问道:“那你何必拖泥带水,为何不干脆一剑宰了他?” “他是师叔,是我的长辈。玉溪派是正道门派,我身为玉溪派弟子,怎能做这等以下犯上诛杀师叔之事?牛青云这些书信,就是他背叛师门的证据!等我将这些信笺交给师门,他牛青云必将受到师门重罚,活着比死了更痛苦!” 吱呀! 紧闭的大门被柳毅推开。 柳毅走出门外,却猛地见到一个熟悉的人影,正在远处逃离。 柳毅心中咯噔一跳,眼中杀机四射,盯住那道人影。 原来是关山远! “关山远,竟然是你在偷看!” 柳毅暴喝一声,自储物戒指中掏出一个黑乎乎的锤子,朝关山远身上丢去。 嘣! 锤子迸射而去,砸断关山远小腿,让他跌倒在地上。 与牛青云大战之时,紫电锤这种小法宝派不上用场,而今用来袭击关山远,却用得恰到好处。 “柳师兄,师弟我并不是在故意偷看啊!” 关山远跪在地上,朝柳毅连连拱手,不需柳毅问他,他就自己不停的解释着,“我今天来育兽坊找牛师叔,是要向他请教几个有关培育灵兽的问题。没想到正好遇到柳师兄你大发神威,把牛青云师叔给……给……” 说到此处,关山远犹犹豫豫,不敢再说下去。 “给杀了,对吧?” 柳毅目带冷光,反问道:“我要是说牛师叔没死,你信吗?” 他本来是动了杀念,可杀人不过头点地,现在关山远都已经跪了下来,柳毅的杀念也就慢慢散了。 厅中牛青云虽血肉模糊,气息微弱,可性命尚在。 “信!信!” 关山远连连回答:“柳师兄说的,我都信!” “你守在这门口,不让任何人进入大厅,知道么?” 柳毅冷声道:“这牛青云,背叛师门,罪该万死!” 背叛师门? 关山远一脸不可置信的神色,跪在地上,却不敢反驳柳毅半句。 抬头仰视着柳毅,心中泛起无穷的畏惧之情。 他只觉得站在他面前的柳毅,就像是一座无法翻越的大山。而他关山远,就像是大山脚下的一只蚂蚁,无比卑微。 柳毅径直来到七星白云狼的院子,让贪狼跑去大厅门口守着关山远,随后再转身看着七星白云狼,“狼道友!牛青云背叛师门,被我抓了个人赃俱获,打成重伤。现在我要去将此事禀告师傅,禀告掌门,你能否送我一程?” 七星白云狼眼神一亮,点点头。 …… 玉溪峰,大殿。 掌门侯端阳,以及三大护法长老,端坐在大殿之内。 唐佳文静静的坐在一旁,与侯端阳四人,一起听着柳毅叙说打伤牛青云之事。 “今天我去育兽坊历练,空中忽然飞来一只白鸽,我以为是山中野鸽,一剑将白鸽给斩了,没想到那白鸽却是一只信鸽,鸽子脚下拴着一封信。弟子打开一看,发现这是道玄派送给牛青云师叔的信笺……正当弟子把那封信看完的时候,牛师叔忽然冲了过来,让弟子把信还给他,被弟子断然拒绝。牛师叔见弟子不肯给他书信,恼羞成怒,想要谋害弟子,反倒是被弟子打成重伤。” 说罢,柳毅拿出一叠书信,交给侯端阳,“这是牛青云师叔与道玄派彭大海的往来信件,请掌门过目。” “好一个牛青云!” 侯端阳看了几封信件之后,将书信分给三位护法长老查阅,神色勃然大怒,“没想到我玉溪派当中,竟然出了一个狼子野心的奸贼!” 信件里头,记载的都是牛青云这些年来,在玉溪派探查《兰陵道书》下落的所作所为。其中包括牛青云夜探藏经阁抄写玉溪派秘法,潜入掌门大院翻箱倒柜寻找秘籍,盗卖育兽坊中灵兽幼崽…… 不一会儿,就有人抬着半死不活的牛青云,来到大殿。 六峰首座与内门长老,也纷纷赶来。 牛磨磨刚刚进入大殿,目光从牛青云身上一扫而过,神色勃然大变,稍稍了解了一番事情的经过之后,对着柳毅劈头就骂:“孽徒!牛青云是你师叔,你怎能将他打得面目全非?” 柳毅冷然答道:“此等叛徒,人人得而诛之!” 第六十四章:句句真言 “你!” 牛磨磨双眼冒火,瞪着柳毅,猛然转过身去,朝侯端阳拱手施礼,“柳毅一个人信口雌黄,我们怎么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掌门师兄,你切不可被这孽徒给蒙蔽了!” 闻言,周围众人亦是有些怀疑。 内门炼丹房长老赵文渊说道:“牛青云背叛师门,有这么多书信在此,证据确凿!可今天柳毅打伤牛青云之事,却还需要推敲。” “牛青云的笔迹我认得,这书信的确是他所写!”说话之人,是鸿运峰首座邓博明。 “哼!” 牛磨磨满脸愤怒,“反正我不相信!” 大殿当中,所有人的目光,一起落到柳毅身上。 只有唐佳文满眼冷光,盯着牛磨磨,“牛磨磨师弟你三番两次针对他,这得多大的仇啊?我这小弟子柳毅,是杀了你全家,还是挖了你祖坟?” “唐佳文!” 牛磨磨暴喝道:“你休要欺人太甚!” 两人剑拔弩张,差一点就大打出手。 大殿当中,众人也是议论纷纷,仿佛大殿成了一个菜市场。唯有那三位护法长老,老身自在地端坐在侯端阳身边,不言不语。 “肃静!” 侯端阳皱着眉头,他自然相信牛青云是叛徒,可又觉得牛磨磨说的,也有些道理。 而就在此刻,柳毅忽然开口说话了。 “师门之内,不是有一件法宝,叫做‘琅琊护心镜’,能测试人话语的真假吗?何不用那琅琊护心镜,来测一测我说的是真是假?” 柳毅侃侃而谈,仿佛他与此事没有半点关联,忽而转过身来,看着牛磨磨,“上一次在这大殿当中,师叔你口口声声指责我,说我与虎伥真人有所勾结。今天我揪出了师门叛徒,你又处处针对我。这一次,不知道师叔你敢不敢和我打个赌?” “赌什么?” 牛磨磨龇牙咧嘴,满脸络腮胡须颤动着。 “如果我有半句假话,就将那一道杀鸡剑诀,交给师叔。但是,如果我说的全是真话,那么……”话到此处,柳毅忽然停下不说。 “你想要什么?” 牛磨磨是朝露峰首座,他朝露峰一脉,全是剑修,自然对柳毅那套杀鸡剑诀,垂涎三尺。此刻听到柳毅用剑诀做赌注,牛磨磨已经是迫不及待。 “十万两灵石,赌一套剑诀!” 在这至关紧要的时候,柳毅竟是满脸笑意,春风满面。 “赌了!” 牛磨磨狠狠一咬牙,做出了决定。 “还请各位师门前辈,在此做个见证!” 柳毅朝殿中众人拱手施礼,随即剑眉一挑,问道:“琅琊护心镜何在?” 这一问,倒是惊到了牛磨磨。 在牛磨磨看来,柳毅被他连连指责,接下来又要被琅琊护心镜试探他,看他对师门是否忠诚。按理来说,柳毅应该十分慌乱才是,怎会…… 第48节 怎会如此倚势凌人 ? 牛磨磨心中不免有些烦躁起来,想道:“莫非我真的弄错了,这柳毅真是一个赤胆忠心的弟子?不对!这柳毅肯定是在装模作样,虚张声势。” 周围众多高手,一时间全都静了下来,眼也不眨盯着柳毅。刚刚柳毅那一句“琅琊护心镜何在?”,的的确确惊到了他们。 就连三大护法长老,眼中也闪烁出莫名的光辉。 他们修行了近千年时间,阅人无数,却从未见到过像柳毅这样,在面临师门长辈的指责怀疑之时,还如此的气势凌人。 “将‘琅琊护心镜’送过来!” 侯端阳一声令下,守在门外的几个弟子狂奔下山。 这段时日,琅琊护心镜一直放在玉溪峰山脚下,用来测试门下弟子是否忠诚,两个多月来,测了六百多人。 不一刻间,众人就将琅琊护心镜抬了过来。 镜子高达二米多,由青铜打造而成,镜子背面刻画了许许多多玄奥难懂的符文。 这面镜子,护的不是修行之士胸膛里那颗心脏,而是门人弟子的忠心! 琅琊护心镜,一日测十人。 测一人之后,需要等一个时辰之后,镜子才能恢复灵性。一天十二个时辰当中,子时与午时,需要用灵石来滋养镜子。这两个时辰中,镜子不能使用。 众目睽睽之下,柳毅就这般站在镜子面前,纹丝不动,宛若一颗独立寒冬的青松! “这个柳毅,气度无与伦比!” 侯端阳凝视着柳毅的背影,忍不住在心里把柳毅和他门下弟子龙无瑕相互对比,只觉得龙无瑕远远比不上柳毅,忍不住心中生出无限感慨,“他身具稀世灵根,年纪轻轻却有着一种玲珑剔透的心思,绝非池中之物。只怕我们小小一个玉溪派,以至于整个蛮荒地界,都留不住他!金麟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变化龙啊……” 这一刻间,侯端阳的思绪越飞越远。 他想到了四年后正魔两道的论道大会,想到了十几年前那一件震动蛮荒的大事,甚至想到了蛮荒三万里之外…… 等了整整大半个时辰,琅琊护心镜才恢复了灵性。 时辰到了! “毅儿,你站到镜子前面,把手贴到镜子上。你说真话,镜子就会发出白光;如果说假话,镜子就会发出红光。” 唐佳文面色慈祥,指着铜镜,转过身去盯着牛磨磨,“牛师弟你可要看仔细了,可千万别眨眼睛!如果你诬陷了我徒弟,我必会让你知道我唐佳文的厉害,尝尝本座的手段!” 牛磨磨竟然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显然,他对唐佳文有些畏惧。 “柳毅!你前后两次,在大殿当中所说的话语,是真话还是假话?” 侯端阳言简意赅,绝不拖泥带水。 铜镜就在前方,与柳毅相隔不到一尺。 柳毅伸出手,摸着镜子。 “我所说的,句句都是真言,绝无半句假话!” 柳毅语气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注视在琅琊护心镜上面。 第六十五章:小祖师 琅琊护心镜之上,突然升起耀眼的白色光辉,照得殿中众人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嘿嘿,说得好!” 羽毛在柳毅心中嘀咕道:“接下来牛磨磨肯定有话要问你,有羽毛兄在此,区区一块铜镜算得了什么?我想要白光就有白光,想要红光就有红光!” 正如羽毛所料,牛磨磨见琅琊护心镜发出白光,立刻接着问:“龙纹剑里有祖师爷残留的杀念与残存魂魄。可自从龙纹剑到了你手里,我却再也感觉不到剑中杀念与残魂,这件事你如何解释?” 闻言,羽毛赶紧对柳毅说道:“这个问题让我来回答,给他们来一个语不惊人死不休!” 柳毅心中疑惑,却还是把说话的机会让给了羽毛。 羽毛借柳毅之口,回答道:“我得到龙纹剑之后,祖师爷对我说,要收我做隔代弟子,让我拜他为师。让你们见了我,都要向我三跪九叩,恭恭敬敬称呼我一声‘小祖师’!” 这羽毛,竟是如此的任意妄为! 说完之后,琅琊护心镜冲出璀璨白光。 在玉溪派众修士看来,这意味着刚刚柳毅口中说出的话语,全是真的! 这就意味着,从今往后,玉溪派就多了一个小祖师爷! 玉溪派众多高手目瞪口呆。 坐在掌门人侯端阳身后的三位护法长老,已经朝柳毅拜了下去,口中高呼:“小祖师”。 他们三人修行多年,知道琅琊护心镜从未出过差错,所以他们对于柳毅口中的话语,更是坚信不疑。 “羽毛兄!不可乱来!” 柳毅赶紧施展传音之法,不再让羽毛借着他的嘴巴去胡言乱语,“别人称呼我为小祖师,对我三跪九叩倒没什么,可我怎能让师傅对我三跪九叩?” 牛磨磨一脸煞白,赶紧追问,“你刚刚说的是真是假?” “假的。” 柳毅如实回答。 可琅琊护心镜之上,却出现耀眼的红光。 很明显,琅琊护心镜否认了柳毅的回答。 “又是羽毛干的!” 柳毅心中有气,向羽毛传音,“别闹了!再闹下去,只怕咱们玉溪派会被你闹翻了天!” 羽毛反驳道:“你别怪我,是牛磨磨先惹我的。” 大殿之内,鸦雀无声。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侯端阳等人才回过神来,朝柳毅拜倒施礼,“小祖师在上,请受弟子三跪九叩之礼!” 守在门外的一些弟子,也纷纷跪了下来。 柳毅赶紧跑到唐佳文面前,将正要朝他下拜的唐佳文扶住,当先拜在唐佳文面前,“师傅!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 “有何不可?” 唐佳文瞪着柳毅,面带怒气,“难道你要我做一个不守礼法之人 ?祖师爷的金口玉言,我玉溪派弟子怎能不遵从?” “师傅!你对我有传道授业之恩,如果弟子受了你这一拜,弟子岂不是成了不仁不孝之人 ?” 柳毅高声呼喊,扶住唐佳文。 等唐佳文站稳之后,柳毅一拜倒地,然后才抬起头来,“一日为师,终生为师!祖师爷虽说要收弟子为徒,可弟子并未答应……” “毅儿!唉……” 唐佳文一声长叹,眼中满是欣慰,又有些哀其不争,“毅儿啊,你就是太老实了。如果你说你答应了祖师爷,这殿中所有修士,都得对你毕恭毕敬。以后你每说一句话,在玉溪派都是金口玉言,无人敢反驳,这不知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可你却有着一颗赤子之心,居然说你没有答应祖师爷,为师该如何说你才好……” 殿中众人,纷纷站了起来。 “礼不可废!” 侯端阳长眉一挑,朝柳毅拱手施礼,“祖师爷说要收你为徒,你就是祖师爷的徒弟。只是祖师爷已经羽化逝世了二千多年,真要算起辈分来,实在有些复杂。不如……以后我玉溪派中,除了唐佳文师弟之外,所有人见了你,都得尊称你一声‘师叔祖’。从今往后,师叔祖你就是我玉溪派辈分最高之人。” 柳毅争执道:“掌门师伯!此事万万不可。” “我正道门派尊师重道,怎可长幼尊卑不分,辈份不明?” 侯端阳衣袖一挥,再度朝柳毅拱手施礼,“弟子斗胆,请师叔祖以后千万注意身份,不可再叫我为掌门师伯,理当称呼我为掌门师侄。” 柳毅再三不肯,连连摇头,“掌门师伯……” “师叔祖!” 侯端阳打断柳毅的话语,衣袖中弹出一柄飞剑,横在脖子上,“我侯端阳身为玉溪派掌门,如果连这点礼法都遵守不了,还有何面目活在世上?师叔祖你要是不肯答应,我就横剑自刎,一死以谢玉溪派的历代祖师!” 此刻,羽毛这个罪魁祸首,却在柳毅心中嘀嘀咕咕,说着风凉话,“没想到这侯端阳,居然是一个不开窍的榆木脑袋!你要是不肯答应他,只怕他真会横剑自刎。” 一缕血迹,从侯端阳脖子上流了出来。 鲜血顺着剑锋滑落,滴滴答答落到地上。 三大护法长老,同时朝柳毅拜倒,呼喊道:“请师叔祖务必答应!” “唉……” 柳毅长叹一口气。 “毅儿,此事只能如此了。” 唐佳文也是摇了摇头,指着横在侯端阳脖子上的飞剑,“师命不可违,何况是祖师爷的金口玉言?” 除了答应侯端阳,柳毅再无其他的办法,只得点了点头。 到了这时候,侯端阳才将飞剑收起来。 可周围众人却一片沉默,不知该说些什么。 “如果没有别的事情,那我就先行下山去了。” 柳毅见众人不言不语,只得拱手道别。可他这一拱手,众人赶紧郑重其事的回礼,高呼道:“恭送师叔祖下山!” 柳毅摇摇头,心中叹息道:“事情都已经这样了,既然无法改变,那就不如坦然去面对。” 堂堂玉溪派掌门,以及护法长老,各峰首座,全部对柳毅拱手施礼。 面对这种场面,柳毅本来觉得自己不应该心中得意。 可此时此刻,他虽然觉得这个场面有些别扭,却情不自禁的,心中有些飘飘然起来,甚至,还觉得……很享受。 就连柳毅脚下的步伐,也情不自禁的,变得轻盈起来。 在柳毅心中,忽然生出一道念想,“原来被众人仰视的感觉,竟是这般舒畅!” “师叔祖请放心,牛青云之事,我侯端阳一定会秉公办理!” 殿中,侯端阳站起身来,高呼道。 第49节 柳毅就踏着侯端阳这声呼喊,信步走下山去。 —— 这一年,阳春三月。 玉溪峰顶,繁花灿烂。 柳毅一鸣惊人,名传蛮荒! 第六十六章:牛鬼蛇神 柳毅身后,众人神色复杂,心思纷乱。 由一个身份寻常,被牛磨磨横加指责的寻常弟子,摇身一变成为了玉溪派的师叔祖。这种变化,未免太让人难以接受了些,众人的心思怎能不乱? 关山远拜倒在殿门之外,等柳毅下山后,他才站起身来。 先前柳毅让他在殿外守着牛青云,等侯端阳派人将牛青云送到大殿的时候,关山远也随着众人来到大殿。 关山远本来还想着趁着这个机会,帮柳毅说些好话,趁机在柳毅面前表现一番,抱柳毅的大腿,期盼日后柳毅会记得他的这番情义。 可万万没有料到,柳毅居然如此轻而易举,就化解了这场危机。 同样是玉溪派弟子,同样出身于外事堂坤字院。 人比人,气死人! 关山远目光闪烁,心中无限感慨。 “果然,柳毅在我面前,就像是一座高不可攀的巍峨山峰,我关山远只是山脚下一只蚂蚁而已!” 关山远一脸沉默,站在大殿门口,眼也不眨盯着柳毅离去的背影,想道:“难怪……当初我前后两次,偷偷潜入柳毅的房间中,他每次都放过了我性命,没有对我痛下杀手。只怕我在柳毅心中,就是蝼蚁一般的存在,完全没有资格被他放在眼里。柳毅高高在上,怎么会去关心蝼蚁的死活、蝼蚁的悲喜?” 这么一想,关山远心中十分黯然。 “这琅琊护心镜,就放在玉溪峰大殿吧。以后那些接受测试的弟子,直接来大殿就是。” 殿内,传来玉溪派掌门侯端阳的声音,“至于这牛青云,背叛师门、意图谋害师叔祖,不仁不义不忠不孝!按照师门规矩,废掉一身修为,打入地底水牢!三位护法长老,各位师弟,你们认为如何?” 众人纷纷点头,“掌门此言有理!” 关山远听到这些话语,心中忽然一阵轻松,想道:“看来不止我一个人将师叔祖当做不可逾越的高山,只怕就连各位师门前辈,也只能抬头仰望他。” 这么一想,关山远又瞬间变得舒服起来。 自然而然的,关山远已经在心中把柳毅称作是师叔祖。 人性,就是这样。 以前关山远觉得自己比不上柳毅,他会羡慕嫉妒恨。 可当他明白过来,知道与柳毅有着天壤之别的时候,他却再不会羡慕嫉妒恨,反而自动把柳毅放到了另一个层面中。 放到一个他无法触摸的层面。 关山远这么想着:“蝼蚁只能和蝼蚁比较,师叔祖那种人,怎是我比得上的?” …… 柳毅离开玉溪峰,顺路去了育兽坊,将贪狼带上,回到坤字院。 院中弟子,都已经知道了今日柳毅打伤牛青云的事情。众人聚集在院中广场里,正在议论纷纷,讨论师门该如何处罚柳毅。 众人虽然敬畏柳毅实力高深,却不敢和柳毅多说话,就怕师门因为牛青云之事处罚了柳毅,再把他们坤字院弟子当成了柳毅的帮凶。 就连那平日里对柳毅毕恭毕敬的段木怒等人,也故意对柳毅若即若离。 除了胡图图。 “毅哥儿!你太牛叉了!” 胡图图颤动着一身肥肉,大步跨到柳毅面前,满眼冒着小星星,“那牛师叔修炼了二百多年呢,连他都不是你的对手,小胖我太崇拜你了!” 发自内心的喜悦,洋溢在胡图图脸上。 因为跑得太快,胡图图脚下一滑,摔了个狗吃屎,满脸是泥。 “下回跑慢点!” 柳毅心中一暖,摇头笑道:“步子跨得太大,小心扯着蛋!” 而今坤字院弟子无人知道他成了玉溪派的师叔祖,人人都以为柳毅大难临头,和他保持距离,唯独胡图图一如既往对待他。 此等真情,的确难得。 “不碍事!不碍事!” 胡图图翻爬站起身来,跑到柳毅身边,贼兮兮说道:“毅哥儿!这次你灭了牛青云,他可是咱们玉溪派的前辈高人啊!师门肯定会因为此事,重重责罚你,咱们不如赶紧跑吧,咱们不留在玉溪派了,咱们远走高飞去!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我胡图图可是一个绝世天才,无论跑去哪个门派,都会得到最佳的待遇。” “区区小事而已,为何要跑?” 柳毅一脸笑意,摇头言道:“小胖你说自己是天才,现在突破养气境了么?” “没突破,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胡图图答道:“我辈绝世天才,怎能在乎一朝一夕的得失?就算今天没突破,明天也能突破。明天没突破,还有后天……” 两人站在坤字院门口,随意说了一阵。 随即,柳毅走进院中。 “不久之后,我只怕不会再住在坤字院了。” 柳毅看着院中弟子。 院中众人站成一团,神色复杂,正在窃窃私语。而今听到柳毅说话,纷纷转过身来,看向柳毅。 柳毅高声说道:“日后我将在玉溪峰洞府中修行,不会再住在坤字院了。”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疑惑起来,“柳毅怎么绝口不提牛青云之事,居然说要去玉溪峰洞府修行?莫非柳毅知道师门会袒护他、包庇他,不会处罚他?” 就在此刻,院外走来一道白色身影。 “柳师兄,师妹我可以去洞府找你么?” 龚茉莉带着一股香风,扭着屁股走到柳毅身边,把胡图图挤到一旁。随后,用一种酥酥麻麻的声音,说道:“柳师兄,许久不见,师妹十分想念你,做梦都梦到你呢。” 这种话语,风骚露骨。 绝对不是一般的女人,能说得出口的。 众弟子听了这话,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龚茉莉不断往柳毅身边靠近,挺起丰盈的胸脯,露出胸口白嫩的肌肤,“柳师兄,师妹摆下了宴席,不知柳师兄可否赏脸前去赴宴?” “哈哈哈哈……” 一阵大笑,从院外传来。 “龚师妹,现在柳毅都自身难保了,你为何还恋着他?倒不如跟我表哥做道侣,我表哥杜伟好歹也是内门弟子,实力不凡。” 范建洋洋得意,满口大笑,从院外走了进来。 内门弟子杜伟,跟在范建身后,两个都是一副气势凌人、高高在上的模样。 玉溪峰有关“师叔祖”的消息,尚未传播开来。 今日,众人都以为柳毅在劫难逃。 居然连这些牛鬼蛇神,都自动找上门来了! 第六十七章:怒打 范建与杜伟走进院中之后,乾字院舍长童人杰,也来到了坤字院里。 经过几个月的修养,童人杰伤势痊愈,变得活蹦乱跳。 “柳毅!” 童人杰一脸冷笑,用中指指着柳毅,“你小子也有今天!” “童人杰你这狗日的!” 胡图图勃然大怒,摸了摸身边贪狼的脑袋,随后抓起地上一块石头,奋力朝童人杰身上砸去,“上次你喝了小灰灰的尿,这次自己送上门来,莫非是想吃小灰灰的屎?你个狗日的皮痒了,要爷爷给你松松皮?” 一番话语,劈头盖脸骂了过去。 “我等正道门派弟子,怎么能开口闭口打打杀杀?” 童人杰一脸得意,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柄折扇,放在身前摇了几下,倒也有几分花花公子的模样,“今天大爷我不是来打架的,我来坤字院只为了看热闹而已。我倒要看看,这次柳师兄打伤了牛师叔,师门会如何处置,嘿嘿嘿……” 这笑声,十分的幸灾乐祸。 “我呸!” 胡图图喝骂道:“你个狗娘养的。” 柳毅则是站在胡图图身边,一脸笑容。 胡图图骂得越凶悍,柳毅心中就越爽快。毕竟论起骂人的功夫,柳毅自问远远不如胡图图。柳毅只觉得,胡图图帮他骂人,比起他自己亲口骂人,来得更加痛快。 柳毅眼中精光一闪,仰头大笑,道:“哈哈哈……小胖,骂人的事情就交给你了。等下要是打起架来,打人的事情就交给我。” 听到柳毅放肆大笑,众人想道:“这柳毅莫不是疯了,还是说破罐子破摔,大难临头了还笑得出来!” “好咧!” 胡图图高声回答,心中想道:“今天毅哥儿莫不是受了什么刺激吧?看这架势他像是豁出去了,那我胡图图还有什么好怕的?大不了陪着毅哥儿一起被罚。老子就算是被师门弄死,也要在死之前骂个痛快,出口恶气!” 一念至此,胡图图下定决心,指着童人杰破口大骂,“狗娘养的东西,老子当初把你当人看,你们却把自己当畜生,当初你们打输了,老子放你一条狗命,你居然还敢爬着上门来找茬!还拿着扇子学人装潇洒,你穿了衣冠也还是禽兽!” “老子忍屎忍尿也忍不住你个狗日的!要是把老子惹毛了,老子一巴掌把你拍到茅坑里,扣都扣不出来……” “如今蛮荒地界的禽兽越来越多了,你为了保住禽兽的地位而更加禽兽,你以为我会原谅你吗?” “你有病你得去治啊,咱们又不是兽医!” “你他妈的就是犯贱,不打不骂你就不痛快!” 第50节 胡图图骂得很水准,尤其是最后一句,直接把范建给扯了进去。还伸出手来,笔直指着范建,朝童人杰咧着嘴,示意这就是他妈的范建。 胡图图跃跃欲试,似乎要把手指按到范建的脸上才舒心,“我说范建师兄,你爹娘真有才,这名字取得太有杀伤力了!我本来是在骂童人杰那畜生的,没想到扯上了你的名字。不过我还是想问问,为什么你爸当初就没有忍住,怎么不把你射墙上呢?” …… 一串话语,骂得酣畅淋漓。 坤字院众弟子这回算是长见识了。 周围众人目瞪口呆。 就连柳毅,也免不得有些惊讶,没想到胡图图居然还有这种能耐。 童人杰与范建被骂得狗血淋头,气得浑身发抖,眼神发颤。 “好!好你个胡图图!” 范建咬牙切齿,眼神像毒蛇一样盯着胡图图,抡起拳头就准备冲过去。 “表弟!稍安勿躁!” 杜伟将范建一把拉住,沉声道:“让他先得意一会儿,今天柳毅打伤了牛师叔,师门绝对不会放过他,你我等着看好戏就行。” “也对!” 童人杰龇牙咧嘴,回复道:“听说今天柳毅自己去了一趟玉溪峰,只怕师门已经做出了决定。只等柳毅被罚,这坤字院就是个软柿子,到时候任凭我们捏圆捏扁。” “心机倒是不浅!” 柳毅冷哼一声,指着童人杰,喝道:“小灰灰,咬他!” 随即从怀中掏出一个黑乎乎的锤子,交给胡图图,“等下瞄准了,给我砸!” 这紫电锤上被胡图图涂满了墨水,到现在还是黑的。 一语道出,柳毅已经冲了出去。 人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可柳毅却不是那种忍气吞声之辈,今天这三人来到坤字院,明显是等着看他的好戏,找茬来了,若不打回去,怎能消除心中闷气? 柳毅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范建与童人杰吓得赶紧往后退。 杜伟却是内门弟子,有着神魂境二层的修为,学了一道寻常的乙木雷法,挥手就打出一道雷诀,引动雷电当空落下。 轰隆! 乙木雷光落到柳毅身上,却对他构不成任何损伤。对于雷法一类的法术,羽毛来者不拒,全都吸走! “柳师兄好猛!” 院中外门弟子目瞪口呆,惊呼道,“雷法居然对柳师兄无效!” 一道道雷电,手臂大小,接连不断打在柳毅身上。 可柳毅一马当先,丝毫不受雷电的影响,冲到童人杰与范建中间,手中剑丸一丢,化作剑锋穿透童人杰大腿。剑锋插进地面石头中,将童人杰钉在地上。 随即手臂一挥,运臂如剑,手掌砸在范建喉咙上。 嘣! 范建应声而倒,死狗一样躺在地上。 杜伟见势不对想要逃跑,却被贪狼冲过来咬住大腿。贪狼铜皮铁骨钢牙,杜伟施展出的乙木雷法,只能烧焦贪狼的毛发,却伤不了它分毫。 胡图图趁机丢出黑乎乎的紫电锤,砸在杜伟胸口。 随着咔嚓一声响,也不知断了几根肋骨。 柳毅一脚踏在范建脸上,踹得他满嘴是泥,“我让你跑来坤字院看戏,我让你看我出丑,让你看我被罚,让你幸灾乐祸……” “柳毅你休要得意!” 杜伟躺在一旁,捂住胸口断裂的肋骨,呼喊道:“今天你不仅打伤了牛师叔,还将我们三人打成重伤,你不敬师长、残害同门。师门知道此事之后,必定饶不了你!” “我饶你爹!饶你娘!” 胡图图狂奔而来,连番两个巴掌摔在杜伟脸上,将他打得鼻青脸肿。 杜伟张开嘴巴正要说话,贪狼抬腿就是一泡尿,正好洒在他嘴巴里面。 这一幕,看得院中外门弟子胆战心惊。 “这柳毅太胆大包天了!” “牛师叔那件事还没完,他居然又惹了一场大祸!” “造孽啊造孽啊!” “唉……”段木怒站在远处,亦是摇了摇头,长声叹气。 可众人以为柳毅闯了大祸,罪责难逃的时候,一道人影从远处狂奔而来。 此人,正是那关山远。 第六十八章:主持公道 “师叔祖!好消息!好消息啊……” 关山远跑到柳毅身边,当头就拜,三跪九叩。 师叔祖? 三跪九叩? 顿时,除柳毅之外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疯了!全疯了!”众人想着。 有人低声问道:“这关山远,莫非是吃错药了?” 王三炮听了此话,连连摇头,沉思道:“我看不是,估计是练功真气出岔子,走火入魔,烧坏了脑子。” 侯四喜借着补充了一句,“也有可能是走路摔了一跤,脑门撞在一块大石头上,摔傻了。” “住口!” 段木怒眉头一皱,驳斥道:“你们休要再胡言乱语!我看这关山远,极有可能是跑来看柳毅的笑话,故意三跪九叩,只是在耍柳毅师兄,想要找点乐子,耍着玩玩而已。” 闻言,众人纷纷点头,“有道理。” 关山远就跪在坤字院大门口,自然能把众人所说的话语,听得清清楚楚。 “二货!傻逼!现在你们取笑老子,等真相大白的时候,你们哭都哭不出来!” 关山远心中对此十分鄙夷,摆出一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宽广胸襟,一本正经跪在地上,抬头看着柳毅:“掌门真人重罚了牛师叔,又让朝露峰弟子在琅琊护心镜面前测试。结果师叔祖你刚走不久,接下来测试的那个朝露峰弟子卢大柏,就说了假话。” 柳毅点点头,示意关山远继续往下说。 “被牛磨磨前辈拷问一番之后,那个朝露峰弟子什么都说了。” 关山远一脸兴奋,只想在师叔祖面前好好表现一番,说起话来更是兴致盎然,“卢大柏说,他在朝露峰中,插了一杆定位旗。那定位旗是当初虎伥真人给他的,还说如果不插那朵定位旗,他就会被虎伥真人扒皮抽筋。” 关山远虽然是跪着,却比那些站着的人,更加开心。仿佛他在柳毅面前这一跪,跪得很高雅,跪得很有档次。跪出了水平,跪出了格调,跪出了特色,跪出了风采…… 他兴致勃勃,保持着最标准的跪姿,继续说道:“掌门真人当场下令,废掉卢大柏一身修为,逐出山门,遣送回家!” “知道了。” 柳毅仅仅回答了三个字,随即转身看着坤字院中众人,言道:“这三人打上门来,在坤字院闹事,现在已经被我制住了,谁来将他们丢出院外?” 众人面面相觑,却无人回答。 胡图图趾高气昂站在柳毅身边,一脚踹在杜伟身上,心里得意洋洋。这可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殴打高高在上的内门弟子! 平日里这些内门弟子趾高气昂,绝不肯正儿八经的看他胡图图一眼,今天却被他踩在脚下,像是一只死狗。 爽! 胡图图只觉得心中畅快至极,哪怕接下来就会被逐出山门,他也心满意足。 关山远喜滋滋站了起来,跑到柳毅身边,满脸谄媚,“师叔祖,我来帮你丢人。” 丢人! 柳毅眉头一皱,关山远这话有歧义。 “师叔祖恕罪,是弟子说错了话,弟子该死。” 关山远一边连连道歉,一边倒提着范建的脚掌,将他丢出了坤字院大门。再相继提起童人杰与杜伟,把他们丢出了门外。 “这关山远,难道真的疯了?”龚茉莉站在人群中,狐媚眼睛里春光闪闪,心里满是疑惑。 “毅哥儿!” 胡图图则是跑过来拉着柳毅的衣袖,“咱们快跑吧,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为何要跑?” 柳毅摇摇头,往坤字院门外走去。 胡图图呼喊道:“毅哥儿!” “小胖,你别担心。这等区区小事,算不得什么。” 柳毅回答道:“从今日起,我就住到玉溪峰那座洞府去了,你有什么事情,就去洞府找我吧。” 胡图图半信半疑,心中想着,“莫非今天发生的一切,全部都在毅哥儿的掌握当中?” 就在此刻,一道剑光,从玉溪峰方向飞来。 剑光呈鲜绿色光辉,约莫有五尺长短。 一个长髯垂胸,面如冠玉的修士,站在飞剑上端,飘然凌风,御剑飞驰而来。 趴在坤字院门外痛呼的范建三人,见到此人飞来,就像是落水之人看到一快浮木,以为是来了救星,高呼道:“掌门真人!掌门真人要为我们主持公道啊!” 飞来之人,正是玉溪派掌门侯端阳。 “你等在此哭哭啼啼,是何道理?” 第51节 侯端阳眉头一皱,从空中落下,冷然瞪了范建三人一眼。却并没有逗留片刻时间,反而是径直朝着柳毅走去。 “弟子侯端阳,拜见师叔祖!” 侯端阳来到柳毅面前,恭恭敬敬施了一个弟子之礼,说道:“弟子这一次来找师叔祖,是想要跟师叔祖说,接下来一年半时间,师叔祖还是要留在外事堂与内门这两处地方历练,等二年之期满了,一切再由师叔祖自己安排。” 柳毅点点头,简简单单说出三个字,“知道了。” 按照柳毅的想法,他并不想做什么师叔祖,不想要师门前辈在他面前恭恭敬敬施礼。而今侯端阳以后辈弟子的身份,出现在柳毅面前,柳毅真不知该如何跟侯端阳说话。 这师叔祖的身份,并不是他想要的。 此刻,躺在不远处的范建三人,用一种惊诧之极,无法置信的眼神看着侯端阳。而侯端阳却在柳毅面前恭恭敬敬,以弟子自称。 这个画面,带来的反差是在是太强烈了。 柳毅猛然间觉得,他这个玉溪派师叔祖的身份,似乎十分惬意…… “这三人是否冒犯了师叔祖?” 侯端阳再说道:“以下犯上,大逆不道!弟子建议,将三人废掉修为,逐出师门,遣散回家。” 堂堂玉溪派掌门,何时变得如此毕恭毕敬了? 这种场面,让柳毅颇为不适应。 柳毅觉得脸上有些燥热,喉咙有些干燥,轻咳了一声,说道:“杜伟可以留下,其他两人,就按照你说的办吧。” 只所以留下杜伟,只因柳毅还记得,当初范建说过,杜伟打算去无量群山的烽火溶洞中,谋取宝物。 第六十九章:云中滴天髓 柳毅留下杜伟,就意味着留下那件宝物,仅此而已。 “谨遵师叔祖法旨!师叔祖宽宏大量,大人不记小人过,弟子感同身受。” 侯端阳微一沉思,又道:“牛青云已经被罚去地底水牢,使得育兽坊无人管束,这段时日还请师叔祖管一管育兽坊,不知师叔祖意下如何?” 管理育兽坊! “育兽坊里有不少培育灵兽的丹药,许多炼制丹药的药物材料,我若是管着育兽坊,正好能借着育兽坊中资源,炼丹炼药,喂给贪狼吃,提升贪狼的等级。”柳毅心中大喜,立刻就答应了此事。 “师叔祖,若没有别的事情,弟子先告退了。” 侯端阳施礼告退,又随手废掉了范建与童人杰的修为,踏着绿光飞剑,飘然离去。 坤字院内外,鸦雀无声。 众弟子呆若木鸡,痴痴的张大了嘴巴。 良久之后,才有人回过神来。 “疯了!全疯了!” 侯四喜愣头愣脑咋呼叫喊着,“难道掌门真人侯端阳,也摔坏了脑子?” 胡图图飞奔来到侯四喜身前,一巴掌打在他脸上。 啪! “狗日的,我让你胡说!” 胡图图唾骂道:“你才疯了!” 侯四喜呆呆的捂着脸,揉了揉,似梦似醒说道:“疼!疼就不是在做梦……” “呸!” 胡图图懒得理他,屁颠屁颠跑到柳毅面前,“毅哥儿,现在连掌门真人都要尊称你为师叔祖,辈分也太高了点吧!要不我拜你为师,让掌门真人管我叫师叔?” “你安心修炼就好,哪来那么多歪门邪道的想法?” 柳毅驳斥一声,朝育兽坊方向走去。 “弟子恭送师叔祖!” 关山远见风使舵,再度叩头行礼。 可柳毅却并未理他,只是信步往前走去。等到走出了几米远,柳毅才猛地转过身去,看向坤字院。 院外,就是食堂。 柳毅在这坤字院与食堂,度过了好几个月的修炼时间。结识了一帮同门师弟,与众人也算有些感情。 柳毅目光深沉,轻轻摇了摇头。 仿佛他与坤字院众弟子的所有因果,全都在摇头之时,了结得干干净净。 这院中修士,除去胡图图之外,其他人与他再无瓜葛。 今日范建三人闹上门来,柳毅曾给过段木怒等人机会,只需众人和他一起动手殴打范建三人,那么柳毅与这些坤字院弟子就还有情义。 等到打完之后,柳毅又给了众人一次机会,让众人帮他将范建等人丢出院外,众人又没有理他。 前后两次,众人都在冷眼旁观。 这种人,不值得柳毅去结交! “从今往后,我与坤字院,再无瓜葛!” 柳毅面色冰冷,说得极为绝情。 此话一出,院中众人脸色煞白,却无人敢开口说话。 “那我呢?” 胡图图狂奔而来,惊问道:“我也算是坤字院的吧?” “小胖你和他们不同!我是你毅哥儿……” 柳毅重重的拍了拍胡图图的肩膀,仰头长笑,踏步远去,“哈哈哈哈……炼狱窟侵入师门之时,小胖你不惜性命,要把神行符给我。他们这些坤字院弟子,怎么比得上你?” 贪狼摇头晃脑,轻轻踢了胡图图一脚,再朝着柳毅狂奔而去。 …… 育兽坊。 牛青云居住的大院,十分宽广。 现在这座院子,由柳毅住在里面。连仓库里面收纳的许多药材,灵兽膳食,也全掌控在柳毅手里。 东厢房中,摆着一只丹炉。 贪狼趴在鼎炉边上,盯着丹炉下那一抹火焰,看得津津有味。 柳毅一边控制着鼎炉火焰,一边与羽毛聊天。 与坤字院众人了结了因果,多少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柳毅显得十分轻松。 “羽毛兄。” 柳毅随意问道:“我与坤字院了断因果,恩断义绝,是对还是不对?” “有何不对?修行之士若想成为强者,首先必须有一颗强者的心。强者之心,杀伐决断,绝不拖泥带水!当初你废掉牛青云之时,勉强算是跨出了步入强者之路的第一步。而强者,必定爱恨分明,敢爱敢恨!” 羽毛回答道:“那些人麻木不仁,无情无义,你理当与他们断绝因果。胡图图那小子虽然笨了点、傻了点、资质废了点,却至情至性。你将胡图图与坤字院众人区别开来,这一点做得很好。” “杀伐决断,爱恨分明!” 柳毅沉吟一声,眼神变得越发坚定起来,断然言道:“人生在世,就应该快意恩仇!” “嘿嘿……” 羽毛坏笑一声,讥讽道:“这一次你了断因果,快意是快意了。可从此之后,坤字院买药膳的钱,只怕你不好意思再上门索取了吧?” “蚊子再小也是肉!” 柳毅嘴角勾起一道弧线,带着淡淡的笑意,“我不好意思上门索取,那就让段木怒给我送上门来。” 说到此处,柳毅又想起了胡图图,眉头一皱,“胡图图修炼了这么久,还只有养气五层。只怕他的资质,比那范建还低。” “资质低怕什么?” 羽毛说道:“你小子资质也不高,现在还不是一样被人仰视?” 柳毅眼中精光一闪,“你有办法?” “办法是有,就怕你不肯答应。” 羽毛说道:“我有许多上古之时的妖族功法,随便找一本让胡图图练了,他必定能修炼成一个实力不凡的妖人!” 柳毅问道:“难道你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没有!” 羽毛语气十分坚定,“他和你不同。” “有何不同?” 柳毅追问道:“我也是人,他也是人。为什么你帮得了我,却帮不了他?” 十五六岁的年纪,即使再如何少年老成,在有些时候,也会不经意间露出些许孩子气。 羽毛与柳毅关系亲密,不是师徒却胜似师徒。 可羽毛虽能承受柳毅的孩子气,却并不肯回答柳毅的话语,干脆闭口不言。 鼎炉中香气,缓缓飘出。 鼎中丹药,叫做“云中滴天髓”。 是专门用来喂养贪狼这种成长型灵兽,帮助灵兽晋级的丹药。 第七十章:御物诀 云中滴天髓,一共有一十六颗。 此丹只有成长型灵兽才能服用,对于其他灵兽没有效果。如果人吃了,那就是一剂毒药,药效会腐蚀掉人身五脏,死无全尸。 第52节 “有了这一十六颗丹药,再加上羽毛教给贪狼修炼的灵兽功法,只需再过半年,贪狼就能成为五阶灵兽!” 柳毅将丹药喂了一颗给贪狼吃,再把药瓶子收进了储物戒指中。 算算时间,柳毅在育兽坊,已经停留了十来天。 在这种无人管束的情形之下,柳毅全靠着自学看书,才将养育灵兽的能耐学到手。 身为玉溪派师叔祖,辈分极高,柳毅可以任意查阅玉溪派的书本秘籍,可他却一如既往去长台峰找唐佳文借书。 此举不为别的,只为了那一份师徒情谊。 “丹药已经炼成,当务之急是要修行基础的五行术法,唐佳文给了你一部《御物诀》,这道功法自古以来就流传在修士之间,是修行之士最为紧要的法术,你可千万要用心修炼,不可疏忽了。” 羽毛时不时会说些话语,提点柳毅修行。 羽毛见多识广,知识渊博。 可是,羽毛所懂得的功法秘诀,都是些极为高深的东西。这些法诀对于现阶段的柳毅来说,只是水中花雾中月罢了。 羽毛不仅没有低层次的功法口诀,就连现而今育兽坊中那些灵兽,羽毛也大部分认不得。按照羽毛的话语来说,是因为时间过得太久,天下间灵兽与妖兽等等动物种类,都有所进化,有所变动,他认不得也在情理之中。 唯有那些炼丹炼器的材料,无数年来名字没有变动,代代相传,羽毛倒是全能认出来。 若非如此,羽毛怎能教导柳毅炼丹炼器? 御金术、御木术、御水术,御火术,御土术…… 驾驭五行之术,就是最基础的五行术法。 把这五种法术修炼俱全,就能在五行的相生相克当中分出阴与阳的差别。 阴阳相悖为雷! 水火激荡成风! 随即衍生而出的,就是最基础的御风术,御雷术。 “天地万物,俱在无形当中,万象有形,不脱五行之外……” 柳毅摇头晃脑,阅读着《御物诀》中的功法口诀。 御物,取的是隔空驾驭物体的意思。 这道术法,是修炼御剑之术、法宝飞纵术的基础。若没有这道术法,就没有修行之士驾驭飞剑法宝、隔空取人性命、杀敌于千里之外的威能。 金木水火土五行全能御动了,才能捉拿五行之物,将御物诀修炼成功。 “起!” 柳毅五指微张,对准不远处一条凳子,轻喝一声。 凳子应声而起,离地五尺。 柳毅心中暗喜,“成了!没想到这御物诀,竟是这么容易学会。” 柳毅心中一欢喜,体内气息就乱了,施展出的御物诀手段,立刻就出了差错。 嘣! 凳子猛地落下,掉在地上摔坏了一条凳子腿。 “哼!这御物诀,哪是这么容易就能学会的?修炼这道法诀,完全没有任何捷径,只有熟能生巧这一条路可以走。寻常修士只有每天不停的修炼,等御物十万次、百万次之后,体内气息才不会乱,这道法术也才算是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你有我相助,也至少要修炼十天半个月,才算小有成就。” 羽毛趁机讽刺柳毅,借此来表达他自己的崇高与伟大。 “有这么难吗?” 柳毅将那凳子丢出门外,心中有些疑惑,“为什么你这种说法,我从没听人说过。” “玉溪派这些井底之蛙,不学无术,怎知道天高地厚?” 羽毛满口鄙夷,“当初你废掉的那个牛青云,就是个不学无术之辈!他如果将御物诀修炼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就凭你那三脚猫的剑法,你能挡得住他的乌木剑……他那乌木剑中,本来就刻印了一套剑诀,只需将乌木剑对着你丢出去,乌木剑就会自己施展剑法,不需要牛青云亲自用御物诀施展御剑之术来控制。” 柳毅回想起那一场战斗,忍不住点了点头。 当初那乌木剑围着他不停的攻击,的确翻来覆去都是那些招数,毫无新意可言,剑招没有半点灵性,虽然剑术速度极快,势如暴雨,却十分呆板,想要挡住倒也不难。 “哼!不仅是那牛青云,就连你那便宜岳父手里那把弯刀,也是一件不学无术的法宝!丢出去之后就会自动攻击,招数呆板。” 羽毛继续贬低他人,借此来衬托自己的伟岸,“不过,罗半道倒和这些人不同,他那龙纹剑里头,并没有设定什么攻击招数。” 柳毅笑道:“这么说来,你对我们玉溪派祖师爷罗半道,十分敬仰咯?” “敬仰个屁!” 羽毛怒道:“龙纹剑好歹也是一件灵器,他要是设定了攻击招数,你只需丢出这柄剑,就能打得过一个寻常的神魂境修士。可现在这龙纹剑的威能,全要靠着你自己来催动。你只有区区炼气境的修为,能发挥出此剑的几分威能?” 羽毛满口苛责。 好似天下所有的高手,都不被他放在眼中,就连玉溪派祖师爷罗半道,在他心里也只是一只蝼蚁而已。 不过,他这种语气,柳毅早已习惯。 羽毛说的话,就当做是蛛丝一样轻轻抹去,柳毅完全不去计较羽毛的猖狂态度。 吱呀一声,柳毅推开房门。 关山远守在院门口,见柳毅出关,立刻满脸谄媚跑来,“弟子拜见师叔祖!师叔祖满面春风,这次闭关肯定收获不少,弟子祝师叔祖福寿绵长,文成武德,名震天地,千秋万代……” 这马屁拍得,越来越有水平! 柳毅眼观鼻鼻观心,直接无视了关山远的马屁,问道:“你守在这里,可有事情?” “启禀师叔祖。” 关山远点头哈腰,站在一旁,“那内门弟子杜伟,带着礼物跪在育兽坊之外,想让师叔祖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他、饶了他这一回。” “他跪了多久?” “从师叔祖离开坤字院,到此处闭关之日开始,他就一直跪在门口。” “哼!” 柳毅剑眉一扬,朝关山远挥挥手,“你让他进来,直接带他去大厅就是。今日本师叔祖心情极佳,想请他喝杯茶水。” 关山远转身离去。 柳毅把贪狼留在房中,径直走到大厅,倒了两杯茶,往其中一个杯子里,丢进一颗“失心丹”。 第七十一章:遥望纯阳 “……从这种方式来分别,法宝可以分为两种。第一种就是牛青云的乌木剑,以及虎伥小怪的弯刀,都是在法宝中预先设定了攻击手段,呆滞死板,毫无灵性。法宝的威力,取决于修士设定的攻击手段而已。” 等候杜伟的这段时间里,羽毛不停的向柳毅传授一些修行之士的知识,“你的龙纹剑,属于第二种。此剑所有威能,全要靠着你自己去控制、驾驭,才能发挥出来。法宝是死的,人是活的,只有第二种法宝,才能发挥出法宝的最佳威能,这天底下所有炼制第一种法宝的修士,全都是蠢货!” 闻言,柳毅剑眉一挑,问道:“你这么说,的确很有道理。可如果以后我身上有十几件,以至于几十上百件法宝,若是每一件法宝都要自己去掌控,岂不是会手忙脚乱?” “一心多用就是!等你修为高了,哪怕上万件法宝,你都能控制自如。” 羽毛满口鄙视,随即念出了一段口诀:“元神有一化五,合五行之数。元神有一化三,合三生万物。以人变鸟,变昆虫,花果草木,山水亭楼,器用珍宝诸法……可显化洞天,包罗万象。洞天诸世界,掌中有神国……” “停!停!” 柳毅听得一头雾水,赶紧问道:“你说的这些,暂时离我太远了些,羽毛兄你只需告诉我,要到哪个境界,才能掌控万件法宝就行。” “等你修炼到纯阳境界就行。” 羽毛答道:“纯阳境界修炼出了元神,施展分神之法,能分出许多个元神分身。你用一个元神分身控制一件法宝,不就够了?” “纯阳境界!” 柳毅眼中精光一闪,叹道:“养气、炼气、神魂、真法、真人、纯阳!等到修炼至纯阳境界,不知多少年以后了。” “纯阳境界算得了什么?” 羽毛满口不屑,“上古之时有许多修士,生下来就是纯阳境界,还不是被一巴掌拍死?” “管他多少年才能修炼到纯阳境!” 柳毅胸中自信满满,昂然说道,“我有羽毛兄相助,区区纯阳境,只不过迟早的事!哪怕纯阳境界之后,还有千万里道途,亿万年苦修,我也会一一跨过!” “好!” 羽毛赞叹道:“这种气度胸襟,才当得上是我羽毛的兄弟!” 迄今为止。 这是羽毛第一次赞赏柳毅。 咚咚咚。 杜伟敲门走进大厅。他脸色灰白,身上伤势尚未完全痊愈,手脚被挑断筋络的地方,缠着灰不溜秋的绷带。 “内门弟子杜伟,拜见师叔祖。” 杜伟当头跪下,三跪九叩。 “先关上门,再来我这边坐下。” 柳毅点点头,指着桌子旁边另一个座位。 “弟子遵命。” 杜伟老老实实关好门,恭恭敬敬坐到柳毅指给他的座位上。 “论身份,你是我徒孙,我是你师叔祖!论资质,我是稀世灵根,天生不凡!论实力,我半剑就能逼疯你!” 柳毅一连几句话语,说得杜伟哑口无言。“当日我只需一声令下,侯端阳就会一剑杀了你,你知道我为何要放过你?” “弟子……” 杜伟吓得战战兢兢,“弟子不知道。” 柳毅摇头一叹,“我是念在你修行不易,动了恻隐之心,一时心软才放过了你。我本来已经将你我之间的恩怨,忘得干干净净,可你这些天跪在育兽坊门外,倒是让我又想起来了。你说,我是该赞扬你呢,还是该重罚你?” “师叔祖!” 杜伟吓得屁滚尿流,跪倒在地不断叩头,“弟子跪在门外,是想要师叔祖饶恕我。” “起来!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柳毅俨然一派宗师的摸样,眉头皱起,指着桌边凳子,沉声说道:“我堂堂一个师叔祖,身份地位崇高,犯得着和你计较这种小事?今天你既然来了育兽坊,所谓来者是客,就喝下这杯茶,回内门安心修炼去吧。” 第53节 杜伟心中惊喜,问道:“师叔祖真的肯饶恕弟子?” “嗯?” 柳毅神色一变,佯装不悦。 “弟子错了!弟子不该问!” 杜伟端起茶杯,将满满一杯融入了“失心丹”的茶水一饮而尽。 “喝了这杯茶,你我恩怨就一笔勾销,也了断了因果。” 柳毅点点头,也将自己杯中茶水喝完。 “弟子谢师叔祖大恩大德!” 杜伟三跪九叩之后,才辞别离去。 可刚刚走到门口,杜伟就觉得脑子一阵迷糊,双眼发晕,似是陷入了梦境当中,摔倒在地…… 接下来的事情,十分简单。 柳毅问,杜伟答。 柳毅把有关无量群山,火风溶洞里头法宝的事情,全都问了一遍。 随即一掌拍在杜伟后脑勺,将他打晕。 半个时辰之后,杜伟才幽幽醒来。 柳毅面色沉静,对杜伟说道:“你身上伤势未愈,又在育兽坊门口跪了十来天,身体太虚,方才晕了过去。现在你既然已经醒来了,那就回内门去吧。” “弟子告退。” 杜伟摸摸昏昏沉沉的脑门,将信将疑的离开了育兽坊。 …… “这杜伟等人,居然把歪心思打到了炼狱窟妖怪的身上!那火风溶洞本是炼狱窟一个妖怪的洞府。这妖怪叫做芒牙道人,有着真法境修为,杜伟只是召集了三个内门弟子,就想谋夺芒牙道人的宝物,好大的胆子!” 柳毅回到贪狼所在的房中,朝羽毛传音说道:“哼!不义之财,见者有份!芒牙道人的宝物,与其便宜了他杜伟,还不如便宜了我柳毅!” 炼气境之后,是神魂境。 神魂境之上,才是真法境。 “你小子比那芒牙道人,修为层次相差了两个大境界。那杜伟胆子再大,能大得过你?” 羽毛冷嘲热讽,沉思片刻之后,又道:“那杜伟等人,决定在半月之后就动身前往无量群山,你我最多只有半个月的准备时间。” 柳毅剑眉一扬,气宇轩昂,“半月时间,足够我突破至神魂境了!” 第七十二章:五彩烟雾 柳毅回到玉溪峰洞府,半月时间,连连服用聚元丹。 体内真元火速增长,修为急速提升。 只怕天底下除他之外,再无人有这等胆量,靠着服用聚元丹来修行。若是换做寻常修士,接连吞下了十来颗聚元丹之后,就会被丹药中存留的毒素,毒得尸骨无存。 有羽毛相助,柳毅倒是不怕丹中毒素。 柳毅与贪狼在洞府中闭关,杜伟也没闲着。 那天他离开育兽坊,回到内门之后,就一直在想着他与柳毅之间的矛盾。 “柳毅倒是胸襟宽广,杯茶了恩仇!” 想起柳毅,杜伟心中忍不住有些赞叹,可他转念一想,眉宇间又显现出了杀机。 “不久之后,我将去无量群山,谋夺芒牙道人的宝物。此行十分凶险,极有可能死在芒牙道人手里。若身死魂灭,则一切成空……哼!” 杜伟咬牙切齿,在心中念叨,“与柳毅那番恩怨,终究是我杜伟吃了大亏!表弟范建被废掉修为,沦为废人,遣送回家。我也被他毒打了一顿,还在育兽坊跪了十来天,丢尽了面子,此事怎能就这么算了?” 为了报复柳毅,消除心中那一口不平之气,杜伟做了一番谋划…… 炼气境七层到九层,则是温养自身的精、气、神。 第七层蓄养气息,指的是调养体内五行之气,让体内五行生生不息,圆通如意。 第八层蓄养精血。 第九层养神。 虽说修的是精气神,可归根到底,还是要靠着自身真元为基础。 连续闭关将近半月时间,柳毅缓缓站起身来。 手臂一抖,剑丸在手。 来到洞府院子里,舞动一套剑法。 时至今日,柳毅剑法水准,已经远超从前。虽然远远比不上羽毛的剑势,却隐约能在剑招当中,显现出一丝半缕洒脱飘逸的气息。 剑道,已经略有小成。 只等以后修炼一篇御剑的法诀,就能发挥出柳毅在剑道一途上超人一等的威能。 至于那御物诀,历经半月时间磨砺,也已经到了小有成就的境地。柳毅的修炼速度,是用丹药堆积出来的。 有丹药支撑,完全不需考虑真元损耗,加上羽毛带给他三倍的修炼速度,旁人怎能比得上他? 呼! 柳毅长嘘一口气,口中喷出一道白色气流。 气流呈柱状,似是烟霞涌现。 “幼年之时,我听人家说修行之士吞云霞,食烟火。而今单凭我口中这道气柱来看,这话倒也不差。” 柳毅练完剑,凝神站着,感受着体内滚滚运转的真元。 柳毅分明能够感觉到,体内已经五气朝元,三花聚顶! 似乎有三道忽明忽暗的光辉,出现在眉心紫府当中。只是修为不够,不能施展内视之术,看不到体内的真实状况,那所谓的三花聚顶也只是冥冥中一种奇特的感觉罢了。 下丹田位于小腹。 中丹田膻中。 上丹田紫府。 三个丹田当中,真元浑厚,如同水流一样,汩汩流淌。 “小灰灰!走咯!” 柳毅朝贪狼招呼一声,走出洞府,去往育兽坊。 这一次他要去无量群山,前往火风溶洞里头,谋夺一件宝物,带上贪狼却有些不方便。贪狼虽是铜皮铁骨钢牙,可要算起真实的实力来,它也只能勉强比得上一个神魂境一二层的修士,去了无量群山也帮不上忙。 初夏时节,玉溪派山明水秀。 树梢上鸟儿翱翔,草丛里昆虫鸣叫。 就连育兽坊中灵兽,也一只只怡然自得,活得十分惬意。 三月已过,四月伊始。 春暮夏初,恰好是一个发春的季节。 龚茉莉穿着一身轻纱,浑身上下关键部位若隐若现,扭着小蛮腰,晃动着双乳,摇晃着与小腰极不协调的大胸脯,来到育兽坊。 坊中弟子见了他,就像是恶狗见了一坨屎,完全被吸引住了。 更有人在揣测,要立下一个赌局,赌一赌龚茉莉的小蛮腰什么时候会被扭断。 龚茉莉端的是烟视媚行,风骚入骨。 此时,育兽坊接任的管事还没有选出来,所以柳毅依旧管理这座坊院。 龚茉莉知道柳毅就在坊中大厅,迈着步子,摇晃着屁股,径直去了大厅里头。 柳毅把贪狼送到了七星白云狼院子里,此刻正在大厅里喝着茶,看着书。 修行之士所需学习的修道知识,多得数不胜数。 也幸亏修行之士寿命悠长,才能有足够的时间,学完这些凡俗世人想都不敢想的海量知识。 凡俗世人,百岁就已经算长寿。 可修行之士修为到了炼气境,就能活一百五十岁。 神魂境,能活二百岁。 真法境,能活五百岁。 真人境,能活千年以上。 纯阳境,能活五千年。 咔嚓! 龚茉莉走进大厅,将大门关上,拜倒在柳毅面前,三跪九叩,“外门弟子龚茉莉,拜见师叔祖。” 这段时日,柳毅“师叔祖”的身份早已传遍了玉溪派,众人皆知。 龚茉莉的声音,依旧酥酥麻麻,就像是“行房”的女子正在呻吟,媚到了骨子里头。 拜在地上的时候,龚茉莉故意抬起头来,露出脖子下面那一抹雪白高昂的胸脯,两道白嫩嫩颤巍巍的物体,正对着柳毅。 能清晰看到,她胸前那一条深深的沟。 龚茉莉缓缓站起来,朝柳毅抛了个媚眼,猛然间又似乎是站不稳扭到了脚,哎呦一声又摔倒在了地上。 纱裙掀了起来,露出白花花的大腿,以及大腿根处朦朦胧胧的景象。 “师叔祖!你来扶人家一下嘛。” 龚茉莉娇喘一声,趴在地上发着嗲,身段曲线毕露。 柳毅无动于衷,端坐在椅子上。 可他喉咙却不由自主地有些干燥,觉得十分口渴,忍不住端起茶杯大喝了一口。 第54节 “师叔祖,你要是不扶人家,人家就……” 龚茉莉眼中噙着泪花儿,梨花带雨,“人家就躺在这里,不起来了。” “哼!你这等庸脂俗粉,只怕勾引不到我!” 柳毅冷哼一声,最终还是走了过去,伸手扶她,沉声道:“我倒要看看,你要耍什么花招!” “人家哪里想耍什么花招了?” 龚茉莉抬起手臂,拉住柳毅的手掌,在即将站起来之时,猛地身子一歪,拉着柳毅一起往地上倒去。樱桃小口忽然张开,一股彩色烟雾,从她嘴里喷了出来。 可柳毅口中却猛地吹出一股狂风,将彩色烟雾全部吹回到龚茉莉口中。 五彩烟雾一丝不漏,径直灌入她腹内。 “雕虫小技!怎能害得到我?” 柳毅嘴角勾起一道不易察觉的邪笑,可眼中却闪出一道晶亮雪白的光辉,盯着龚茉莉,语气陡然一变,喝问道:“说!是谁让你来害我的!” 第七十三章:自寻死路 这眼神,像是有着无穷的压迫之力。 龚茉莉直勾勾盯着柳毅的眼眸,只觉得有一股源自无限星空深处的浩瀚压力,肆无忌惮冲进了她内心深处,摧毁了她心中所有防线。 而那一声喝问,更像是九天雷霆,砸在龚茉莉心坎上。 龚茉莉心中没有半点抗拒,更没有半分犹豫,直接说出了答案,“杜伟!是杜伟让我来的。” 可说出这话之后,龚茉莉猛然回过神来,赶紧捂着自己的嘴巴,惊问道,“柳毅!你施的是什么邪法?” 啪! 柳毅抬起一脚,踹在龚茉莉丰盈的胸脯上。 将这丰胸细腰的女子,踹得横飞到了墙角,丰胸成了两驼峰,从衣襟领口挤了出来,左右摇晃,上下颤动。 若是换做旁人,可能会有些怜香惜玉。 可柳毅却全然不将龚茉莉放在眼里,似她这种姿色,这种气质,比之陆凝霜简直相差了千万里,柳毅又怎会瞧得上她? 更何况,这次龚茉莉竟然勾结杜伟,向他下毒! “你这胸脯,还真是有些弹性呢。受了我一脚,居然没爆!” 柳毅煞有其事盯着龚茉莉胸前看了一眼,啧啧赞叹,“如此看来,你这胸脯倒算是货真价实,不是假货。” 这番风凉话,气得龚茉莉浑身发颤。 五彩烟雾的药力,已经在她体内开始产生效果。 话到嘴边想要唾骂柳毅,可却不由自主发出了一阵轻轻的呻吟声。那五彩烟雾药力太强,她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 眸子里满眼泪光,泪水从眼角滑下。 龚茉莉双腿不由自主夹紧,手掌在身上不停的抚摸。 “你这又是何苦!” 柳毅轻轻摇头,叹息一声。 羽毛却在柳毅心中说道:“这种五彩烟雾,是极为烈性的媚药,龚茉莉只有养气境第十层的修为,绝对抵挡不住这媚药的药力,再过片刻就会发狂!” 柳毅传音道:“你可有办法,压制住龚茉莉体内毒素?” “她想害你,你居然还救她?” 羽毛愤愤然说道:“你刚刚进入这座大厅之时,我就感觉到有人藏在院外的草丛里。当龚茉莉进入大厅,关上门之后,那人却急速遁走……很显然,这是别人设下的圈套。” “你是说,有人故意让龚茉莉来对我施展媚毒,然后设计害我?” 柳毅神色冰冷,沉声说道:“哼!如果我真的毒素发作,必定会将龚茉莉的清白给侮辱了,然后那些人就将我抓奸在床,让我这个师叔祖身败名裂!好狠毒的计策!杜伟,你果真毒辣!” 可是,龚茉莉听到柳毅这些话语之后,却连连摇头,似乎想要解释一番。可是她此刻媚药发作,已经说不出话来。 羽毛则在柳毅心中说道:“女子的名声与清白,最为重要!柳毅你和她无冤无仇,她为何会甘愿付出清白,帮着杜伟来害你?” “无需多说,先助她解毒!” 柳毅隐约猜到事情没那么简单,剑眉一抖,走到龚茉莉身边,蹲了下来。 龚茉莉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一把将柳毅紧紧抱住,用丰盈的胸脯贴在柳毅胸口,浑身滚烫,柔软的身段发出阵阵火热气息。 两道电光,从柳毅手掌中冲出,落到龚茉莉后背上。 酥酥麻麻的电流,让龚茉莉浑身颤抖。 她小腹猛地绷直,发出一声长长的呻吟声,下身裙摆猛地湿了一片。 另有一股清凉的气息,从龚茉莉体内冲出,顺着柳毅双掌,传到柳毅体内。 “注意了!这清凉气息,是女子的处子元阴之气,对你大有好处!” 羽毛在柳毅心中提醒,“这五彩毒烟药力庞大,毒素蔓延至龚茉莉全身,只有让她元阴之气泄掉,才能趁机将毒素一同泄去。” 片刻之后,龚茉莉觉得身上热意急速消退,神智缓缓恢复过来。 “师叔祖!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害你,真的不是!” 龚茉莉连连摇头,推开柳毅,抱着脚蹲在墙角,身躯蜷缩着,像是一只受伤的兔子。可在她内心深处,却十分怀念柳毅怀抱中的温暖,心中奢望着:“刚刚被他抱在怀里,真的好舒服!真想就这样一辈子被他抱着,再也不离开。” 体内毒素消除,龚茉莉彻底清醒过来。 柳毅驳斥道:“那你为何要用媚毒害我?” “我不是想要害师叔祖,真的!” 龚茉莉脸上挂着两行泪水,“杜伟知道我恋着师叔祖,他给了我这种五光惑心烟。说只要让师叔祖得到我的人,你就会对我负责,把我当做是你的女人……” “哼!这都是杜伟的毒计!” 柳毅皱着眉头,沉声道:“他早就谋划好了,只等我中了媚毒,就给我来个抓奸在床,让我身败名裂!” 叩叩叩!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开门!开门!” “里面的人,速速把门打开!” 有一大批人,在外面高声呼喊,“再不开门,我们就要撞门了!” “好一个杜伟,蛇蝎心肠!” 龚茉莉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恨意,赶紧将衣服穿好,恭恭敬敬跪在大厅中央,呜呜咽咽哭了一阵,脸上满是哀怨,抬起头来:“不管你爱不爱我,反正我就是喜欢你!” 这句话语,竟是说得倔强无比。 柳毅轻轻摇头,走过去开门。 “喜欢你是我的权力!” 龚茉莉的身影,从柳毅身后传来,“师叔祖!总有一天,你会接受我的心意……” 吱呀。 柳毅打开大门。 外头人头攒动,熙熙攘攘,约莫有百来号人马。 柳毅扫视一眼,却没有在人群中看到杜伟的身影。 “拜见师叔祖!” 众人见到柳毅开门走了出来,赶紧拜倒在地。 柳毅居高临下站在门口,朝着跪在台阶下的众弟子问道:“你们齐齐来到育兽坊大厅,到底想干什么?” 有人答道:“回禀师叔祖,有人告诉我们,说育兽坊有一个外门弟子,把龚茉莉师妹骗到了大厅,还给她吃了媚药……” 哼! 柳毅眉头一皱,转身朝育兽坊外面走去。 众弟子见柳毅走来,自动让开一条道路。等柳毅走后,他们才发现龚茉莉衣衫整洁,正跪在大厅当中,双眼红肿,脸上泪水没干。 见到这番景象,那些正义之心明显过剩的弟子,纷纷问道:“龚师妹,是不是师叔祖欺负你了?” 又有人说道:“肯定是被师叔祖欺负了,不然龚师妹怎么会哭得这么伤心?” “你们别乱说!” 龚茉莉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回答道:“今天我来找师叔祖表白,可这一次又被师叔祖拒绝了。” “原来是这样啊!” 众人恍然大悟。 柳毅离开育兽坊,径直回到洞府。 进入房中盘膝坐下,柳毅准备运功修行,消化那一缕从龚茉莉体内得来的元阴之气,心中想着,“杜伟!我本想留你一条生路,可你却自寻死路!我若不灭你,天理难容!” 第七十四章:金丹种子 借得龚茉莉体内那一丝元阴气息,柳毅又有羽毛相助,一夜之间,将元阴气息融入下丹田当中,再汇入自身的一丝处男元阳气息,合二为一。 “这种阴阳相容,元阳元阴交汇,顺应乾坤阴阳的至高道理,是结成金丹种子的捷径!龚茉莉弄拙成巧,本意是要给你吃毒药,和你做那男女之事,可最终却助你修成了金丹种子!” 羽毛一边引导着柳毅体内真元运转,一边和柳毅说道:“神魂境,终于能修炼一些派得上用场的法术了。不过……你得到的元阴之气,只是龚茉莉体内的少部分元阴气息罢了,她只要还是处子之身,过了一两个月之后,就会慢慢的恢复过来。” 滚滚真元,从四肢百骸、全身经脉中,聚集到了下丹田。 羽毛又说道:“你虽然同时修炼三个丹田,不过金丹种子,只能一颗一颗的慢慢凝聚,不能一蹴而就,更不可同时修炼三个。” 液态真元,在小腹处下丹田中凝聚。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真元一滴一滴压缩。 第55节 当真元凝聚到极点的时候,柳毅胸口那片羽毛陡然发出一抹雷光。 雷电顺着心脉游走,在五脏当中绕了一圈,带着浓浓的五行气息,劈打在下丹田中那个已经凝固的真元小球上。 嘣隆! 柳毅只觉得心神深处,传来一阵无与伦比的雷霆巨响。 声音振聋发聩,震得气血翻腾,险些晕了过去。 柳毅一直在闭着眼睛,眼前一片漆黑。 可在雷霆之声响起的时候,他眼中猛地出现一抹亮光。 竟然是看到了丹田中的景象。 柳毅能清晰无比的看到,一道带着五彩光辉,包涵五行灵气的电光,劈打在一个真元小球上面。原本乳白色的小球,猛地闪烁出一片金光。 鸡蛋大小的球体,化作无数金色碎屑。 紧随着,丹田中出现一个漩涡,将四散飘飞的碎屑吸纳到一起,形成一个极为细小的小颗粒,金光闪闪。 同时,柳毅能够清晰无比的感觉到,这颗金色小颗粒中蕴含的威能,比起先前那个真元小球,要庞大了数倍。 金丹种子! 神魂境! 修行一夜,突破了一个大境界! 柳毅抑制不住心中狂喜,睁开眼睛。 “刚刚你看到丹田中金丹种子生成的景象,靠得就是内视之法!” 羽毛从柳毅胸口飞出,悬浮在他面前,说道:“这神魂境,一共有十层,前三层修炼神识,中三层修炼神念,后三层修炼神魂。到了最后一层,就是神识、神念、神魂三分归元。只等三分归元后,便能突破至真法境。” 说到此处,羽毛又趁机贬低唐佳文,贬低玉溪派,补充道:“你那《三元归一经》,本来可以修炼到神魂境,最是适用于神魂境第十层的三分归元。可玉溪派这些不学无术之辈,却把《三元归一经》当做是炼气境的修炼功法……可笑!实在可笑!” 闻言,柳毅神色有些不悦。 弟子不言师之过。 唐佳文对柳毅关爱有加,柳毅怎能随着羽毛一起贬低师傅? “我说的都是实话!” 羽毛说道:“不过,我羽毛也有失策的时候,先前教你那一道《敛息诀》,是想让你隐藏修为。可计划赶不上变化,现在你成了玉溪派的师叔祖,倒是不需要再遮遮掩掩了。” “你那《敛息诀》,也并非完全无用。” 柳毅眼中精光一闪,面带笑意,“别人看不穿我的真实修为,才好扮猪吃老虎。谁要是认为我修为浅薄、实力低下,想要欺压我、谋害我,哈哈哈……” “嘿嘿嘿……” 羽毛阴测测的怪笑了几声,“如今你修为到了神魂境,虽然只是第一层,可若是有我助你,哪怕是真法境的修士,也能把他斩于剑下!” …… 柳毅稍微装扮了一番,脸上带着一个人皮面具,踏着清晨的朝阳,施展了一张神行符,狂奔下山,离开玉溪派。 人皮面具,是当初虎伥真人交给柳毅的,现在倒是派上了用场。 至于神行符,也是上次虎伥真人侵犯玉溪派之时,唐佳文交给柳毅的。 神行符速度极快。 日行千里,夜行八百。 一路上山川河岳,大好风光,风驰电掣般从柳毅面前一闪而过。 柳毅目的很明确,直奔无量群山。 昼夜不停,全靠着把聚元丹捏碎成粉,一点点吞进口中补充体力与真元。而今修为到了神魂境,已经不能靠着服用聚元丹来修行,不过把这种丹药用来补充体力与真元,倒是效果极佳。 无量群山位于蛮荒三万里地界正中央。 距离玉溪派,五千余里。 柳毅狂奔了三天,满脸风尘仆仆,在黄昏之时,来到无量群山脚下。 山下有一座城池,叫做蛮荒土城,正是那百宝宗所创。 土城号称百般物件应有尽有。 柳毅带着斗笠,跑了几个店铺,发现居然有人在卖龙无瑕的铜镜。在茶馆里甚至听到有说书先生在说玉溪派的故事,说他柳毅如何如何厉害,前后两剑如何如何威风。 甚至,连柳毅成为玉溪派师叔祖之事,也说了一遍。 茶馆中众人,听得津津有味。 “还好我带了人皮面具,不然这蛮荒土城,只怕人人都认得出我!” 柳毅心中感慨,找一个店铺买了一张无量群山的地图,在城中找一间客栈住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清早,就离开了蛮荒土城。 人怕出名猪怕壮啊! 出城门之时,却是遇到了熟人。 杜伟! 柳毅笔直停在道路中央,打量着杜伟。只见到那杜伟身后,还跟着两个修士,穿着一身火红的道袍,这种打扮,显然不是玉溪派弟子。 “我还以为,这杜伟必定会召集同门师兄弟,助他去火风溶洞夺宝,没想到他居然带上了两个其他门派的修士。” 柳毅眼中,闪烁着淡淡杀机,暗想道:“如果跟在杜伟身边的,是我玉溪派弟子,我念在同门修行的香火情份上,或许会有些心怀怜悯。这两个红袍修士,与我无情无故,他们若要与我为敌,杀了又如何?” 杜伟心思敏锐,感觉到前方那戴斗笠的修士正在打量他,赶紧走到柳毅面前问道:“不知这位道友,有何见教?” “刚刚我见你印堂发黑,灾星高照,替你算了一卦。结果发现你大劫难逃,三日之内必有性命之忧!” 柳毅故意用一种怪异的语气悠哉游哉地说了一句,然后信步离开城门,与杜伟擦肩而过。 第七十五章:无量群山,火风溶洞 无量一词,本是出于佛经。 这无量群山,以至于群山中的最高峰无量山,都是由那一本《无量寿经》而得名。 可是,在蛮荒三万里地界中,虽然有佛经流传,却没有佛门修行门派。有的只是正魔两道,以及炼狱窟中的妖修。 柳毅一边看着地图,一边在山中飞驰。 羽毛则是在柳毅心中,传授一些东西,直让柳毅听得云里雾里,简直不知所云! “所谓无量,就是想不到,说不出的无量。这无量一词,实际上就是指‘一心’。佛门所说明心见性,不失本我。这一心的真谛,指的就是‘不可思议’四字。即:念动即乖,心行处灭……” 说到此处,羽毛稍稍停了一下,又说道:“打个比方,比如用镜子来比喻‘一心’二字中的人心。镜子能照见物体,当物体没有对着镜子的时候,镜子就不会把影像照射出来。当物体正对着镜子的时候,镜子不会因为物体的好坏而生出爱恨之心。当物体远离镜子的时候,镜子也不会把物体的影像留下来。所以……佛门总认为高僧的心常寂常照,寂则一尘不染,照则遍觉十方。此心既不在内,不在外,不在中间,三际空寂,却又无处不在,无物不照,是为无量心。佛门总是说要心如明镜,可镜子是没有知觉的,人心岂会没有知觉?佛门还喜欢把宝珠比作心,把虚空比作心。其实在羽毛兄看来,这些言论都是个屁!” 羽毛性格独特,总是在各种场合,各种时间段,表达他对万事万物的不满。仿佛这天底下所有的东西,都不被他看在眼里。 无论何方神圣,无论何种道统,妖也好,正道也好,佛门也好,羽毛通通都是不屑一顾。 “羽毛兄?” 柳毅听了许久,最终还是没弄明白羽毛为何要说这些,直接问道:“你想表达些什么?” “我是在告诉你,如何返虚合道!如何修炼道心!如何光耀万古!如何……” 说到这里,羽毛长声一叹,“唉!现在说这些,还为时太早了。你就当我是在告诉你,这无量群山的名字,应该是佛门修士取的。山中无量峰,也应该和佛门大有渊源。” “你直接和我说简单点就好,何必说得这么深奥?” 柳毅驳斥道:“你是借此来展现你的学识渊博,衬托我的渺小,烘托你的崇高和伟大吗?你犯得着嘛你?” 羽毛说了许久,柳毅唯一听明白的,就是“返虚合道”四个字。 修行之士,有五个阶段,是必须要经历的。 其一筑基炼己。 其二炼精化气。 其三炼气化神。 其四炼神返虚。 其五返虚合道。 养气境的修士,位于筑基炼己的层次。 炼气境,顾名思义是炼精化气。这“气”并非是真气,而是精气神三字中的“气”。 至于神魂境,则是炼气化神的初级阶段。 羽毛所说的如何去返虚合道,对柳毅来说,暂时有些遥不可及。 羽毛轻哼一声,说起话来大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你有羽毛兄相助,注定了此生不凡!返虚合道对于你来说,近在咫尺而已!” 柳毅答道:“这件事以后再说,现在最关键的是,把火风溶洞中的宝物弄到手。” 火风溶洞位于蛮荒土城往北七百里外。 柳毅施展了神行符,直到掌灯时分,才来到火风溶洞所在的那座大山脚下。 好大一座山! 明亮的月光下,眼前是浑圆的一座活火山,山体呈暗灰色,山顶隐隐有黑烟飘出。 空气当中,飘荡着一股浓浓的硫磺气味。 呼呼呼! 料峭山风使劲的吹着。 柳毅趁着夜色掩护,一路来到山顶。 山顶光秃秃一片,连半根青草都没长。 柳毅藏在一道石头缝隙里,四下张望。 活火山口,飘出一阵阵难闻的气味,整个山口,就像是一只空空的酒杯,最下方是赤红色岩浆,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火山喷发,把周围几十里山川化作一片火海。 这座火山洞口,就叫做火风溶洞。 第56节 “老祖叫我来巡山呢,巡完南山我巡北山,咿呀伊兹呦……” 一串无法形容的难听歌谣,从火山口下方传来。 不一会儿,又听到那妖修在骂:“老祖天天守着火眼,只想谋得火眼中那件宝贝,他天天抱着美人,好酒好肉十分痛快。老子作为他的弟子,却只能在火山口巡视吃灰,真他娘的受罪!” “这妖修所说的火眼里那件宝贝,莫非就是杜伟要谋取的?”柳毅凝聚目力,往下看去,只见一个面目狰狞的妖修,左手提着灯笼,右手提着虎头刀,正优哉游哉地巡视着火山口内部。 远远近近,能看到几十个这种巡山的妖修。 “这些小怪,实则都不算是妖怪。” 羽毛在柳毅心中说着,“只不过是学了妖修的功法,才变得人不人妖不妖,你看看他们一个个那奇丑无比,傻不拉几的模样。” 柳毅问道:“莫非蛮荒地界中,就没有纯正的妖修?” “就算是有,只怕也屈指可数!” 羽毛说道:“飞禽走兽,草木虫鱼,并非是个个都能修炼成妖。所有妖修高手,都是有着上古妖族血脉传承的。不然当初虎伥小妖怪诱惑你,说要教导你白虎震荒诀这种妖族功法的时候,为何要给你一滴云纹真人的精血?那一滴妖修的精血,就是用来做引子的。有了那一滴精血,才能拥有一丝妖族血脉,才能修炼成妖。” “他们也都是有妖族精血,妖族血脉的?”柳毅指着巡山的妖修,问道。 羽毛语气十分鄙夷,“这等阿猫阿狗,不提也罢。” 说话之时,山下有三道人影,从茂密的树林中飞驰而来。 柳毅赶紧藏起来,默不作声。 …… 杜伟领着二位修士,来到了火山脚下。 “前面那座火山,就是火风溶洞。” 杜伟指着山顶,朝身边两位修士说道:“还请两位道友务必要全心全意帮助我,只有我们三人同心协力,才有机会全身而退。” 其中一个修士答道:“杜道友请放心,我奇山派弟子,也算是出自于名门正派,一言九鼎,绝对不会让杜道友失望。” “如此最好!” 杜伟答了一句,从随身携带的储物袋子里拿出几件黑衣,三人各自穿上,再潜行到了山顶,藏在另一块大石头后面。 月亮越升越高,越来越明亮。 随着月光照进火风溶洞,一股强烈的罡风,从洞底吹起。 洞底沸腾的岩浆忽然间爆裂翻滚,滚滚黑烟从岩浆里冲了出来,洞中一片乌烟瘴气,伸手不见五指。 “动手!” 杜伟低呼一句,带头冲进火山口。 两位奇山派弟子,紧随其后。 柳毅追踪在三人后头,也跟着进入了火风溶洞。 第七十六章:何方神圣 嗦!嗦!嗦! 随着三道细微的声音响起,杜伟三人掏出符纸,拍在身上。三人随即就隐了身,带着三股清风,飘进了火山口。 隐身符! 柳毅眼中冷光一闪,也掏出一张符纸,拍在身上。 这隐身符,他身上还有好几张,都是当初关山远“送”给他的礼物,现在这个时候,恰好派上了用场。 “快跟上!” 羽毛在柳毅心中嘀咕,替柳毅指明方向,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好在施展隐身符之后,只能步行,不能飞翔,不然凭着柳毅的速度,在火山口错综复杂的地形里,还真追不上杜伟三人。 火山口内部,大多是沙地。 杜伟三人虽然隐了身,可若仔细去看,依旧能发现沙砾上淡淡的脚印痕迹。 众人一路畅行无阻,离地底熔浆越来越近。 一滴滴汗水,从柳毅额头上冒出来。 他时不时用衣袖擦着汗水,摸摸难受至极的嗓子,随着杜伟三人,走进了一个洞口。 洞壁之上,插着一些火把。 约莫走了三五百米,才来到一个宽敞的山洞里。 可这山洞的温度,比熔浆旁边更热! 柳毅明显能够感觉到,披在肩膀上的长发受到高温影响,不由自主的四散飘动。 远远能够听到,溶洞深处传来阵阵嬉笑之声。 笑声中男欢女爱,喘息连连。 柳毅虽然对这些事很陌生,却并不意味着他不懂男女之事。 走过这个山洞,又绕了一个弯,终于来到一座大门前方。 杜伟将石门推开一道缝隙,朝里头看去,这门里是一件宽广的石室,石室中央建了一座不伦不类的亭子。 小亭子前方,周围温度更高,尤其是亭子中央,竟是在冒着一股子深蓝色火焰。 一只烤乳猪,挂在火焰上方。 另有一个身穿鹅黄道袍,头戴玉冠之人,坐在亭子里饮酒。 两个面目姣好,满脸风尘之色的女郎,一左一右偎依在修士身边。两女一个在喂他吃东西,另一个则是在给他锤腿。 “他就是芒牙道人!” 杜伟站在门口,压低了嗓门,轻声说道:“我们偷偷地潜行过去,只需我们稍稍暗示,那两个风尘女子就会让芒牙道人张开嘴巴喝酒。你我趁着他喝酒的时候,将太乙轰天雷珠丢到他嘴巴里,把他炸得尸骨无存!此事我们谋划了许久,就连那两个风尘女子,都是我们千挑万选故意让芒牙道人抓去的,可谓是费尽了心机,万万不可出错!” “杜道友放心!” 奇山派修士吴后动答道:“等灭了芒牙道人,你只管去取走火眼中的宝物,不过芒牙道人这座火风溶洞里剩下的东西,全都要归我们师兄弟。” “这件事早已说好,二位道友无需担心。” 杜伟点点头,“只是等下我取宝物的时候,还需二位道友守在门口,替我挡住芒牙道人的弟子。” “今日芒牙道人必死无疑。” 另一个奇山派修士陈五归说道:“只可惜这颗太乙轰天雷珠太贵,我们三人积攒了整整半年,才买得起这么一颗,不然早就灭了这个妖孽!” 柳毅就站在三人身边,屏住呼吸,将他们所说话语,听得清清楚楚。 “嘿嘿!他们胆子倒是不小,那芒牙小怪已经有着真法境巅峰修为,一旦他们出了什么差错,今夜必死无疑!” 羽毛在柳毅心中嘀咕,嘿嘿说道:“可他们却不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杜伟三人稍稍准备了一番,随后潜入门中。 柳毅则是站在门口,注视着房中景象。 芒牙道人背对着门口,正在饮酒作乐。 等杜伟三人走到他身后一米之外的时候,芒牙道人猛然转过身来,露出狰狞的面目,咧嘴一笑。 “四位道友,今夜为何不请自来?” 芒牙道人眼中闪烁出浓浓的寒光,竟是远远指着门口,朝柳毅呼喊道:“门口那位道友,为何不一起过来和本座喝酒吃肉,莫非是看不起我芒牙道人 ?” 糟了! 被发现了! 杜伟三人脸色煞白,心底咯噔咯噔直跳。可当他们听到芒牙道人说门口还有一人之时,立刻转身看去,却见大门处空无一人。 “莫非有其他人施展了隐身法术,跟在我们身后?”杜伟心中想着,佯装镇定往后退了一步,随时准备拔腿就跑。 “这位道友为何往后退?莫非你以为,本座是在虚张声势?你叫杜伟,是玉溪派内门弟子,对么?” 芒牙道人伸出手来,指着杜伟,“你心机倒是不小,居然想到用女色来谋害我。想借着风尘女子之手,骗我张开嘴巴,然后你就往我嘴巴里面丢太乙轰天雷珠?” 杜伟三人觉得头皮阵阵发麻! 没想到原本万无一失的计策,竟全被芒牙道人知道了。 “婊子无情,戏子无义!风尘女子的话你们也信,莫非是脑子进水了?你们能收买她们,本座为何不能?” 芒牙道人仰头狂笑,“哈哈哈……本座这些时日,天天把一片照影玉片戴在眼睛上,就是为了等着你们!” 杜伟凝神看去,只见那芒牙道人眼睛里,果然隐隐有绿光闪烁,显然是戴上了照影玉片,专门用来看破隐身术之类的手段。 杜伟心中打着鼓,暗骂着:“娘的!这芒牙道人果然老奸巨猾!” “既然来了,就先吃饱喝足。” 芒牙道人随手洒出一道荧光闪闪的粉尘,吹出一口狂风,把粉尘吹得铺天盖地都是,口中怒斥,“吃饱之后,本座再把你们活生生烤熟了,用来做下酒菜!” 粉尘吹来,隐身符效果消散,四人都现了形。 柳毅正带着人皮面具,倒也不怕人认出身份。他干脆走进门中,信步走到亭子里,就像在自家花园散步一样,坐到芒牙道人正对面。 见柳毅出现,杜伟三人面面相觑,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心中万分疑惑,“这不是在蛮荒土城的城门口,遇到的那个修士么?” “芒牙道友有礼了。” 柳毅端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轻轻喝了一口,赞叹道:“这酒十分香醇,味道上佳。只是不知道芒牙道友你到底是只什么妖怪?” “哼!” 芒牙道人满脸杀机,瞪着柳毅,“你问这个做什么?” “你如果是猪妖,烤着吃香一些。如果是狗妖,做狗肉火锅味道更好……”柳毅面带微笑,摇晃着手中酒杯。言下之意,竟是把芒牙道人当做了锅中美味佳肴,丝毫不将他放在眼里。 “这人到底是谁,早晨还说给我算了一卦,说我有血光之灾,可他晚上怎么却来到了火风溶洞?”杜伟想道。 吴后动想道:“面对芒牙道人,此人在气势上竟丝毫不落下风,莫非他比芒牙道人还厉害?可他这么年轻,说话之时声音还十分稚嫩,到底是何方神圣?” 陈五归则在想着:“只等他们两个打起来,我正好能趁机逃跑!” 第57节 啪! 芒牙道人将杯子狠狠丢在地上,摔得粉碎,眼中杀机闪烁,从衣袖中掏出一个散发着阵阵黑烟的的狼牙棒,朝柳毅丢去。 嗖嗖嗖…… 狼牙棒上钢针飞射,仿佛冰雹横飞,铺天盖地。 第七十七章:大发神威 杜伟眼中寒光一闪,想道:“区区狼牙棒钢针四射,只怕挡不住这位高手!此刻他们双方大战,我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逃离此地!” “芒牙道人好重的杀机,竟然一出手就想要我的命!” 柳毅没有选择硬拼,双腿一蹬往后爆退,同时身躯往地面贴去,又随手把石凳子掀起来,挡在前方。 噼里啪啦! 钢针打在石凳子上,石屑横飞。 柳毅则趁机往一旁躲闪,朝着门口狂奔。 杜伟三人刚刚转过身去,正准备逃跑,可猛地看到柳毅从他们身边冲了过去,几乎是擦肩而过。 房中冰雹一样横飞的钢针,立刻调转了方向,朝着杜伟几人迸射而来。 “妈的!这世界上竟然还有这种无耻的人!” 杜伟心中恨极了柳毅,暗骂道:“这厮口口声声说我三日之内有血光之灾,我还以为他是绝世高手,金口玉言能掐会算,没想到居然是一个临阵逃跑的货色!” 奇山派那两位修士,也在暗地里唾骂着柳毅。心中却是忘记了,他们也同样想着逃跑,想要把柳毅留在这里做挡箭牌。 无耻之人最无耻的一点,就在于他们总是认为别人比他更无耻。 “弟子何在?” 芒牙道人挥动手中狼牙棒,怒吼道:“守住门口,别让这些人逃了!” “遵令!” 立刻就有一些火风溶洞的妖修弟子,手持各色法宝,挡在门口。 三柄飞剑,从门外迸射飞来。 柳毅跑在最前面,首当其冲受到三柄飞剑的阻拦。 叮叮叮! 柳毅从怀中掏出剑丸,将三柄飞剑击飞,随后猛地一转身,从杜伟三人身边再度绕了回去,飞到亭子当中。 杜伟与那奇山派两位弟子,则处在最危险的困境中。前有妖修弟子阻挡,后有钢针袭来,无处可躲。 “真卑鄙!” 杜伟心中怒骂,赶紧一个懒驴打滚,滚到了一边,躲开前后两方的攻击。 跟在他身边的两位奇山派弟子,速度稍微慢了些,一人被飞剑插进大腿,另外一人小腹被两根钢针刺穿,身上鲜血淋漓。 嘣嘣嘣! 柳毅手持剑丸所化的长剑,将胸前袭来的钢针击飞,剑锋摇摇指着芒牙真人。 “这人到底是谁?他持剑的姿势,身上气度,怎么越看越像柳毅,可相貌却与柳毅完全不同?” 杜伟从地上爬起来,手中拿着一柄下品法器桃木剑,和芒牙道人门下弟子战成一团,心中又想道:“不对!柳毅虽然剑法神妙,可绝对没有他这么高深的修为。刚刚三柄袭击他的飞剑,都是由神魂境的妖修施展御剑之术来操控,凭着柳毅炼气境的修为,绝不可能把三柄飞剑同时击飞,他到底是谁?”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杜伟无法想象柳毅那“火箭”般的修行速度,自然不敢相信站在亭子中的修士就是柳毅。 “这就是神魂境的实力吗!而今我修成了金丹种子,又是同时修炼三个丹田,实力是寻常神魂境一层修士的三倍以上!” 柳毅手中剑锋,笔直指向芒牙道人,心中感慨:“只是这芒牙道人,却是真法境的修士,比我高了整整一个大境界。” 修为不如人,可柳毅身上的战意,却比芒牙道人更为雄浑。 “獠牙!” 芒牙道人暴喝一声,口中吐出两道寒光。 两颗寒光闪闪的犬牙,像是两道刀锋,朝柳毅冲来。犬牙交错,恰如十字剑一样,在柳毅面前越变越大,纵横三五米。 柳毅不闪不避,从怀中掏出一张符纸,朝獠牙丢去。 嘣! 玉枢雷符炸开,将雪白森寒的獠牙打得一片焦黑,飞回芒牙道人口中。这玉枢雷符是外事堂庄敦申精心绘制而成,雷符中的威能相当于庄敦申全力一击施展出的玉枢雷法,威力自然不小。 “小子本事倒是不错!” 芒牙道人冷哼一声,嘴巴一张,獠牙再度飞了出来。更有熊熊烈火,夹杂着飞蝗火石,朝柳毅身前罩来。 芒牙道人自己则是紧跟在火焰后头,朝柳毅一跃而来。 真法境,重在一个法字。 能修炼诸多金木水火土五行术法,驾驭风雷,操控冰霜雨露。 只是这芒牙道人身为妖修,最厉害的伎俩终究只是依仗着妖修自身的优势,炼化身上獠牙、爪子之类的工具用来做法宝。至于风火雷电之类的法术,他倒是修炼得不多。 妖修体内,终究有几分兽性。 大部分底层妖修,都十分崇尚直来直往的刀剑砍杀,不怎么喜欢学习驳杂多变的法术。 “来得好!” 柳毅心中一喜,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一颗赤红色珠子。 风火丹珠! 亭子正中央,似乎是感受到了风火丹珠的气息,猛地有一道蓝色火焰从地底冲出。 风火丹珠中带着风火属性,正所谓风助火势,蓝色火焰受到风属性的气息影响,自然会变得暴烈异常。 看到蓝色火焰蹦出,柳毅嘴角止不住地扯开一丝弧度,暗道:“真是天助我也!” 这个地方,正是先前柳毅听说过的火眼。 柳毅站在亭子中,分明能感觉到从火眼中散发出的浑厚火行气息。而风火丹珠,则能驾驭风火…… 风火丹珠飞到蓝色火眼上方,猛地冲出一抹形状十分怪异的光焰。 此刻,芒牙道人正好飞到了火焰上方,抬手拍碎了亭子顶部,却猛地感觉到身下出现一片高温火焰,低头一看,神色勃然大变。 “乌鲁火!” 芒牙道人怪叫一声,脚底闪现一道暗灰色光芒,急急忙忙施展土行法术,显化出一抹泥土,想要挡住这道怪异火焰。 虎伥真人身为炼狱窟三大妖王之一,他的名气在妖修当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所以,芒牙道人不仅认得乌鲁火,更认得悬在蓝色火焰当中的那颗风火丹珠。 乌鲁火色泽鲜红,像极了人血。 咔嚓! 芒牙道人脚下凝土,被火焰瞬间烧熔,化作稠密的岩浆。鲜红乌鲁火夹裹着蓝色火焰,冲天而起,将芒牙道人全身包裹住。 这座亭子本就是火眼所在之地,风火丹珠得了火眼中的火行气息相助,威力暴增十倍,又怎是区区一层凝土能挡得住的? 柳毅修为到了神魂境,已是有能力使用风火丹珠这件法宝。 柳毅虽然没有修炼过驾驭法宝的功法,可是他有羽毛在身,哪怕是仙器在手,也能随心所欲使用! 此刻大发神威,一把乌鲁火,便将芒牙道人烧得不亦乐乎。 杜伟几人远远看着,目瞪口呆。 可杜伟一分神,就被一个妖修用飞剑刺穿了大腿,痛得呜呼哀哉,喊爹喊娘。 第七十八章:死不瞑目 只是驱动风火丹珠,需要耗费海量真元。 哪怕有三个丹田中的真元作为支撑,柳毅刚刚驱动风火丹珠之时,就足足将一个上丹田紫府中的真元全部消耗一空。 “啊!” 芒牙道人浑身疼痛无比,在空中急速爆退,不停的施展出土行术法与水行术法,显化出浑身湿淋淋的泥巴,只想扑灭乌鲁火。 “趁你病,要你命!” 柳毅心中暴喝,剑眉扬起,将手中飞剑,猛地丢了出去。 这飞剑,本就是剑丸所化。 剑锋飞出之后,在空中化作一颗寒光闪闪的银色小丸,放射出一道闪亮的剑气。柳毅则朝着空中张开手掌,施展出御物诀,隔空控制着飞剑。 柳毅没修炼过御剑术,却也能用御物诀来操控剑锋。飞剑的威力虽然有所减弱,可御剑杀敌的道理,却和御物诀是相同的。 “半吊子的御剑术,也想杀了本座?” 芒牙道人浑身都是湿漉漉的淤泥,乌鲁火被他扑灭了大半。身上皮肉焦黑,伤痕累累,暴喝道:“你以为你是虎伥妖王的弟子,本座就不敢杀你么?” 柳毅有风火丹珠在手,竟然阴差阳错,芒牙道人将他误认为是炼狱窟妖修。 可就在此刻,又有一道雷符,从柳毅手中丢出。 玉柱雷符! 这道符纸,是从牛青云手中得来,此刻正好派上了用场。 大腿粗细的精纯雷电,笔直劈打在芒牙道人身上。 此刻芒牙道人浑身都是泥水,可水却能导电,这让玉柱雷符的威力凭空增添了数倍,打得芒牙道人浑身僵硬,手足颤抖。 嘶! 剑丸飞驰而来,趁着芒牙道人身躯麻痹的那一瞬间,穿透芒牙道人的心脏。 嘣! 第58节 火风溶洞中的芒牙道人,小妖口中的芒牙老祖,直挺挺从空中掉落,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他硬了! “好厉害!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将芒牙道人诛灭在剑下!” 杜伟一边与芒牙道人门下的妖修弟子大战,一边观察着柳毅与芒牙道人的战局,惊得哑口无言,心中想道:“芒牙道人刚刚说他是虎伥真人的弟子,只怕此人也是一个心狠手辣的妖修!” “芒牙道人已死,你等还要反抗么?” 柳毅手持长剑,指着芒牙道人直挺挺躺在亭子旁边的尸体。 这一指,大有睥睨天下的气势。 众多妖修正在围攻杜伟三人,此刻听到柳毅这一声暴喝,立即停手。有几个机灵点的妖修弟子,甚至已经拜倒在地,高呼道:“我等愿意归顺前辈、归顺炼狱窟!请前辈开恩,饶我们不死。” 这些妖修,竟然也把柳毅当做了炼狱窟的妖修。 杜伟与吴后动以及陈五归面面相觑,没想到才出狼窝,却又入虎口!刚刚死掉一个芒牙道人,活下来的却是一个更厉害的炼狱窟妖修! 风火丹珠,悬浮在蓝色火焰上,滴溜溜转动着。 至于亭子中那两个风尘女子,则早在芒牙道人口中喷火之时,就被烧成了灰,连渣都没有剩下。 “前辈!” 又有妖修说道:“这三个正道修士罪无可赦,让晚辈们将他三人杀了!” 柳毅摇摇头,并未答应。 至少杜伟三人,现在就把他们杀了,哼,为时过早。 “你们三人过来。” 柳毅坐在残破的亭子里,指着风火丹珠下那座火眼,问道:“这火眼中的法宝,到底是何物?” “前辈难道不知道吗?” 杜伟领着吴后动与陈五归,来到柳毅面前,指着火眼,说道:“这火眼中的法宝,极为不凡。芒牙真人在此处苦等了八十余年,只为了等候法宝出世。这法宝……” 杜伟说着说着,手掌伸进了衣袖里。 他以为柳毅被他口中话语吸引住了,手臂闪电般急速一挥,丢出一颗青碧溜溜的珠子。 而跟在杜伟身后的两位奇山派修士,也同时将飞剑朝柳毅打去。 哼! 柳毅眼神中满是杀机,嘴角带着一股邪笑。 呼呼! 风火丹珠中冲出熊熊火焰,罩住三人。 杜伟丢出的那颗青碧溜溜的珠子,则是在柳毅身前炸开。 太乙轰天雷珠! 雷光纵横交错,化作一张电网,将柳毅罩住。可电光落到柳毅身上,却没有对他构成半点损伤,反倒是所有雷电都被吸引到了柳毅的胸口处。 “杜伟啊杜伟!你果真跟我想象中的一样卑鄙!竟敢暗算我!” 柳毅冷笑一声,讥讽道。 随即衣袖一挥,驱动剑丸所化的飞剑,将杜伟三人胸膛一起贯穿,宛若是冰糖葫芦一样串了起来。 随手一剑,重伤三人。 杜伟三人轰然倒地,浑身抽搐,身上尽是血迹。 “你以为那颗太乙轰天雷能伤得到我?” 柳毅将乌鲁火收回风火丹珠中,任凭剑锋停留在三人胸膛里。旋即走至杜伟面前,靴子踏在杜伟脸上。 “要杀就杀!没想到你居然是一个天生不怕雷法的妖怪!” 杜伟在此时居然表现出了几分骨气,倒也十分难得。可惜杜伟却不知道,不怕雷法的并非是柳毅,而是羽毛。 “唉!我本来就没想杀你,你何必逼我?” 柳毅摇头叹息,言道:“说吧,这火眼中到底是件什么宝物,如果你如实回答,我可以饶你一命。” 杜伟心中惊喜,半信半疑,问道:“真的?” 柳毅冷笑道:“这么多妖修在场,我会骗你嘛?” “前辈!别问他,你问我好了!” 立刻就有妖修争执起来,呼喊道:“这种正道弟子,全都是伪君子,前辈万万不可相信他们。” “住口!” 柳毅语气森寒,只等杜伟回答。 事已至此,杜伟只能坦白,以求宽大处理,“火眼中的法宝叫做两仪量山尺,传闻是当年佛门高手遗留的法宝。这法宝因为大战受了损伤,被放置在火眼中温养,这段时日就将出世……” “对!对!” “杜道友说的都是实话。” 奇山派两位修士赶紧在一边帮腔。 修行之士的生命力十分顽强,利剑穿胸竟然都没有死掉! 柳毅嘴角勾起一道弧线,脸上洋溢着似笑非笑的神态,看向门口众多妖修。 立刻就有小妖回答道:“前辈,他们说的是真话!” “很好!” 柳毅将剑锋从三人胸膛中抽出来,再横扫一剑,剑光从三人脖子上一扫而过。 一剑杀三人。 杜伟只觉得脖子一凉,惊恐无比,心中想道:“你不是说好了不杀我们?” 柳毅目光冰寒,讥讽道,“用太乙轰天雷炸我,又用飞剑斩我。你们都能暗杀我,我就不能骗你们?” 闻言,杜伟眼神涣散,准备闭上眼睛。 就在此刻,柳毅背对着众多妖修,伸手往脸上一抹,将人皮面具掀开,露出本来面目。 “竟然是……你!”猛然间杜伟将眼睛睁得极大,直勾勾盯着柳毅,一口气硬是没上来,随后呜呼哀哉死掉了。直到身体冰冷,杜伟的眼睛都一直没有闭上。 竟是死不瞑目! 第七十九章:四种火焰,直指天火 杜伟魂飞魄散之前,还在想着:“为什么他是柳毅!拜入师门半年,就突破到了神魂境,居然连芒牙道人都被他杀了,为什么!我杜伟为何一而再再而三都害不到他,反而死在他手中!我不甘心……不甘心呐!” 不甘心,所以死不瞑目。 哼! 柳毅将面具带好,朝屋中妖修说道:“从今往后,我就是这火风溶洞的主人!这洞府中一切照旧,你等各司其职!现在过来几个人,把他们三人抬出去。” “老祖!” 一个妖修走了过来,拜倒在柳毅面前,“老祖是要把这三人洗干净了,抽筋剥皮烤着吃吗?” 这芒牙道人座下的妖修,竟是如此的茹毛饮血,禽兽心性! 柳毅心中想道:“教出这种弟子,芒牙道人死不足惜!上梁不正下梁才会歪,这肯定是芒牙道人手把手教会他们吃人!” “这等卑鄙无耻之人的血肉,有什么好吃的?” 柳毅冷眼盯着那个妖修,沉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禀老祖,小的叫离场文。” 这名叫离场文的妖修,倒是十分伶俐,口口声声把柳毅叫做“老祖”,言语上倒是极为尊敬。 柳毅点点头,说道:“离场文,你把芒牙道人丹田中那颗金丹挖出来,我另有用处。至于这三个正道修士,就丢进火山岩浆里面去,烧得灰飞烟灭就是!” 离场文恭恭敬敬,被柳毅呼来喝去,却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妖修,只以强者为尊。 臣服于强者脚下,不仅不是耻辱,反而是莫大的荣耀。 越是血脉纯正的妖修,这种观念就越强。 这火风溶洞中的妖修虽血脉不纯,却早已被芒牙道人调教得奴颜媚骨,卑躬屈膝。 这一点,倒是正好便宜了柳毅。 此刻屋中妖修众多,大约有三四十个,其中神魂境的妖修,也有五六人,修为全都超过了柳毅。可这些神魂境修士,却无一人胆敢反驳柳毅的话语。 当离场文刮开芒牙道人的肚皮,取出金丹之时,这些妖修纷纷低下头去,不敢正视柳毅的目光。 “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 柳毅挥挥手,接过离场文递过来的金丹。离场文倒是心思敏锐,居然能把金丹上血迹擦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众妖修纷纷散去,不一会儿,屋中就已是一片寂静,只剩下柳毅一人。大战之后一片狼藉的桌椅凳子,也全被打扫了一番,显得十分整洁。 柳毅坐在重修了一遍的亭子里,眼也不眨地盯着悬浮在蓝色火眼上的风火丹珠。 一道道蓝色火焰,沉入珠子里面。 “这蓝色火焰,叫做地心幽焰,威力不凡。好在那芒牙道人是个不学无术之辈,没有把地心幽焰炼化成一门法术,否则你这珠子里的乌鲁火,未必烧得伤他!” 羽毛以一种幸灾乐祸的语气,在柳毅心中说着话,“而今这地心幽焰火眼,以及藏在火眼中的佛门法宝,全都落到了你手中。嘿嘿……芒牙道人果然是个傻逼!” 柳毅懒得跟羽毛啰嗦,直奔主题,问道:“地心幽焰如何收取?佛门法宝两仪量山尺如何得到?” 羽毛回答道:“只等风火丹珠吸满了地心幽焰,我助你将风火丹珠仔仔细细炼化一次,就能得到地心幽焰。至于两仪量山尺,则需要收服地心幽焰之后,跳进火眼当中,才能得到。” “跳进火眼里,岂不是会被烧死?” 柳毅剑眉一扬,驳斥道:“这火焰的威力不在乌鲁火之下,我要是跳进去,立刻就尸骨无存!” 羽毛说道:“收服了地心幽焰之后,你就能将此火掌控自如。你只需随手施展一道御火诀,这火焰就伤不到你分毫!” 风火丹珠吸收蓝色火焰的过程,缓慢而持久。 第59节 这些天来,柳毅对溶洞中这些妖修,也有了更深的了解。 “这火风溶洞里的妖修,居然个个都有着吃人的习惯!等我离开火风溶洞之前,必定要剿灭这些妖修,以绝后患!” 整整过了十来天,珠子才吸满了火焰。 珠子一半是红色,另一半却是蓝色。鲜红乌鲁火与蓝色地心幽焰,在珠子里各占一半,泾渭分明。 柳毅让离场文带着两个妖修,守在大门外,不准任何人进来,又听了羽毛的建议,用灵石在屋中布置了一座“简陋”阵法,防止有人闯进来。 “简陋”二字,是从羽毛口中说出来的。 阵法虽然简简单单,却十分神妙不凡,真法境以下的修士,若没有三五天的时间,休想攻破这座阵法。 风火丹珠悬浮在蓝色火焰中。 珠子里头,有两种火焰,一种是源自于虎伥真人的乌鲁火,另一种则是地心幽焰。 “这天地间的火焰,分为四种。从下到上,分别是凡火、灵火、地火、天火。” 等柳毅盘膝坐下之后,羽毛才开口说话,“我有一种法诀,能让你拥有天火!不知你是否信得过羽毛兄,学还是不学?” 天火! “学!” 柳毅断然回答:“为何不学?” “这才像我羽毛的兄弟!” 羽毛赞叹了一声,继续蛊惑柳毅,“虎伥真人的乌鲁火,勉强算是灵火。而这地心幽焰,则是名副其实的地火。你要想拥有天火,首先要把乌鲁火与地心幽焰融合起来,变作一种全新的火焰,只是这过程嘛……多少会有一点点的痛苦。” “融合了两种火焰,就能拥有天火?” 柳毅知道,羽毛所说的一点点痛苦,只怕会让人痛苦得生不如死! “那只是第一步而已!” 羽毛一本正经回答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天底下的事情,哪有一蹴而就的?” “那就开始吧!” 柳毅面色坚毅,不带丝毫犹豫。 所谓的“一点点痛苦”,柳毅也不是没有承受过,当初炼化虎伥真人给的那一滴精血之时,柳毅就曾经痛得死去活来。 羽毛说道:“嘿嘿,你现在修为太低,先要把芒牙道人那颗金丹吞了才行。” 刮出芒牙道人的金丹,本来就是羽毛的主意。当初柳毅不明白羽毛为何要留下金丹,今日才明白过来,竟然是要让他来吃掉! “我非禽兽,怎能吞人金丹!” 柳毅回答得异常坚定。 第八十章:锤炼神通 “芒牙道人是妖修,你是正道名门大派的师叔祖!人妖殊途,正邪势不两立,他芒牙道人能吃人,你就不能吃他?这天地间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不是我灭了你就是你灭了我,相互厮杀,相互蚕食。” 说到此处,羽毛猛地一声反问,“你和他本来就是生死仇敌,为何吞不得他的金丹?” “我意已决,此事无需再提!” 柳毅皱着眉头,随手将金丹往蓝色火焰中丢去,“真法境修士的一身修为,连带着精气神三花,全都贮藏在金丹当中,吃金丹就相当于在吃人!我要是吃了金丹,岂非和那些吃人的禽兽没有任何差别?” 嗖! 羽毛从柳毅胸口闪电般飞出,卷起那颗即将落入到火焰中的金丹,飘到柳毅面前。 “好好好!咱们不吃他!” 羽毛赶紧说道:“如果拿这颗金丹做材料,炼化地心幽焰,你可愿意?” “这有何不可?” 柳毅剑眉一扬,“除了让我吃了它,其他的都无所谓。” “嘿嘿!” 羽毛怪笑一声,说道:“你吃了它是为了增长实力,用来炼化火焰也是为了增长实力。一种是直接增长,一种是间接增长,这二者只有一点点差别啊!” 柳毅答道:“人与禽兽的差别,也只有那么一点点!” 说这句话的时候,柳毅全然不像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少年,仿佛成了一个修行成千上万年,修炼得道心稳固坚若磐石的道德高人! 就连羽毛,都为之沉闷了许久。 “说得好!” 良久之后,羽毛勃然赞叹,语气猛地一变,感慨道:“你能保持一颗本心不变,不被眼前利益蒙蔽了心智,羽毛兄我很欣慰!可惜我现在没了肉身,不能喝酒,不然一定要和你对酒当歌,大醉三千年!” 接下来便是融合乌鲁火与地心幽焰。 这件事全程由羽毛来控制,柳毅眼观鼻鼻观心,凝神静气用心去感受羽毛的炼器手法,以及整个炼化的过程。 在羽毛的控制之下,芒牙道人那颗金丹与风火丹珠紧紧贴在一起。 乌鲁火与地心幽焰包裹着金丹,将之烧熔。 风火丹珠周围,裹着一层金灿灿的金丹薄膜。 “这一次,我将重新炼制风火丹珠,借此机会教你炼器!随后还会把乌鲁火与地心幽焰融合,教你如何锤炼神通!我这锤炼神通的手段天下无双,只此一家别无分号,你且看仔细了!” 羽毛语气一变,话语中带着无穷无尽的威严,仿佛他的声音是来自于万古之前、星空深处。“何谓神通?别人无法施展出的手段,你能施展出来,这就是神通!凡俗世人无法抓住自己的头发,将自己提起来,而修行之士却能提着自己,当空飞行,这就是神通!” “如何锤炼?以心头精血为锤,以魂魄祭炼!” 随着羽毛这句话响起,柳毅只觉得心头一疼,有几滴精血从心脏中冲撞而出。 嘣! 一滴精血飞射而出,撞在风火丹珠上,竟然发出轰鸣巨响。 仿佛一柄重达千斤的铁锤,被人奋力砸在了风火丹珠上。 而火中丹珠,却纹丝不动。 可珠子外面那层金丹薄膜,却被精血融化,沉入了珠子当中。而珠子上红蓝分明的颜色,也有些相互融合的迹象。 嘣嘣嘣嘣…… 一连九滴精血,撞在丹珠上。 柳毅胸膛疼痛无比,脸色煞白,浑身上下冒出阵阵冷汗。 可接下来,羽毛做的事情却让柳毅更加痛不欲生。羽毛悬浮在柳毅头顶,发出一道电光包围着柳毅的身躯,竟是用雷电硬生生把柳毅的魂魄,从肉身中揪了出来。 魂魄虚影,忽明忽暗,飘到风火丹珠旁边。 柳毅的意识,也在魂魄当中。 他明显能感觉到前方火眼中炽热无比的高温,仿佛只要让一丝半缕火焰沾到魂魄上,就会魂飞魄散,万劫不复。 羽毛沉声道:“用你的魂魄施展出御木诀,五行当中木能生火,有木气滋润,乌鲁火与地心幽焰才能完美融合!” 柳毅那离开肉身的魂魄手臂一挥,施展出一道法诀。 魂魄指尖,隐约能见到一抹青色光辉。 呼呼呼! 风火丹珠上猛地生出雄浑火焰,红色与蓝色夹杂在一起。 可这御木诀的术法,却是柳毅用魂魄精气施展而成。每一丝青色气息的滋生,都在消耗着柳毅的魂魄精气。 一旦这种精气消耗干净,柳毅必将魂飞魄散! 柳毅感觉到一种敲骨吸髓的痛苦,像是海浪一样,一波一波席卷着他的心神。这种痛苦万难忍受,仿佛下一瞬间,他就会因痛苦至极而发疯癫狂。 片刻之后,羽毛上闪出一道雷光,将柳毅的魂魄带回体内。 虽然只过去了一瞬间,可柳毅却觉得像是承受了整整一万年魂魄被燃烧的痛苦。 风火丹珠中蓝色与红色火焰,缓缓融合,变沉一种暗淡的紫色火焰。 “成了!” 羽毛轻呼一声,说道:“这种火焰天下间除了你之外,只怕再没有别人能够施展,可以算作是你的独门神通。” 呼!呼!呼! 柳毅大口大口喘着气,问道:“这暗紫色火焰算是天火?” 羽毛道:“不算!只能算是诱火而已。” 柳毅问道:“何谓诱火?” 羽毛说道:“这种火焰由乌鲁火与地心幽焰融合而成,最是新奇独特,可以用来诱惑天火上钩,就相当于钓鱼的饵料,所以叫做诱火。” 柳毅不再多说,服用一颗聚元丹调息了一番,补充体力与真元。 整整一炷香的时间过后,柳毅才睁开眼睛。随即挥手将风火丹珠招到掌中,施展出最基本的御火术法,驱动丹珠中暗紫色火焰。 柳毅盯着火焰,沉声说道:“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此火就叫做地心野火,取生生不息之意!” 衣袖一挥,紫色火焰冲进火眼里。 蔚蓝色火光,被染成一片深紫。 柳毅往前跨出一步,地心幽焰被染成紫色的火光自动朝两边分开,随即缩回了火焰当中,竟是被地心野火给逼退了。 “火眼中那件佛门法宝两仪量山尺,合该为我所得!” 柳毅信步走向火眼,纵身一跃,跳了进去。 羽毛紧随而来,飞到柳毅身前,钻入他胸口藏好。 火眼深处,到处都是幽蓝的火焰。 一柄一尺来长的白玉尺子,笔直的梳理在十米之下的地心幽焰深处。雪白宝光,从尺子上乍泄出来,险些亮瞎了柳毅的眼眸。 第八十一章:收获颇丰 第60节 嗖! 柳毅笔直落下,飞到尺子旁边。 定神一看,白色尺子上,用古篆字体写了字迹。 一面写着“两仪”,一面写着“量山”。 羽毛当先从柳毅胸口飞了出来,绕着尺子转了几圈,嘀咕道:“这件法宝,勉强还算有些用处。” 羽毛这一席话,也不知是在赞叹还是在贬低。 柳毅盯着尺子上的字迹,问道:“‘两仪’二字,应该是出自道门吧?” 周围火焰虽自动朝四周分开,可尺子旁边依旧温度极高,柳毅满脑门都是汗水。 “这条尺子,本来应该是道门的法宝,可却带着佛门法宝的气息。也不知是哪个缺德的佛门僧人,谋夺了道门的宝物,再将之炼成了一件佛门法宝。这人简直丢光了他们佛祖的脸面,败坏了佛门大慈大悲、正大光明的声望!” 羽毛讥讽了几句,又飞到尺子下方,高声呼喊着,“你看!这尺子下面,还压着一个青花瓷瓶子。嘿嘿……这瓶子里杀气森然,似是镇压着什么东西。柳毅你小心别把瓶子和两仪量山尺分开,否则就会把瓶子里镇压的东西放出来。” 玉尺上白光辉耀,恰好将青花瓷瓶子的瓶口完全封死。 柳毅点点头,笑问道:“羽毛兄你是怕瓶子里的东西飞出来,把你灭杀了?” “我怕什么?” 羽毛反驳道:“我是怕你被人家灭了,才好心好意提醒你!” “先离开这座火眼,出去再说,这里头太热,呆久了只怕会变成烤肉!” 柳毅连连擦汗,脱下长袍将两仪量山尺与青花瓷瓶子一起包好,做成一个包裹。他本来想将包裹收入储物戒指,可却无论如何都放不进去,羽毛提醒道:“那青花瓷瓶子里,正封着人家的魂魄呢!你那储物戒指只能放没有生命的东西,这瓶子装了一个活生生的魂魄,怎么放得进去?” “也不知被镇压在瓶子当中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柳毅心中暗自疑惑,只得将包裹提在手里,再施展出最基本的御风术,腾空飞起。 刚刚飞出火眼,柳毅耳中就听到一阵轰隆隆的巨响。 只觉得地动山摇,仿佛大地在颤抖。 “快些离开此地!” 羽毛在柳毅心中呼喊道:“地脉翻滚,地火涌动,火山就要喷发了!到时候周围方圆百里,都会化作一片火海!” 柳毅不再犹豫,一把抓起放在房中的两个储物袋子,转身朝门外奔去。 整个烽火溶洞中,已是见不到任何活着的妖修。 柳毅一路狂奔,见到不少妖修横躺在地上,面色发黑,显然是中了剧毒。 羽毛趁机解释道:“肯定是你拿走两仪量山尺与青花瓷瓶子的时候,引动了深藏在地底的地脉,才导致火山喷发。此处既然有地心幽焰,那就一定存在着剧毒无比的地心毒烟。火山喷发之前,毒烟会先一步喷发出来。你有我在身边,自然不惧毒素。不过火风溶洞中这些妖修,却个个都是中毒而死。” “死了也好!” 柳毅施展御物诀,随手将众妖修身上携带的财物卷走,装入储物袋子中,再往腿上贴了一张神行符,狂奔离开火风溶洞,“这些吃人的妖修活下来也是个祸害,我早就打算要灭了他们,现在倒好,全都被毒烟给毒死了,正好免得我亲自去动手。” “嘿嘿!” 羽毛干笑道,“看来你小子,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啊。”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柳毅头也不回,提着几个袋子一路狂奔,道:“我辈修行之士,只需对得起天地良心,但求问心无愧而已。” 羽毛调侃道:“你小子倒是越来越成熟了!” 柳毅提着袋子,一路狂奔三百多里,来到一座深幽的青山中,借着月光照耀,寻了一个山洞钻了进去。再用剑丸唰唰唰随意施展几剑,将山洞清理一番。 摆在洞中的,一共有好几个袋子。 其中一个,是装着尺子与青花瓷瓶。 另外几个,装的是芒牙道人多年积累的财产,以及离开火风溶洞之时随手卷走的财物法宝。 一共有七万多两灵石,以及其他一些炼丹炼器的材料,还有一根黑乎乎的狼牙棒,诸多刀枪剑戟等等品质层次不齐的兵器法宝。 这些东西总共加起来,约莫有一万多斤重量。好在都装在储物袋子中,提在手里轻若无物,不然带着这些东西狂奔数百里,哪怕是一头大象也要被累死。 只所以不把这些东西放进储物戒指,只因实在是货物太多,储物戒指空间有限,装不进那么多炼丹炼器的材料。 “火风溶洞火山爆发之事,肯定会被蛮荒土城那百宝宗的修士知道。这些日子,咱们就呆在此处避避风头!等风头过去之后,再把对我没多少用处的东西卖掉,买一些神魂境、真法境能用得上的炼丹材料。” 柳毅将储物袋子中的东西清点一番,对羽毛说道:“这次收获颇丰,果然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 羽毛又调侃道:“你小子,果然是越来越狡猾了。” 柳毅回答道:“我要是不狡猾一点,那岂不是会被你忽悠得分不清东南西北?” “你不懂的!” 羽毛郑重其事说道:“忽悠,是一项大本事!一般人学不来,也学不会。” 柳毅懒得理他,将装着尺子与瓶子的包袱摆在身前,打开包裹。 夜凉如水。 月明星稀。 山洞幽深,里头一片漆黑。 可当柳毅打开包裹之时,洞中猛地变得一片明亮。两仪量山尺发出璀璨白光,照得周围纤毫毕现,连蚂蚁都无所遁形。 直到此时,柳毅才有心情仔细去打量尺子下面那座青花瓷瓶子。 这是一个长颈瓶,瓶口插着尺子,瓶内似是有水光闪烁。瓶子外面绘画着水墨丹青,栩栩如生,意境深远。 画中笔画走势将收未收,断续相连,十分不凡。 柳毅用手指弹了弹瓶子。 叮叮! 声音清脆悦耳,证明这是一个品质上佳的花瓶。 可就在此刻,猛然一句老气横秋的话语,从瓶子里响起:“是谁!是谁扰了本座的清梦?” 嗡嗡! 插在瓶口的玉尺轻轻一颤,如同钟鼓齐鸣,硬生生将瓶子里说话的声音给压了回去。 片刻之后,瓶子里那个声音又呼喊道:“秃驴!放我出去!本座重见天日的那一天,必会血洗你大宁寺,让你大宁寺鸡犬不留,寸草不生!” 好大的口气,好大的威风! 可柳毅却认不得大宁寺在什么地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门派,他立刻传音问羽毛:“羽毛兄,你镇得住瓶子里那家伙吗?” 第八十二章:万古砖头 “你是想要我嘲笑你的无知么?” 羽毛冷嘲热讽,答道:“区区一道魂魄而已,我弹指间就能让他灰飞烟灭!” “那就好!” 柳毅面带笑意,从洞外捡来一根小木棍,在青花瓷瓶上叮叮当当敲起来,口中喝问道:“瓶子里那人听好了!你是什么人,来自何方,修为如何,何门何派……原原本本跟我说一遍,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要是不说,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秃驴!” 瓶子里那声音骂道:“别明知故问,本座的事情你们大宁寺的秃驴难道会不知道?” “哼!” 柳毅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叮叮当当敲着瓶子,“你有权保持沉默,但我会一直不停的敲瓶子,直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将你烦得死去活来,生不如死……” 青花瓷瓶中的声音沉默不语,不再回答柳毅。 “无声的反抗?” 柳毅冷然一笑,将青花瓷瓶子摆好,再做了一个最简单的聚风阵法,用山间树枝和树叶做了个风车。 以聚风阵驱动风车,风车带动棍子,不停的轻轻敲打着瓶子。 叮叮当当! 叮叮当当! 只要有源源不断的灵石提供灵气,这叮叮当当的声音就会一直响个不停,直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这简易阵法也不怎么消耗灵石,一两灵石就能用上三五个月,倒也十分的便宜与实惠。 做好这座“风车铃铛”之后,柳毅似乎忘记了青花瓷瓶子的存在。他也不急着将瓶口两仪量山尺给取走,反而从储物戒指中拿出唐佳文给他的那座鼎炉,摆在洞中。 这鼎炉主要功能是用来炼丹,如果要用来炼器,则只能勉强凑合着用。 柳毅却顾不上那么多,有羽毛相助梳理五行灵气,哪怕再差的鼎炉,也能炼制出丹药与法宝。 鼎炉下面,放着风火丹珠。 现而今这珠子颜色也变成了一片暗紫色,地心野火冉冉升起,将鼎炉烧得滚烫滚烫。 柳毅把那些从火风溶洞中收来的寻常刀枪剑戟之类的法宝,一件一件丢进了鼎炉当中,任凭这些法宝融成火红色汁水。 这些法宝,大多位于下品法器或者中品法器阶段,属于法宝中的最下层,加之炼器的水平极差,差不多都只能算是残次品。 柳毅已经有了一件下品法器紫电锤,类似这种最下层的法宝哪怕再多,对他也无多大用处。 若是拿去卖,也值不了多少灵石,还不如将之丢进鼎炉当中,重新炼制一番。 可这些法宝中的金银铜铁各项材料早已练到了一处,五金混杂不分彼此,想要将之一一区分开来已是极为困难。 羽毛干脆建议柳毅,将这些法宝通通融在一起,炼制成一件全新的法宝,甚至连法宝的名字,羽毛都已经想好了,就叫做“万古”! 这件法宝不求有多么神妙,也不求能施展出多少风火雷电威能,柳毅与羽毛只要求这法宝硬度极高,重量极大,飞行速度极快,要捣不烂、锤不扁、掰不开、扭不弯…… 总而言之,这法宝炼成之后,只有巴掌大小,模样像极了砌墙的砖头。 “这件法宝,正合我的心意!”当法宝成型之时,羽毛在柳毅心中大声赞叹着。仿佛只有这板砖模样的怪异法宝,才能全方位满足羽毛的怪趣味。 可丢出去之后,却能急速变大,最终化作茅房大小的一座小铁山,在法宝中几个巨力阵的作用下,有着重达十万斤的巨大重量! 炼制了整整十四天,这件法宝才算勉强炼制成功。 柳毅拿出去试了一试,要耗费他整整一个丹田中的真元,才能发挥出这法宝的全部实力,随手一丢,就将远处地面砸出了一个长宽各四米的深洞。 第61节 柳毅炼制法宝的前两天,青花瓷瓶子里那个声音一直没说话。 等到了第三天,瓶子里终于出现了声音:“别敲了!吵死了!” 第十天:“本座受不了啦!” 第十四天:“杀人不过头点地,你灭了我吧!” 十几天来,柳毅一直懒得去理会瓶子中那个声音,今日将“万古砖头”炼制完成,才有心情再度来和瓶子交流一番。 “说吧。” 柳毅右手端着万古砖头,蹲在青花瓷瓶子面前,问道:“你是什么人,来自何方,修为如何,何门何派……” “本座路平南,是来自于横山魔帝派来的使者,纯阳境的修为,得到横山魔帝亲传。” 瓶子中那个声音似乎气到了极点,最终却是选择了妥协。 纯阳境! 蛮荒地界中,似乎已经很久没出现过纯阳境的高手了。 柳毅心中咯噔一跳,又问道:“你为什么会困在瓶子里?” “还不是你们大宁寺的秃驴,将我关了起来!你等费尽了心机,把本座关押在清净瓶中,又用两仪量山尺镇压住本座的气息。寻常高手无法找到本座被镇压在何方,可横山魔帝神通广大,必定能找得到我……哈哈哈哈……” 瓶子中那个声音狂妄大笑,怒斥道:“你们这些秃驴召集众多高手,才想出了这个馊主意。既不想让本座的道友来救本座,又想借着本座的气息,引来横山魔帝……可惜啊可惜!你们这些谋划,都只是镜中花水中月,简直是在做梦!我魔帝陛下智谋高绝,看透天下万事,洞若观火,怎会中了你们的计策?” 横山地界? 横山魔帝? 大宁寺? “莫非这名字中的路平南,并非是蛮荒地界的修士,而是来自于蛮荒地界之外?” 柳毅心中疑惑连连,念想道:“可大宁寺的高手,为何会把这瓶子与两仪量山尺,放在蛮荒地界的无量群山当中?” 柳毅沉思之时,瓶子中那个声音,也停止了说话。 “这两仪量山尺,只怕威能不在我那柄龙纹剑之下,却被大宁寺的高手专门用来镇压路平南!这路平南口中的大宁寺,果真财大气粗!” 柳毅剑眉一挑,伸手握住青花瓷瓶上那柄尺子。 白玉质地十分的圆滑温润,手感极佳,隐约能感觉到一股温良的气息,传达到掌心当中。指腹压在玉尺上,能感觉到许许多多凹凸不平的纹路。 柳毅认得出来,这些凹凸纹路,是两仪量山尺上重重叠叠纵横交错的阵法路线。 “这尺子上刻画的法阵,竟是如此玄妙!” 柳毅聚精会神,审视着尺子上的阵法纹路,却没有察觉到,一抹暗淡至极的灰色光芒,从青花瓷瓶子中飞射了出来,割在他的指尖上。 大拇指顶端,被灰色光辉割开一道指缝大小的伤痕。 鲜血从伤口中流出,沾染在两仪量山尺的阵法纹路上。 嗡嗡嗡! 玉尺猛地疯狂颤抖,从青花瓷瓶口中飞了出来,柳毅赶紧用力握住玉尺,可为时已晚,瓶口早已经露出一道缝隙…… 第八十三章:神念如笔,刻画如刀 青花瓷瓶口的白光,变得十分暗淡。 突然间一团阴影,从瓶口冲了出来。 柳毅剑眉猛地一扬,奋力用右手握住两仪量山尺,左手急速掐出一道法诀。 轰! 一抹雷电,从指尖迸射飞出,劈打在那团阴影之上。 这只是最基本的驭雷术而已,从五行基础术法中衍生而出,阴阳相悖为雷。 电光石火之间,柳毅隐约察觉到,这一团从瓶子里飞出的阴影,是一个完整的魂魄。 魂魄之类的东西,理当最怕雷法才对。 可这个魂魄受了雷电袭击,竟没有受到半点伤害,飞行速度反而更快,朝着柳毅眉心袭来,在这关键时刻,柳毅猛地听到那魂魄在说:“把肉身给我!” 这个叫做路平南的魂魄,竟是要对柳毅夺舍! “去死!” 暴然一声怒喝,从柳毅胸口传出。 羽毛飞纵而出,闪电一样来到柳毅眉心,卷起那一道即将冲进柳毅眉心里的魂魄,落到柳毅手中“万古”法宝上。 “羽毛兄!” 柳毅倒吸一口凉气,心中留有余悸,问道:“这路平南的魂魄,怎么连雷法都不怕?” 柳毅在玉溪派读了不少书籍,见到过书中有关魂魄的记载,知道魂魄这种东西,最怕刚阳的正气,以及雷电这种十分刚阳的法术。 “这路平南生前是纯阳境的修士,早已度过了四九天雷劫,魂魄锻炼得纯阳如意,自然不怕你这一招最普通的驭雷术,更不惧阳气与正气。” 羽毛回答道:“我现在也只剩下魂魄,藏在这片白羽当中,我又何曾怕过雷法?些许雷电法术,对我来说不仅没有害处,反而是滋润魂魄的补品!” 魂魄本就是纯阳,何惧正气? 纯阳之魂,何惧雷法? “这路平南奸诈之极,竟然想要暗算我!他那魂魄直冲我眉心紫府,莫非是想要向我夺舍?” 柳毅将两仪量山尺从青花瓷器中拿出来,凝眉沉思,“我早该想到,大宁寺的高手将玉尺与瓶子放置在火眼当中,是为了借助地心幽焰的威能,三位一体镇压路平南。不料一时疏忽,差点被他害了!” “有我在这里,区区纯阳境小修士的魂魄,怎能害得到你?” 羽毛自高自大,不知谦虚为何物,说道:“这小子被我裹住,我用神念斩了他魂魄中的意识,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柳毅问道:“神念也能斩杀别人 ?” “怎么不能?上古之时那些修士,单凭神念就能让敌人一念死,一念生,一念轮回,万劫不复!” 羽毛驳斥道:“你小子现在修为太低,说这些还太早了。现在这路平南的魂魄,已经被我剥夺了意识,再也没有了自己的思想。我们正好把他的魂魄,炼化到‘万古’这件法宝当中,充当‘万古’的器灵。” 器灵! 柳毅心底咯噔一跳,内心的喜悦感禁不住汹涌而来,“灵器级别的法宝,也只是稍稍拥有灵性,器灵这种东西,不是要仙器或者仙器以上的法宝,才能拥有?” “有我在此,一切皆有可能!” 羽毛大言不惭,调侃道:“这万古只是区区一件法器,却能拥有器灵,这种事天地间除了我之外,谁能干得出来?等器灵炼成之后,这法宝就能晋升成宝器,勉强能发挥几分微弱的威能,替你增加些实力。” “嘿嘿……” 柳毅干笑一声,“那就炼吧,我正好趁机学你炼器。今日路平南阴谋算计我,要施展魂魄夺舍之法,夺取我肉身,却未曾料到我因祸得福,反倒是让路平南自己万劫不复,成了法宝中的器灵。” 羽毛并未回答,生出一道道雷电,缠绕着“万古”。 “你且看仔细了!这就是神念如刀,刻画如笔,将符箓图纹刻入法宝中的炼器手段。神念如刀,可以诛杀敌人,也可以炼制法宝,妙用无穷!” 羽毛突然发出一声暴喝,响起在柳毅心头。 隐约见到,无穷无尽的玄妙符箓图纹,出现在雪白如冰的羽毛上面。 柳毅也曾阅读过有关画符的书籍,脑子里记住了上百个寻常修士使用的符箓图纹,可羽毛上面这些符箓文字,柳毅却一个都认不得。 即使有些符箓看上去十分眼熟,和书中符箓有些相似,可仔细看去却又似是而非。符箓这种图案,失之毫厘差之千里,只需笔画稍稍不同,符箓的功能作用就会变得完全不同。 嗖嗖嗖! 三个符箓图纹,从羽毛上飞出,沉入“万古”当中。 柳毅伸直了手臂,将“万古”平端在掌心。 咔嚓! 随着一声脆响传来,万古砖头上出现一道道细微的裂缝,随时可能裂成碎片。 “这法宝质地太差,竟然连我三个符箓图纹都承受不起!以后你至少也要弄一些类似于万金之精,空青精髓的炼器材料,重新炼制这件法宝,这‘万古砖头’才勉强上得了台面!” 随着羽毛这句话响起,万古砖头中自动飞出一个符箓图纹,消散在柳毅掌心。 消散一个符箓之后,万古上那些裂缝,才缓缓合拢,恢复如初。 “借你真元一用!” 羽毛再度呼喊一声,柳毅体内滚滚真元,已是顺着手三阳、手三阴经脉,灌入了掌心法宝里头。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上中下三个丹田中的真元,就已经消耗了一半以上。 柳毅毫不迟疑,左手掏出几颗聚元丹,一股脑儿全都丢进了口中,心中想道:“这简直不是在炼制法宝,这是在烧钱!” 聚元丹,能卖二百多两灵石一颗。 吃下几颗聚元丹,就相当于千多两灵石打水漂! 时至此刻,柳毅手中聚元丹存货已经不多,只剩下区区三颗。 “再来!” 羽毛再度呼喊一声,吸取柳毅真元的速度变得更快了些。 柳毅只得将最后三颗聚元丹吞入口中,可依旧不够。 直到柳毅翻箱倒柜,将储物戒指中那些千年灵芝、八百年人参等等灵药全拿出来,吃了大半之后,羽毛才停止吸取他的真元。 璀璨青光,出现在“万古”之上。 “成了!” 柳毅端着“万古”细细一看,这法宝已经是稍稍变幻了模样。这法宝上下两端刻画着两个符文,模样古朴,似乎带着一种苍老荒凉的气息。 柳毅运功调息一番,恢复真元,再端着法宝,走出洞口。 “且让我来试试,这件法宝的威力!” 第八十四章:杀人夺宝 第62节 万古位于柳毅掌心,三寸长、二寸宽,一寸高。 乍一看去,像极了一快缩小了的砖头。 隐隐有一丝灵性,从法宝上逸散出来。柳毅甚至觉得,这法宝有着自己的生命,并非是一件静寂无声的死物。 “去!” 轻呼一声,柳毅丢出万古。 正前方几十米外,有一座小山丘,方圆三十来丈,有些陡峭。 柳毅体内真元,整整流失了三成,全都灌入了万古当中。 嗖! 万古腾空飞起,风驰电掣来到小山丘上,飞行途中越变越大,变作一人多高,显得沉重厚实。 万古笔直砸下,轰击在山丘上。 嘣! 山丘猛然一震摇晃,被砸得山体滑坡,惨不忍睹。 嗖! 柳毅挥手一招,法宝回到手中,化作三寸大小。“这法宝威力倒是不错,就是飞行的速度慢了些,不能瞬发即至,别人要是早有准备,肯定能躲开。” “这天底下有几件宝器下品的法宝,能有‘万古’这样的威力?” 羽毛驳斥道:“要知道你只有区区神魂境第一层的修为,能炼制出寻常的宝器就该谢天谢地了,你居然还不知足?” “如果炼成区区一件下品宝器就满足了,那我的心胸与气魄,未免太低了些!” 柳毅把万古收入储物戒指中,传音道:“男儿立于天地之间,理当心气高远,勇往直前!怎能因为小小的成就就心满意足?” “说得好!” 羽毛赞叹道:“我羽毛的兄弟,越来越有胸襟气度!” 柳毅展演一笑,回到洞中。 一件道袍铺开摆在地上,被柳毅当做席子。 两仪量山尺与青花瓷瓶子,一左一右摆在柳毅面前。 羽毛助柳毅将两件法宝初步祭炼了一番,凭着柳毅神魂境的修为,已经能将两件法宝发挥出一半左右的威力。若想完全将它们炼化,发挥出法宝的全部威能,还需仔仔细细,从头祭炼一番。 法器与宝器级别法宝,大部分无需祭炼。 可灵器法宝,却需要祭炼之后,才能使用。 何谓祭炼? 因为灵器法宝当中,有着炼器之人设下的禁制,只为了在战斗之时,防止别人控制了自己的法宝。这禁制就像是一把锁,锁住了法宝的威能。如果控制不了法宝中的禁制,就发挥不出法宝的威力。 两仪量山尺的威能,重在“量山”二字。 这把玉尺在发动之后,尺子如同一道白色闪电突然变长,瞬间增长到几千米长度,大战之时让人防不胜防。 青花瓷瓶子上,写有“清净”两个字,此瓶就叫清净瓶。 被柳毅祭炼一番之后,瓶子变得只有半尺来高,正好可以端在手里。瓶子里藏着一支巴掌大小、通体雪白的小剑。 剑锋上,刻着伏魔两字。 这伏魔剑没有剑柄,只有剑锋,造型怪异。 先前路平南用来割伤柳毅拇指的暗灰色锋芒,就是从瓶子里这柄伏魔剑中释放而出。只可惜路平南只是个魂魄,不能完全掌控伏魔剑,仅仅是在剑锋上发出了一道剑气,不然凭着这柄下品灵器伏魔剑,至少也能在偷袭之后,重伤柳毅。 “玉尺是道门法宝,清净瓶是佛门法宝,都是下品灵器。” 羽毛将两件法宝,仔细探查了一番,再说道:“只可惜这瓶子里的伏魔剑,早已被炼制法宝之人设定了攻击方式,此剑只能自己放射剑气,施展佛门十路剑诀攻击敌人,攻击手段十分呆板。看来炼制法宝之人,也是个不学无术之辈!” “在羽毛兄你眼里,这天地间的高手,全都是不学无术之辈!不过……清净瓶本身也是一个储物法宝,以后用来装酒喝,飞剑泡酒,想必味道不错。” 柳毅摇摇头,懒得去和羽毛争执。 先将储物戒指整理一番,把炼丹材料都空了出来,储物戒指中只装了灵石,以及几件法宝。 柳毅再将炼丹的鼎炉拿出,准备在洞中炼丹。 带着几个储物袋子在身上,未免有些不方便,还不如直接炼成丹药,随身携带。至于那些炼器的材料,则全被柳毅用来炼制万古砖头,早已消耗得一干二净。 而今修为到了神魂境,吞服聚元丹,已经起不到辅助修行的效果。 这次要炼制的丹药,叫做“养魂丹”。 丹药的处方,出自于《玉溪丹经》这本书。此书是柳毅离开玉溪派之前,在师傅唐佳文那里借来的。 “可惜我所懂得的丹药,凭你神魂境的修为不仅炼不出来,就算炼出来了,吃入口中也会因为药力爆发而爆体死亡!” 此刻山洞里就柳毅一人,羽毛也不再施展传音之法,放声骂道:“玉溪派好歹也算小有名气,在蛮荒地界里算得上是名门正派,可养魂丹这种丹药,炼制起来不仅十分耗费药材,而且药效稀松平常。” 闻言,柳毅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满。 “我说的都是实话,你别不信。” 羽毛信口雌黄,随意说着,“等你修炼到了我这个层次,自然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单凭这种养魂丹,就足以证明:蛮荒地界中,这些所谓的正道大派,也都是些不学无术的门派!” 柳毅不肯理他,埋头把药材依次放进鼎炉里。 “谁说我们正道大派不学无术?” 突然间,一声呼喊,从洞外传来。 柳毅长身而起,看着洞口方向,只见两个身穿雪白道袍,头上戴着青色玉冠的修士,正一脸怒意站在洞口盯着他。 身穿雪色道袍,头戴青色玉冠,此乃道玄派修士的打扮。 随着一片符纸丢出,雷光闪烁。洞口布置的简陋阵法,已经被两人联手攻破。 “你是何人,竟敢在背地里讥讽我们正道大派,说我们不学无术?” 洞口修士腰悬玉佩,脖子上带着珠玉项链,浑身上下珠光宝气。 “只有邪魔外道之辈,才会口口声声诋毁我们正道门派。” 两人都是正道第一大派道玄派的内门弟子,实力远远高于其他门派内门弟子,他们平日里自视甚高,习惯性的不将其他门派的弟子放在眼里。 其中一人此刻正伸手指着柳毅,咬牙切齿,做出一副斩妖除魔、匡扶正义的架势,暴喝道:“洞里面那些用来炼丹的灵药,肯定也是他烧杀抢劫夺取而来。这等妖邪人人得而诛之!林师弟,随我灭了他!” 刚刚见面,两个道玄派修士只因听到了“不学无术”四个字,竟然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喊打喊杀! 可柳毅知道,归根到底,这两个道玄派弟子,是为了洞中灵药,心中滋生出了杀人夺宝的念头。 柳毅施展御物诀,将洞中堆积的灵药移到洞中角落里。随后衣袖一挥,掏出剑丸显化出三尺剑锋,冷眼打量着二人,心中想道:“这两个道玄派弟子身上珠光宝气,单凭腰间玉佩,脖子上的珠玉项链,就值不少灵石。想必他们俩的储物法宝里,还有不少好东西,我正好劫富济贫,替天行道……” 第八十五章:你们也配? “李师兄!动手!” 被唤作林师弟之人猛地呼喊一声,“杀他之后,夺取到的东西你我一人一半!” 李、林两人不再多言,齐齐从储物法宝中掏出飞剑,再驱动飞剑朝柳毅打去。 嗖! 两口飞剑当空飞行,合在一处,动作浑然如一。两口飞剑在空中合二为一,同进同退,上下翻飞。剑锋寒光闪闪,像是两只穿花蝴蝶,剑招十分玄妙,异常好看,充满了极具梦幻色彩的意境。 凡俗世间那些大姑娘小媳妇,要是见了这种飞剑翻腾,宛若灵蛇飞舞的场面,只怕会兴奋得大呼小叫,双眼冒着小心心,脸色潮红,然后再用力捧着小心肝,高呼:“李大仙,林大仙,我们爱你!我们永远爱你……” 可惜,站在两人面前之人,叫做柳毅。 他绝不是大姑娘,更不是小媳妇。 当柳毅想清楚这两人的真正目的,是要杀人夺宝的时候,柳毅心底就再无半点犹豫,已是完全定下了杀机。 更没有心情去欣赏两人美丽高雅的剑招。 叮叮叮…… 柳毅挥动长剑,将两柄飞剑挡在身前二尺之外。 “果然是不学无术!只懂得在飞剑中设定剑招,却不懂得亲自操控飞剑!” 柳毅一脸冰冷,剑锋宛若一团风云,将两柄飞剑击打得倒飞数米,持剑指着两人,“道玄派中,都是你们这种贱人与废物?” 柳毅身上乍泄而出的宗师气度,惊得两人不知该如何是好。 “拼了!” 那李师兄脸色发白,他虽明白自己实力不如柳毅,却依旧想要做困兽之斗。 “正好借这两人之手,来试试我两件法宝的威力!” 柳毅掏出清净瓶,手掌在瓶底轻轻一拍,将真元灌入清净瓶,驱动法宝。 嗡嗡! 瓶口轻轻一颤,急速飞出数十道暗灰色剑气。 剑气闪电般朝道玄派两位弟子飞去。 这些剑气锋芒黯淡,不带半点杀气,反而隐隐散发出佛门大慈大悲的气息。 两位道玄派修士赶紧驱动飞剑,想要挡住剑气。又急速掏出几张符纸,朝剑气丢去,口中高呼:“敕!” 符纸爆裂,显化出一层层坚硬如铁的光幕,挡在两人面前。 铜墙铁壁符! 一连十三张符纸,显化出十三层铜墙铁壁。 嘣嘣…… 剑气就像击碎玻璃一样,一连击破了十三层坚硬如铜铁的光幕,来到两位道玄派弟子面前。 清净瓶中剑气的威力,竟然恐怖如斯! “林师弟,你先挡住!” 那李师兄踏着飞剑转身就跑,临走之前竟然还推了林师弟一把,让那林师弟挡在他胸口前面。 第63节 嘶嘶! 剑锋刺透林师弟的胸膛,宛若裂帛。 “想跑?没那么容易!” 柳毅拿出两仪量山尺,信手一甩。 尺子急速变长,飞出洞口,竟是后发先至,追上了那个御剑飞行正在逃跑的李师兄,一尺子狠狠横扫而来,将那李师兄双腿打断。 李师兄就像一只折断翅膀的麻雀,当空落下,摔到地上。 柳毅手中两仪量山尺轻轻一震,尺子从中间开始弯曲,呈现出一个惊人的弧度。远远看去就像是一条雪白的长鞭,由上而下狠狠鞭打在李师兄身上,将之当场击杀! “杀人夺宝?你们也配?” 柳毅冷然盯着躺在洞口的林师弟,此人被清净瓶中数十道剑气击中,已经受了重伤,奄奄一息,“区区神魂境修士,居然也敢学别人杀人夺宝,好大的胆子!”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 林师弟口中汩汩流出鲜血,吐词不清,挣扎着使劲求饶:“前辈手中两件法宝,施展的都是正大光明的手段,绝对不是什么邪魔外道之辈。晚辈有眼不识泰山,错怪了前辈,还请前辈念在同为正道修士的份上,饶晚辈一命。” 啪! 两仪量山尺光辉一闪,狠狠抽在林师弟脸上。 “呸!真他娘的不要脸!你二人看到我洞里都是灵药,立刻就生出了杀人夺宝的心思,这也算是正道修士?你李师兄在危难之时,把你推出来做挡箭牌,自己则趁机逃跑,这种不仁不义之辈,也算正道修士?” 柳毅眼中杀机四溢,一脚踏在林师弟脸上,“如果这就是正道修士的所作所为,那么我宁愿堕入邪道,杀光你们这些假仁假义之辈!” “前辈请手下留情,晚辈有丹药,有符纸,有灵石……晚辈愿意全都交给前辈,只求前辈放我一条生路。” 林师弟躺在地上,将手臂一挥,藏在储物手镯中的东西,全都倒了出来,在地上堆成一团。 啪嗒…… 一个小木牌,从储物手镯中掉了下来,摔在地上。 柳毅捡起那几个小木牌,眼中精光一闪,杀气更浓,只因这几个小木牌,竟是玉溪派弟子的身份牌! 柳毅定神盯着身份牌,念出了木牌上的字迹:“内门弟子龙傲天!” 柳毅满眼杀意,盯着那个林师弟,怒喝道:“说!这个玉溪派内门弟子的身份牌,怎么会在你手里?” 林师弟吓得胆战心惊,脸上已经没有了半分血色,全是冷汗。 “这些身份牌的主人,都是被你所杀,是不是?杀人夺宝,是不是?” 柳毅暴然喝问,眼中杀机四射。 只因在见到那些玉溪派弟子的身份牌之后,柳毅胸中怒气,已是增长到了一个无以复加的地步。 手中剑锋光辉一闪,诛杀林师弟。 道玄派这两位弟子罪无可赦,死不足惜! 柳毅将战场整理一番,一把火将两那个道玄派弟子的尸体烧成了灰,再离开山洞,施展神行符,狂奔回到蛮荒土城。 在城中寻了间客栈,开了一间上房,住了进去,柳毅准备在蛮荒土城中炼丹、卖药,修行一番,顺便避避风头。 柳毅坐在房中,眉头缓缓皱起。 “这内门弟子身份牌,是冰心梨花木雕刻而成,也算得上是炼器的材料。那个道玄派弟子将身份牌收着,肯定是为了用这木牌炼器,却正好成全了你杀他的心思!” 羽毛在柳毅心中调侃道:“可惜强女干不成反被操!” “难道没有那个身份牌,我就不会杀他么?” 柳毅剑眉一扬,话语里满是杀机,“他们想要杀人夺宝,我反抗出手,将他们灭杀了,此事天经地义!” 羽毛问道:“既然杀得天经地义,为什么你还皱着眉头?” “我想起了路平南那件事。路平南说大宁寺的人用法宝将他镇压住,是怕被其他修士查探到路平南的气息。而我却将路平南的魂魄,从瓶子里放了出来……” 柳毅沉思片刻,语气稍稍有些沉重,道:“那些高手真有路平南说的那么厉害,哪怕相隔万里之遥,也能察觉得到他的魂魄气息?” 第八十六章:六欲狼烟 “实力在纯阳境左右的小修士,哪有这种能耐?依我看,肯定是路平南在蛮荒地界之外的某个地方,凭着一些诡异邪门的法术手段,设下了祭坛之类的法场,把自己的精血,寄养在法场中。……纯阳境的修士精血旺盛、魂魄精纯,他们精血与魂魄哪怕是相隔百万里,依旧会有着一丝不可分割的联系。别的魔道修士,能根据法场中那些精血或者是器官上的气息为线索,寻找到路平南的踪迹。” 羽毛的语气十分高傲,完全不把路平南放在眼里,“他们就算察觉到了路平南的魂魄气息,也只能找到大概的方向而已,一时半会绝不会来到蛮荒地界。” “该来的总会来,迟早而已!” 柳毅将两个储物袋子翻开,长身而起,气势如虹,言道:“若他们来得早,或许还能寻我报仇。若是来得晚一些,必定让他们成为我剑下亡魂!” “好气魄!” 羽毛赞叹道:“你只需潜心炼丹,努力修行,自然有突破到纯阳境的那一天。那些魔道修士长途跋涉而来,最终却要死在你手中,给你送上丹药法宝,炼器材料,诸多灵石!光是想想,就觉得有趣,哈哈哈哈……” 羽毛心高气傲,完全无视了天下英豪。 “管他魔道高手何时来袭!” 柳毅霍然站起身,用洁白的衣袖擦了擦龙纹剑,目光如炬盯着剑锋,“我只管潜心修炼,到时候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修炼之事,可以稍稍往后推一推。” 羽毛传音道:“现在你最好跑去市场里头,买一些补充真元的丹药……” “为什么?” 柳毅眉头一扬,沉声问道。 “嘿嘿……” 羽毛邪邪一笑,一副奸计得逞的语气,“那道玄派两个弟子死前,施展了道玄派的传讯秘法,将你杀灭他们之事,传讯给了守在无量山的高手。时至此刻,只怕那些道玄派修士,正在四处找你呢……” 闻言,柳毅立刻收起龙纹剑,朝门外走去,“你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 “我要是早就把这件事情跟你说,只怕你早就远走他方,回玉溪派去了,怎会逗留在蛮荒土城中?” 羽毛解释道:“留在蛮荒土城,才有与道玄派高手一战的机会。蛮荒地界十分贫瘠,宝物与灵矿灵药,都十分稀少。只有杀人夺宝,才是发家致富的最快途径。” 柳毅懒得理会羽毛,带着斗笠快速离开房间。 客栈大厅,有不少修士在饮酒作乐。 此刻,大厅却一片喧哗嘈杂。 一副七八尺高的画像,挂在大厅雪白的墙壁上。 画中之人,正是柳毅戴着面具的模样,只是画像有些模糊,倒不至于让客栈中的修士一眼就把柳毅认出来。 “就是这人,杀了道玄派两个弟子!” “肯定是邪魔外道的修士,才这么心狠手辣。” “我看不像,再过三年多,就是正魔两道的论道大会。按照以往的惯例,魔道修士这几年不会去无量山找道玄派修士的麻烦。” “莫非是炼狱窟的妖修?” “必然是妖修!” 周围人声鼎沸,一个个盯着画像,议论纷纷。 柳毅带着斗笠从众人旁边快步走过,离开客栈,径直来到一个卖药的店面里,花了三千两灵石,买了一瓶用来补充真元的六味小还丹,一共十八颗。 蛮荒土城中,街道纵横交错。 每条街道当中,都挂了好几张柳毅的画像。 柳毅走到城门口,却见几个身穿雪白道袍,头戴青色玉冠的道玄派修士,守在城门处。 “道友!” 见到柳毅要出城,那几个修士立刻将柳毅包围在城门口,其中一个道玄派弟子挡在柳毅面前,扬声说道:“请摘下斗笠!” 柳毅剑眉一挑,一步跨到那修士胸前,肩膀一沉,臂膀硬生生撞在此人胸口上,将他撞得倒飞出去。于是,包围着柳毅的圈子出现一道缺口。 柳毅纵步疾驰,从缺口中冲出城外,往无量群山中狂奔而去。 “抓住他!” 道玄派弟子高呼道:“这人肯定是谋害林师弟与李师弟的邪魔外道!” 一颗红色珠子,从城门处飞上高空,炸开成一团方圆几十米的黑色烟雾,悬浮在百米高空,经久不散。 道玄派传讯手段:六欲狼烟! 土城内外,方圆十里之内的道玄派修士见到了空中狼烟,齐齐朝城门之处赶来。 “哈哈哈哈……” 羽毛在柳毅心中一阵狂笑,传音说道:“你明明可以摘下面具,换一身衣服,改头换面躲在蛮荒土城里。可你却离开客栈,买了补充真元的丹药,硬生生闯出了蛮荒土城……你小子是故意的吧?” 故意? 故意把道玄派修士引出来,然后杀人夺宝? 柳毅并没有回答。 柳毅本来就认为蛮荒土城人多眼杂,不宜久留,这才下定决心离开土城。至于为什么要强行冲出城门,故意打草惊蛇,柳毅当时也没有仔细去考虑。 这只是一种下意识的行为,只是不经意间做出的选择而已。 不经意间做出的事,不经意间说出的话。这些不经过大脑,最直接的行为,或许才是内心真正想要的? 柳毅施展神行符,一路狂奔,跑进无量群山的深山老林里。 后方道玄派诸多修士,驾驭者飞剑法宝,腾空飞来,越追越近。 一场大战,已经迫在眉睫,这种情况,使得柳毅完全没有静下心来让他深思熟虑的时间。 柳毅回头看着急追而来的道玄派修士,忽然在内心深处问自己,“或许羽毛说得对,我本来就是故意的!” 无量群山,方圆数百里。 山中尽是茂密的森林,树木遮天蔽日,草木丛生,多有蛇虫猛兽。 柳毅狂奔在幽深的草丛里,手持剑丸所化的长剑,随手斩杀了一条想要咬他的五步毒蛇,再纵身跳到一颗树上,往大山深处奔逃。 林中光线,十分幽暗。 第64节 道玄派修士怕柳毅从树林中逃走,几十个修士分散开来,踏着各色法宝纵横飞驰,展开了一场地毯式的搜索。 初夏时节,山间温度炎热。 柳毅掏出风火丹珠,一路狂奔一路放火。 周遭山林当中,冲出滚滚浓烟与烈火,把后方追击的修士,熏得一个个鸡飞狗跳,灰头土脸。 “哈哈哈哈!” 柳毅跑着跑着,忽地扬声大笑。 “你笑什么?” 羽毛问道:“都这时候了,你还笑得出来?” “从地灵村到玉溪派,我平平淡淡度过了十几年光阴,唯独今天这一次,才发现人生是如此的精彩!让我热血沸腾,心中快意无比!” 今日这一战,比当初强虐范建、废掉牛青云、灭杀杜伟等人,要刺激了无数倍! 柳毅在树木之间不断跳跃奔腾,心脏嘣嘣直跳,脸上满是汗水,仗着有风火丹珠,一路放火。柳毅只觉得全身热血都在翻滚沸腾,觉得畅快无比,似乎有一股澎湃意气,充斥在他胸膛里。 柳毅猛然间发现,相对于以往平平淡淡的日子,他更喜爱这种刺激的生活。 藉此能恣意纵横!能杀伐四方! 第八十七章:何方妖孽 “如果是秋天,那该多好!秋天草木枯干,这火会越来越大。地心野火是地火,甚至能引动地底火脉,把无量群山烧成千里岩浆火海!” 羽毛情绪似乎是受到了柳毅的感染,十分激动,高声呼喊,道:“生命是如此滴辉煌!人生是如此滴精彩!” 最后两句话,用的并非是传音之法,而是高声吼出。 一阵阵音波从柳毅胸口散出,将这两句有生命有人生的话语,传播到了道玄派修士的耳中。 羽毛甚至连续用了两个“滴”字,怪腔怪调。 道玄派修士追在柳毅身后,猛地听到前方传来羽毛的呼喊声,这些人还以为是柳毅在鄙视他们,气得脸色发白,心中愤怒无比。 “辉煌你姐!精彩你妹!” 一个道玄派修士纵声高呼,“诸位再飞快一点,灭杀了这邪魔外道!” “竟然丝毫不将我们放在眼里!” “太嚣张了!” 道玄派修士义愤填膺,恨不得把柳毅活活撕了。 “哈哈哈……” 柳毅放声大笑,一路狂奔。 可惜,神行符的速度,终究比不上人家御剑飞行。 道玄派修士虽被火势阻挡了一番,可凭着速度比柳毅快,他们终究是越追越近。甚至有两人绕到了柳毅前面,想靠着“围追堵截”的办法,堵住柳毅的去路。 “死吧!” 随着道玄派一声怒喝响起,前方飞来两柄桃木剑,速度极快,刺向柳毅胸口。 嘣嚓! 柳毅掏出龙纹剑,随手一挥,将两柄飞剑齐齐斩断。 区区十年桃花木炼制而成的中品法器桃木剑,怎么挡得住龙纹剑的锋利? “滚!” 柳毅暴喝一声,施展御火术催动风火丹珠,放出暗紫色火焰,朝前方两位道玄派修士卷去。 这两位道玄派修士自信满满,以为桃木剑能将柳毅稍稍挡住,于是紧随在桃木剑之后朝着柳毅飞来。二人万万没有料到,桃木剑不仅阻挡不住柳毅,反倒被一剑斩断,紧随而来冲向他们的,却是两团暗紫色大火。 地火! 地心野火! 此火是用乌鲁火与地心幽焰祭炼而成,不仅有地火的威力,而且像乌鲁火一样不能用水浇灭。 两人来不及躲闪,被地心野火烧到身上。手忙脚乱想要扑灭火焰,施展御水术朝身上浇水,却没有半点作用。 柳毅从两人中间冲了过去,趁机挥动剑锋斩杀两人,顺手摘走两人腰间挂着的储物袋子,继续朝着远处一路狂奔。 两人一死,道玄派修士立刻警觉起来。 马上就有人呼喊道:“这魔头十分厉害,大伙别追得太近了!我们只需跟在魔头身后,等赵师伯来了,定能一剑诛杀了魔头,替两位师弟报仇雪恨!” 闻言,柳毅冷然一笑。 至于道玄派弟子口中所谓的赵师伯,柳毅并不畏惧。 再往前方狂奔四百多里,就将到达那一片熔浆火海中。 熔浆火海,正是柳毅的目的地。 火海当中浓烟滚滚,岩浆炽热鲜红,更有幽蓝色地心幽焰,将整片火海罩住。只是这火海中的地心幽焰威力,比之当初火风溶洞那座火眼,却要低了许多倍。 “别人怕这地心幽焰,我却不怕!” 柳毅朝羽毛传音道:“只要能在道玄派高手追来之前,跑进熔浆火海里,哪怕那所谓的赵师伯比芒牙道人还厉害,我也必定能打赢他!” “心气倒是不小!” 羽毛赞叹一声,又问道:“如果他的修为,比得上虎伥小妖怪呢?” “唯有拼死一战而已!” 柳毅沉声道:“我将路平南的魂魄炼成了器灵,得罪了蛮荒地界之外的横山魔帝,以及许许多多魔道高手,日后我与他们必定有一场血战!如果连这赵师伯都斗不过,那还不如干脆横剑自刎算了,省得活在世上丢人现眼!” “说得好!” 羽毛赞叹一句,又问道:“你可知道,为什么道玄派会派出这么多高手,来追杀你?” 柳毅断然回答道:“只怕并非是为了区区两个弟子的性命!” 天色越来越晚。 等到夜幕降临,周围一片漆黑。 唯有视线深处一片火海,赤红无比,红光中夹带着幽蓝色的地心幽焰光辉。 “我要是修为再高一些,学了御剑飞行的法术,只怕早已经跑进了火海当中,何必靠着神行符一路狂奔?” 柳毅满头是汗,这时候他已是恍然大悟,唯有实力高深,修为强大,才是康庄大道! “哼!当初大战芒牙道人之时,那芒牙道人看到风火丹珠在我手里,他脸色并不惊慌,莫非是早就预料到了虎伥真人会去火风溶洞夺取宝物?风火丹珠中的乌鲁火,在和地心幽焰融合之后,正好能克制地心幽焰,莫非虎伥真人炼化这种乌鲁火,最根本的目的也是为了夺取火眼中的宝物?莫非道玄派这一次对我穷追不舍,也是为了火眼中的宝物?” 柳毅一边朝着火海狂飙,一边在心中想道:“两仪量山尺与清净瓶二件法宝,已经落到了我手中,怎能再让别人抢走?” 杂念纷纷,出现在柳毅心中。 他低头狂奔,竟是一路跑进了滚滚火海当中。 地底岩浆早已喷发了出来,将周围上百里山川烧熔,看上去仿佛无边无际,炽热无比,火焰滔天。 可这种火焰,却带着深幽的蓝色。 若是其他地底火焰,柳毅一旦冲进去,必定会被烧成灰烬。 可此处熔浆中的火焰,全是地心幽焰。 “我有地心幽焰与乌鲁火合炼而成的地心野火,正好克制周围的火焰!” 柳毅剑眉一扬,迎着熊熊火光,冲进了火海当中。 进去之后,再施展出御物诀,控制着剑丸飞在火海上,自己则纵身一跳,踩在了剑丸所化的剑锋上。 柳毅虽然没学过御剑之术,可御物诀却是御剑之术的基础。 凡俗世人无法抓住自己的头发将自己提起来,修行之士却可以通过御物诀,把自己给提起来! 御身外之物,与驾御自身,道理是相通的。 “他竟然冲进了火海!” “地心幽焰是地底火脉中生出的火焰,竟然伤不到他分毫!” 道玄派修士守在火焰边缘,议论纷纷,神态变得惊恐无比,满脸不可置信的神色。 唰唰唰! 三道飞剑,当空疾驰而来。 飞剑上站着三个道玄派修士,以中间之人为首。 “赵师伯!” 众多道玄派弟子,齐齐拱手施礼。 “火中那人,到底是何方妖孽!他竟然不惧地心幽焰,径直飞入了火焰当中?他只是借着御物诀,强行驾驭飞剑,才勉强悬浮在火海岩浆之上,此人的修为明显不高,却不惧火焰!” 赵师伯满脸惊叹,猛地抬起手臂,指着火中柳毅的背影,“二位师弟,随我杀进去,灭了这妖孽!” 随即,赵师伯手中飞出一块八卦镜,悬在头顶。 成百上千道璀璨黄光,从八卦镜中垂下来,护住三人周身。 三人齐齐张开嘴巴,口中吐出鸽蛋大小的金色丹丸,让那丹丸贴在八卦镜之上,以天地人三才的方位排列着。 得了三颗丹丸相助,八卦镜上垂下的黄光,猛地暴涨数倍。 柳毅站在剑锋上,从火海中回过头来,正好看到三人吐出金丹的景象。 柳毅剑眉猛地皱起,身上冒出一阵冷汗。 虽然身处于火海当中,柳毅却似乎能感觉到周身一阵阵凉意。 “吞吐金丹,这是真法境高手才有的手段!这三人中任何一人的实力,只怕都不在芒牙道人之下!” 柳毅挥手擦掉额头上的汗水,轰然想道:“我身处火海,靠着御物诀、踏着剑锋悬浮飞行,速度极慢,已经无处可逃!唯有拼死一战,才有活命的机会!” 第65节 第八十八章:诛魔、诛妖、诛邪 凭着御物诀踏着飞剑飞行,速度奇慢无比! 哪怕是凡俗世人一路狂奔,都比柳毅跑得快些。 可下方是火海,柳毅一旦踏足进去,肯定会被高温烧成了烟灰。他虽然能挡得住地心幽焰的火焰,却挡不住熔浆中的炽热高温! “修为低劣,却不惧地心幽焰,你这妖孽体内血脉倒也不凡!” 姓赵的道玄派高手,头顶八卦,身缠滚滚黄光,抵挡住周围熊熊燃烧的地心幽焰,朝着柳毅急速追来,口中呼喊道:“不过!今日不管你是妖族中的凤凰血脉,还是朱雀血脉,我赵飞师必会将你斩杀在火海当中!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像凤凰和朱雀一样,在火焰中浴火涅磐,就此复活重生!” “赵师兄!无需再和这小子费口舌,先杀了再说!” 赵飞师身边那修士呼喊道:“这一次火风溶洞火山爆发,火眼中藏着的法宝,肯定被人夺了去。这小子别的地方不去,偏偏跑来了火海当中,肯定火眼中的宝物是被他夺了。” “吴师兄说得对!” 另一个修士说道:“此处火山爆发之事,其他门派的高手肯定也察觉到了。咱们要是不速战速决,等到那些魔道邪派高手来到此处,免不得又要节外生枝,与人一场大战。” “嗯!” 赵飞师点点头,挥手一指柳毅,喝道:“杀!” 一柄寒光闪闪的飞剑,从赵飞师衣袖中飞了出来。 剑锋恰似灵蛇狂舞,直冲柳毅胸膛。 另外两位修士也同时伸出手来,衣袖里各自飞出一柄飞剑。 三道剑光,成上中下三路攻势,锋芒上跳出一朵朵剑花,似乎要将柳毅绞碎成灰。 此处火焰熊熊,周围一片幽蓝色光辉,挡住了人的视线。 柳毅眼前景物十分模糊,虽能看清楚人影,却看不清道玄派三位修士的面貌,更别说看清楚三柄飞剑的剑势。 叮叮当当! 龙纹剑被柳毅持在手中,疯狂挥动。 如果挡不住飞剑,必死无疑! 在这生死攸关之时,柳毅挥剑之时,竟是激发了最大的潜能,举手投足间隐约有着一股子淡淡的宗师气度。 许久不曾突破的剑法,在这一刻竟是突破了! 可剑法突破,也于事无补。 柳毅挡住剑锋之后,只能借着三柄飞剑上传来的反震之力,趁机往火海深处退去,身形像是离弦之箭。 可刚刚那一番交战,三柄飞剑上传来的巨大力道,却已经震得柳毅手臂发麻。位于拇指与食指交界处的虎口部位,已经震裂开来,鲜血直流。 滋滋滋! 鲜血滴落到火海当中,冒出阵阵黑烟。 道玄派三人本以为这三道飞剑,必定能杀了柳毅,却没料到竟是被柳毅给挡住了。三人眼神一变,神色愣了一愣。 “追!” 赵飞师首先回过神来,连连怒吼:“快追!快追……” 可就在他们愣神的这段时间中,柳毅已经借着飞剑反震的力道,跑出了数百米远。 周围尽是蓝色光芒,混合着黑色浓烟,挡住了三人的视线。 一时间,竟是找不到柳毅跑去了何方。 “大道无极,玄门妙法!” 赵飞师怒喝一声,手中打出一道妙诀。 悬在三人头顶的八卦镜轻轻颤动,镜面对准柳毅消失的方向,突然迸射出一道水桶粗细的柱状黄光。 黄光破开黑烟与蓝色火焰,在火海中来回扫射。 很快,三人就找到了柳毅的踪迹。 “在那里!” 赵飞师高声呼喊,领着两位师弟,头顶悬着八卦镜,朝着柳毅急速追去,喝道:“出剑!” 三道飞剑,再度冲出。 可随着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响起,柳毅又借着反震之力跑到了火海更深处。 “师兄!” 吴东林提议道:“不如用飞剑从上往下攻击,把他打进火海中!” “好!” 三人借着镜子光辉穿透火焰与浓烟,再度找到了柳毅所在的方位。 咳咳咳! 柳毅被浓烟熏得眼睛通红,不停的咳嗽着。 火海中岩浆翻滚,冒着一个个巨大的泡沫,鲜红无比,发出轰鸣如雷的噪音。 这等噪音,让本来就心中烦躁的柳毅,更是奇烦无比。 自从拜入玉溪派之后,柳毅虽小有挫折,偶尔被小人烦扰,但他何时曾受到过今日这样的怨气? 打又打不过,只能跑? 跑到绝路上,居然被三位真法境高手追杀,毫无还手之力? 头顶三道飞剑,正疾驰而来。 “莫非这三人,真的觉得我毫无还手之力么?” 柳毅满脸冷光,心中尽是杀机,扬手将风火丹珠朝着十几米外的熔浆中丢去。 丹珠悬浮在火海上,灼灼生辉。 柳毅纵身一跃,从剑锋上跳起,朝着火海中飞去。 三柄飞剑紧随而来,直冲柳毅后背。 剑锋未至,柳毅却已经能感觉到三道森寒的光芒,似乎已经撕破了身上长袍。犹若芒刺在背,极为不爽。 柳毅落脚之处,正在丹珠上方。 呼呼呼! 滚滚狂风,从丹珠上吹起,把正要落进火海中的柳毅吹得高高飞起。 柳毅左手五指一张,施展出御物诀,将远处正要往火海中掉落的剑丸收回,右手持着龙纹剑疯狂舞动,挡住三道剑锋。 然后再一次借着反震之力,在火海中爆退百米! “竟然又让他活了下来!” 赵飞师一脸震惊,望着柳毅,冷声道:“这妖孽倒是胆大包天!刚刚如果他跳得歪了一点点,或者我们的飞剑速度再快一点点,他必死无疑!” 吴东林建议道:“师兄,用雷法吧!” “好!” 一个好字出口,赵飞师已是打出了一连串的法诀。 轰隆隆! 雷光滚滚从天而降,落在柳毅身上。 而就在此刻,三道剑锋猛地从岩浆中冲出,出现在柳毅脚底下。其中两柄飞剑犹如剪刀,要将柳毅拦腰剪断。 另一柄飞剑,却像蝎子的毒刺,藏在剪刀之后,要对柳毅一击毙命。 “诛魔!” 赵飞师眉毛一抖,将诛魔二字吼出了雷音滚滚的气势,宛若舌绽春雷!随即并出中指与食指,二指入剑指着柳毅。 道玄派不传之秘,诛魔道法! 一口长达三米的巨型飞剑锋芒,出现在赵飞师指尖,宛若一道闪电,朝柳毅迸射而去。 剑锋华光闪闪,刻画着许多个重重叠叠的八卦图纹。 “诛妖!” “诛邪!” 另外两人,亦是施展出道玄派秘法。三口锋芒的飞剑成品字形,射向柳毅。 道玄派三人站在上百米外施展法术,距离又太过遥远。 柳毅身上虽有法宝,羽毛虽有秘术,可柳毅修为才刚刚突破至神魂境,就算施展出玄妙手段也打不到三人。 就算挥动两仪量山尺,或是驱动清净瓶中的伏魔剑气,只怕也会被三人躲开。 在飞行速度上,道玄派三人有着绝对的优势! 可是…… 第八十九章:猛龙过江 可是…… 柳毅虽到了绝境,却并不意味着他没有反抗之力! 在道玄派三位修士眼中,柳毅是瓮中之鳖,无处可逃。赵飞师认为柳毅只是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他宰割。 可在柳毅看来,今夜这一战,未必没有翻盘的机会。 不拼,必死无疑。 唯有拼死一战,才有活命的机会! 柳毅眯着眼睛,看了赵飞师三人一眼,眼中满是杀气,心中杀机滚滚就像是脚下翻腾的岩浆洪流。 第66节 轰隆隆! 一团雷云,出现在柳毅头顶。 道道雷电相互纠缠,朝着柳毅冲撞而来。每一道电光都有水桶粗细,气势非凡,仿佛连小山丘也能轻易轰碎。 这道雷电,可谓是三人今夜施展出的威力最大的法诀。 道玄派最厉害的秘法,就是雷诀! 可是,柳毅却傲然迎着雷电,浑然不惧。 “爽!” 羽毛在柳毅心中呐喊,“自从陪着你进入玉溪派,我就从没有这么爽过!只有这种威力的雷电,对我来说才算是大补之物……让雷电术法来得更猛烈些吧!” 柳毅衣袖一挥,将万古砖头抛出,挡在胸前。 叮叮叮…… 诛魔、诛妖、诛邪三道剑气,被万古砖头挡住。剑气被砖头一挡,光辉立刻暗淡下来,并缓缓散去。可剑锋上沛然巨力,却将万古砖头打得掉到了岩浆当中。 此刻,下方三柄飞剑,已经飞来。 柳毅强行扭转身躯,勉强避开了要害之处,前方两道剑锋从他大腿上划过,留下两道手掌大小的创伤。 另一道剑气,却像是奔走的电光,径直冲向柳毅胸口。 剑锋直指心脏! 千钧一发之际,柳毅挥动龙纹剑,奋起全身力气,斩在赵飞师这柄飞剑之上。可他手掌已经虎口裂开,力道不够,只是将飞剑稍稍打偏。 剑锋破肉而入,斩断锁骨,穿透柳毅肩膀。 柳毅龙纹剑险些被震飞,手掌被巨力震得血肉模糊,鲜血直流。 龙纹剑上传来的反震之力,迫使柳毅身躯猛地一个旋转。 借着旋转翻腾之力,柳毅飞上百米高空。 手掌鲜血汩汩流出,将龙纹剑染得一片血红,面目全非。鲜血刚刚布满剑锋,就被火焰蒸干,在剑锋上凝结成一层血痂。 “火!” 柳毅暴喝一声,手掌捏出一道法诀。 猛地一抹火焰,从赵飞师三人脚下升起。 风火丹珠! 三人距离柳毅百米之遥,却正好处于风火丹珠上方。 暗紫色火焰,愤然喷张。 三人头顶八卦镜挡得住地心幽焰,却挡不住风火丹珠中的地心野火。这野火是由乌鲁火与地心幽焰合炼而成,哪那么容易就被挡住? 暗紫色火焰十分妖艳,十分邪门。 火光顺着三人的鞋子燃烧,眨眼间遍布全身,烧出阵阵黑烟。 “这股怪火中夹杂着乌鲁火!” 赵飞师怪叫一声,打出五行水土法术,驱动层层淤泥,包住全身。 可就在此刻,柳毅已是从空中飞射而来。 柳毅先前连续奔逃,等的就是现在这个机会! “死吧!” 柳毅持着清净瓶,瓶口对准三人。 瓶子中那一口没有剑柄的伏魔剑急剧颤动,发出阵阵剑鸣。紧接着数十道伏魔剑气,从瓶口飞出,每一口剑锋都有三四尺的长度,一波一波,连续不断,朝道玄派三人冲去。 赵飞师三人好不容易才熄灭身上火焰,逃离了风火丹珠的火势范围,此刻见到柳毅与数十道剑气一起飞来,他们竟然转身就跑。 吴东林丢出一个玉手镯,想要借这件法宝挡住漫天剑气。 可清净瓶是下品灵器,此刻被柳毅全力发动,非灵气不能挡!哪怕这玉手镯是宝器巅峰级别的法宝,也挡不住数十道剑锋。 咔嚓! 玉手镯挡住十几道剑气之后,轰然碎裂,碎片掉进岩浆里。 “我的法宝!”吴东林愤然高呼,如丧考妣。 赵飞师喝道:“这些剑气好厉害!为今之计,只能用戊土八卦镜来抵挡!” 三人飞行速度虽快,却快不过伏魔剑气。 戊土八卦镜,就是三人头顶的黄灿灿镜子。 璀璨黄光,从戊土八卦镜上放出。 镜子挡住剑气,岿然不动。 周遭一片火海,到处都是地心幽焰,三人只能借着戊土八卦镜来抵挡火焰,此刻镜子却要用来抵挡剑气,动弹不得,使得三人也只能龟缩在镜子下方。而镜子承受着剑锋上传来的反震之力,被打得连连后退。 这一处熔浆火海,恰恰是柳毅的主场! “这无量山,本来算是你道玄派的地盘!常言道,强龙不压地头蛇,今夜我定要猛龙过江,覆雨翻云!” 柳毅恰好落到风火丹珠之上,纵身一跃,再度朝着三人冲去。 体内滚滚真元,急速被清净瓶吸走。 柳毅拿出六味小还丹,满满吃了一口丹药,嚼豆子一样将这种补充真元的丹药吞了下去。随后衣袖一挥,招来掉进了熔浆中的万古砖头,狠狠朝着三人砸去。 这砖头本就是柳毅借着地心野火炼制而成,区区岩浆与地心幽焰,自然烧不坏这件法宝。万古砖头宛若一块巨大的铁岩石,落到三人头顶。 有着柳毅体内真元做支撑,玉净瓶中一波一波剑气,接连不断释放出来。 赵飞师借着头顶八卦镜,挡住万古砖头。 嘣! 万古砖头重量极大,与伏魔剑气一同冲击在三人头顶,砸得三人硬生生往下沉了三尺。 柳毅趁机操控着风火丹珠往上飞,狂风与暗紫色地心野火疯狂冲出。风助火势,将三人包围住。 紧接着,柳毅掏出剑丸往三人丢去,剑丸在空中化作三尺剑锋,被柳毅施展御物诀停在当空。 柳毅一脚踏在剑锋之上,趁机又吃下满口六味小还丹,双腿一震,借力飞跃而去,冲向赵飞师三人。 “这妖孽太厉害!雷诀是咱们道玄派最厉害的秘法,可雷诀却对他无用!” 吴东林呼喊道:“赵师兄,周师弟!此人不惧地心幽焰,只怕是故意把我们引到火海当中来,为的就是要灭杀了我们!” 可在此刻,三人头顶传来一声暴喝…… “现在才知道,已经晚了!” 第九十章:魔女妙玉 柳毅施展御物诀,在剑丸所化的剑锋上借力跳起,一跃而至,已是到了三人头顶。 左手端着清净瓶,接连不断释放出剑气。 右手血肉模糊却依旧坚强有力,紧握着龙纹剑。 头下脚上,剑指三人。 “死吧!” 柳毅浑身杀机,肩上伤口喷出一股股血雾,月白色长袍,早已被染得一片鲜红。柳毅就像是从火焰地狱中冲出的恶魔,俨然一尊凶神。 赵飞师三人猛地抬起头来,正好见到柳毅人剑合一,当空落下。 另有四道剑气,从柳毅手足中发出——朝天剑诀! 三人只觉得,头顶龙纹剑似是近在咫尺,要刺入他们的眼眸中。 当无可挡,避无可避。 三人心中经不住生出一股无力感,仿佛见到了一尊狰狞杀神,从亘古洪荒踏破时空,朝他们杀来。 “杀!” 吴东林惊呼暴喝,丢出飞剑,打向柳毅。 三柄飞剑,击碎朝天剑诀发出的四道剑气,震得柳毅五脏疼痛,气血翻腾。三柄飞剑快如闪电,落到柳毅身上。 双方近在咫尺! 柳毅闪避不及,只得将玉净瓶撑在头顶,挥动龙纹剑护住上半身。他本可以施展剑法,阻挡这三道飞剑,让袭来的三柄飞剑击不中他的要害。 可此时此刻,柳毅手中龙纹剑,却另有用处。 哧!哧!哧! 飞剑入肉。 三柄飞剑刺穿柳毅腹部。 可柳毅却丢出清净瓶挡住戊土八卦镜,趁机冲到了戊土八卦镜璀璨的黄光之内,来到赵飞师三人中间! 剑锋连连闪烁,在这生死攸关之时,柳毅手中剑势竟是浑然天成,宛若一代剑法宗师! “拼得一身重伤,也要诛灭三人!” 柳毅腹部疼痛无比,疼得撕心裂肺。柳毅骨子里头那股子悍勇的血性,正好被这钻心的疼痛激发了出来。 越是疼痛,越是悍勇! “杀一人够本,杀两人就赚了!” 柳毅杀机无限,心中在怒吼:“若能杀了三人,这一战再无遗憾!” 赵飞师三人,被柳毅这等惨烈的气势,惊得呆了一呆。 他们修炼多年,在道玄派位居高位,平日里养尊处优惯了。就算是和魔道与妖修战斗,也只是施展飞剑与法宝,释放法术,双方你来我往大打一场罢了,何时见到过柳毅这种悍不畏死之辈? 就在三人愣神发呆的那一瞬间,柳毅手中龙纹剑锋芒流转,已是将左右二人诛杀。 第67节 赵飞师回过神来之时,正好见到柳毅挥剑斩向他的脖子。他急忙抬手护在胸前,手中出现一个钢圈,挡住剑锋。 叮! 龙纹剑上血痂震碎,露出暗灰色玉质剑锋。 “柳毅!你是柳毅!” 赵飞师惊呼道:“此剑是玉溪派祖师罗半道的龙纹剑……” 可话未说完,柳毅衣袖中冲出一柄白玉尺子。玉尺猛地变长,朝赵飞师头顶抽打而去,赵飞师赶紧又用钢圈去挡白玉尺子,可龙纹剑紧随而来,穿透了赵飞师的胸口。 电光石火之间,柳毅连杀三人! 这一战,柳毅胜得惨烈无比。 右手手掌一片血肉模糊,露出了白森森的指骨,肩膀中了一剑,鲜血直流。直至此刻,依旧有三柄飞剑,洞穿柳毅小腹,插在他身上。 嘣嘣! 柳毅施展御物诀,将风火丹珠踏在脚下。再挥动拳头砸在胸膛穴道之上,勉强止住奔腾血流。 赵飞师三人的尸首,已经沉入了岩浆当中,化作烟灰,就连储物戒指与身上财物,也一同灰飞烟灭。 大战之后,柳毅因失血过多,脑袋中传来一阵阵晕眩。只来得及将赵飞师手上戴着的储物戒指摘下,再收走了戊土八卦镜和钢圈。 “此地不能久留!” 柳毅沉吟一声,拍拍胸口,传音道:“羽毛兄!这一次我没有你帮助,也一战杀了三位真法境的高手,是否大有进步?” 柳毅虽然十分虚弱,可心中却轻松异常,觉得畅快无比。尤其觉得先前诛杀三人那几道剑势,施展起来可谓是畅快淋漓。 “你修为已经到了神魂境,要是连区区真法境的修士都灭杀不了,岂不是太让我失望了?” 羽毛冷然讥讽道:“诛杀了区区三个废物,居然还在我面前吹嘘,哼!你这种行为,未免有些小孩子气,太让我失望了!” “有志不在年高!” 柳毅硬生生回了一句,将诸多法宝收进储物戒指里,手中捧着戊土八卦镜细细看了看,这八卦镜法宝上,还贴着三颗金丹。 休息了半晌,柳毅咬牙抽出腹部那三柄飞剑。再拿出一颗当初唐佳文给他的红花玉露丸,捏碎了涂抹在伤口上,随即脚踏着风火丹珠,往火海另一方缓缓飞去。 只是,照着他这速度,至少也要两三天时间,才能飞过火海。 可就在此刻,前方火焰深处,传来一阵清脆的掌声。 啪!啪!啪…… “精彩!真是精彩!” 一个身穿雪白长裙的女子,脚下踏着一朵鲜红欲滴的海棠花,一边鼓着掌,一边朝着柳毅飘来。 她那鲜红海棠是用血玉雕刻而成,海棠上宝光流转,挡住周遭火焰。 柳毅看得出来,这海棠花绝对是一件威力不凡的宝器。 “真是精彩!区区神魂境修为,竟然能绝地反击,一举诛杀三位真法境高手,只怕这天下间的少年修士,无人能比得上阁下!” 这女子虽身穿白衣,看上去飘然出尘,可她脸上表情,却无与伦比的魅惑妖艳,衬上脚下那一朵海棠,以及高耸的胸脯,纤细的小腰,丰盈的臀部,露在白裙外面的雪白修长大腿……这所有一切,对男人来说,无异于赤裸的勾引。 柳毅也是男人。 柳毅身受重伤,流血过多,本来就口干舌燥。而今见了这个女子之后,柳毅觉得口更干舌更燥,胸膛之内,似乎有一股莫名其妙的火焰在燃烧。 柳毅知道那么一个词汇,叫做“欲火”。这种火,能够焚身。 “小女子妙玉,师从魔道门派千蛮山,见过公子,小女子这厢有礼了!公子手里的白玉尺子,是火风溶洞里那件宝物吧?看来火风溶洞那个芒牙道人,是被公子所杀。就连这片火海,也是公子引发的呢!” 妙玉朝柳毅盈盈一拜,做出一副弱不禁风的姿态,娇滴滴说道:“常言道不义之财如流水,见者有份!公子杀人夺宝之事,可是被小女子亲眼见到了呢!还请公子把那些宝物,分一些给小女子……” 她竟然认得出两仪量山尺的来历!竟想趁火打劫! 柳毅剑眉一扬,对着女子仅有的那一丝欲火荡然无存,冷声道:“我要是不给呢?” “那就挖掉你的眼睛!” 妙玉神色勃然大变,将右手抬起放在胸前随意摇晃着,手腕上带着的银铃不断颤动,发出勾魂夺魄的叮当响声。“你刚刚看了小女子的胸,看了小女子的大腿,莫非你想白看?不想负责了?” 第九十一章:自荐枕席 魔道魔女! 果然是魔道魔女! 柳毅猛地抬起头来,眼眸里杀机迸射,心道:“天下乌鸦一般黑!这千蛮山弟子妙玉,与那圣火魔宗萧烟霞,是一丘之貉!” 妙玉满头青丝,像瀑布一样垂下,直到腰间。 火焰高温掀起一股股炽热的气流,冲在妙玉周身,将她腰间长发吹得四散飞舞。头发越黑,越是衬得妙玉肌肤雪白,犹若凝脂。 “公子姓柳,对吗?” 妙玉轻咦问了一句,眼中秋波流转,望着柳毅。 “姓柳,你指的是柳毅?” 柳毅眼神一抬,满脸冷笑,扬起手中龙纹剑,心中想道:“看来这妙玉魔女,对我的身份还存有疑惑。” 这一副扬起剑锋冷笑的画面,正好让妙玉误会了,她问道:“柳毅被你杀了,对吗?” “嘿嘿……” 柳毅冷然一笑,挥了挥龙纹剑,自吹自擂,说道:“柳毅天纵之才,一剑杀退虎伥真人,半剑逼疯一个神魂境的修士,我怎能比得上他?” “哎呦!公子太谦虚了。” 妙玉娇吟一声,朝柳毅不断抛着媚眼,“柳毅虽能一剑败退虎伥这人,可那只是凭着龙纹剑中罗半道残留的杀念而已,怎么比得上公子今夜大发神威?公子以弱胜强,顷刻间诛杀道玄派三位真法境高手,柳毅给公子提鞋都不配呢!” 这一席话,说得柳毅心中百感交集,念想道:“这骚娘们到底是在夸我,还是在贬低我?” “公子爷,小女子还等着分赃呢。” 妙玉见柳毅不说话,只以为柳毅默认了她的话语,旋即笑着说道:“公子杀了柳毅,夺了龙纹剑,行事风格像极了我们魔道高手,不知公子出身于何门何派,师从何处?或许按照魔道辈分来排资论辈,小女子要叫你一声师兄呢。” 妙玉笑容虽美,却笑里藏刀。 “不分!” 柳毅断然拒绝。 “公子既然舍不得分赃,小女子迫不得已之下,就取了公子的性命。还请公子不要罪怪小女子,小女子会很温柔的……” 妙玉脸上笑容越来越灿烂,抬起白如藕段的手臂。 手腕上银铃摇晃,叮当作响。 鲜红的纸伞,散发着浓烈的杀机和阴森寒气,从妙玉手中飞出,打向柳毅。 柳毅收起龙纹剑,伸手往戊土八卦镜上一抹,将贴在镜面上的三颗金丹抓住,作势就要往口中丢去。 嗖! 纸伞飞驰而来,停在柳毅身前三尺之外。 “怎么不动手了?来杀我啊!来夺我身上法宝啊!” 柳毅摊开手掌,掌心三颗金丹光辉灿灿,摇摇对着妙玉,吼道:“你若真想动手,我立即吞下这三颗金丹。借着三颗金丹之力,将你诛杀在此,让你香消玉损!” “公子,别那么大的火气嘛……” 妙玉暗暗皱了皱眉头,挥手将纸伞收了回来,心想道:“这人倒是心狠手辣,他只要吞下了三颗真法境修士的金丹,必定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实力暴增。可是他只有神魂境的修为,一旦连吞了三颗金丹,必会被真元撑爆经脉而死!” 柳毅有能耐诛杀赵飞师三人,就有能力杀了她。 这一点,妙玉心中非常清楚。 柳毅嘲讽道:“莫非你想要投怀送抱,自荐枕席,让我消火?” “公子你这是何必呢?” 妙玉摇摇头,神色有些哀怨,“公子何必要和小女子拼命呢?” “法宝已入我之手,怎能再让给别人 ?” 柳毅冷冷一哼,掏出两仪量山尺,把真元灌入尺子中,尺子慢慢变长,延伸至妙玉身前三尺之外,“抓住这一截尺子,将我带出无边火海!” 妙玉脸色微变,“小女子要是不答应你呢?” 柳毅沉声道:“你若不答应,我就吞下三颗金丹,将你诛杀在此!” “公子你好狠的心思!” 妙玉怒骂了一句,直勾勾盯着柳毅。 柳毅神态坚毅,宛若万古磐石,浑身尽是杀机,逐字逐句说道:“生与死,全在你一念之间!” “哼!” 妙玉瞪了柳毅一眼,抓着两仪量山尺,带着柳毅朝火海北面急速飞驰。 这个举动,让柳毅也有些诧异,“她为什么这么轻易就答应了我?” 半柱香时间之后,二人飞出火海。 山间一片漆黑。 柳毅回头看去,只见火海周围,到处都能见到法宝飞剑闪烁出的光辉,至少有上百位修士! “这魔道妖女,好玲珑剔透的心思!难怪她肯带着我飞出火海,只因此刻各派修士,都来到了火海周围。如果她再和我纠缠下去,只等正道高手发现了我们,她也得不到什么好下场!” 山风吹拂在身上,将浑身热意吹散。 柳毅心中满是疑惑,想道:“我只是诛灭了两个道玄派弟子而已,怎可能引来这么多修士?先前我挥动两仪量山尺击杀赵飞师时,被妙玉看出了白玉尺子的来历,莫非这火海周围的修士,并非是为了道玄派弟子之死而来,而是为了火风溶洞那件事?” 想到此处,柳毅心中隐约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问道:“为什么今夜这么多高手,齐齐来到了火海周围?” 妙玉回过头来,反问道:“你又不是我男人,小女子凭什么回答你?” “只怕这件事,另有隐情!为今之计,我还是离开此地为妙,不要再淌这一趟浑水……”一念至此,柳毅将两仪量山尺轻轻一震,长达十几米的尺子瞬间缩短。 玉尺将柳毅带到妙玉身边,几乎是并肩站着。 妙玉捏着鼻子,讥讽道:“公子,你身上气味可真难闻!” 第68节 柳毅轻轻一吸气,果然能嗅到自己身上的汗味,他一本正经回答道:“这叫男人味!” 先前在火海高温当中,身上汗水流个不停,衣服干了又湿了,湿了又干了,怎能没汗臭味? “你这狠心人!脸皮真厚!” 妙玉脸色稍红,瞥了柳毅一眼,娇声问道:“公子站得这么近,就不怕小女子突下杀手,杀人夺宝?” 柳毅面色森然,勉强笑了笑,“姑娘过奖了,我皮虽厚,但挡不住飞剑法宝!你要是有胆量,不妨试试看,看你能否杀得了我!” 妙玉一脸哀怨,问道:“你为什么这么不解风情?小女子如此一个娇滴滴的妙人儿,你就真狠得下心,为了区区法宝,就想和人家同归于尽?”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柳毅傲然言道:“姑娘出身于魔道门派,难道你师傅没教过你这句话?” 妙玉不再说话,脚下红玉海棠花速度陡然增快,趁着夜色远远飞离了无量群山范围。 一路飞行四五百里,到了后黎明时分,才来到一座小城。 柳毅当先从空中跳了下来,走进城中,住到了一座酒楼客栈中。 “公子,不要抛弃小女子嘛……” 妙玉跟在柳毅身后,竟是和柳毅进了同一个房间。“公子你身受重伤,小女子正好留下来陪你,要是遇到有谁要找你的麻烦,小女子也好出手相助。免得公子动不动就要吞下金丹和别人拼命,你要是死了,人家会伤心的……” 柳毅骂道:“满口鬼话!” “公子现在深受重伤,如果不吞下金丹,你就绝对没有实力将我赶走。可一旦公子吞下金丹,公子就会死去,人家会哭的……” 说着说着,妙玉竟然在房中浴桶边脱去了身上衣服,挥手施展御水之术将浴桶灌满了清水。 就这么光溜溜,当着柳毅的面,跳进了浴桶里。 丰乳肥臀,风光无限,尽收眼底。 第九十二章:奴家好疼 妙玉全身泡在浴桶里,显得十分惬意,不停的挥动手脚拍打水花,溅得周围到处都是水渍。 房间之内,香艳无比。 柳毅盘膝坐在床上,装作是在运功疗伤。 “这小魔女正在释放媚药呢!” 羽毛在柳毅心中说道:“你小子艳福不浅,居然在身受重伤之时,还能被美女给救走,可惜啊……” 柳毅传音道:“可惜什么?” “可惜最毒妇人心!” 羽毛回答道:“她释放的这种媚药毒物,无色无味,能隔空传播。要是中了毒,必会欲火焚身,丧失神智,到时候你就只能任她宰割了。就在刚刚进城的时候,她还偷偷释放了一道传讯之法,肯定是在召集同门修士,你要是不趁早离开,只怕……嘿嘿!” “这魔女脱去了身上所有的衣服,光溜溜的在我面前洗澡,明摆着是在引诱我。她正是想借着这种香艳的场面,趁机施展媚药毒物。等我中毒之后,就算是察觉到了身体不对劲,也会误以为是受到她赤身洗澡的勾引,绝不会怀疑是她施展了媚毒!她愿意带我离开火海,原来是想趁机对我下手……” 柳毅心念狂转,后背禁不住冒出一阵冷汗,“好在我有羽毛相助、百毒不侵,不然必会中了她的算计!” “公子……” 妙玉轻声喘息,一脸春意,将硕大雪白的胸脯搁在浴桶边上,摆出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你身上气味好熏人呀,过来一起洗洗嘛。” 柳毅瞪了她一眼,并不回答。只是暗运真元,将气血聚集在脸上,装出一副面红耳赤、口干舌燥的模样。 妙玉娇吟一声,又说:“公子身上有伤,不能泡进水里。要不,用人家娇柔的小手,给你轻轻的擦一擦,好不好?” 柳毅装作寂寞难耐,回答了一句:“男女有别,姑娘……姑娘请自重。” “男欢女爱,才是人间极乐之事。公子……快过来嘛。” 妙玉见柳毅面红耳赤,说话吞吞吐吐,以为柳毅真的中了毒,轻轻摇晃着胸脯,朝柳毅不停的招手,暗地里却在想:“此刻他刚刚中毒,尚且留有一丝神智,我万万不可轻举妄动,先用语言和动作勾引住他,让他察觉不到自己中毒,然后再……再挖掉他的眼睛,一刀子阉掉他,将他挫骨扬灰!” 一缕浓厚杀机,深藏在妙玉内心深处。 柳毅颤巍巍站了起来,显得十分虚弱,缓步走到妙玉身前,打量着她雪白的胸脯。随即伸出手来,探向搁在浴桶上的丰胸。 “公子千万要温柔点……” 妙玉娇声轻吟,媚眼如丝,眼缝中杀机无限。 可是…… 猛然之间,柳毅伸出的手臂轻轻一颤,一柄暗灰色剑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横在了妙玉脖子上。 “身材不错!” 柳毅满脸笑意,赞叹了一声,剑锋在妙玉脖子上割开一道轻微的伤口。鲜红血迹,滑落至雪白的胸脯,格外惹眼。 “公子,奴家好疼!” 妙玉神色一变,眼中噙着泪水,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缓缓抬起头来,“我口里含着一颗尸王白骨丹,公子要是杀了我,这颗尸王白骨丹就会自行爆裂。此丹一碎,方圆十里都会吹起尸王白骨罡风,无论人畜都会化作一团白骨!公子或许能挡住尸王白骨罡风,可这座小城,只怕会变得满城白骨!” 尸王白骨罡风! 这种邪门秘法,属于千蛮山不传之秘。 “公子若是挡不住这尸王白骨罡风,那正好和小女子死在一起。”妙玉满脸哀怨,叹息道:“你我生不能同床,却能死在一起,奴家心中也是高兴的。” 羽毛在柳毅心中传音,“这女人虽满口鬼话连篇,可她的口里,确实藏着一颗丹丸,丹丸中封着一股狂暴阴冷的罡风。” “哈哈哈!” 柳毅伸出左手,在妙玉脸上、身上,来来回回摸着,低下头在她耳边说着,“姑娘,你真舍得和我一起去死?” 妙玉颤巍巍地抬起头来,由下往上看着柳毅,“先前公子不是一直在说,要吞下金丹,和人家同归于尽么?” 柳毅轻轻一巴掌,拍在妙玉露出水面的屁股上。 啪! “把储物戒指给我,我就饶你不死!” 在这种时候,柳毅竟是如此的冷酷无情。 “公子!” 妙玉眼中淌出泪水,埋怨道:“我对你真情实意,可你却……” 柳毅无动于衷:“要储物戒指还是要命,二选一!” 妙玉摸了摸手上的储物戒指,她所有法宝,全部积蓄,都在戒指当中。 这一刻,她发自内心的觉得十分委屈,说道:“要不是我带着你脱离火海,你肯定会落到那些修士手中!我救了你性命,可你却恩将仇报!” “你是为了我身上法宝,才把我带离火海,并非是……” 柳毅断然言道:“并非像你说的,真心实意爱上了我。” 妙玉呜咽着啜泣了几声,交出戒指。 柳毅挥驱动地心野火,把床上的被子、地上丢着的衣服、窗帘门帘……全都烧成了灰烬,然后纵身从窗口跳了出去。 街上人影重重,敲锣打鼓,正好有一辆马车,行驶到了客栈门口。 柳毅飞身一跃,从空中窜入了马车的小窗口里。 马车当中,坐着一个白衣女子。 车里窜进一个大活人,这女子不仅没有吓得大喊大叫,反而只是皱起眉头,冷哼一声,“哼!” “姑娘别怕,在下只是路过而已。” 柳毅赶紧施展御物诀减轻马车重量,往马腿上贴了一张神行符,狠狠一挥马鞭。神行符用在人身上,能日行八百里,用在骏马身上,速度更快! 车夫吓得脸色惨白,赶紧伸手去拉缰绳,想要停下马车。 “给你灵石,继续赶车!” 柳毅掏出灵石塞进车夫怀中,然后再回到车中,掀开绣着荷花的小窗帘,看向客栈。 车夫得了灵石,喜笑颜开,赶紧挥动马鞭,叱道:“驾!” 马车一骑绝尘,驰骋而去。 咔嚓! 客栈房顶,被人强行撞开。 妙玉光着身子,手中抓着两块断裂的门板,挡在身前身后,正瞪大了眼睛,愤怒至极,站在屋顶,死死盯着柳毅。 柳毅咧嘴一笑,坐在马车中朝妙玉挥了挥手,施展传音之法将声音传播到大街上,说道:“再见!” 妙玉狠狠一跺脚,踩碎了一地的瓦片,竟然就这么裹着两块门板,朝马车飞来。 第九十三章:婉儿 可妙玉身上法宝全在储物戒指当中,就这么施展御风术飞行,怎能比得上施展了神行符的骏马? 赤身狂奔追了几条街,可柳毅却越跑越远。 白如凝脂的肌肤,浑圆挺拔的屁股,以及下身萋萋黑色毛发,都在两块门板的缝隙中,泄露了出来。 春光乍泄!把街上老少爷们刺激得睁大了眼睛,直流口水。 有人感慨:“修行之士咱们见过不少,可不穿衣服在街上飞驰的,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回算是长见识了!” 有人赞叹:“那胸!那屁股!啧啧……比大白馒头还白!” 有人意霪:“和这个女子比起来,里那些头牌,简直就是渣渣!” 有人遐想:“老子只看了她一眼,下面就光荣的硬了!” 马上就有人纠正刚刚那人的遐想:“你那不是光荣,是可耻!” …… 满大街的人,全都睁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场好戏。 而再一次让人们感到万分惊奇的是,街边居然有个女子,在尖叫着大喊:“这衣服款式实在太新颖,太时髦,太有创意了!赶明儿我也穿两块门板,让整条街的男人都想念着我……” 第69节 街中众人听到这句话,齐齐转过身来,注视着尖叫的女子,上下打量着她。 世界之大,真的是无奇不有。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厕所大了,什么屎都有…… 众人嘻嘻哈哈,拍手大叫,好不热闹。 “谁敢再乱说,我将谁碎尸万段!” 妙玉气急了,挥手抓来街边那个尖叫大喊的女子,一掌将女子拍死,借着两块门板遮挡了众人视线,将她身上长裙抢来,迅速穿上。 站在大街上换衣服! 众街坊又长见识了! 妙玉懒得理会街中众人,一路飞驰来到城门口,却只能遥遥看到马车的背影。 清风吹来,妙玉站在城头围墙边上。 妙玉只在身上套了一件长裙,下身未穿裤子,此刻只觉得下半身一阵空空荡荡,脸上更是传来火辣辣的羞意。 “我妙玉自从下山之后,从来都是我去算计别人,从没被别人欺负过!这个男子不仅夺走了我身上所有东西,竟然还如此的冷酷无情,玩世不恭。” “就连临走之前,也不忘了说一句‘再见’来气我,他到底是谁?” “正道、魔道、炼狱窟三方势力,在火风溶洞火眼中设下了一座潜雷万钧大阵,只为了不让白玉尺子被人夺走。” “师尊曾跟我说,火眼中那支白玉尺子,隐藏着蛮荒地界的大秘密,此事各大门派中只有极少数人知晓。谁夺取了白玉尺子,谁就是三方势力的敌人!就连住在火风溶洞中的芒牙道人,也只不过是炼狱窟安插的一颗棋子……” “这人居然不惜与蛮荒地界三大势力为敌,将白玉尺子取走,莫非他是来自于蛮荒地界之外的修士?” 妙玉心中浮想联翩,恍然间觉得一阵失落,在心中暗自发誓:“下回遇见他,一定要将他先‘女干’后杀,让他知道我妙玉的厉害!” 可想到此处,妙玉脸色却更红了。猛然之间,她又想起了自己还是处子之身,怎能去谋算这种让女子羞耻至极的事情? 嗖嗖嗖! 几位魔道修士当空飞来,落到妙玉身边。 “大师姐!” 当先一人长得愣愣的,叫做万浮生,手中提着一个酒坛,拱手问道:“大师姐召我们来此,有何要事?” 妙玉硬邦邦回答道:“没事!” 万浮生又问道:“大师姐穿着村姑的衣服,是不是被人给强……” “住口!速速把你的舌头泡到酒里面去,没有我的容许,不准伸出来!” 妙玉指着酒坛,怒骂道:“你要再敢乱说一句,我就割下你那泡了酒的舌头,切成片炒辣椒吃!” 万浮生吓得头皮发麻、满脸冷汗。 他再也不敢乱说,赶紧把酒坛放在嘴边,将舌头伸出,泡进酒里。 妙玉静静的看着马车消失的地方,领着千蛮山修士往南飞驰,在心中想着:“决不能让这些师弟留在城中,听到街上那些凡夫俗子的胡言乱语……” 妙玉更不想让他们见到柳毅,去听柳毅的疯言疯语。 柳毅往东,她往南。 …… 马车奔腾,驰骋在宽广的大道上。 车夫得了灵石,乐不可支,赶车的时候使出了吃奶的能耐。 马车被柳毅施展了御物诀,漂浮在空中,行驶速度极快,短短一炷香时间,已经把两座山抛在了车后。 “小人敢打包票,这是小人一辈子拉过的最快的马车!” 这车夫不只是有些憨傻,还是天生的脑子缺根筋,此刻他不仅不怕,反而兴致盎然回过头来向车内说话,却被车中女子冷冷的一个眼神给逼了回去。 “姑娘!得罪之处,请多多包涵。” 柳毅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一颗红花玉露丸,捏碎了抹在伤口上。一件衣服,撕成布条,裹住伤口。 刚刚跳出客栈之时,他身上伤口再度裂开,留着汩汩鲜血。 一股子浓浓的血腥气味,弥散在车内。 女子并没回答,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她气质飘然,仿佛不带一丝凡间烟火气息,出尘绝俗。 羽毛传音告诉柳毅:“车中这女子也是一个修行之士,和你一样带了面具在脸上,并且修为不在你之下。” “刚刚遇到一个疯女人,扒光了自己的衣服想要毁掉我的清白!” 柳毅将车中女子打量一番,装出一副义愤填膺的神态,说道:“光天化日之下,强占男子清白,成何体统?我辈年轻俊杰,虽无傲气却有傲骨!我宁死不屈,终于寻到一个机会,跳出窗口逃命,恰好遇到了姑娘这辆马车,才逃得一条性命。” “扑哧!” 女子掩口一笑,被柳毅逗乐了。 “听到这种事情,姑娘居然还能笑得出来!莫非是才出狼窝,又入虎口?” 柳毅假装吃惊,往马车角落里躲了躲,叹道:“算了,我认命了。姑娘要是也想毁掉我的清白,请你轻一点,温柔一点……” 这一次,女子并没有笑,只是粉嫩嫩的脸颊一片通红。 “嘿嘿。” 柳毅干笑一声,时不时将窗帘打开,看那魔女妙玉是否有追来。 良久之后,女子才问道:“你每次和女子相遇的时候,都是这样逗她们说话的?” “不是。” 柳毅如实回答:“我离开师门之后,只遇到了两个女子,你算是第二个。” “刚刚在大街上追你,想要毁掉你清白的女人,是第一个?” 女子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我不信。你脸上还戴着面具,挡住了本来面目,肯定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才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姑娘不也是戴着面具吗?” 柳毅懒洋洋抬起头,审视着身旁女子,“姑娘难道也是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情?” “我魔道修士戴着面具,极为正常!我看你身上气息中正平和,应该是修炼了正道的功法,正道修士戴着面具,就算不是奸诈小人,也是个伪君子……今日你平白无故冲进我马车里,无礼至极,我本该一剑杀了你!” 女子满眼杀机,瞪着柳毅,“可是你说话的声音,和我一个至亲之人很像。就因为这一点,我饶你一命!” 虽是萍水相逢,可柳毅却觉得这个女子与他十分投缘,似乎是相见恨晚,“真巧!我也觉得,姑娘说话的声音,和我一个故人很像。” 女子皱着眉头看向柳毅,却见到柳毅正面带微笑,看上去极为潇洒惬意。 “你和别的女子相见之时,也是这样和人家搭讪的?” 女子冷然说了一句,从衣袖中掏出一个酒坛,抛给柳毅,“我请你喝酒,并不是我看得起你。只是我想用这坛酒,堵住你那只胡言乱语的嘴!” “哈哈哈,姑娘你这性格,也和我那故人有点像。” 柳毅仰头一笑,他猛地回想起了婉儿,心中想道:“她说话的声音,和婉儿实在是太像了,如果她真的是婉儿,那该多好。” 此刻,柳毅心中萌生出一股冲动,想要挥手摘下女子的面具,看看她的长相,看看她到底是不是婉儿。 第九十四章:相见不能见 可女子却突然走出马车门口,站在车夫身边,仰头看着远处东面天空。 “毅哥哥……你还活着吗?” 一声轻忽,从女子口中响起。 短短一句话,却饱含着无限哀愁,以及浓的化不开的相思之苦。 这一声“毅哥哥”,听得柳毅头皮发麻。 这三个字,半年来总是出现在柳毅的睡梦里,熟悉无比,魂牵梦萦! 柳毅呆在原地,身子僵在那里,心中充满了无限欢喜,就连酒坛里的烈酒全都倒在了胸口,他也不管不顾,只是一个劲的在脑海里呼喊着:“果然是婉儿……她果然就是我的婉儿……” 半晌之后,柳毅回过神来,张口就要高呼“婉儿”。 可是,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咽了下去。 只因另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从天而降,落到了马车外面。 在山间原野里急速奔驰的马车,也因此而立刻停止。 这红衣女子容貌艳丽,举手投足间散出重重的邪气,柳毅认得她,此女就是圣火魔宗九大真传弟子之中的萧烟霞。 萧烟霞目光如刀,冰冷冷的视线从柳毅身上一扫而过,当她再度看向婉儿之时,神态已经变得十分慈祥温和,“婉儿师妹,为什么你的马车里还藏了个男人 ?这男人是你的小情郎吗?” 婉儿转身看了柳毅一眼,摇摇头,“不是。” “那我替你杀了他!” 萧烟霞冷然说出一句,衣袖中飞出一杆半尺长的黑幡,她手掌握着黑幡轻轻一摇,黑幡立刻变作五六尺长度,散发出阵阵阴森寒气。 “不能杀他!” 婉儿又摇了摇头,“他说话的声音和我毅哥哥很像,我说过不杀他的。” “师妹!你怎么还在念想着那个柳毅?” 萧烟霞脸色勃然一变,愤愤然把黑幡缩小,再收回衣袖里,“柳毅是正道玉溪派弟子,你是我们圣火魔宗第十位真传弟子。正邪势不两立,就算他没死,你也不可能和他在一起,更何况现在他已经死了!” “死了?不可能!” 婉儿眼神颤抖,完全不敢相信柳毅真的会死。 “当然死了!就连他那柄龙纹剑,也被一个来历不明的修士给夺走了!两天前火风溶洞中法宝被人夺走,我收到消息,这才和你分别。我匆匆赶赴火风溶洞,却只见到百里火海。我在火海外守了整整一夜,才飞来此处跟你汇合,路上遇到千蛮山大弟子妙玉,她跟我说见到过那个诛杀柳毅之人,还说亲眼看到此人手持龙纹剑,诛杀了道玄派三位真法境高手。就连她自己,也险些陷入此人的魔掌,差一点沦为他的奴仆……” 萧烟霞皱着眉头,在婉儿面前语重心长说着,“玉溪派为了保住‘地灵村’中深藏的秘密,杀人灭口,将地灵村全村上下全部杀光!柳毅认贼作父,拜入玉溪派门下,不仁不义不忠不孝,死了就死了,婉儿师妹何必为他伤心?” 鬼话连篇! “这魔女居然欺骗婉儿,把罪名栽赃嫁祸到玉溪派,实在是罪该万死!只是,不知道她所说的‘地灵村秘密’,是否指的是羽毛兄?”柳毅恨得咬牙切齿,立刻转过身去,拿出了夺取而来的三颗金丹。 这时候他只想着要吞下金丹诛杀萧烟霞,替地灵村男女老少报仇雪恨! 至于那些能够补充真元的六味小还丹,以及聚元丹之类的丹药,早已在火海那一战吃完。今日柳毅身受重伤,体内真元尚未恢复,若想再战,除了吞下金丹之外,再无别的办法。 第70节 “不可能!不可能的!” 婉儿连连摇头,捂住耳朵,“毅哥哥一剑败退虎伥真人,实力高强,怎么可能会被人杀害?” 看到婉儿满脸痛苦的模样,柳毅心里猛地一阵刺痛,抬手将三颗金丹丢进口中。 这时,他再也不去想什么吃金丹等同于是在吃人。 可正当柳毅要吞下金丹的时候,羽毛赶紧传音道:“别吞下去!有个女子来到了马车外面,这女子修为已经到了真人境,就算你吞下金丹也斗不过她!” 柳毅只得将金丹含在口中,转身朝马车之外看去,只见一个容貌艳丽的成熟美女当空飞来,脚下踏着一副四五尺长宽、画卷模样的法宝,落在马车门外。 “弟子拜见师傅!” 萧烟霞躬身拜倒。 婉儿则带着十分悲戚的声音,问道:“师傅,师姐骗我,说我毅哥哥被人杀害了!” “他才拜入玉溪派半年时间,年纪轻轻,修为低下,被人杀了也在情理之中。当初柳毅之所以能败退虎伥真人,那是凭着龙纹剑中罗半道残留的杀念。” 成熟美女眼中冒着精光,目光从柳毅身上一扫而过,责备道:“婉儿,你是我董香云的徒弟,怎能整天挂念着一个正道弟子?” 婉儿并未回答董香云的话语,可眼中神色却变得坚定无比,念想道:“就算毅哥哥成了正道门派的掌门人,我也会天天挂念着他。” 啪! 董香云挥手一张,洒出一道水雾雷光,就像屠鸡宰狗一样,轻描淡写将赶车之人击杀,随即抬手对着柳毅…… “师傅!” 婉儿赶紧抱住董香云的手臂。 董香云眉头一皱,神色不悦,“你要留下他的性命?” 婉儿点点头,语气十分温婉,“他说话的声音,像极了毅哥哥。” “唉……” 董香云长叹一声,念叨道:“痴儿!” 婉儿咬咬牙,目光坚定无比。 董香云摇了摇头,驾驭着画卷法宝,带着婉儿与萧烟霞腾空离去,留下柳毅一个人坐在马车里面。 “我与婉儿相遇之时,为什么脸上都戴着面具?为什么相遇却不能相见?近在咫尺却不能相认?” 柳毅收起金丹,走出马车,仰天长啸。 他心中愤恨至极,有一股怒气正在胸膛里横冲直撞,无处发泄。 “我终究是修为太低,实力太差!……正魔两道的论道大会,还需三年半才举行,三年半时间太长,我只想今日就杀了萧烟霞!” 挥手洒出一道地心野火将马车烧成了灰,柳毅骑着骏马,在马腿上贴了神行符,朝羽毛传音道:“羽毛兄!我们回玉溪派,安心修炼,只等我修为到了真人境,就杀上圣火魔宗,将邪魔外道斩尽杀绝,救出婉儿!” 轰隆! 夏日雷雨,来得极快。 随着一声炸雷想起,暴雨倾盆而下,将柳毅浑身淋湿,雨水湿透双眼。 有一种想见不能见的伤痛,冲撞在柳毅心中。 面对压力之时,有人会被压得喘不过气来,从此一蹶不振。……而另一种人,则会勇往直前,冲破一切阻碍! 胸藏热血,怒荡层云! 柳毅仰天怒吼,“有朝一日,我一定会亲手灭了圣火魔宗!” 第九十五章:身如宝瓶,气化神精 暴雨噼里啪啦,摔打在天地之间。 柳毅耳中,听到的全是雨声。 雨水渗入伤口,疼痛无比,柳毅却似乎感觉不到痛楚。 羽毛安安静静悬挂在柳毅胸口,静默无声。 轰隆隆…… 雷声连绵不绝,一道道闪电划破天际。 “北方那几道雷电,隐约带着一股子天雷勾动地火的气息!” 突然,羽毛的话语遮住了雷声,清晰无比传达至柳毅心头,“如果我所料不差,那北方四千二百余里之外,就是天火所在之地!” “天火!” 柳毅心底咯噔一跳,“我们先去把天火夺来!有天火在手,以后诛灭圣火魔宗之时,我的胜算又多了几分!” 驾! 柳毅扯动缰绳,骏马从前方山路转弯。 “这个‘夺’字用得好!修行之士想要长生,想要凌驾于众生之上,就是要夺取天地造化之功!若要成为强者,心中必须有这个‘夺’字!” 羽毛语气中带着欣喜,“今天你和婉儿相见不能相认,只因你实力不如董香云,迫不得已才隐忍一时,等以后你修为强了,才能为所欲为。” 柳毅又想起了与婉儿相见的画面,在雨中怒吼:“有朝一日,我要像这铺天盖地、冲刷万物的雷云暴雨一样,逍遥自在,不再受人束缚!我要让所有一切,都顺了我的心意!” “柳兄!你长大了。” 这是羽毛第一次称呼柳毅为柳兄,“少年不识愁滋味,对酒当歌。而今识得愁滋味,欲说还休。” “哈哈哈哈……我不愁!” 柳毅昂然挺起胸膛,纵声狂笑,策马奔腾,驰骋在暴雨当中,心思忽而变得畅快起来,“我拜入师门半年,修为从养气境到炼气境、再到神魂境,一路飙升,几人能比得上我?董香云只是区区真人境高手而已,就连圣火魔宗长老层次的高手谭度翁,实力比虎伥真人都差了太多。我有羽毛兄相助,怎会因为此事而发愁?圣火魔宗灭了地灵村,与我柳毅为敌,该发愁的应该是圣火魔宗才对!” “柳兄,人活在世上,总得有个理想,那你的目标在哪里?” 羽毛问了一句,又说道:“这天地宇宙,并不只有只有区区方圆三万里的蛮荒,蛮荒之外尚有无数山川河岳。佛门说有三千世界,道门说有诸天万界……” 柳毅轰然言道:“我的征途,就是那诸天万界!” 诸天万界! 羽毛沉默片刻,叹息道:“口气倒是不小!可你修为太低,只怕那些高手随便吹出一口气,就能吹死你!” “我要是把理想目标定得太低,岂不是会被你讥笑嘲讽,说我目光短浅?” 柳毅眼神越来越清澈,悠然自得,仰头大笑:“哈哈哈哈……” “那我就陪着你,拼搏一次!” 羽毛声音炸响,宛若雷鸣,“助你睥睨天下,纵横天地!将那诸天万界掌控在手,任意捏拿!” “羽毛兄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热血,这么富有激情了?” 柳毅笑问道:“你不是一直都高高在上,最擅长冷眼旁观、冷嘲热讽的吗?” 嗖! 羽毛从柳毅胸口飞了出来,周围缠绕着一团耀眼的雷电,回答道:“我身上染满了你的热血,怎能不激情澎湃?我非草木,怎能无情?” 雪白的羽毛上,满是鲜红血迹,格外耀眼。 这血迹,来源于柳毅胸膛伤口,此时还留有余温。 骏马奔腾在雨中,一路往北…… 柳毅身上丹药耗尽,若是再与人大战,必定万分凶险。在夺取天火之前,首先要炼制一些丹丸,做好充足的准备,顺便疗伤、修行,休整休整。 一夜之后,柳毅来到一座青山之下。 进入山中寻了一座山洞,开炉炼丹。 三个月之后,时节已经到了秋天。 柳毅盘膝坐在山洞当中,五心向天,眼观鼻、鼻观心。 一道雪白如雾的悠长气息,从他口中喷出,就像是一条缠在身上的玉带,前胸后背各绕一圈,正合阴阳乾坤之数。 吐纳呼吸,打坐炼气之时,柳毅全身毛孔封闭,只余下口鼻吞吐气息,皮肤温润如玉,身躯宛若一座玉质宝瓶! 雾气从柳毅口中吐出,最终化作两道气息,从鼻间吸入腹中,在五脏六腑中不断游走,串联着胸中五气,温养五行,再沉入了金丹种子之中。 寻常修士体内,只有一颗金丹种子种子,可柳毅闭关三月之后,现在上中下三个丹田之内,已经各有一颗金丹种子! “吐气成雾!精气神三者中的‘气’已经修炼圆满。” 羽毛在柳毅心中传音,“只等再修成‘精’与‘神’,修为就到了神魂境大圆满。‘身如真君古宝瓶,灵水一点化神精’……神魂境所谓的‘魂’,位于身躯之内。首先要把身躯修炼得如同宝瓶一样,才能藏住神魂,从此之后无往不利,寿元大涨!” 神魂境修炼的神识、神念、神魂。 这个修行层次,和炼气境后三层有些相似。 归根到底,还是在锤炼体内精气神。 气化为神识。 精化为神念。 神化为神魂! “天有三宝日、月、星;地有三宝水、火、风;人有三宝气、神、精;此话果然不假!修真之士,归根到底是要以精、气、神为基础!” 柳毅缓缓收回口中雾气,答道:“我借着丹药之力修行,只需再过半年左右,就能突破神魂境,达到真法境。” 羽毛回答道:“这种速度不快不慢,正好合适。太快则根基不稳,太慢则浪费了光阴。” “半年突破神魂境,居然是不快不慢?” 柳毅问道:“那在你看来,要如何才算快?” 羽毛讥讽道:“上古之时,许多修士天生就是纯阳境的修为,你比得上他们?” 柳毅断然回答:“有朝一日,我必定会超越他们!” “哼!” 羽毛说道:“口气倒是不小,可你资质平凡,只怕不知要何年何月,才能实现这个目标。” “我资质平凡,但有着一种与众不同的天赋!” 第71节 柳毅话语铿锵有力,说道:“我的天赋,就是坚持!” “锲而不舍,金石可镂!” 羽毛赞叹一声,沉默不语。 去夺取天火之前,柳毅还将上品宝器戊土八卦镜、中品宝器红玉海棠花,仔细祭炼了一番,施展这两件法宝的时候,已经能够操控自如。 “常言道一力降十会,还是有道理的。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一切手段都是虚的!” 柳毅将洞中收拾一番,手上戴着三个储物戒指,走到洞口仰头看着北面天空,心中想道:“戊土八卦镜只是一件上品宝器,却能挡住我下品灵器玉净瓶的攻击。只因当初操控八卦镜的赵飞师三人,都是真法境高手,修为远超于我。如果当时我的修为比他们高,只需施展出玉净瓶中一道剑气洪流,就能将他们当场击杀!” 一念至此,柳毅脚踏飞剑,腾空而起。 蕴藏天火之地,就在北面一千七百里外。 第九十六章:仙人钓鲨,谁钓天火 柳毅施展的御剑之术,源自于赵飞师储物戒指中那一本《三诛御剑诀》,其中不仅记载了御剑的法诀,还有诛魔、诛邪、诛妖这三道剑气。 《三诛御剑诀》被羽毛修改了,变得似是而非,不三不四,只怕就算是道玄派高手再与柳毅大战,也认不出这是道玄派的功法。 不过剑诀经过修改之后,威力反而变得更大,尤其是三道剑气,施展起来防不胜防,威力不浅。 那匹骏马,则被柳毅放了。 天地生灵,生来自由,何必用绳子束缚着马儿? 至于余下的普通飞剑法宝,包括千蛮山弟子妙玉的那柄红纸伞,都算不上什么玄妙的宝物。像是鸡肋一样,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留着无用,丢了可惜。 柳毅干脆把这些法宝全部炼入了万古砖头中,一来增加砖头的质地重量,二来增大了砖头的威力。 就连三颗金丹,也炼入了砖头当中。 万古砖头,已经成了一件中品宝器,威力变得更加强大,随手一丢,至少有十万斤重量,威力不小,就像是小山砸下! …… 白雪峰。 虽是秋天,可是山顶却寒风滚滚,飞雪连天,只因这座山实在太高。 蛮荒第一高峰,山高万仞! 山顶笔直向上,冰雪皑皑。 在修行之士看来,这座山看似险峻雄奇,实则最不利于修行之士居住,只因山中灵气匮乏,就连野草都见不到一根。 白雪峰向来人迹罕至,今天却有一个少年修士,带着斗笠,持着一根颜色雪白的鱼竿,在山顶上垂钓。 山上全是寒冰,在此垂钓,相当于缘木求鱼! 垂钓之人,正是柳毅。 雪白鱼竿是两仪量山尺,尺子深深刺入了寒冰当中,末端燃烧着一朵暗紫色的火焰。 柳毅就是要用这种名作地心野火的地火,作为诱饵,将深藏在白雪峰寒冰深处的天火给钓出来! 可山中寒冰,十分坚硬,越往下就越难以融化。 “这白雪峰积雪下面,竟然全都是坚硬寒冷的冰块!地心野火野火本来就是地火,品质与威力只在天火之下,却连烧穿寒冰,都这么困难……” 柳毅坐在山顶,持着玉尺,朝羽毛传音道:“并且,我感觉到山中寒冰越来越冷,越来越硬,这是为什么?” “天火是由天地生成的灵物,早有灵性,能够察觉到咱们的意图也不足为奇,你只管安心垂钓就是了。” 羽毛回答道:“天火生性贪婪,喜欢相互吞噬,性格暴烈,绝不可能放过这一次吞噬地心野火的机会!你先施展一道行云布雨的术法,引来一阵雷雨,我看看这天火到底藏在山中何处。” 柳毅点点头,挥手驾驭风雷,施展修行之士行云布雨的的手段。 这道术法,也是源于道玄派。 轰隆隆! 雷云暴雨袭来,罩住山顶。 只是周围寒气太重,雨尚未落下来,就变成了冰雹。 “哪个狗日的在打雷下雨?” 猛然,一声怒吼,从不远处一片冰雪中传出。 一个体型肥胖、身材极高、长着白鹤脑袋的妖修,撞破冰雪飞了出来,摇摇指着柳毅,“大白天的不好好修行,来到白雪峰打扰大爷睡觉,我看你是活腻了!” 柳毅冷然转过身来,瞪着此人,“狗日的骂谁呢?” 妖修顺口回答:“狗日的在骂你!” 说完之后,他才觉得被耍了,气得哇哇大叫,“啊呀呀呀!气死老子了!你居然变着花样骂我……骂我是狗日的,生可忍熟不可忍!我要把你衣服扒光,扔到大街上去晒太阳,让你再也没有面目活在这世上!” 妖修叫喊了一阵,闹腾完了之后,才挖开身边白雪,拿出一柄环首大刀,一蹦三尺朝柳毅冲来。 奔跑的姿势,像极了一只跳跃的肥鸭。 羽毛在柳毅心中传音道:“这小精怪只有炼气境的修为,你随手就可以灭杀了他!不过他体内似乎有着一缕难得的上古妖圣血脉,留下他一命或许对你有用!” 柳毅衣袖一挥,丢出万古砖头,撞开那个妖修,饶有兴趣看着他,问道:“你为什么不说要杀了我?” “本大爷是一只有理想、有抱负的白鹤,怎能轻易杀人 ?” 妖修被撞得倒飞出去,依旧不肯罢休,扬起大刀再度冲向柳毅,口中振振有词,“白鹤大爷的理想,是成为一只仙禽,跟随在绝世高手身边,威风无限……” 总而言之,这白鹤的理想,就是成为绝世高手的宠物。他为了这个目标,一直努力奋斗着,在冰雪中吃了睡睡了吃…… 柳毅手掌一翻,万古砖头从天而降,带着十几万斤重量,将白鹤压在寒冰上面,动弹不得。只剩下一个脑袋,露在冰雪之外。 “快放了我!不然等我以后找到了主人,一定会让主人灭了你!等我……” 白鹤大喊大叫,柳毅却无动于衷。等他喊腻了之后,才换了个话题,问道:“你居然在雪山顶上钓鱼,是脑子进水了吗?” 柳毅摇头一笑,对这个性格古怪、理想奇特的妖修,生出了几分好感,答道:“我在钓天火!” “白鹤大爷只听说过仙人钓鲨,从来没听过谁钓天火。我又不是笨蛋,你别以为能骗得到我!” 白鹤絮絮叨叨,说道:“传说上古之时仙人钓鲨,是先要往大海里洒满了鲜血,把海中鲨鱼吸引过来,再把拂尘垂到海里,一次能钓上千只……” “照你这么说,我要是能钓到天火,岂不是比仙人还厉害?” 柳毅笑问道:“要是我能钓来天火,你就跟在我身边,做我的仙禽?” 白鹤眼珠子转了转,并不哼声。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说到这里,柳毅眉头一抖,只因他手中两仪量山尺,竟是疯狂颤抖起来。 白玉尺子泛着一股暗淡的红光,转瞬间变得炽热无比,烫得柳毅掌心冒烟。 “天火出现了!” 柳毅手掌被烫伤,却不怒反喜。 轰隆隆! 白雪峰急剧颤动,像是发生了地震。 “柳兄小心!” 羽毛的声音,竟变得有些焦急,传音道:“我万万没有料到,这雪峰下面,竟然有两道天火!” “什么!” 柳毅神色勃然大变,“那就将两道天火,全都收服!” 两股灼热无比的气息,弥散在雪山之巅,将满山寒冰蒸出铺天盖地的白雾,云山雾罩。 “难道他真的是在钓天火?” 白鹤垂头丧气,脸上一片死灰色,“天火世间少有,威猛无比,他居然去玩弄天火!这下死定了!玩完了!没得救了!” 第九十七章:虚空长虹,酒醉云雾 柳毅是为了夺取天火,才来到白雪峰。 可他和羽毛都没有预料到,今天竟然会遇到两道天火。 这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柳毅完全没有做好准备,稍有不慎,就会被“幸福死”。 天火天性暴烈,一旦被天火烧到身上,眨眼间就会被烧得尸骨无存,魂飞魄散,死无葬身之地! “柳兄!我知道为什么周围温度越来越低了。” 羽毛传音说道:“山中有两道天火,双方斗得你死我活。两道天火为了壮大自身的威能,这才把周围的温度都给吞噬了。只怕这两道火焰,我们今天是钓不出来了啊……要想夺取天火,咱们只能钻到雪山里面去。”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柳毅剑眉一扬,长身而起,盯着趴在雪中的白鹤妖修,大声喝道:“等我收了天火,再回来收你做仙禽。” 轰隆隆! 空中雷云暴雨受到柳毅的驱动,雷电降落在两仪量山尺上。 白玉尺子猛地一颤,在寒冰中不断旋转。 雷光电火就像是钻头一样,顺着白玉尺子往雪中钻去,眨眼间就钻出了一条直径二尺有余的通道。 柳毅纵身一跃,飞进通道中,只留下万古砖头压着白鹤,留在山顶。 周围山摇地动,白雪峰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坍塌。 “我本来以为,这山中只有一道天火,可现在却有两道!要想同时收服两道天火,极为危险!要是稍有不慎,柳兄你和我都会被天火烧成灰烬,万劫不复!” 羽毛显得有些犹豫,传音道:“不过……你要真想拼搏一次,我也只能舍命陪君子了!” 柳毅轰然言道:“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现在我已经飞进了山中,天火近在咫尺,怎能半途而废?” 第72节 话虽如此,柳毅心中却在嘀咕,“现在都已经飞进来了,羽毛兄到现在才放马后炮、打退堂鼓,又有什么用?” “柳兄,是我又小看你了!” 羽毛答道:“我本来就是死过一次之人,这次要是失败了,也不过是死得更彻底而已。你都不怕,我怎能拖你的后腿?” 轰隆隆! 咔嚓嚓! 雷电炸响,破开冰层。 柳毅朝着寒冰深处飞行了几百米之后,前方突然变得豁然开朗。 “没想到这冰雪峰的山体内部,竟然有一座极为宽广的溶洞!这座溶洞上面覆盖着几百米厚的冰层,难怪这么多年来,都没有人发现山中的秘密……” 柳毅心中想着,掏出一张符纸,往前方丢去。 符纸叫做“明光符”,是柳毅闭关的时候画的。这符纸能放出雪白光辉,比平常的油灯亮了至少几十倍。 溶洞四壁,全是晶莹的寒冰。 寒冰被白光一照,晶莹剔透,像镜子一样反射着光辉,十分明亮夺目,璀璨耀眼。这一瞬间,柳毅觉得自己像是飞进了一座巨大无比的、由“钻石”堆砌而成的宫殿里面,周围景色美得无法形容。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有一个漆黑的小点,大概米粒大小,悬浮在柳毅前方三米之外。 阵阵似有若无的酒香,从那个小黑点上散发出来,熏得柳毅脑袋一晕。 “这是什么酒的香味,怎么如此暴烈,我只是闻了一闻,就差点醉倒了!”柳毅赶紧屏住呼吸,可酒香却顺着他身上毛孔,再度往体内袭来。 好在柳毅修为已经提升到了神魂境第三层大圆满,练成了宝瓶身。柳毅赶紧封闭全身毛孔,身躯就像一个封闭的宝瓶,将似有若无的酒香隔绝在体外。 “这是酒醉云雾火!天火中最奇特的醉火!” 羽毛驱动雷电在柳毅体内绕了一圈,将酒香驱散,传音道:“酒醉云雾火有两种形态,一种会放出黑色火光,发出阵阵酒香;另一种则是雪白如雾,能隐藏在水雾当中……” 一束束漆黑光辉,从那米粒大小的漆黑小点中放出。 柳毅全神贯注,盯着那朵火焰。 这只是白雪峰中二道天火中的一朵,另一朵天火不知道隐藏在何处,柳毅不得不谨慎对待,不能出现任何失误。 随着黑光放出,酒醉云雾火急速变大。如米、如豆、如杯、如盘、如磨……眨眼间变成了方圆八尺的一团黑色火球,像是一个漆黑的太阳。 炽热高温,肆无忌惮地释放出来。 可令柳毅万分惊奇的是,周围寒冰,不仅没有融化,反而变得更冷! 黑色火焰放出的高温,也全都被一股莫名其妙的力量给吸走了。 “快躲!” 羽毛在柳毅心中呐喊,“另一道天火要出现了!” 来不及多想,柳毅脚踏龙纹剑,赶紧往左边溶洞深处飞去。 风驰电掣飞了十来米之后,柳毅回头一看,只见到一道七彩长虹,撞击在他先前悬浮的地方。 长虹像刀子一样,把黑色火光撕开一条缝隙,眨眼之间又消失不见。 “这是虚空长虹火!这种天火,也有两种形态,其一是化作七彩长虹;其二是无形无相、看不见摸不着,能隐匿成一股虚无之火!” 羽毛语气中带着一丝难得的惊讶,“难怪这么多年来,这两道天火都没有分出胜负,把对方吞噬掉,只因为它们实力相差无几。酒醉云雾火能化作雪白雾气,隐藏在冰雪里面;而虚空长虹火能隐匿行踪,让人无法察觉,双方可谓是棋逢对手!” “小子!” 溶洞当中,传来一声尖锐的叫喊,“你倒是有些手段,居然能躲开七彩小火苗的攻击,让这狗日的丢尽了脸!快把先前那朵暗紫色地火交出来,让本大爷吞了,否则本大爷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随即,又有一个浑厚的声音传来,“黑白小火球,你休要口出狂言,放你娘的狗屁!刚刚你阴险狡诈偷偷摸摸放出的酒香,不也被他挡住了?那小子的紫色火焰是我的,你休想夺走!” 七彩小火苗,指的是虚空长虹火。 黑白小火球,则是指酒醉云雾火。 天火是天地间自行孕育而成的灵火,也算是天地间的生灵,有着不低于人的智商!这两道天火相互取的外号,倒是名副其实。 “米粒之珠,也放光芒?” 羽毛不等柳毅说话,就已经发出雷鸣般的声音,怒吼道:“你们两要是有本事,就飞到我身上来,将我烧得灰飞烟灭。不然等老子发飙了,老子必定把你们做成两颗蛋蛋,挂在胯下做睾丸!” 虚空长虹火勃然大怒,怒吼道:“大言不惭!小火球和我一起上,咱们一起把他烧成灰!” 酒醉云雾火回答道:“你前我后,前后夹攻!” 前方七彩长虹,后方黑色火光,朝柳毅迸射而来。 第九十八章:兵火连天诀 天火智商虽然不低,可这两道天火一直呆在冰山溶洞中争斗,没有和外界交流,不懂人情世故,十分单纯。 羽毛用的计谋十分粗浅,只是最简单的激将法,天火立即中计。 “羽毛兄!看你的了!” 柳毅的确被羽毛这个举动惊到了,可他却依旧传音道:“羽毛兄你总是不将天下众生放在眼里,区区两道天火,应该不在话下!” “富贵险中求!” 羽毛的语气,竟有些难得的颤抖,“如果……如果失败,咱们就一同葬在冰山当中,也能万古不朽!” “好!” 柳毅慨然言道:“就算被烧成了灰,也要与天地万物融为一体,不绝不灭!” 嗖! 羽毛控制着柳毅的身躯,往旁边猛地一闪。 两道天火差之毫厘,从柳毅身上擦过,险些撞在一起。见柳毅躲开,两道天火又同时转变方向,朝着柳毅胸膛冲来。 雪白羽毛,悬挂在柳毅的胸口上。 七彩长虹与黑色火光闪电般飞驰而来,直接将柳毅身上穿着的衣服烧成了一片虚无,露出健壮的胸膛,古铜色皮肤。 “哈哈哈……” 虚空长虹火发出猖狂笑声,声音像是闪电一样,击打在柳毅心头,“你这小子,居然把一根羽毛挂在胸口,简直就是个娘娘腔,你以为我会怜香惜玉吗?” 这种传音的手段,完全不需要耗费时间。虚空长虹火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像是疾光飞电一样,从柳毅心头一闪而过。 电光石火之间,两道火焰已经冲到了柳毅的胸膛处。 两道天火无边炽热,有着森然杀意。 沛然压力,激得柳毅浑身汗毛竖起。 就在柳毅快被火焰吞没、即将灰飞烟灭之时,胸口羽毛陡然变大! 羽毛猛地一卷,将两道火焰包裹住。 哧溜溜! 轰隆隆! 羽毛之上电流缠绕,雷声轰鸣。 羽毛死死包紧了火焰,朝柳毅胸膛撞去,在他胸口凿开一个拳头大的伤口,露出鲜红滚烫、正在跳动的心脏。 嗡嗡嗡…… 羽毛急速颤动,越变越小,最终只有一寸长短,裹着两道天火钻入了柳毅的心脏当中。随即再控制着柳毅身躯,将他储物戒指中藏着的所有丹药,一股脑儿全都吞了下去。 滚滚真元,从上中下三个丹田中生出,全被羽毛吸入了心脏当中。 胸膛当中,传来声声怒吼。 “放我们出去!”这是虚空长虹火。 “不放就烧死你这个狗日的!”这是酒醉云雾火。 羽毛无动于衷,在柳毅心脏中缩成一团,卷成一个白色小球。可依旧有几丝七彩光辉与黑色火光,从小球缝隙中冲出,将心脏烧得伤痕累累…… 柳毅身躯虽被羽毛控制,可依旧能清晰地感觉到无与伦比的、前所未有的痛楚,这种疼痛无法形容,仿佛连魂魄都在痉挛在战栗。 “柳兄!你先睡一会儿,两道天火交给我来处置!” 羽毛放出一道闪电,冲向柳毅头部,将柳毅击晕…… 溶洞中寒冰正在融化,滴滴答答。 洞底已经积满了冰水。 不知过了多久,柳毅悠然醒来。 睁眼一看,发现自己躺在溶洞底部一块浮冰之上。 “羽毛兄!” 柳毅捧着胸前羽毛,呼喊了一声,却听不到羽毛的回答。羽毛依旧雪白如冰,上面刻画着无数个符箓文字,却沉默无言,再不能和柳毅说话。 “莫非羽毛兄死了?” 柳毅被自己这个想法惊得脸色发白,沉默了片刻之后,赶紧盘膝坐下,施展出内视之法,将体内仔仔细细探查了一遍。 下丹田与中丹田,没有出现任何变化。 全身经脉伤痕累累,经脉穴位的位置稍微有些变动,需要静修一些时日,才能复原。 上丹田,位于眉心紫府。 有两股暖洋洋的气息,从眉心紫府中传出,温养着柳毅的身躯,十分舒服。 一道米粒大小的黑色火光,一道指甲大小的七彩长虹,悬浮在眉心紫府当中。 虚空长虹火!酒醉云雾火! 柳毅聚精会神,施展内视之法,关注着紫府中的两道火焰,只觉得黑色火光与七彩长虹在视线中越变越大。 神魂境高手的内视之法,靠的是用神识来观测身体内的状况。 神识由精、气、神中的“气”显化而成,就像是另一个没有身体的自己,也有嗅觉、味觉、听觉、视觉、触觉。 神识无形无相,不可名状。 第73节 只是凭着神魂境的修士,尚且没有让神识离开身体的能力。 突然间,一丝细微的雷电,从紫府深处飞奔而来,撞到了柳毅的神识之上。 “柳兄!这丝雷电,是我留下的传音法术。” 雷电当中传来一段话语,明显是羽毛的声音。 “我拼死相搏,终于将两道天火的意识轰杀,把你心脏中的精血融入了天火当中,现在天火已经被你收服。柳兄你不必担心我的安危,我只是激战天火之时元气大伤而已,需要沉睡一段时日,大概要两个月左右,才能醒来。” “我借着天火的威能,将你体内经脉重铸,让你真正拥有了‘稀世灵根’的资质。不过和上古修士想比较,你这种资质还是太差了些,等以后找到了‘雷音洗髓水’这种天水,一定能逆天改命,让你的资质变得比现在更好!我有一道法诀,只能专门用来驾驭天火,叫做《兵火连天诀》,现在正好传给你……” 兵火连天诀! 柳毅听完之后,将功法牢牢记在心头,念想道:“这一部《兵火连天诀》只有短短百多字,却字字珠玑,玄之又玄!难怪羽毛兄以前不把上古功法传给我,这法诀虽然有着夺天地造化之功,可却一定要在夺取天火之后,才能修炼,否则必定会五脏尽焚!爆体而亡!想必羽毛兄那些上古功法,都有着极高的修炼要求,凡夫俗子绝对难以修行!” 咔嚓嚓! 周围寒冰,正在融化碎裂。 柳毅忍住身上伤势,施展御剑术飞出溶洞,来到山顶后随手一挥,将万古砖头招了回来。 “天火已经被我收取,你是否愿意做我的座下仙禽?”柳毅走到白鹤妖修面前,随口问了一句。 羽毛曾经对柳毅说过,这白鹤身上有上古妖圣的血脉。 “不做!你肯定在骗我,天火怎么可能被人收服?” 白鹤连连摇头,回答道:“你这谎话说得太没水平了!要想做本大爷的主人,至少要威震四方才对,你算哪根葱?” “这是天火!” 柳毅摊开掌心,一朵杯子大小的火焰,正在冉冉燃烧。 酒醉云雾火! “我叫柳毅,是正道玉溪派的师叔祖,我有两剑之威,传遍蛮荒地界,算不算威震四方?” 柳毅摘下脸上面具,朝白鹤傲然一笑,“我正道修士与你妖道修士势不两立!如果你不肯做我的仙禽,我就用这天火将你烧成灰灰!” “柳毅?不可能……不可能!柳毅明明已经死了!我听别人说,玉溪派早就已经替你举办了丧事,敲锣打鼓,整整做了七天七夜的水陆道场,还给你立了个衣冠冢!” 白鹤趴在地上,连连甩着头,惊呼道:“圣火魔宗还有一个美人儿,特地跑到玉溪派给你哭丧,说她是你的妻室,要替你披麻戴孝。可是玉溪派说她是魔道弟子,无论如何都不肯让她上山哭丧,双方引发了纠纷,造成了一场正魔大战……” 第九十九章:阵困百里,封堵玉溪 “你这些话从哪里听来的,是真是假?” 柳毅神色十分焦急,伸手揪住白鹤妖修胸前衣服,手臂一用力,就将白鹤妖修提了起来。 玉溪派和婉儿打起来了,柳毅怎能不紧张? 一方是柳毅的师门,另一方则是柳毅至亲的女子。 柳毅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神目如电,死死盯着白鹤。 “一个月前,我在炼狱窟山下的酒楼里喝酒,听别人说的。你要是不信,随便去找人问问就知道了,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整个蛮荒地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白鹤挣扎了几下,脸色一片赤红,口中吐着酒气。 酒醉云雾火发出的似有若无的酒香,威力远远超过了柳毅的预料。这白鹤妖修好歹也算有些失礼,居然只闻到一丝酒香,就已经有些醉醺醺了。 好在柳毅已经收服了这道天火,酒香对他没有效果。 “柳毅明明已经死了,怎么可能再活过来。你肯定是柳毅死后所化的厉鬼,老子和你无冤无仇,你又不是我杀的,我求你别缠着我了,去找你真正的仇人吧。” 白鹤妖修张牙舞爪,使劲摇晃着白鹤脑袋,大喊大叫,“冤有头债有主,你千万别找我报仇啊……” 这妖修,倒是真的醉了。 他本就是白鹤修炼而成的妖精、精怪,居然怕鬼,倒也可笑。 柳毅却没心思和他纠缠,挥手将白鹤妖修摔在地上,喝问道:“你化为本体白鹤之时,飞行速度快不快?” 白鹤摔得七晕八素,答道:“全力飞行,一天能三千里。” “比我御剑飞行倒是要快一些。” 柳毅心念一转,叱喝道:“你要是肯做我的坐骑,甘愿成为我座下仙禽,今天我就饶你一命,不然就用天火把你烤熟,做一只红烧醉鹤!” 白鹤妖修别无选择,只得趴在地上,身躯慢慢颤动,显出了原形,变成一只展翅三四米的巨大白鹤。 显出原形的过程十分痛苦,白鹤眼中流出泪水,一身酒意也全都醒了。 “随我回玉溪派!” 柳毅骑上白鹤,朝山下飞去。 白雪峰不断震颤,山内冰雪不停的融化,当白鹤飞离此山十几里之后,高达数千米的大山轰然坍塌,激起铺天盖地的寒风与冰霜尘埃。 在途径一座小县城的时候,柳毅让白鹤降落到县城当中,找人问了问玉溪派的事情,果然和白鹤说的一样,一月之前,正魔两道为了婉儿之事,在玉溪派大战了一场,双方各有死伤。 得到这个消息之后,柳毅再不迟疑,骑着白鹤急速往玉溪派飞去。 柳毅坐在白鹤背上,问道:“灵兽要提升到仙兽级别,才能开口说话,变化成人。为什么你们这些妖修,只有区区炼气境的修为,就能变作人的模样,还能开口说话?” “大仙有所不知,我们妖修分为两种,第一种是人类妖修,他们是得了妖族的血脉,才能修成半人半妖。我则是天生的妖怪,我本来是一只白鹤,活得自由自在,有一天遇到了一个炼狱窟的妖修,给我吃了一颗化形丹,再传给我妖族的功法……” 白鹤回答得老老实实,被柳毅骑了大半天,他已经完全认命,不再反抗,并且很快适应了他的新身份……坐骑。 化形丹! 这种丹药,柳毅在书中看到过。 哪怕是一条野狗,只要吃了化形丹,也能变得人模狗样,直立行走。只是修行资质却很差,实力也十分低劣。 柳毅又问:“这么说来,你也算是炼狱窟弟子?” 白鹤答道:“不算!自从那个给我吃丹药的妖修死后,我就脱离了炼狱窟,自己藏起来修炼了整整八十年,才学会了说话、写字、穿衣服,现在和炼狱窟已经没有半点瓜葛了。我的理想是成为得道高人的仙禽,怎么能和炼狱窟那些妖怪相提并论?” 柳毅点点头,“从今往后,你就跟在我身边。平日里替我给药园里的灵药浇水施肥,替我喂养灵兽。” “愿意!愿意!” 白鹤十分欢喜,话语中满是憧憬,“主人小小年纪就名震蛮荒,以后肯定会成为真正的大仙、大神!一人得道,鸡犬飞升。连鸡犬都能升天,我身为白鹤,至少也能修成一个妖仙……” “从今往后,你就叫鹤童子。” 柳毅随口给白鹤取了个名字,便不再言语。 “谢大仙赐名!” 白鹤表面上十分高兴,想着:“你才是童子!你全家都是童子!你全身上下都是由童子组成的!大爷我五大三粗,身高八尺,十分魁梧,怎么能取名叫童子?” 鹤童子敢怒不敢言,只得闷头飞行。 柳毅归心似箭,只想速速回到玉溪派。 此刻,玉溪派中的高手,各峰首座,内门各堂长老,全都坐在玉溪峰大殿当中。 这些人当中,以牛磨磨的脾气最为暴躁。 “掌门师兄!你倒是想想办法啊!” 牛磨磨面红耳赤,正在大喊大叫,“那些个魔道门派,布置了一座幽冥锁龙阵,把咱们玉溪派周围方圆近百里的地界,全都围在阵中,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欺人太甚!掌门师兄你要是想不出办法,咱们还不如冲进大阵当中,拼一个你死我活……” “休要口出狂言!” 侯端阳沉声道:“幽冥锁龙阵是我们蛮荒地界当中,魔道第一大困人的阵法,由魔道五大派合力布置,咱们玉溪派势单力孤,就算冲进去也是送死。” “怕个鸟!人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 牛磨磨怒道:“你们忍得住,老子忍不住。就算是横死阵中,老牛我也不会眨一下眼睛!如果你们不敢去,我一个人去!” “牛师弟勇气可嘉,不过现在不是逞匹夫之勇的时候。”浩然峰首座邓博明摇了摇头,叹息道:“那些正道门派,只想着各自的利益,居然和魔道门派同流合污,对于这件事置之不理,一个个都在冷眼旁观,唉……” “利字当头,见利忘义是人之常情。我们如果破不了这座幽冥锁龙阵,就会被一直困在这里,要是想参加三年后的正魔论道大会,简直是痴人说梦!” 侯端阳眼中精光闪烁,义愤填膺,喝道:“参加不了正魔论道大会,就意味着我们玉溪派自动放弃了参与大会的资格。” “这狗日的,简直欺人太甚!” 牛磨磨怒吼道:“蛮荒地界十分贫瘠,只有无量群山中那座两仪微尘挪移大阵,能够自动聚拢天地灵气生出灵石。我们一旦失去了参与大会的资格,到时候分配灵石的时候,我们玉溪派连一两灵石都分不到!” 两仪微尘挪移大阵之事,唐佳文曾经和柳毅说过。 无量山上空,悬着一座两仪微尘挪移大阵。阵法玄妙无比,阵中会时不时落下灵石,掉在无量山山顶……论道大会之时,正魔两道谁胜了,谁就能掌管无量山百年,收集山中灵石。 “唉!” 护法长老荣乐安叹息一声,满脸无奈,“要是柳毅师叔还在,那就好了!凭着他击败虎伥真人的手段,只需一剑,就能将幽冥锁龙阵撕开一道缺口……” 第一百章:生死存亡 “这件事情,坏就坏在师叔祖头上!” 牛磨磨大喊大叫,满脸胡子不停的颤动,“如果不是师叔祖把祖师爷的龙纹剑给弄丢,被一个来历不明的修士夺走,那些正道门派也绝不会对此事置之不理!” “住口!这件事情怎么能怪师叔祖?要怪只能怪我们玉溪派修士不争气!” 侯端阳狠狠瞪了牛磨磨一眼,斥责道:“要是在座的各位之中,有一人突破到了真人境,修炼出了元婴,蛮荒众多门派谁敢瞧不起我们玉溪派?当初程一峰师叔修为尚在的时候,我们玉溪派的威势与道玄派并驾齐驱,隐隐有着超过道玄派的势头,可惜十几年前,程一峰师叔受了重伤,修为一落千丈,从真人境下降到了神魂境……” “掌门说的极是。” 护法长老桑三思说道:“想当初,祖师爷罗半道是纯阳境的高手,纵横蛮荒地界,谁敢与他为敌?璇玑子前辈也是纯阳境高手,手中拥有《兰陵道书》,当时号称蛮荒第一高手!只可惜在渡纯阳之劫的之后,就消失无踪,多半也已经陨落了……” “道玄派等正道门派,认为我们玉溪派连祖师爷传下的龙纹剑也丢了,不再拥有成为正道大派的资格。归根到底这只是一个借口而已,他们只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把我们玉溪派从正道大派中踢出去!” 唐佳文坐在殿中,神色伤感,脸上透着些许无奈,说道:“凭着我们玉溪派的实力,想要破掉幽冥锁龙阵,至少也要四五年时间。而三年之后,正魔两道将会在无量群山中召开论道大会,到时候如果我们玉溪派不能参加,其他的门派肯定会抓住这个理由,把我们玉溪派踢出局,不再分给我们灵石……可惜,毅儿已经不在人世,不然……” 大殿当中,一片叹息之声。 人人都在怀念着柳毅。 良久之后,侯端阳才说道:“要是师叔祖还在,这些魑魅魍魉怎敢这么对付我们玉溪派?” 唐佳文点点头,神色伤感,说道:“毅儿如果活着,凭着他的天纵之才,三五百年之后必定能修炼到纯阳境!我们玉溪派有一个未来的纯阳境高手,他们怎敢为难我们玉溪派?” “这倒未必!” 第74节 牛磨磨反驳道:“如果师叔祖还活着,只怕他们更是会变本加厉祸害我们玉溪派!正魔两道的高手都不是蠢货,他们绝不会眼睁睁看着师叔祖成长起来。师叔祖现在就这么厉害了,要是修炼有成,那还了得?那些人肯定会想尽办法,谋害师叔祖,将师叔祖这个巨大的威胁扼杀在萌芽状态。” “你的意思是……师叔祖的死,既有可能是正魔两道所为?” 侯端阳神色勃然大变,站起身来,瞭望殿外群山,眼中冷意森然,“这蛮荒各派之间,果然没有永恒的盟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师叔祖的真正死因,我们以后再去追查,查到凶手之后,必定要替师叔祖报仇雪恨!可眼下最要紧的事情,是要破掉幽冥锁龙阵,决不能被此阵困死在山中。一旦不能参加三年后的论道大会,我们玉溪派就会丧失瓜分灵石的资格!正魔两道能困住我们玉溪派一次,就能困住我们两次、三次、无数次!如果没有灵石用来炼丹、炼器、修行;我们玉溪派如何去培养后辈弟子?” 护法长老李石满脸杀意,怒发冲冠,沉声说道:“分不到灵石,就相当于被人扼住了咽喉!这些人是要借此机会,断了我们玉溪派的根基!让我们玉溪派自行灭亡,万劫不复!” “好狠毒的心思!” 唐佳文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紧锁,“正道中有资格瓜分无量群山灵石的门派,只有五个!有资格做出这个决定的,只有正道第一大派道玄派的掌门:戴泽!” 桑三思说道:“戴泽是道玄派第一高手,真人境的修为,如果他要想突破至纯阳境,必须消耗大量灵石用来闭关修行!再过一些时日,就是戴泽一千岁的寿辰,依照他的性格,他应该会举办寿宴,邀请各方修士前去赴宴,再趁机把谋害我们玉溪派的事情,在寿宴上提出来……” “各位说的这些,都是虚的!” 牛磨磨暴然吼道:“要是能破掉那座幽冥锁龙阵,玉溪派就能去参加论道大会,自然能分到灵石。要是破不掉大阵,你们说得再多也没用,到头来我们玉溪派终究会烟消云散。到时候……咱们就等着被人霸占师门,逐出玉溪群峰,回家种田去吧!” “此乃我玉溪派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 侯端阳一脸怒意,挥手道:“事在人为,今天我们再去破阵!锲而不舍,金石可镂。只要全力以赴去抗争,就算有朝一日玉溪派真的葬送在我手里,我侯端阳也能无愧于心!” 六峰首座,内门四房长老,三大护法长老,玉溪派掌门。 一共十四人,从玉溪峰飞了下来。 又有一缕剑光,从玉溪派后山大殿飞来,与十四人汇合。此人正是程一峰,他本来的职责,是守卫后山大殿。 侯端阳停了下来,拱手施礼,“弟子拜见程师叔。” “掌门师侄无须多礼。” 程一峰挥挥手,心事重重,言道:“我修为大降,虽只有神魂境的实力,可见识与阅历,比你们还是要高一些。这一次就陪你们一起去破阵,多一个人多一分实力。” 玉溪派高手浩浩荡荡,飞出山门。 诸如那六峰亲传弟子,以及掌门座下真传弟子龙无瑕、申俊杰、杜千钧三人,也一同下山。 至于内门炼丹、灵药、灵兽、炼器四房中的弟子,因实力不够,只能留在山门之内,遥望着远方天空,翘首期盼。 玉溪群山之外,有一个隆昌县城。 魔道各大门派的高手,都驻扎在隆昌县城中,将这座城当做了幽冥锁龙阵的阵心。 隆昌城墙不高,却刻画上了许许多多符箓图纹,变得十分坚固。 阵阵黑烟,从城中散发出来,往城池两旁扩散,黑烟像是宽广的河流,将玉溪群山团团围住。 黑雾笼罩,遮住阳光! 时节还只是初秋,可周围草木已经一片枯黄,毫无生机。 远远看去,这隆昌城仿佛成了座幽冥鬼城。 玉溪派领着上百修士,来到隆昌城外,布置好破阵的阵势。 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哈哈哈!端阳真人你又带人来破阵了,莫非昨天丢人丢得不够多?” 圣火魔宗长老谭度翁站在城头,仰头大笑,全然不将玉溪派众人放在眼里,“哈哈哈哈……你们玉溪派个个都是废物,这么大一个门派连纯阳境的高手都找不出一个,全都是废材!柳毅活着的时候,也只是借着龙纹剑中罗半道残留的杀念,才能狐假虎威。不过,现在柳毅已经死翘翘了,哈哈哈哈……” 第一百零一章:屡战屡败 谭度翁一连串的笑声,就像一连串的巴掌,打在玉溪派众修士的脸上,让侯端阳、唐佳文等人气得浑身发抖。 正月的时候,谭度翁还领着圣火魔宗高手,援助玉溪派。不过,现在双方化友为敌,侯端阳恨不得一剑将他斩了! 论修为,侯端阳与谭度翁相差不了多少。 可现在谭度翁站在城头,身边有大阵保护。如果玉溪派破不了这座大阵,就休想伤到谭度翁分毫。 “掌门师兄!” 牛磨磨叫喊道:“冲上去,灭了这些魔道妖孽!” “随我破阵!此战由程一峰师叔指挥,众人一起施展玉溪雷法,切不可轻举妄动!” 侯端阳刚刚下令,牛磨磨就已经冲向了隆昌城。 牛磨磨大吼道:“直娘贼,老子和你们拼了!” 侯端阳大声疾呼:“牛师弟,回来!” 牛磨磨对侯端阳的话语置之不理,手中捏着一道剑诀,周身剑光闪烁,剑气锋芒长达数米,剑锋直指城头谭度翁,“朝露峰的弟子随我上,先把谭度翁杀了再说!” 关一东与冷雄带着朝露峰亲传弟子,紧随在牛磨磨身后,脱离了玉溪派人群。 “人固有一死,老子资质不够,这辈子修炼不成长生不死,但也要死得轰轰烈烈!我为玉溪派而死,也算对得起历代祖师!”牛磨磨满腔怒火洋溢在脸上,胡须像是钢针一样根根竖起,怒发冲冠。 呼呼! 黑雾滚滚,从城头冲出。 一个个奇形怪状的人影、爪子、獠牙巨口,出现在黑雾当中。 “昨天被你逃了,那算你命大。今天你自己又送上门来,自寻死路,本座要是不将你敲骨吸髓,只怕天下修士都会小看了本座!” 谭度翁衣袖挥动,指挥城中魔道修士运转阵法。 轰隆隆! 暗红色雷电,从满城雾气中冲出。 纵横交错的电光从四面八方劈打而来,冲向牛磨磨。 “呸!直娘贼,我日你娘!” 牛磨磨满口脏话,没有半点正道高手的风度,反而像是一个山贼土匪。视死如归,悍不畏死,十足的一个亡命之徒! 轰隆! 雷电纠缠成一抹光柱,冲击在牛磨磨身上,被他用飞剑一剑斩开。 区区一个牛磨磨,以及他身后几个朝露峰弟子,怎能抵挡住幽冥锁龙阵的威能? 牛磨磨一剑斩开一道雷电光柱,可是城中雷电接二连三袭来,在城头汇聚成一张雷电大网,电网闪烁着璀璨光辉,亮瞎人的眼睛。 轰隆隆! 雷电大网当空落下,将牛磨磨等人罩住。 “这一次,姓牛的你休想再逃!” 谭度翁施展出一根木桩一样的法宝,朝牛磨磨打来,口中高呼,“玉溪派已经日薄西山了,姓牛的你也算是个血性男儿。何不脱离了玉溪派,投入我们圣火魔宗?” “老子生是玉溪派的人,死是玉溪派的尸!” 牛磨磨挥剑挡住前方袭来的木桩法宝,再从怀里掏出一大把符纸丢出,符纸在头顶炸开,将落下的电网稍稍一挡。 嘣隆! 就在此刻,侯端阳等人施展的雷法已经袭来,从牛磨磨等人头顶飞过,挡住城中释放出的雷电大网,冲向城头谭度翁所在之地。 “玉溪派的玉溪雷诀,倒也有些威力。” 谭度翁冷然一笑,正对着雷电迎风站立,喝道:“可惜这座大阵,是我魔道五大派合力布置,阵势庞大,固若金汤!就凭侯端阳你们几个的玉溪雷法,想轰开这座大阵,简直是异想天开,痴人说梦!” 玉溪雷法显化出万道雷霆,齐齐冲向城头,却被滚滚黑雾挡住。谭度翁傲然站在城墙上,威风凛凛,满脸嘲讽地看着城外众人。 “抓到牛磨磨了!” 猛地一道声音传来,谭度翁凝神一看,只见董香云一手持着一条金光闪闪的长绳,将城外牛磨磨捆住,拖到了城中。 牛磨磨操控着飞剑,斩在腰间长绳上。 叮! 绳子金光一闪,却纹丝不动。 谭度翁冷笑道:“董师姐这根捆蛟绳,是用金角赤练蛇的蛇皮炼制而成,属于上品宝器。至少要下品灵器法宝,才能伤得到这条绳子,牛道友你再挣扎也没用!” “师傅!” 关一东等人见牛磨磨被绳子拖走,急得脸色惨白,奋不顾身就朝城头冲去。 “牛师弟!” 唐佳文赶紧飞驰而来,放出飞剑,将冲向城头的关一东等人挡住,对着牛磨磨呼喊道:“你为什么不听掌门师兄的劝告……” “听他的管个鸟用!” 牛磨磨怒吼道:“与其像缩头乌龟一样被困在师门,还不如轰轰烈烈战死来得痛快!可惜你那弟子柳毅已经死了,不然凭着他的手段,以后肯定可以替我报仇雪恨!” 一月之前,以婉儿祭拜柳毅那件事为导火线,引起正魔两道在玉溪派大战,双方各有胜负。 可自从正道各派的援兵撤走之后,魔道门派就建立了这座大阵,将玉溪派困住。 玉溪派为了破阵,已经和谭度翁等人大战了多次,可每次都是无功而返。 “屡战屡败,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牛磨磨眼中闪过一缕决绝之意,剑锋猛地倒转,对准咽喉,寒光一闪,一剑斩在自己脖子上。 噗! 鲜红血雾,洒在城头。 “牛师弟!” “牛师兄!” “牛师叔……” “师傅!” 玉溪派众修士高声呼喊,悲痛欲绝。 “哈哈哈哈哈……” 谭度翁仰头大笑,高声呼喊道:“凡我魔道修士,谁也不能去糟蹋牛磨磨的尸首,这人算得上是一条汉子!等击退了玉溪派众人之后,你等去置办一套上好的棺木,厚葬了此人!” 第75节 …… 城外。 侯端阳座下真传弟子杜千钧,则朝着城头跪了下来,三跪九叩磕着头。 “千钧,节哀吧。” 侯端阳摇摇头,拍了拍杜千钧肩膀。 杜千钧怒吼道:“不报此仇,我杜千钧誓不为人!” 这杜千钧,是牛磨磨的外甥。 “师傅……师傅!” 关一东满脸泪水,喃喃道:“要是师叔祖还活着,那该多好!师叔祖当初只用了半剑,就把我逼疯了三个月。要是他在这里,只怕区区一剑,就能破了这座大阵,带领我们将魔道修士杀得片甲不留!” …… 鹤童子扇动着翅膀,飞跃在一团团白云之间。 柳毅神色凛然,坐在鹤童子身上,从几百米高空中,由上往下俯视,遥望东面山川河岳。 视线尽头,隐约见到一个黑色圆圈,将玉溪派方圆百里围住。 “那个黑圈到底是什么东西?” 柳毅心中疑惑,下令鹤童子急速往前。 当鹤童子即将飞到黑圈上空的时候,猛地成百上千道猩红雷电,从黑圈里冲撞而出,直射高空,打向柳毅。 雷光一闪而至,柳毅躲无可躲。 鹤童子身躯僵直,翅膀停在半空,想道:“死定了!这回死定了!” 第一百零二章:雷霆万钧 哧溜! 猩红电光将鹤童子翅膀包围住,擦出一道道火花。 幽冥锁龙阵中释放的雷电,威力奇大,将空中白云炸得无影无踪。当雷电来到鹤童子身上的那一瞬间,这白鹤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可是…… 电光在鹤童子身上溜了一圈,就被一股十分诡异的力量牵引着来到了柳毅身上,最终被柳毅胸口的羽毛吸走。 “羽毛兄已经陷入沉睡,居然还能替我吸收雷电!他现在只是一片羽毛,就这么厉害,当年他活着的时候,到底是何方神圣?” 柳毅心念一动,随即让鹤童子迎着雷电往下方飞去。 坐在白鹤身上飞驰的这两天时间里,柳毅趁着空闲,回想起这一次在无量山的经历,心中有着太多的疑问,想要羽毛解答,“当初我诛杀道玄派两个弟子之时,羽毛明明知道他们施展了传讯之法,向道玄派报信,羽毛兄当初并没把这件事立刻告诉给我。我诛杀芒牙道人,夺走了两仪量山尺与清净瓶,却引动正魔两道高手,齐齐汇聚到了无量群山,这两件法宝中肯定隐藏了大秘密。羽毛兄似乎知道这件事,可他为什么也不告诉我?” 扑腾!扑腾! 鹤童子越飞越低。 浓浓黑雾,凝而不散,在前方围成一圈,像是一座幽冥鬼域,十分阴森,杀气浩荡。 雷电接连不断袭来,打在鹤童子身上。 柳毅双眉紧锁,心中想着,“此阵将玉溪派方圆百里围住,不知要耗费多少灵石才能布置而成,到底是哪个门派所为?” “爽啊!大仙果然是大仙,今天有大仙骑着老子,就连这么厉害的雷电,都伤不了老子分毫!” 鹤童子在空中翱翔,飞得十分畅快。一边飞着,一边试探着雷电的释放范围,玩的不亦乐乎,呼喊道:“大仙!当我和黑雾距离一里路的时候,黑雾就不会放电。靠近一里之内,才会放电打我。看来这是一座困阵,只要谁想飞跃此阵,不论飞得多高,都会被雷电打下来。这雷电声势浩大,看这架势,要不是有大仙相助,只怕真人境的高手也不能轻易突破雷电的阻挡……” “玉溪派是不是出事了?” 柳毅心中担忧,喝令道:“速速往前飞,冲过大阵,飞回玉溪派!” 轰隆隆! 恰在此刻,突然一阵急促的雷声,从隆昌县城方向传来。柳毅凝神一看,只见隆昌县城方向电光闪烁。 城外空中雷云翻滚,带着一丝丝金玉气息。 “这是师门的玉溪雷法!” 柳毅猛地扯住白鹤脖子上的翎毛,将鹤童子的脑袋拉向隆昌县城方向,怒吼道:“快飞去隆昌县城!我倒要看看,到底是哪个门派,敢如此欺压我们玉溪派!” 柳毅眉心隐隐发热,上丹田紫府,就位于眉心之处。 紫府中一黑一彩两道天火,不停的颤动着。 “上仙,你扯得我好疼!” 鹤童子反驳了一声,又问道:“上仙这么着急,是要去干啥?” “杀人!” 柳毅暴喝一声,不再言语。 鹤童子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出声,只是闷头往前飞,心中想着:“柳毅大仙好大的杀气!看来他绝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更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以后老子伺候他的时候,千万要小心翼翼;万一触怒了他,只怕会被他杀了烤熟,一口口吃掉……” …… “朝露峰的弟子跟我上啊!” 关一东扬起飞剑指着隆昌城,双眼充血一片通红,“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杀师之仇不共戴天!” 朝露峰亲传弟子紧随在关一东身后,驾驭着飞剑法宝,冲向城头。 明知没有半分胜算,冲过去必死无疑,可关一东等人却没有片刻犹豫。 唐佳文等人想要阻止关一东,却不知为什么,心头毫无来由的冒出一股子热气,胸膛里冲撞着男儿血性。 唐佳文最终没有阻止关一东等人的行为,脸上有些失神,想着:“要是我死了,门下弟子只怕也会这样……” 视死如归! “好一个玉溪派,门中修士果然有骨气!有血性!只可惜罗半道死了,璇玑子死了,柳毅也死了!” 董香云站在谭度翁前方,指着冲来的玉溪派弟子,感慨道:“龙纹剑是罗半道的护身飞剑,如果罗半道还没死,这飞剑绝不可能被柳毅炼化!罗半道与璇玑子二人,代表着玉溪派过去最强的实力,可他们已经死了!柳毅代表着玉溪派的未来,可是柳毅也死了!玉溪没有了过去,没有了未来,就算我们不布置幽冥锁龙阵,这个门派以后也必定会烟消云散……” “师姐,当初你门下弟子婉儿,闯进玉溪派,说要给柳毅披麻戴孝,结果引发正魔两道争斗,给了我们圣火魔宗发动大战的一个绝佳的借口!传闻玉溪派中,有一本璇玑子传下的《兰陵道书》,也不知这个传闻,到底是真是假!” 谭度翁指着关一东等人,说道:“我们趁此机会,想灭掉正道五派中的玉溪派,只怕我们这番谋算,恰好合了道玄派的心思。正道少一个门派,就少一方势力与他们分享灵石……” 城外。 唐佳文与侯端阳等人飞身而来,急急忙忙将关一东等人救走。 董香云与谭度翁并没有阻止玉溪派救人,在他们看来玉溪派相当于是瓮中之鳖,无处可逃,还不如用大阵将玉溪派多困几年,借此展现圣火魔宗作为魔道第一大派的实力,好增长圣火魔宗的声威。 “端阳真人!牛磨磨修为不错,我以后将他这具真法境层次的尸体,炼成一个活尸,不论千年万年,都得替我们圣火魔宗卖命!” 董香云指着牛磨磨的尸首,转身盯着城外侯端阳,施展传音之法,声音浩浩荡荡,传出数千米外,“你玉溪派已经无路可走,不如全派都投入我们圣火魔宗门下算了。这些时日,双方连番大战,你们玉溪派的血性与忠义,本座十分欣赏!如果你肯投降,我就放了牛磨磨……” 先前谭度翁还说要好好安葬牛磨磨,现在董香云却说,要把牛磨磨炼制成活尸! 魔道修士,果然很擅长“说话不算数”。 幽冥锁龙阵中,有着数百位魔道修士,可这些人当中,魔道门派长老级别的修士,却只有谭度翁与董香云二人。只因圣火魔宗是魔道第一大派,所以其他魔道修士才会全部听令于他们两人。 “住口!我玉溪派创建三千余年,堂堂正道大派,怎能弃明投暗?怎能和你们这些魑魅魍魉、邪魔外道为伍?” 侯端阳神色震怒,手中持着一柄宝器飞剑,指着城头。“玉溪弟子!随我杀入城中,把牛师弟抢回来!!” 可就在此刻,从隆昌城西方黑雾深处,传来一阵阵振聋发聩的雷声。 轰隆隆…… 数不清的猩红雷电,从幽冥锁龙阵中冲出,在空中纠缠成一个雷光风暴。 透过雷光风暴,隐约能见到一只大鸟,遮天蔽日,飞驰而来。 …… 玉溪派在北。 隆昌县城在玉溪派南方。 柳毅自西向东,浑身都是猩红闪电,骑着白鹤,带着雷霆万钧之势,从隆昌城西南方位,破阵而来。 “师叔祖!” “师叔祖回来了!” “我们玉溪派还有救,他真的没死……” 玉溪派修士高声叫喊,喜不自禁,手舞足蹈。 唐佳文竟然惊得目瞪口呆,喜极而泣,脸上老泪纵横…… 第一百零三章:狂徒柳毅 城西雷声轰鸣,圣火魔宗高手也在同一时间,发现了有人闯入阵中。 白鹤的飞行速度,远远比不上音速。 雷声已经传达到战场,柳毅尚且位于城西大阵之外。 董香云与谭度翁两人,转头看去,只见到柳毅站在白鹤上头,恰好飞到了幽冥锁龙阵外,纵横交错的猩红雷光,结成球形,将柳毅缠住。 幽冥锁龙阵十分玄妙,就算柳毅不惧怕阵中发出的雷电,此刻也被挡在大阵黑雾外面。 黑色雾气,就像一堵无形的墙壁,隔绝了阵内与阵外。 “柳毅!他竟然没死!他竟然不怕雷电……” 谭度翁惊讶至极,目光如箭,盯着被雷电环绕住的柳毅,自言自语问道:“既然柳毅没死,那么那个在无量群山大杀四方的人,到底是谁?” “谭师弟,极有可能,那个人就是柳毅!” 董香云沉声道:“还好婉儿去了地灵村,今天不在这里,不然……” 董香云衣袖一挥,围住隆昌城的黑雾变淡了许多,就像是蒙在城外的一层轻纱,众人的视线透过雾气,能清楚的看到柳毅的面貌。 第76节 “区区一个柳毅,拜入玉溪派不足一年,他回来又有何用?不管柳毅到底是不是在无量群山的那个人,今天我们魔道修士,必须要将柳毅杀了。此人有稀世灵根的资质,要是让他活着,后患无穷!” 谭度翁满脸杀机,高呼道:“修炼不到一年,就这么厉害,要是让他安心修炼几十年、上百年,那还了得?玉溪派那些人暂且无须理会,各位道友先和我一起杀了柳毅,诛灭这个祸根!他不惧雷电,肯定是靠着玄妙法宝,此人修为低劣,不足为惧!” 扑腾! 鹤童子扇动着羽翅,在阵外徘徊。 柳毅双脚踏在白鹤背上,如履平地,狂风吹着他的长发,不断飞舞。衣袂飘飘,猎猎作响。 柳毅眼神如剑,直指城头! “如果你躲起来,偷偷藏在一个没人的地方,苦修几百年后,再来找我们报仇,或许会对本座构成几分威胁。可现在你自寻死路,居然送上门来找死,哈哈哈哈……” 谭度翁飞到隆昌城西城门上方,脚踏一张铜锣,身边飞旋着一柄闪烁着鲜红火光的飞剑,摇摇指着柳毅,“上天有路你不走,鬼狱无门你闯进来!” “谭度翁!居然是圣火魔宗的长老,有着真法境修为,柳毅打得过他吗?” 鹤童子似乎认识谭度翁,吓得翅膀有些颤抖。 鹤童子惊疑不定,转过头看向站在他背上的柳毅,却只见柳毅昂首站着,满眼杀机,神色没有半点变化。 就像是雪中松柏,傲骨长青! 见柳毅如此胸有成竹,鹤童子才稍稍安心了些,暗地里嘀咕道:“这才是上仙的气度胸襟!上仙连天火都能收服,灭掉这个谭度翁自然也不在话下!” 可鹤童子却不知道,柳毅心中也有点不安。毕竟这个谭度翁,实力不凡,当初此人敢叫喊着灭了虎伥真人,手底下肯定有些能耐,绝不是道玄派赵飞师等人,能比得上的。 论修为,柳毅远远不如谭度翁。 论胆量,柳毅却远在谭度翁之上,大战在即,柳毅心中却在想着:“正好借着这个谭度翁,来试试我天火的威力!” “雷电伤不到柳毅,你等将阵中雷电停下,免得浪费阵中灵石!” 谭度翁手臂一挥,悬浮在身边的飞剑朝柳毅迸射而来。“死吧!” 剑锋上火光四射,威风凛凛。 呼呼呼! 剑上熊熊火焰,越来越凶猛,在空中化作一只鲜红的火雀,长约四五米,展翅宽度七八米。 “区区灵火,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柳毅暴喝一声,一脚踹在白鹤身上,传音让鹤童子先退到千米之外。他自己则是脚踏龙纹剑,朝鲜红火雀飞了过去。 “这柳毅疯了吧?” 城中有人惊呼道:“他竟然想凭着血肉之躯,硬拼谭前辈的歃血灵火!” 有人皱着眉解释道:“也许他脚下那柄龙纹剑,能挡住灵火也说不定。” “呸!” 立刻就有人驳斥:“罗半道的龙纹剑名传蛮荒,我怎么没听说过这柄剑能挡住灵火?” 在这些人说话的时候,火雀已经将柳毅包围住。 夹裹在火焰中的那柄上品宝器飞剑,正朝着柳毅施展出一套十分玄妙的剑诀。 此剑,柳毅曾经见过。 当初谭度翁与虎伥真人交锋的时候,用的就是这件法宝。 叮叮叮叮…… 龙纹剑猛地飞起,在柳毅身边翻滚飞舞,将火雀与飞剑的攻击挡在柳毅身前三尺之外。另有一股奇特的酒香,从柳毅身上散发出来。 鲜红火雀,被酒香轻而易举挡住! 酒醉云雾火身为天火,与灵火的威力相差极大,两者之间有着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只知道往飞剑里刻印剑诀,却不懂得自己施展御剑诀操控飞剑……哼!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看来你圣火魔宗所谓的高手,全都是些不学无术之辈!” 柳毅处于火焰与飞剑的攻击之下,脸上却没有半分惧意,暴喝道:“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御剑之术!什么叫做火法神通!” “狂妄!” “太狂妄了!” “柳毅这个狂徒!大胆狂徒!只修炼了区区不到一年的时间,也懂得什么叫御剑之术?什么叫火法神通?” “简直大言不惭!” 魔道修士议论纷纷,只等着看柳毅死在城外。 可站在城头的谭度翁却惊讶至极,只因柳毅控制着的那柄龙纹剑,在空中释放出的剑招,玄妙无比,隐隐有着一股宗师气度。 “怎么可能?柳毅年龄不到二十,正式修行的时间不到一年,怎么他的御剑之术这么厉害?” 谭度翁在心中惊呼:“这不合理!” 董香云站在数里之外的城北高空中,一边控制着阵势,抵挡玉溪派修士的攻击;一边远远观看着柳毅与谭度翁之间的大战,双眼中异彩连连…… “御剑诀再厉害又有何用?” 谭度翁厉声喝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本座能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碾死你!今天就让你这井底之蛙,在死前开一开眼界!” “吸!” 柳毅冷然一笑,张开嘴唇,用力吸了一口气。 这种吸气的方法,源于羽毛修改过的《三元归一经》,这本功法里有着一种“身如宝瓶,吞吐灵气如雾,沉入腹中冲刷自身”的手段。 柳毅周围,酒醉云雾火所化的透明酒香雾气,连同扑腾在柳毅身边的那一朵红色火雀,竟是被柳毅一口气给吸入了嘴里! 那火雀是歃血灵火所化,此刻被酒醉云雾火包裹住,竟然伤不到柳毅分毫! 柳毅张口吞火,如同长鲸吸水。 “这还算是人吗?” “我滴娘啊,这种生吞灵火的手段,怎么看都不像是人能干得出来的,太假了吧!” 魔道修士议论纷纷。 第一百零四章:摧枯拉朽 玉溪派众人被挡在城北大阵之外,那些弟子不能和柳毅并肩作战,只能在城外摇旗呐喊,看到柳毅张口吞火,更是高兴得手舞足蹈。 嗡!嗡!嗡! 锣声震天,从谭度翁脚下传来。 谭度翁见柳毅如此轻易就毁掉了他的火雀,气的面红耳赤,猛然举起手来,掌心对着天空,五指微张,宛若要捉拿日月! 铜锣像是一轮明月,猛地飞了起来,越变越大,像是泰山压顶,朝柳毅罩去。 …… 玉溪派有人赞叹:“这就是咱们玉溪派的师叔祖!” 有人大放厥词:“师叔祖回来了,看谁还敢小瞧咱们玉溪派!” 有人叫嚣:“以后谁要是不服,咱们就灭了谁!” 唯有侯端阳与唐佳文对视一眼,心中疑惑:“这种手段,不像是我们玉溪派的传承吧?” 可正当玉溪派修士欢欣雀跃的时候,谭度翁的铜锣法宝,变成方圆十几米的一块巨大铜板,从天而降砸在柳毅头顶。 “遭糕!” 唐佳文心中紧张,替柳毅捏着一把汗。“这谭度翁是圣火魔宗中屈指可数的高手,修炼至真法境已经数百年,不是等闲之辈,毅儿要是不能挡住这一击,只怕会被铜锣砸成肉泥!” 玉溪派众人,齐齐瞪大了眼睛。 而城中魔道修士,顿时人人高声尖叫,个个都认为柳毅必死无疑。居然还有人把手指放到嘴里,吹起口哨来。“还是咱们谭长老有本事啊!” 嘣! 嗡…… 先是一声轰然巨响,紧接而来的是嗡嗡锣声。 万古! 青黑色砖头模样的法宝,从柳毅衣袖里飞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头顶。柳毅将下丹田中整整一半真元,一股脑儿全灌入了这件法宝当中。 万古砖头十几万斤的重量,冲击在铜锣正中央。 铜锣下降之势戛然而止,悬停在柳毅头顶,不断颤抖。 柳毅趁机抓住万古砖头,再狠狠往上一砸。 嘣!嗡…… 一声巨大的撞击爆鸣声之后,轰鸣锣声紧随而来,震得柳毅耳朵刺疼无比,两道鲜血从耳垂处滑落。 十几万斤巨力将铜锣掀飞,在空中打着圈儿,越变越小,然后飞回谭度翁手里。 见到柳毅这么龙精虎猛,玉溪派修士立即欢声雷动。 而城里那些魔道修士,则面面相觑,有些垂头丧气。 柳毅同时修炼三个丹田,虽然只有神魂境第三层大圆满的修为,可体内真元总量,却是同级别修士的三倍! 被羽毛修改一番,变得不三不四的《三元归一经》,带给柳毅太多的好处与优势。 柳毅掏出几颗养神丹丢进口里,用来补充真元。“谭度翁!现在也让你看看我的法宝!我的神通!” 万古砖头悬在柳毅头顶,发出阵阵青光。 柳毅手中法诀一变,施展出经过羽毛修改的《三诛御剑诀》,将万古砖头当做飞剑一样打出,冲向谭度翁。 一团漆黑火焰,从柳毅眉心冲出。 远远看去,仿佛柳毅眉心之处长了一只眼睛。 黑色火焰后发先至,蕴含着无与伦比的高温,速度极快,眨眼间越过万古砖头,当先冲到黑雾之上。 黑色火焰,与黑色雾气,撞在一起。 隆昌城西面城门之处,温度陡然变高。 第77节 谭度翁本来是想依仗着幽冥锁龙阵的阵法威力,挡住空中万古砖头的袭击,可万万没料到,柳毅居然施展出火法神通。 这种黑色火焰,谭度翁等魔道修士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这到底是什么火焰!” 谭度翁身上衣服,被火焰温度冲激得不断飞舞翻腾。 谭度翁脸色愁苦,凝视着前方黑色大火,想道:“我的歃血灵火,竟然伤不到柳毅分毫!哪怕柳毅身上有难得一见的地火,也不能轻而易举就灭了我的歃血灵火,莫非那黑色火焰,是天火?” 堂堂圣火魔宗长老,竟然被柳毅反守为攻! 柳毅施展的手段,没有任何人认识! 这是羽毛亲传的功诀,上古妙法:兵火连天诀! “快看!” 城墙之上,有魔道修士高呼道:“谭前辈那柄飞剑,被柳毅用黑火烧毁了!” “慌什么?” 谭度翁觉得很没面子,转过身去,怒视那些大喊大叫的魔道修士,“就算我的法宝全部被毁掉,这里也还有一座幽冥锁龙阵!就凭柳毅那微末的修为,想破掉这座大阵,比登天还难!这座大阵是我们魔道五大门派,齐心协力布置……” 可惜,谭度翁话未说完,城头各派修士竟然转身就逃。 有些人在逃跑之时,用一种惊恐至极的目光,盯着谭度翁身后。 谭度翁再度转身看向柳毅,只见万古砖头就像是一座金铁浇铸而成的小山,劈头盖脸朝他砸来。 谭度翁赶紧施展出铜锣,挡在头顶。 嘣! 嗡…… 铜锣被万古砖头击中,发出轰然巨响,以及连绵不绝的锣声。谭度翁双耳流出鲜血,耳朵已经被锣声震伤。 城上一些砌城的砖头土石,被巨大响声震得四散掉落,粉尘四溅,顿时,城头一片乌烟瘴气。 谭度翁猛地一拍额头,从锣声中惊醒,透过滚滚灰尘朝柳毅看去。只见柳毅操控着漆黑火焰,就像是春阳融雪一样,焚烧着城头西门的黑雾,将阵法黑雾烧得烟消云散。 就连布置大阵的灵石、阵旗……也都被火焰烧毁。 这架势,只能用“摧枯拉朽”四字来形容。 酒醉云雾火被柳毅操控在手,远远看去就像是一道墨玉色喷泉! “速速诛杀柳毅!” 谭度翁怒喝道:“柳毅看起来威风凛凛,实则是外强中干,色厉内荏,他只不过是靠着手中火焰神通而已。我们一拥而上,他双拳难敌四手,必定会死于我们手中!” 周围魔道修士有些犹豫,只有圣火魔宗的弟子听从谭度翁调遣,站在他身后。 黑雾笼罩全城,有二三十米厚度,柳毅凭着天火焚烧阵法,竟是只用了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就把城西黑雾烧得烟消云散。 城西黑雾虽然散去,可城北黑雾依然存在,挡住了玉溪派众人,使得他们不能冲进城中支援柳毅。 “速速诛杀柳毅!” 谭度翁高声暴喝,腾空飞起。衣袖一招,在空中挥洒出一片水云,挡在酒醉云雾火前方。水云汇聚成一道寒冰墙壁,厚度达到三四米。 水能克火,这水墙壁倒是勉强将黑色火焰挡住了片刻。 柳毅神色如冰,想道:“天火居然被冰墙挡住!并非是天火威力不大,而是我刚刚得到天火,又没有时间去潜心修炼《兵火连天诀》,发挥不出天火与上古功法应有的威力!” 就在此刻,谭度翁猛地张开嘴巴,两柄三寸长短的小刀从他口中飞了出来。 两柄小刀首尾相连,放出黑白两色光辉,弯成一弯太极图形状,绕过墨玉火焰喷泉,急速飞到柳毅头顶。 刀锋如电,猛地斩下。 叮! 柳毅左手遮在头顶,掌中握着一个青花瓷瓶子。 一束剑气,当头迸射。 两道飞刀立时被打得飞出了几十米外。 第一百零五章:神鬼莫测 “搅动肺气,动摇心经,金火交响,钟鼓齐鸣!”一段口诀,从谭度翁心中一闪而过。谭度翁再度张开嘴巴,喷出澎湃音波。 咚咚咚! 嗡嗡嗡…… 振聋发聩的巨大响声,从谭度翁口中发出,灌入柳毅耳中。 噗嗤! 柳毅被巨大响声震的五脏颤动,心脏一痛,喷出一口鲜血。耳朵再度受伤,两道血迹沿着刚才的血迹,从耳垂滑落,顺着脸颊流到了脖子上。 “哈哈哈哈……” 谭度翁猖狂大笑,口中发出的声音震耳欲聋,将城头残存的青砖,震得裂开了一条条缝隙,“你不是要让我见识见识何谓御剑之术,何谓火法神通么?井底之蛙!不知天高地厚!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我圣火魔宗的音杀法术!” 哼! 柳毅冷然一笑,强忍住五脏中传来的剧烈疼痛,五指一挥,喷泉模样的墨玉色火焰轰然散开。浓香至极的烈酒气味,一瞬间将周围百米空间,全部罩住。 圣火魔宗音杀法术,果然不凡。 声音无形无相,直接灌入柳毅的耳膜与脑海中,冲进五脏。 好在他修成了宝瓶之身,对着音杀手段多少起了些防御作用,不然单凭刚刚那道音杀法术,柳毅就会被打成重伤,就会直接从空中摔落到地上,横尸当场! 呼! 七彩流光,从柳毅眉心冲出,像是一道彩虹。 谭度翁想要用铜锣去挡住彩虹光辉,可铜锣却被七彩虹光烧穿一个小孔,光辉顺着小孔飞到谭度翁胸膛,在他身上变作看不见摸不着的虚无之火,熊熊燃烧。 柳毅施展出兵火连天诀,操控着两道天火,十分轻松惬意。释放在体外的天火,就像是柳毅手指的延伸,十分灵活,操控自如。 虚空长虹火有两种形态,一种是七彩长虹,另一种是无形之火。 谭度翁看不见火焰模样,只能听到呼呼的火焰声音,闻到皮肉与衣服燃烧之时,发出的阵阵焦臭气味。 “这柳毅手里,到底用的是什么火,怎么如此的神鬼莫测!” 谭度翁震惊到了极点,转身想要逃离,却发现心神深处,传来一阵阵无法压制的醉意,仿佛喝下了千斤烈酒,浑身一阵发软! 柳毅有两种天火,一种是酒醉云雾火,一种是虚空长虹火。 两种火焰搭配使用,一在明,一在暗,防不慎防! “明年的今天,就是你谭度翁的祭日!” 柳毅心中怒吼,正要控制着虚空长虹火将谭度翁浑身裹住,把他烧成灰烬,可上中下三个丹田当中,却传来一阵阵空虚的感觉,他赶紧掏出几颗丹药,丢进口中,想道:“天火威力巨大,施展起来极为消耗真元。短短片刻时间,竟然就将我三个丹田中的真元,消耗得一干二净!” “师姐!救我!” 谭度翁再也顾不上魔道“前辈高人”的身份,像是丧家之犬一样大声求救。 这一次,谭度翁终于尝到了生死一线、惊魂动魄的滋味。 天火焚身! 虚空长虹火从谭度翁胸膛开始燃烧,往上蔓延至左手臂膀,往下蔓延至左腿…… 嗖! 一条修长绳索,从东北方向电射而来,拉住谭度翁没有被火焰烧到的右手。 董香云持着捆蛟绳,奋力一拉,将谭度翁拉到了身边,手中掏出一柄飞剑,唰唰唰将谭度翁左手、左腿齐根斩断,再将他胸前着了火的皮肉削掉…… “啊!” 谭度翁疼得浑身颤抖,仰天长嚎。 “谭师弟!你我速速离开此地,柳毅放出的那种酒香,似有若无,实在是诡异莫测!” 董香云拉着谭度翁腾空飞起,脚踏着她那张四尺长宽的画卷法宝,在空中飞得歪歪斜斜,像是喝醉了一样。 “董师姐!” 谭度翁强忍住钻心的疼痛,问道:“你也中了柳毅的暗算?” 董香云点点头,回答道:“我只是稍稍吸进了一点香气,却已经有着七分醉意,要不是我发现得早,只怕现在已经无法调动真元,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被柳毅手中那种无形之火烧死,然后再眼睁睁的,看着柳毅把我也烧死!” 此时,柳毅三个丹田已经恢复了少许真元。 一道虚空长虹火如同挂在天地间的彩虹,跨越数百米长空,追到了董香云身后。 董香云提起脚下画卷的一角,挡在长虹前方。 画卷长达数米,就像一张地毯,遮住董香云全身。 扑哧! 画卷法宝挡住火焰长虹,好好的一副山川水墨画,猛地变成赤红颜色。 这法宝是由金精、赤铜、汞银等珍贵炼器材料炼制而成,属于上品宝器,却被天火烧得一片鲜红。 画卷温度极高,烫伤董香云抓住画卷的手掌,掌心冒出阵阵青烟,血肉模糊。她脚踏在画卷之上,鞋子也被烧穿,脚底同样冒出阵阵焦臭的烟雾…… “柳毅有着稀世灵根,本就是经天纬地的资质!他消失几个月后,一回来就能施展出这么厉害的火法神通,险些将谭师弟你都烧死在隆昌城,这手段简直神鬼莫测!” 董香云语气惊叹,操控着画卷急速飞驰,离隆昌县城越来越远,口中念念有词:“经天纬地之资……神鬼莫测之能……” 谭度翁则是烂醉如泥,浑身发软,被董香云抓在手中。 “师姐!” 谭度翁转着眼珠子,看着隆昌城方向,问道:“我们圣火魔宗弟子,以及各派修士,都被酒香醉倒,他们留在城中……” “柳毅小贼心狠手辣,要不是我见机得早,只怕你我二人今天必死无疑!我们自己都是自身难保,哪里还顾得上他们?” 董香云连连摇头,沉声说道:“柳毅虽然厉害,不过他终究修炼时间太短,羽翼未丰!今天我们险些死在他手里,只因为他释放的酒香,以及手中火焰太过于神鬼莫测,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你我回去之后,与魔道各派细细商议一番,定然能找出一个对策,诛灭柳毅!” “师姐!我……我……” 第78节 谭度翁神色愁苦,有气无力说了一句,“我……我不甘心啊!”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董香云叹了一口气,又道:“想必道玄派那些人,绝对不愿意看到玉溪派重新崛起。柳毅要是成长起来了,玉溪派必定成为蛮荒第一大派!到了那个时候,这蛮荒地界哪里还有道玄派说话的份?我们可以联合那些正道门派,一同谋划!” 第一百零六章:百炼成仙 隆昌城。 酒香越飘越远,似有若无。 留在城中的魔道修士,竟然全都被醉倒,横七竖八躺在城中。 董香云二人逃跑速度极快,就算柳毅骑着白鹤,也追不上他们。 “今天暂且放你们两人一条生路,来日方长!” 柳毅心中想着,冷眼看向满城的魔道醉鬼,再吞下几颗丹药补充真元,在城墙上站了片刻,再施展兵火连天诀。 漆黑火焰四散飞出,像是一朵朵黑色烛光,将城中漆黑浓雾烧得一干二净。 幽冥锁龙阵的阵心,就在这座城中,也被柳毅一把火,烧得烟消云散。 阵法破掉之后,围在玉溪派周围的黑雾圆圈,瞬间随风飘散。 柳毅飞到隆昌城北门,看着牛磨磨躺在城头的尸体,打量着城外玉溪派修士,心中百感交集。 侯端阳等人领着玉溪派修士,齐齐跪倒在城外草地上,当头就拜,三跪九叩! 众人吼道:“玉溪派弟子,参见……” “不可!此举万万不可!” 柳毅赶紧飞到唐佳文面前,将他扶了起来,再拜倒在唐佳文面前,声音有些沉重,“师傅!是弟子回来得太晚……” “不晚!不晚!” 唐佳文扶起柳毅,连连点头,脸上满是欣慰:“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大师兄易长风,小师姐莫安宁,以及丹登子、丹峰子二人,将柳毅团团围住,嘘寒问暖,问他这些时日上哪儿去了。 “我得了祖师爷的传承,寻他传下的法宝去了。”柳毅找了这么一个借口,搪塞、敷衍了过去。 玉溪派大战胜利,众人皆大欢喜。 只有杜千钧十分气愤,想要冲过去找柳毅理论,却被关一东死死拉着,捂住他的嘴巴。 直到柳毅和唐佳文等人,飞回了玉溪派,关一东才放开杜千钧。 杜千钧奋力推开关一东,喝问道:“关师弟,你为什么要拉着我?” “难道我不该拉着你?” 关一东怒斥道:“难道我就该眼睁睁的,看着你找师叔祖拼命?” “是他害死了我舅舅,肯定是他故意的!” 杜千钧被仇恨冲昏了头脑,远远指着柳毅的背影,越骂越凶。“他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等我舅舅死了,才回到隆昌城。他肯定是惦记着当初和我舅舅的恩怨,怪我舅舅当初不该指责他,才故意害死了我舅舅……” “杜师兄,别再胡言乱语!” 关一东拉着杜千钧,走向隆昌县城,“你要是心中烦闷,今天我请你喝酒,一醉解千愁。” 城中一片寂静,老百姓大多藏在家里,不敢抛头露面。 两人走了几条街,好不容易才寻到一个胆大的酒店掌柜,走进店里放肆的喝酒。 咕噜噜。 杜千钧拼了命的喝酒,一会儿就喝得酩酊大醉,胡言乱语,叫喊道:“柳毅肯定是故意的,肯定是!他就是一个奸诈小人,总想着要害死我舅舅,这一次终于找到了机会。” 啪! 关一东猛地甩出一巴掌,打在杜千钧脸上。 “你……你他妈的竟敢打我!” 杜千钧掏出飞剑,准备找关一东拼命,可惜摇摇晃晃站不稳,身子一歪趴倒在桌上。 啪! 关一东又是一巴掌,打在杜千钧脸上。 “刚刚那一巴掌,是替我师尊打的!这一巴掌,是替玉溪派打的!接下来这一巴掌,是替师叔祖打的!” 啪! 关一东扬手一巴掌,又狠狠扇在杜千钧脸上,骂道:“你以为只有你伤心,我就不伤心?你是他的外甥,我是他门下大弟子。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今天师傅死在圣火魔宗手里,我心里比你更难受!我与师叔祖算不上什么亲朋好友,甚至被他区区半剑,逼得疯了三个月。可是,为什么我却不怪他?” 杜千钧骂道:“因为你是软骨头!你畏惧柳毅!你他妈就是个废物!” “你错了。” 关一东神色沉痛,摇了摇头,“整个隆昌城都被黑雾遮住,我们和师叔祖之间隔着一层黑雾,师叔祖怎能看得清楚黑雾这边的景象?今天要怪只怪师傅时运不济,没有坚持到师叔祖回来的那一刻。” 啪! 杜千钧手中酒壶掉落在地,他似乎失去了最后一丝力气,趴在桌上,眼中淌出泪水,慢慢清醒了过来,嘴巴一张一合,哀嚎道:“我错了,是我没有用,我是个废物!师叔祖赶回来救了玉溪派,我居然让仇恨蒙蔽了心智,怪罪到师叔祖头上。如果不是师叔祖,只怕我杜千钧也会死在隆昌城。我居然恩将仇报,我他妈不是人啊!”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 当柳毅回到玉溪派的那一刻,全派上下一片沸腾。 山门之处,人山人海。 外门弟子、内门弟子,夹道欢迎。 至于亲传弟子与各峰首座之类的高手,则跟随在柳毅身边。鹤童子随在众人身后,以仙禽的身份,飞进了玉溪派。 柳毅朝门中弟子挥挥手,面带淡淡的笑容,领着众人飞向玉溪峰。 这种万人景仰、人声鼎沸的场面,让柳毅心中忍不住有些飘然。柳毅再一次发现,他真的很喜欢、很享受这种欢声雷动、万众期盼的场面。 如果能让万人景仰,谁甘心一生平庸? 不知不觉就飞到了玉溪峰大殿,众人按照身份辈分各自坐下。柳毅盛情难却,只得坐在了大殿首座之上。 就在此刻,柳毅心中猛地出现羽毛的声音,“柳兄,你喜欢这种感觉吗?” 柳毅心底咯噔一跳,传音道:“羽毛兄!你醒了。” 羽毛答道:“你在那座阵中,吸收了许许多多雷电,雷电对我来说都是大补之物。我借着雷电滋润,自然能提前醒来。” 柳毅赶紧追问:“当初我诛杀道玄派两个弟子之时,羽毛兄你明明知道,他们向道玄派报了信,却不告诉我。后来你跟我说,是为了便于我杀人夺宝。可是,羽毛兄你似乎也知道,清净瓶中暗藏的秘密,为什么又不告诉我?” “柳兄,我曾经说过,不告诉你是为了你好。当初我要是告诉你,道玄派弟子报了信,你肯定会立刻离开蛮荒土城,不会与道玄派三位真法境高手大战,也不可能品尝到生死危难的惊险,更不可能体会到那种逆转生死、热血沸腾的快意!修行之士有千千万万,优胜劣汰,弱者只会被人踩在脚下。这一次玉溪派大难临头,如果不是柳兄你及时赶回来,玉溪派战死之人,绝不仅仅只是一个牛磨磨!” 羽毛长篇大论说着:“凡人只知道百炼成钢,却不知道百炼成仙!如果没有无量群山中那几场大战的历炼,没有足够的战斗经验,今天你大战圣火魔宗之时,头脑绝不可能这么冷静!” 第一百零七章:斩尽杀绝 羽毛对柳毅传音之时,侯端阳等人也在跟柳毅叙说这些天玉溪派发生的事情,柳毅越往下听,心中越是愤怒。 “好一个道玄派,居然敢算计我们玉溪派!” 当他们说起道玄派也在算计玉溪派之时,柳毅心中更是怒气冲天,怒骂道:“堂堂正道第一大派,竟然也这么卑鄙无耻!” 羽毛听到这句话,趁机又说道:“柳兄,你甘愿成为一个懦夫,还是万众敬仰的强者?” 柳毅断然回答:“当然是强者!” 羽毛说道:“强者杀伐决断,绝不拖泥带水!这不仅仅需要有一颗强者之心,而且需要来自心底的热血与激情!想你所想的,做你所做的,只需无愧于心!哪怕在其他人看来,你只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大魔头!” “我既无愧于心,就算是魔头又如何?道玄派身为正道第一大派,却算计我们玉溪派,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名门正派?” 一连两问,柳毅便笃定了心思,回答羽毛:“如果让我像道玄派一样活着,还不如做一个邪道魔头,至少比沽名钓誉之辈,更加光明磊落!” 羽毛又问:“那你想要如何?” “我不是道玄派掌门,也不是邪魔外道的修士!” 柳毅以一种万分坚定的语气向羽毛传音,再次肯定了一句,“我是柳毅,玉溪派修士,玉溪派的师叔祖!谁对我有恩,我加倍奉还,谁与我有仇,那就斩尽……” 只是,柳毅话未说完,就听到侯端阳在问他,“师叔祖,魔道那些修士,已经被我们押回了玉溪峰,请问师叔祖,该如何处置他们?” “斩尽杀绝!” 柳毅神色一冷,将那句被打断的话语说了出来。 “师叔祖。我玉溪派势单力孤,要是将抓来的魔道修士全杀了,只怕会被魔道门派群起而攻之,到时候双拳难敌四手……” 侯端阳拱手施礼,他倒是没有想到,柳毅会有这么大的杀气。 “这些魔道修士,既然敢布置阵法,围困玉溪派,就早该想到,我玉溪派会对他们斩尽杀绝。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柳毅满眼杀机,冷然言道:“杀了之后,将那些人体内的金丹,身上的法宝全都拿来,我另有用处。” “遵令!” 侯端阳拱手施礼,转身离去。 可在此刻,内门长老赵文渊问道,“我玉溪派是名门正派,这种杀人取丹的事,是不是会败坏我们玉溪派的声誉?” “哼!” 唐佳文神色一变,喝道:“赵师弟你告诉我,声誉值几个钱?我们斩杀魔道修士,是斩妖除魔,匡扶正义!” “这……” 赵文渊哑口无言,不知该如何回答。 “哈哈哈哈……” 唐佳文懒得理会赵文渊,自顾自掏出一个酒壶,大口大口喝着酒,走到柳毅身边,拍拍他的肩膀,“毅儿!几月不见,你性格更加沉稳,为师很欣慰!你真的长大了,杀伐果断,大有一股男子汉气概,为师很高兴!” 唐佳文一边喝着酒,一边高声大笑,优哉游哉飞回长台峰,临走前还叮嘱柳毅,让柳毅记得经常去探望他。 第79节 唐佳文走后,柳毅也离开了大殿,飞向他那座洞府。 “嘿嘿!” 羽毛阴阳怪气笑了一笑,讥讽道:“你这不三不四的师傅,性格洒脱,放纵不羁,行事不拘一格,倒是越来越对我的胃口了!” 柳毅传音问道:“你不是很鄙视我师傅吗?” “鄙视一个人与欣赏一个人,这二者并不矛盾。” 羽毛说这话之时,似乎陷入了无数年前的回忆中,语气有些怅然,带着源自无数年前的苍茫荒古气息。 柳毅懒得理他,径直飞向洞府。 “弟子杜千钧,拜见师叔祖!” 杜千钧跪在洞府外面,将他与牛磨磨的甥舅关系说了一遍,又道:“弟子先前被仇恨蒙蔽,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错怪了师叔祖,请师叔祖责罚!” “牛磨磨是你舅舅,至亲之人被人杀害,你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也在情理之中,我理解你的心情。” 柳毅挥挥手,让杜千钧离去,说道:“你回去好好修行,等有朝一日修炼有成,再去给你舅舅报仇。” 一座衣冠冢,建设在洞府旁边。 衣冠冢前立着墓碑,写着:“玉溪派师叔祖柳毅之墓”。 柳毅摇头一笑,施展出一道寻常雷电术法,将坟墓摧毁,步履洒脱走进洞府当中,四处打量了一番,把鹤童子安排在一间厢房里住下。 “也不知贪狼在育兽坊过得怎么样……” 柳毅心中这么一想,立刻飞向育兽坊,又觉得似乎忘记了什么事。“对了!还有胡图图,也不知那小胖子修为提升了没有。” …… 喔呜! 贪狼见到柳毅出现在门口,激动得仰天长嚎,奋不顾身朝柳毅扑来,将柳毅扑倒在地上,舌头在柳毅脸上一顿乱舔。 “让我看看,小灰灰你这段时间,有没有潜心修炼。” 柳毅将鉴定灵兽等级的石板拿来,放到贪狼爪子下面。 石板上那一排宝石,一连亮了五颗! 五阶灵兽! 柳毅抱着贪狼的脑袋,赶紧问道:“小灰灰,你有什么新能耐,快使出来给我看看。” 贪狼身子一颤,挣脱柳毅的怀抱,跑到院子外面一处空地上。 一股苍茫气息,从贪狼身上散发出来。 柳毅体质被羽毛用天火淬炼过一次,已经完全拥有了稀世灵根的资质,对五行灵气异常敏感。当贪狼准备施展手段的那一刻,柳毅就感觉到一股浓厚的土行灵气,从贪狼脚下土壤中升起,从它四只爪子中吸入体内。 一道三米方圆的岩石,平白无故出现在院子里。 嘣嚓! 岩石砸在地上,四分五裂,激起一股强风。 “落石术!” 柳毅认得这道土行法术,虽然威力不大,可对贪狼来说,却是一个好兆头。是否能够施展法术,是中级灵兽和低级灵兽的基本区别。 带着贪狼玩乐了一阵,柳毅来到了外事堂坤字院,却被人告知胡图图昨夜,喝得酩酊大醉,已经醉了整整一夜一天,一直躺在房中睡觉,到现在还没醒来。 呼哧! 柳毅驱动酒醉云雾火,烧开胡图图的大门。只将火焰往胡图图身上一扫,就吸走了胡图图一身酒气。 “是谁,在打扰胡大爷的美梦?” 胡图图翻身坐起,盯着柳毅看了片刻,忽然像发了疯一样,大喊大叫,“哈哈哈……原来胡大爷还没醒来,原来我还在梦里……毅哥儿你又到我梦里来了!来,咱给你烤一陀红薯,多放点胡椒粉……” “小胖,你喝酒喝傻了啊你?” 柳毅一脚把胡图图踹下床。 “哎呦!好疼……” 胡图图摔得屁股发疼,猛然发现自己不是在做梦,立刻大喊大叫,“原来你真的没死!这下好了,我再也不用做什么内门弟子,不要再被他们鄙视!我宁愿只做一个外门弟子,只要毅哥儿你看得起我就好。” 第一百零八章:轰动天下 “小胖,谁鄙视你了?” 柳毅面带愤怒,把胡图图从地上拉起来,“你说谁欺负了你,我带你去揍他!” 胡图图摇了摇头,神态委屈,先替柳毅倒了一杯茶,再将这些日子以来,玉溪派发生的事情,对柳毅说了一遍。 原来,在柳毅消失的这段时间里,玉溪派众人都认为他已经死了。 只因那千蛮山弟子妙玉,将见到一个神秘高手,击杀道玄派赵飞师三人的事情说了出去,还说柳毅是被神秘高手所杀,连龙纹剑都被神秘高手抢走。 当这个消息传到玉溪派之后,急得玉溪派高手六神无主,侯端阳赶紧下令,让玉溪派高手在蛮荒地界到处寻找柳毅,却苦苦寻找不到柳毅的踪迹。 玉溪派别无办法,只得按照祖上传下来的规矩,给柳毅这个师叔祖举办了一场最高规格的丧事。 胡图图因为与柳毅关系密切,被玉溪派破格招收为内门弟子,只等在外事堂历练一年之后,就能晋升到内门修行。 受到这种待遇,胡图图应该高兴才对。 可许多外门弟子却对他冷嘲热讽,说他是沾了死人的光。说他就是靠着柳毅的死,才换来了一个内门弟子的身份。 加上胡图图资质低劣,修行速度很慢。 于是,他就成了玉溪派外门弟子与内门弟子共同的笑柄。 “毅哥儿,我本来也不是个废物!” 胡图图满脸委屈,埋头坐在床上,用手捂着脸,“在十六岁之前,我的修炼速度也不慢。可当我满了十六岁之后,修为就一直卡在养气境第四层巅峰,无论如何都升不上去。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本来不算是废物,可是……” “没有可是!抬起头来,像个男人一样!看着我!” 柳毅一把揪住胡图图衣襟,将小胖子提了起来,吼道:“只要我柳毅还活着,哪怕你是天底下最废的废材,也能受万众瞩目,成为别人眼中的天之骄子!” “真的吗?” 胡图图擦干泪水,可不知不觉又低下头去。 “抬起头!挺起胸膛,得他妈的像个男人!” 柳毅怒骂几声,“你和小灰灰去抓些野兽,烤熟了之后叫我。我先想一想,要怎样才能让你成为一个未来的高手。” 胡图图又问道,“毅哥儿,你说的是真的吗?”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柳毅瞪了胡图图一眼,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胡图图破涕为笑,他被柳毅这一脚踹得十分舒畅,就像大热天喝了冰镇酸梅汤,领着贪狼屁颠屁颠跑出房间,像极了一颗翻滚跳动的肉球。 “胡图图这小子,倒是一个可造之材,对你可谓是重情重义!” 羽毛最擅长对人冷嘲热讽,很少去赞扬别人,这一次居然如此看得起胡图图,让柳毅有些诧异。 “可造之材?” 柳毅眼神一亮,剑眉扬了起来,“羽毛兄!莫非你有办法,可以提升小胖的修为?” 羽毛回答道:“胡图图的体质与资质,和这玉溪派所有人都不同。十六岁之前,他可以算是中等的资质。一旦十六岁过后,无论什么功法,都无法让他提升修为。” 柳毅追问:“为什么?” “胡图图体内,有一丝上古妖圣血脉!这一丝妖族血脉,经过胡图图他们家祖祖辈辈繁衍生息,已经完全和人类血脉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他体内有妖族血脉,自然不能修炼玉溪派的功法。可是,胡图图这种体制,就算是拜入炼狱窟,去做一个人妖,修炼妖修的功法,也不能提升修为。” “为什么连妖族功法也不能修炼?” 柳毅皱了皱眉,问道:“你不是说,他有上古妖圣血脉吗?” “我说过,那一丝妖圣血脉,已经和人类血脉完完全全融合在一起。这种情形,相当于是他体内两种血脉同时被废掉。胡图图修炼不了人类功法,也修炼不了妖修的功法。” 羽毛细心解释着,停了一停,又说:“你要是修为突破了纯阳境,成为真正的仙人,达到逆天改命、偷天换日的境界,那才能强行改变胡图图的体质。” “你说了等于没说。胡图图要是一直停留在养气境,只有百余年寿命。等我修炼到逆天改命的层次,还不知道要等多少年,那时候胡图图早就老死了。” 柳毅叹了口气,追问道:“有没有别的办法,让他现在就能改变资质?” “做人或者做妖,胡图图只能选一种!要是想做人,我就断了他妖圣血脉。要是做妖,我就绝了他人类的血脉。” 羽毛轰然言道:“他如果选择做人,那就只能是资质平平,成为一个十分平庸的修行之士。要是做妖,我就激发他体内那一丝妖圣血脉,只要胡图图肯刻苦修行,有朝一日,必定能成为一个实力不凡的妖族大圣!” 平平凡凡做人。 还是,成为一个实力不凡的妖圣? 这是一个难题。 玉溪峰下一座草坪上,柳毅和胡图图吃饱喝足,仰天躺着。 夜色正浓,星星一闪一闪。 柳毅已经将羽毛说的那些,跟胡图图讲了一遍,看他到底会选哪一种。 胡图图咂巴着嘴唇,心里正在考虑,“平平凡凡做人 ?还是轰轰烈烈做妖?真他娘的伤脑筋……” “你先好好想想,不用急着回答我。” 柳毅拍拍沾在背上的杂草碎屑,一脚踢开摆在腿边的空酒坛,领着贪狼回到了玉溪峰那座洞府。 …… …… 隆昌城之战,柳毅轰动蛮荒地界。 龙无瑕本着极高的敬业精神,用水镜影像术又将战斗场面记录下来,贩卖到蛮荒地界各处。 柳毅的名气越来越大,几乎凌驾于正魔两道十大门派之上! 那些普普通通的老百姓,可能不知道各大门派的掌门叫什么名字,但一定知道柳毅的事迹,知道他一剑击败炼狱窟的妖王,半剑逼疯玉溪派亲传弟子,在隆昌县城单挑魔道五派的高手,战而胜之。 蛮荒地界各大门派的弟子,甚至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都在谈论着柳毅。甚至有人传言,说柳毅已经天下无敌,成为了蛮荒地界的第一高手。 第80节 还有人说:玉溪派必将成为蛮荒地界的第一大派。 也有人传闻,柳毅已经不是当初的柳毅,他是被一个蛮荒地界之外的高手占据了肉身,被人夺了舍…… 众说纷纭。 柳毅再一次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而魔道各派与道玄派等人的阴谋诡计,也再一次瞄准了玉溪派。 道玄派掌门戴泽,圣火魔宗掌门苦途真人,炼狱窟三大妖王之一的岁寒真人,三人不远万里来到无量群山,聚在一起,商议大事! 岁寒真人穿着蓑衣,带着斗笠,用一块黑巾蒙着大半张脸。此人从衣袖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亭子,往山顶一丢。 嘣! 亭子砸在枯黄的草地上,见风而涨,变作一座凉亭。 岁寒真人带头走到凉亭当中,邀请戴泽与苦途真人坐下,开门见山说道:“邀请两位道友来此,是为了共谋玉溪派!共诛柳毅!” 正魔两道,势不两立。 人妖殊途,你死我活。 正道第一派掌门戴泽,魔道第一派掌门苦途真人,以及炼狱窟妖王岁寒真人。三人代表着正道、魔道、妖修三方最顶尖的实力,竟然心平气和,坐在了一起! 这件事如果传出去,只怕无论是谁,都不会相信。 第一百零九章:阳谋!绝计! 苦途真人与戴泽对视一眼,并不说话。 两人几百年来明争暗斗,几乎是打得你死我活,今天竟然坐在了一起,并不是为了商量诛灭妖修,而是为了对付区区一个柳毅! 这简直就是一种讽刺。 “二位道友。” 岁寒真人见两人不说话,又说道:“蛮荒,本来只是一个十分贫瘠的地界,只有凡夫俗子,没有修行之士,更别说修行门派了。正魔两道,以及我炼狱窟妖修,在蛮荒地界中仅仅传承了三千余年。你们正魔两道镇守在蛮荒地界,只是为了守卫无量群山中的这座大阵。我们炼狱窟妖修的责任,则是看守火风溶洞中那柄玉尺。可现在玉尺被人夺走……本座认为,夺走玉尺之人,必定就是玉溪派的柳毅!” 戴泽面如冠玉,有将近一千岁的年纪,可脸上却没有半点皱纹,像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男子。此刻他正眼观鼻,鼻观心,纹丝不动的坐着。 轻轻张开嘴,一股不带半点人间烟火气息的声音,从戴泽口中说了出来。“在火海当中,诛杀我道玄派赵飞师、吴东林、魏将有三人的,必定也是柳毅!” 苦途真人则是一脸愁苦,看上去像是一个中年老农。除了眼中深邃的黑光之外,浑身上下没有半点高手气息。 当戴泽说完之后,苦途真人眼睛一睁,整个眼眶之内黑光闪闪,从眼神里发出一句话语,“那天,有一个来历不明的修士,出现在无量群山外一座城池里,先是戏弄千蛮山弟子妙玉,再窜进我圣火魔宗弟子婉儿的马车里。要是本座没猜错,此人肯定就是你们所指的那个……柳毅!” 柳毅的名字,竟然让这三个高高在上之人,说得如此的咬牙切齿! “嘿嘿嘿……” 岁寒真人仰头大笑。 这个炼狱窟的妖王,本来是想借着笑声,来展现他霸气的胸怀。可是,岁寒真人好死不死,长着一条公鸭嗓子,笑起来像是太监在发春,十分刺耳。 咳咳! 岁寒真人咳嗽两下,借此掩饰自己的尴尬,“看来两位道友,对那柳毅同样是深恶痛绝!本座有一个妙计,玉溪派就算是识破了这个计谋,也不得不中计。” “愿闻其详。” 苦途真人点了点头,苦瓜一样的脸色,好像全天下的人都欠了他三万两灵石。 “这个计策,实则是个阳谋。” 岁寒真人摸摸下巴上的长胡须,可一不小心居然把胡须抓了下来,露出了光洁惨白的下巴。 他又十分尴尬的咳嗽了两声,将胡子粘上去。“这个计谋,需要戴道友全力配合,才能筹划得完美无缺。” 阳谋,远超阴谋。 明明知道是敌人布下的计策,却无懈可击,无迹可寻,无法化解,不得不中计。这就是阳谋。 戴泽微微眯着的眼睛,猛地睁开。 一线精光,从瞳孔里乍泄而出。 沉默了半晌,戴泽嘴唇里才挤出几个字,“愿闻其详。” “再过些时日,就是戴道友一千岁的寿辰。戴道友到时候广发请帖,让天下所有正道门派修士,前去道玄派参加寿宴。再在发给玉溪派的请帖之上,写下几句话,让道玄派的柳毅一定要去参加寿宴。” 岁寒真人摇头晃脑,小心翼翼摸了摸胡子,“戴道友发请帖的时候,说要在寿宴上商讨攻打炼狱窟妖修、匡扶正义之事!到时候只需放出风声,说谁要是不肯去,谁就算不得是正道修士!玉溪派一贯以正道门派自居,他们必定会去!” “好计策!如果玉溪派和柳毅都来了,就趁机将他们聚而歼之!” 戴泽再度眯上眼,点了点头,“如果玉溪派不去,就说明他们不想攻打炼狱窟,证明他们与炼狱窟妖修相互勾结!我道玄派作为正道第一大派,有责任、有义务替正道门派铲除毒瘤,诛灭玉溪派!” 岁寒真人面露微笑,说道:“如果玉溪派其他人去了,而柳毅没去。那就证明,柳毅果然是虎伥真人的女婿,与炼狱窟相互勾结!到时候戴道友就趁机在寿宴之上,号召各派修士,说柳毅披着正道前辈高人的外衣,骨子里却是一个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而玉溪派身为正道大派,却培养出了一个邪魔外道之辈,罪责难逃。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将玉溪派逐出正道……” “岁寒道友神机妙算!” 苦途真人夸奖了一句,苦着脸又问,“这件事情,对我们圣火魔宗有什么好处?” 戴泽也是皱着眉头,看向岁寒真人。 “你我三方,都大有好处!” 岁寒真人歪着嘴,死人脸上浮现出笑意,“圣火魔宗灭了地灵村,和柳毅有不共戴天之仇,如果柳毅活着,有朝一日,圣火魔宗必定毁在他手里!柳毅的死,对你们圣火魔宗就是最大的好处!……而一旦柳毅死了,玉溪派被逐出正道,道玄派不仅可以保住正道第一大派的名声,还能名正言顺,去接收玉溪派留下的灵石份额,不需要再把无量山中的灵石分给玉溪派。” 苦途真人与戴泽只是静静听着,并不回答。 岁寒真人哼了一声,又说道:“那柳毅身上,有罗半道留下的龙纹剑,还有火风溶洞里得来的玉尺。这两件灵器本座一件都不要,任由二位平分,如何?” “哈哈哈哈……” 苦途真人嘶哑着破锣嗓子,满脸讥讽,说道:“好处都让我们拿走,你岂不是白白忙活一场?” “戴道友寿辰那一天,我会把虎伥真人引到道玄派去。如果戴道友肯替我杀了虎伥真人,本座就心满意足!” 岁寒真人满眼杀机,沉吟道:“有我岁寒真人相助,玉溪派必定逃不过一个勾结炼狱窟的罪名,这一点二位完全可以放心!” 戴泽眼中寒光一闪:“好计策!” “何止是好计策,简直就是绝佳妙计!” 苦途真人唰的一声站起身,朝亭子外走去,“只等玉溪派众人去了道玄派,本座必会带着圣火魔宗高手,趁虚而入,杀进玉溪派,将玉溪派门人弟子一网打尽,连根拔起!……全派上下、鸡犬不留!” 第一百一十章:认贼作父 秋天荒草漫山,一片枯黄。 地灵村后山的山腰上,建着一座坟墓,埋葬着玉溪村当年死难的村民。 坟茔旁边的茅草,被人用火烧得干干净净。 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跪在坟前,正在焚烧着纸钱,香火。 红色火焰图案,就像是一朵鲜花,绣在女子雪白的袖口上。 “……婉儿给你们磕头了!” 婉儿眼含泪水,恭恭敬敬的三跪九叩。 几天以来,她一直留在地灵村,扫墓祭祀。 期间,又在墓碑右下角,刻下了“婉儿”二字。 “玉溪派沽名钓誉,身为正道门派,居然做出惨绝人寰的事情,将地灵村男女老少全部杀了,要不是婉儿被师姐带走,只怕也会死在玉溪派手里!” 晶莹泪珠儿,从婉儿脸上滑落。“毅哥哥被玉溪派蒙蔽,认贼作父,居然把圣火魔宗当做了仇敌。以后婉儿见到了毅哥哥,一定要把真相告诉他,让他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仇人。婉儿一定会和毅哥哥一起,报仇雪恨!” 婉儿就跪在坟茔前方。 圣火魔宗真传弟子萧烟霞,则站在婉儿身边三米之外,将婉儿口中说出的话语,听得清清楚楚。 萧烟霞眼睛深处暗藏着一丝精光,一边听着,一边暗暗想着,“看来师傅施展的‘迷魂大法’,果然是万无一失!婉儿师妹已经认定了玉溪派是她的仇敌,丝毫不怀疑我就是灭她全村的凶手!” 婉儿拜入圣火魔宗之前,这门派里只有九位真传弟子。 现在,却有十个。 婉儿就是那第十位真传弟子,由圣火魔宗护法长老董香云,亲自收徒。 嗖! 一只白色纸鹤,从远处飞来。 萧烟霞五指一张抓住纸鹤,展开白纸,细细一看,神色勃然大变,“婉儿师妹!师门传讯来了,信中说三天之前,柳毅突然出现在隆昌城外,以摧枯拉朽之势攻破了幽冥锁龙阵,把谭度翁师叔打成重伤,好在师傅见机得早,带着谭度翁师叔及时撤退。至于阵中那些魔道修士,则被柳毅下令赶尽杀绝!” “毅哥哥!” 婉儿猛然站了起来,神色欣喜无比,惊问道:“师姐!你说的是真的?毅哥哥真的没死,他真的还活着?” “哼!你到底是我们圣火魔宗的真传弟子,还是玉溪派的真传弟子,怎么胳膊肘往外拐,一心挂念着柳毅那个认贼作父之徒?” 萧烟霞一脸愤怒,将信纸交给婉儿。“师门有令,让你我速速离开地灵村,赶回圣火魔宗。此地距离玉溪派太近,要是再留在这里,极有可能引来玉溪派高手。” “我不回去!” 婉儿连连摇头,手中冒出一团火焰,将信纸烧毁,“我要去玉溪派,去找毅哥哥,告诉他玉溪派才是我们的仇人……” “你怎么这么倔!” 啪! 萧烟霞一掌拍在婉儿后背“晕穴”之上,将婉儿打晕。随即一把抱起婉儿,脚踏一杆漆黑长幡,腾空而起,朝圣火魔宗方向飞去。 嗖! 就在此刻,一个身穿蓑衣,头戴斗笠的修士,脚踏一柄宽厚的弯刀,腾空而来。此人飞行速度极快,顷刻间追上萧烟霞,挡在他面前。 “虎伥真人!” 萧烟霞满脸震惊,赶紧停在空中,凝神戒备。 “你们两来到地灵村扫墓祭拜,肯定有一个名叫婉儿,对吧?” 虎伥真人远远眺望着山上坟茔,坟前青烟缭缭,香火和纸钱火焰,尚未熄灭。 第81节 萧烟霞死死盯着虎伥真人,并没答话。 “谁是那个和我女儿抢男人的女人 ?”这话说得狗屁不通,满口语病,也只有虎伥真人能说得出来。“快说!你们俩谁是婉儿?” “这虎伥老妖怪找婉儿干什么?他说婉儿抢他的女儿的男人,莫非柳毅真的是他女婿?”萧烟霞想了一想,正当她准备回答的时候,虎伥真人丢出几朵阵旗。 嗖嗖嗖! 阵旗急速飞来,将萧烟霞围住。 七朵旗子按照七星方位排列。 萧烟霞驾驭着脚下黑幡,施展出圣火魔宗法术,想要破开阵法。 “这阵法叫做七星锦云阵,谭度翁那蠢货都破不了本座的阵法,你区区一个黄毛丫头,能攻破此阵?” 虎伥真人一不做二不休,丢出一个麻袋,将七星锦云阵以及阵中两个女子,全部装进麻袋里,转身朝着圣火魔宗方向疾驰而去。 …… “兵火连天诀不愧是上古功法,我只是稍微修炼了一下,靠着两种天火在手,就一举击败了圣火魔宗两大高手!要是我将兵火连天诀修炼到炉火纯青的境界,只怕蛮荒地界,可以来去纵横!” 柳毅坐在洞府厢房里,一边控制着两道天火,修炼《兵火连天诀》,一边和羽毛说着,“只不过天火属于火,水能克火!我只是靠着天火在手,神通手段太过单一,一旦别人找到了抵挡天火的办法,就没那么容易取胜了。” “柳兄明白此事就好。修行之士自身的修为,才是实力的根基!你要是实力高深,火也能克水。管他灵水、地水、还是天水,甩出一把天火,将之通通燃烧成水汽,烟消云散!” 羽毛飞到天火的火焰之上,飘来飘去,说道:“育兽坊那只七星白云狼,也吃了一些你炼制的云中滴天髓丹药,在修炼我传给贪狼的灵兽功法,现在已经有了八阶灵兽的实力。要是它能认你为主,做你的灵兽,那就好了。只可惜灵兽都是死脑筋,一生只认一个主人。” “不仅灵兽是死脑筋,胡图图也是个死脑筋!” 柳毅脸上有些无奈,戏谑道:“如果我是胡小胖,我早就做出了决定。绝不会像他一样,犹豫不决,居然向师门请假,回家探望父母去了。” 羽毛问道:“如果你是他,你怎么选?” “我当然选最有前途的那一种!” 柳毅语气十分坚定,“人又如何,妖又如何?只要不违背了我的本心,活得逍遥自在,管他是人是妖?” “说得好!” 羽毛大声赞叹。 第一百一十一章:元神出窍 虎伥真人一路西行,急速飞驰。 一天之后,就来到圣火魔宗。 虎伥真人摇头晃脑,将麻袋翻过来往地上一抖,婉儿与萧烟霞滑出袋子,躺倒在地上,指着圣火魔宗山门内两个守山弟子,施展出百里传音的法术,上蹿下跳叫喊道。“快快让谭度翁来见我,否则本座要发火了!我告诉你们,我要是发起火来,连我自己都害怕,嘿嘿嘿嘿……” 这笑声,疯狂无比! 桀桀刺耳,难听至极! 婉儿本来是处于昏迷状态中,可当虎伥真人的笑声响起的时候,她就像是做了一个可怕至极的噩梦! 竟然在昏迷中被吓得脸色发白,嘴唇颤抖! “嘿嘿嘿!还真是细皮嫩肉……谭度翁!本座从十数到一,你要是再不出现,就把你们圣火魔宗这两个真传弟子,一个个割成碎片……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虎伥真人数的极快,眨眼间就从十数到了一。 他像歪瓜裂枣一样,歪歪斜斜的站在婉儿与萧烟霞身边,怪模怪样、张牙舞爪,恶狠狠的用弯刀在婉儿脖子上比划着…… 随手一刀,猛地割了下来。 寒光一闪! 刀锋一偏! 这一刀,却是割在了萧烟霞脸上。 虎伥真人歪着脖子,怔怔的看着刀口上鲜红的血迹,心中想着,“这婉儿小妞杀不得!她是我女婿的小情人,我要是把她杀了,我那宝贝女婿肯定会记仇,那岂不是伤害了我和女婿之间的感情?” “不行!不行!这小妞不能杀,绝对不能杀……” 想到这里,虎伥真人挥手又是一刀,割在萧烟霞另一边脸上。 虎伥真人刀口滴血,怡然自得,站在圣火魔宗山门外,仰天长嚎:“圣火魔宗的小杂毛,谭度翁小畜生,速速滚出来!赶紧跪在你虎伥大爷面前,叩头谢罪!” 嗖嗖嗖! 圣火魔宗修士急速飞驰而来,落到山门之处,满眼杀机盯着虎伥真人。 虎伥真人满脸狞笑,手中弯刀寒光闪闪,冒出森森寒气,在婉儿吹弹可破的脸颊上,来来回回,晃来晃去。 可惜,谭度翁被柳毅打成重伤,躺在床上不能动弹,无法来此处见他。 “虎伥!本座来见你……” 苦途真人从圣火魔宗群山中飞来,落在虎伥真人面前。 “苦途老鬼!当初你们口口声声说我女婿死了,说围住玉溪派,让玉溪派自行灭亡,是为了我好……你们说,只要玉溪派不能去参加正魔论道大会,我女儿就没有和魔道弟子交手的机会,这样才能平安无事……” 虎伥真人怒声喝骂,抬起弯刀指着苦途真人,“可现在我女婿没死!要是让我那宝贝女婿,知道本座帮助你们布置幽冥锁龙阵,他肯定恨极了我。你们这些卑鄙无耻的小人,居然骗我,居然耍阴谋诡计、挑拨离间,想要玩弄我和我女婿的感情……” 正魔两道大会,百年一次。 大会当中,双方弟子互有比斗。三千年来,死在大会上的正魔两道弟子,数不胜数。 虎伥真人担心女儿在大会当中,被魔道修士杀害。他这才听了谭度翁等人的劝告,帮助他们围困玉溪派。 苦途真人眼中黑光闪烁,回答道:“虎伥道友你别担心,再过些时日,玉溪派那柳毅必死无疑!” “我女婿还没死呢,你居然咒他死!” 虎伥真人像极了一个感情受到伤害的小寡妇,气得上蹿下跳,在山门外跳来跳去,“你们是不是又有什么阴谋诡计,要谋害我的宝贝女婿?” “传令下去,守着护山大阵,不让虎伥真人踏入山门半步!” 苦途真人一声令下,转身离去。 “哇呀呀呀!” 虎伥真人丢出弯刀,攻向圣火魔宗大阵,上蹿下跳、张牙舞爪,边打边骂道:“气死你虎伥大爷了!气死你虎伥爹爹了……” 苦途真人离开山门之后,飞向圣火魔宗后山。 深幽竹楼,矗立在后山峰顶。 圣火魔宗掌门苦途真人,此刻再无半点掌门气势,反而像极了一个最卑微的奴仆,恭恭敬敬跪拜在竹楼面前,先是将柳毅击败谭度翁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紧接着弯下腰,将头磕在地上,“弟子苦途,跪求祖师爷出山,诛灭玉溪派柳毅!只有祖师爷的沧浪无涯水,才能挡得住柳毅手中的火焰!弟子这里有一个铜镜,镜中有水镜影像术,记录了柳毅施展火法神通的场面……” 沧浪无涯水,属于地水! 水也有四种,由下往上,分别是凡水、灵水、地水、天水。 祖师爷! 只有开宗立派的高手,才能被人称作“祖师爷”! 竹楼当中,传来一道异常沧桑、却又暴躁无比的声音:“废物东西!区区一个柳毅,就把你吓成这样?” 竹楼外面。 苦途真人弯腰跪着,额头磕在地上,将铜镜捧在手心,不敢反驳半句。 嗖! 铜镜笔直飞进竹楼中。 “这是天火!柳毅手中火焰,绝对是天火!” 随着惊呼声响起,竹楼大门“吱呀”一声打开。 “本座这就去玉溪派,会一会这个柳毅!看那柳毅,到底有几斤几两!” 一道金光闪闪的人影,冲出竹楼,腾空飞起,直奔圣火魔宗下方山门,只在山中留下一句话语,“你守在这座竹楼外面,不能靠近竹楼半步。否则引发阵法,必定会让你尸骨无存!” “元神出窍!” “这绝对是元神出窍!” 苦途真人愣愣的看着空中,目送那个金灿灿的元神飞走。 羡慕、妒忌、不甘、怨毒…… 许许多多杂乱无比的情绪,冲撞在苦途真人心中,他想道:“我要到何年何月,才能突破真人境,达到纯阳境?到底要过多少年,才能将丹田中的元婴,修炼成元神?” 神魂境之上,便是真法境。真法境这个层次,主要是精修丹田中的金丹。 真人境修士,精修元婴。 纯阳境修士,精修元神! …… 虎伥真人位于山门之外,正在不断攻击着圣火魔宗的护山大阵。 漆黑弯刀,一刀刀斩在阵法护罩之上。虎伥真人疯疯癫癫,手舞足蹈,动作怪异,仿佛是在发羊癫疯。 金色元神飞驰而来,猛地停在虎伥真人面前。 “虎伥小妖!” 元神约莫有三尺来高,人模人样,手足俱全,可相貌却有些模糊,只能从闪闪金光当中,隐约看到一张嘴巴正在说话,“你活腻了?竟敢来我圣火魔宗,惹是生非?” 虎伥真人心底咯噔一跳,暗想:“元神出窍!这肯定是圣火魔宗开山祖师,周圣火!” “滚!” 周圣火的元神金光一闪,变化成一只巨型手掌,朝虎伥真人拍去。 璀璨金光,从手掌中冲出。 这手掌长达十几米,仿佛是用精纯的黄金打造而成,夹带着浩瀚威势,一巴掌将虎伥真人打得翻了几个跟斗。 就连虎伥真人头上戴着的斗笠,以及脸上带着的面具,也被打得粉碎。 黄金手掌打翻虎伥真人之后,抓起萧烟霞与婉儿,丢进圣火魔宗山门中。随即黄金手掌在空中轻轻一颤,再度变化成三尺元神,朝玉溪派方向急速飞驰而去。 第一百一十二章:纯阳天雷 第82节 “周圣火!……虎伥爹爹和你势不两立!” 虎伥真人仰天怒吼,他头上斗笠被打碎,显示出了真实的容貌:脖子上满是白毛,长着一个毛茸茸的猛虎脑袋,张开着血盆大口。 这就是妖修! 兽头人身! 模样怪异无比,俨然一个凶神恶煞,猛虎妖魔! 就连站在山门中的一些圣火魔宗弟子,都被吓得脸色发白,惊问道:“我以前也见过妖修,他们外表看起来和正常人相差无几,为什么这虎伥真人,还长着一个老虎脑袋?” 立刻就有圣火魔宗高手回答道:“妖修体内血脉越强大,就越难以保持人形。寻常的妖修,的确能够保持正常人的外表。可这虎伥真人体内,有着上古白虎妖圣的血脉!这种血脉极其强横,虎伥真人怎能完全保持正常人的面貌?” …… 周圣火的元神一路飞驰,越过山川河岳。 在月满中天的午夜时分,来到玉溪派山下。 玉溪派有大阵守护。 无论是谁,只要来到了山门之外,就会被八卦庚金大阵察觉到。而那些藏在暗处、守卫山门的玉溪派内门弟子,会在第一时间分辨来者的身份。一旦察觉到此人不是玉溪派弟子,立刻会传讯报警。 此阵,本是由玉溪派开山祖师罗半道布置而成。 嗖! 周圣火的元神飞进玉溪派山门,就像是行走在自家的后花园中。元神从山下一路飞驰而来,进入玉溪派山门,竟然没有引动玉溪派的护山大阵! …… 两个玉溪派弟子,一男一女,正躺在玉溪峰的草地上,仰天看星星。 青春年少,总是充满幻想。 男弟子说:“弄玉师妹,要是今夜天上飞来一个仙人,就让他带着你和我,一同离开尘世间,从此朝朝暮暮,永不分离。” 女弟子脸色绯红,痴痴的点了点头。 一道金光,腾空飞来。 周圣火的元神停在空中,手臂一挥,把正在幻想的男弟子抓住,掐着脖子将他提到空中,“柳毅在哪里?” 男弟子脸色惨白,不知该如何是好。 “快说!” 周圣火怒喝道,“你要是不说,本座就将你的小情人,剥皮抽筋!” 男弟子被逼无奈,只好伸出手来,指着柳毅的洞府方向。 元神虽是由一团金灿灿的光芒组成,却长得人模人样,手臂一挥,洒出凛然寒气,将这一男一女,冻成了冰块。 咔嚓嚓! 冰块猛地碎开,化作冰沙粉尘,随风飘散。 两道璀璨金光,从元神的眼睛部位释放出来,直达柳毅洞府门口。眼神金光照亮洞府大门,门口牌匾上写着的一个“柳”字,灼灼生辉。 “拜师一年,修为达到神魂境!实力超群,掌控天火!居然连我圣火魔宗的长老,都败在你手中!……要是让你继续成长下去,在这三万里蛮荒地界,只怕再也没有我周圣火的容身之处!” 元神轻轻一颤,朝着柳毅洞府,疾驰而去。 转瞬之间,就来到了洞府门口。 “今夜就将你冻成冰渣,碎裂成寒冰碎屑,融化蒸发,从此尸骨无存,烟消云散!” 元神在洞府门口盘膝坐下,左手掌心摊开,摆放在元神小腹处,右手掌心竖起,垂在胸前。 冻彻骨髓的寒气,从元神双掌中散发出来。 守护洞府的层层阵法,竟然被寒气冻得失去了效果,阵中灵石被冻得碎裂成粉。 眨眼之间,柳毅这座洞府,已经结满了白霜。 屋檐瓦楞一片雪白,仿佛是用寒冰雕刻而成,在星月光辉的照耀之下,反射出晶莹剔透的荧光。 元神手臂一挥,洒出一股沧浪无涯水。 地水的威力,非同小可! 洞府大门受到寒气侵袭,立即碎成寒冰雪雾,随风飘散。 “罗半道的龙纹剑!火风溶洞中的玉尺!漆黑砖头!稀世灵根!……柳毅所拥有的一切,只有到了我周圣火手中,才能威名远扬,发挥出应有的威力!” 洞府之内,越来越冷。 柳毅早就醒了过来,此时正盘膝坐在床上。 突然,一道微不可查的声音,出现在柳毅胸口,“居然有人施展元神出窍的手段,半夜来到玉溪峰,想要偷袭柳兄!这不学无术的鼠辈,是一个纯阳境的修士,他以为施展‘地水’法术,就能把你冻僵,实在太小看我羽毛了!” 森白寒气,从门窗缝隙当中,吹进房中。 “纯阳境的高手!地水法术!” 柳毅扫视了一眼门口的森白寒气,双眸中满是精光,强行压住激动的情绪,传音道:“地水的威力,只比天水差一些,这人的修为,比我高了整整三个大境界,只怕如今的玉溪派,无一人能斗得过他!今夜我若想活命,只有拼死一战,才有一线生机!” 神魂境、真法境、真人境、纯阳境…… 周圣火的修为与实力,远超柳毅! “不可!绝不可硬拼,只能智取!你只有神魂境修为,就算你我合力,再加上两道天火,也绝对不是此人的对手!” 羽毛语气焦急,赶紧传音道:“我有一种雷法,叫做‘纯阳天雷’,这种雷法专门伤人元神。可惜,你修为太低,使得我只能让雷法缠绕在你身上,不能隔空发出。只有让他主动靠近你,你我才有击败他的机会!” “那我就脱掉上衣,坐在床上,假装是打坐修行之时,猝不防及被他的寒气冻僵。此人既然是纯阳境的高手,必定能一眼就看穿我的资质。” 柳毅心念狂转,立刻做出一个决定,传音道:“稀世灵根,世间少有!……这个纯阳境高手,只需占据我的肉身,他便能拥有稀世灵根的资质!一旦此人起了贪念,想要施展夺舍之法,来夺取我的肉身,他就必定会主动飞到我身边。这样一来,我们就有一线机会,以弱胜强!”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之后,房内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柳毅光着身子坐在房中,手臂、肩膀、头发上面,布满了冰霜,仿佛他已经被寒气冻得身体僵硬,不能动弹。 羽毛则飞到了柳毅脑后,藏在头发里面。 一缕金光,从墙壁上渗透进来。 第一百一十三章:精纯灵气 周圣火的元神紧随在金光之后,施展出“穿墙术”,飞进房中。 柳毅这座洞府当中,不论墙壁木板,还是砌墙的砖头,都刻画了阵法,全是由玉溪派修士,精心炼制而成。可这些阵法,却对周圣火构不成任何阻碍。 纯阳境高手的元神,果然非同小可! “本座只是随手释放了寒气,竟然就这么轻而易举,将柳毅给冻僵了!看来这玉溪派的柳毅,只是运气好才得了天火。此人的真实修为,实在不值一提!” 周圣火飘到床前,元神满眼鄙视看着柳毅,暗想道:“看来柳毅身上的龙纹剑与玉尺,以及他得来的天火,都与本座十分有缘。于情于理,都应该被本座得到!” 元神飘在床头,盯着柳毅看了一会儿。 “玉溪派倒没有吹牛,这柳毅的资质,果然是稀世灵根,世间少有!如果我不分青红皂白,就杀了柳毅,将他打得尸骨无存,毁掉了这具肉身,本座肯定会后悔无比。” 周圣火心中十分欢喜,仿佛柳毅身上的法宝,以及稀世灵根的资质,已经全都被他夺取,心中想着:“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今夜就施展夺舍之法,占据他的肉身!” 想到这里,周圣火元神缓缓往下飘飞。 元神伸出手掌,摸向柳毅头顶。 可是,手掌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柳毅身上,有灵器法宝护身!灵器级别法宝,含有器灵,十分有灵性。如果本座冒冒失失去摸他头顶,只怕会被法宝反击。如果今夜阴沟里翻船,被法宝打伤,反而不美……” 元神摇了摇头,左手捏出一道法诀。 猛然一股清澈水流,从周圣火的元神口中喷了出来,将他元神全身包裹住。眨眼之间,裹住元神的水流已经冻结成冰,在元神身上结成一层霜冻护甲。 周圣火再度朝柳毅头顶伸出手掌,心中充满了狂喜,“还好本座十分谨慎!今夜不仅要夺了他的法宝、抹去他的魂魄,本座还要施展夺舍之法,占据柳毅的肉身,从今以后我就能拥有稀世灵根的资质!……哪怕是从头再来,重新修炼,本座也能在千年之内,超越纯阳境界!” 元神手掌金光闪闪,寒气森森,伸向柳毅头顶百会穴。 夺舍! 修行之士,需要凭借肉身,或是元神、或是元婴,与对方头顶接触,才能施展夺舍之法,将魂魄顺着头顶百会穴,灌入对方体内! 周圣火心中实在是太兴奋了,指尖竟然有些颤抖! 咔嚓! 就在元神指尖触摸到柳毅头发的时候,一声轻微至极的雷响,出现在柳毅脑后。 蓦然之间,一道深紫色的雷电,仿佛龙蛇狂舞,从柳毅头发中冲了出来,直达柳毅头顶,将元神手臂裹住。 “这种雷光,到底是什么来历?” 周圣火虽然是元神出窍,可元神里包藏着魂魄,也有痛觉和触觉。 和肉身相比较,元神受伤之时所承受的痛楚,更加刻骨铭心! 雷光顺着元神手臂,急速往上攀升。 周圣火想要躲闪,可元神的速度,怎么比得上雷电? 深紫色电光,像是一条蛟龙,将周圣火的元神死死缠住。 “这是!这是!……纯阳天雷!……竟然是纯阳天雷!” 纯阳境的高手,将元神修炼到大圆满的时候,会引发天劫降临,叫做纯阳之劫。只有在渡纯阳之劫的时候,才会有纯阳天雷从天而降,将渡劫失败的修士,打得魂飞魄散,灰飞烟灭! 周圣火心念狂转,元神急剧颤抖起来。 一种无与伦比的惶恐与畏惧,充满了周圣火心头。 周圣火简直无法置信,柳毅居然能放出纯阳天雷。可是,事实就摆在周圣火眼前,他不信也得信。 咔嚓嚓…… 凝结在元神身上的霜冻寒冰护甲,被雷电绞碎成冰雾。 原本金光灿灿,仿佛是纯金打造而成的三尺元神,眨眼间被纯阳天雷打得暗淡无光。纯阳天雷中的三尺元神,越变越小,就好像是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第83节 “元神如意!返本归元!显化金丹!” 周圣火心中,连续吼出三句口诀。 元神上金色光辉,顷刻间消散得无影无踪。三尺元神急速缩小,凝聚成一团,越变越小。 轰隆! 当元神缩小,变为一颗鸽蛋大小的金丹之时,滚滚天地灵气从金丹上冲了出来,将包围在元神周围的纯阳天雷,冲开一个缺口。 金色丹丸顺着雷电缺口,闪电般飞了出去。 “没想到我周圣火,遭遇也和十几年前的程一峰那样,被人摧毁了元神!迫不得已之下,只能施展秘法,将元神化为金丹。借着元神显化金丹之时,放出的滚滚天地灵气,将雷电冲破一道缺口,才能逃脱性命!本座纵横蛮荒上千年,今夜却虎落平阳被犬欺!……居然阴沟里翻船,修为从元神境跌落到真法境,全都拜柳毅所赐!” 周圣火那颗金丹电闪飞射,急速离开了柳毅的洞府。“我这个元神之内,藏着精纯至极的天地灵气,却被柳毅脑后发出的纯阳天雷,通通夺走,半滴不剩!” 偷鸡不成蚀把米! 周圣火又担心金丹金光闪闪,在夜间太惹人注目,怕柳毅追上来把他的金丹灭了,赶紧藏到洞府旁一个老鼠洞里面,心中怒吼道:“柳毅!你居然用纯阳天雷暗算本座……我周圣火与你,势不两立!” 空中圆月,渐渐西沉。 “不好!本座元神溃散,只剩下一颗金丹。必须在天亮之前,回到圣火魔宗,返回肉身之内。否则,一旦金丹中的魂魄受到阳光照射,必定会魂飞魄散而死!可是,我元神被毁,只剩下一颗金丹,无法像元神一样,在玉溪派护山大阵中,来去自如。” 眼瞅着再过半夜,就要天亮了,周圣火心中更是无比急躁,像是热锅上的蚂蚁,“这……这该如何是好啊……” …… 柳毅用力摇动身子,将浑身冰霜抖落,一边穿上衣服往门外急速飞驰,一边向羽毛传音道:“好险!!如果此人没有想要夺舍,只怕今夜必定会死在他手里!” “居然连我的洞府大门,也被寒冰冻成了碎片,此人实力果真不凡!” 柳毅飞到门口,眉宇间满是愤怒,传音道:“不过!此人的元神已经被毁掉,只剩下一颗金丹。若被我找到那颗金丹,我定要施展炼器手段,将他炼化、融入到万古砖头中去!” 第一百一十四章:怒气攻心,吐血三升 “嘿嘿嘿……” 羽毛阴阳怪气笑着,向柳毅传音道,“如果不是此人太轻视你,想用元神夺舍,把手掌伸到你头顶,今夜咱们必定是凶多吉少!” “那人是谁?” 柳毅剑眉一扬,“羽毛兄你认识吗?” “区区一个纯阳境修士而已……这种阿猫阿狗,我怎么会认识?我本来想活捉了他的元神,可他居然自毁元神,将元神化为金丹逃走,实在是弱爆了!” 羽毛满口讥讽,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向柳毅传音说了一遍。“那人修炼到纯阳境,已经有千年左右的时间,在元神当中淬炼了一团精纯的天地灵气,全都被我给抢了过来。嘿嘿,这种天地灵气,可以直接吸收,用来修行。柳兄你正好可以借着这些天地灵气,让你急速提升修为!” 柳毅心中惊喜,赶紧传音问道:“那团天地灵气在哪里?” 羽毛答道:“在你中丹田内。” 柳毅施展内视之法,凝神一看。只见中丹田里头,漂浮着一团氤氲的雾气,幻化出五彩光辉,十分美丽。 羽毛趁机说道,“等你修为达到真法境之后,再来炼化吸收这团灵气,同时用丹药辅助修炼,双管齐下,必定能速速突破到真人境。” “只能突破到真人境?” 柳毅满口不屑,顾不得施展传音之法,张口就骂,“堂堂纯阳境修士的精纯灵气,居然只能助我突破一个境界,这水平也太低了些!今夜这个纯阳境修士,必定也是一个不学无术之辈!” 不学无术! 周圣火那一颗金丹,就藏在柳毅左边十几米外的老鼠洞里,将柳毅最后那一段话,听得清清楚楚。 “抢走本座的精纯灵气,竟然还嫌弃本座!竟然还冷嘲热讽,说本座是一个不学无术之辈!简直……简直气煞我也!” 好在周圣火只剩下一颗金丹,没有肉身。 不然,周圣火肯定气得浑身打摆子,然后再吐血三升。可就算没有肉身,周圣火也气得怒气攻心,直接导致他魂魄受伤…… 柳毅在门口左顾右盼,看了几眼,再走回房中。 “这柳毅阴险狡诈,我要是再留在这里,只怕会被他发现!此地不宜久留,我还是早走为妙!”想到这里,周圣火赶紧驾驭着金丹,离开老鼠洞,顺着野草飞行,急速飞到玉溪派山门之处,藏进一处草丛里。 第二天,周圣火趁人不注意,飞到一个玉溪派弟子的长袍下面藏起来,“偷渡”下山,才逃了一条性命。 自从洞府被周圣火摧毁之后,柳毅就暂时搬到了育兽坊中居住。 侯端阳本想给柳毅换一座洞府,可柳毅习惯了住在原来的洞府中,侯端阳自然得听师叔祖的,只得让人重新修葺,那座毁掉了的洞府,再趁机将洞府扩建了一番。要想把洞府建好,至少也要两三个月。 隆昌城中那些魔道修士,被斩尽杀绝之后,法宝与金丹,以及这些人身上的灵石、丹药、炼丹炼器的材料等等,全都被侯端阳交给了柳毅。 按照侯端阳的话来说,这叫“尊师重道”,柳毅是长辈,他理当孝敬孝敬。 魔道门派,也有神魂境修士服用的丹药,名字各不相同,有的叫做“凝魂丹”,有的叫做“碧寒丹”,药效倒是和玉溪派的养神丹,相差不了多少。这些丹药,柳毅正好拿来闭关修炼,节省了自己开炉炼丹的时间。 “羽毛兄!” 柳毅回想起上次大战的那个纯阳境高手,问道:“我们击败那个纯阳境高手的元神,你施展了一种叫做“纯阳天雷”的雷法,这种雷法我能修炼吗?” “能!” 羽毛不软不硬回答道:“等你突破了纯阳境,才能修炼纯阳天雷。现在你修为太低,我所知的功法,你压根就练不了。” “说了等于白说!” 柳毅摇摇头,说道:“圣火魔宗与道玄派阴谋算计,谋害玉溪派,居然还有纯阳境高手来暗算我!现在当务之急,是将那些魔道修士死后,留下的金丹、以及法宝,炼入万古砖头里面,提升这件法宝的威力。再潜心修行,将修为提升!” “此言有理!” 羽毛回了一句,不再说话。 柳毅关上门,和贪狼一起留在房中,命令鹤童子守在门外。 半月之后,神魂境第六层大圆满,神念已成! “神识,可以施展内视之法,用来观测自身。神念,则能游离于身体之外,可以用来控制飞剑、法宝;操控符纸;控制法术。至于神魂,则是要你自身的心神与魂魄相融合,不再被外物所侵袭,才能心神如意,虚室生白!” 羽毛循循善诱,教导柳毅之时,正儿八经的语气,像极了一个私塾老师。 柳毅点了点头,将羽毛说得牢记在心。 羽毛又开始说话,像是在念经一样。“坐忘、守静、察物、与道为一;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复……” 这些话语,说得幽幽冥冥、昏昏默默、玄之又玄! 最开始的时候,柳毅并没有把羽毛的话放在心上。 可听到后来,柳毅只觉得自己整个心神,都被羽毛念出的经文吸引了进去,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睛。 朦朦胧胧之间,隐约感觉到,紧闭的双目当中,出现一抹白光。 白! 无边无际的白。 毫无瑕疵的白! “这就是虚室生白!” 柳毅心中一喜,却正因为这种欢喜的情绪,将柳毅平静无比的心思,激起了一道涟漪。可是,当柳毅心中出现波澜之时,眼中看到的白光,立刻消失不见。 柳毅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激动的情绪,心中满是感叹,问道,“这经文,实在是玄妙至极!羽毛兄!你只是念了一段经文,我就达到了虚室生白的层次,这经文到底是谁写的?” “你管他是谁写的?说了你也不认识。” 羽毛答道:“柳兄,我已经提前让你感受到神魂圆满、虚室生白的层次。我能帮你提升三倍的修炼速度,加上你稀世灵根的资质,只需再过两三月,就能突破到神魂境第十层!” “嗯!” 柳毅点点头,“到时候只需将神识、神念、神魂,三者融合一体,运转如意。再一举突破神魂境,直达真法境!” 羽毛说道:“柳兄,玉溪派有许多不三不四的功法,适合神魂境修士修行。那些雷法、符法、御剑诀、五行法术,你都不练了?” “神魂境的功法,不练也罢!等我突破到了真法境,再去选几样玉溪派最厉害的功法,那时候再修炼也不迟。” 柳毅心中早就做好了决定,“当务之急,是要把修为提升上去。上一次圣火魔宗与道玄派联合算计玉溪派,却在我手里吃了大亏,他们绝对不肯善罢甘休。我修为越高,实力就越强!只是……他们绝对不会给我太多的时间,让我潜心苦修。” 第一百一十五章:盖世无敌神功 “此言正合我意!”羽毛答道。 柳毅点点头,拿出一颗丹药,准备继续修行。 神魂境的修行之士,已经不必靠着五谷杂粮来充饥,服用丹药,同样也可以果腹。 有些修士专门炼制出一种“辟谷丹”,这种丹药没有别的功能,只能用来充饥。挨饿的时候吃上一颗,能七天不吃饭菜。 “大仙!大仙!” 鹤童子敲了敲门,在门外呼喊道:“侯端阳掌门来拜见大仙,说有万分要紧的事情,要和大仙商议。” “究竟是什么事情?” 柳毅站起身来,施展出一道“避尘决”洗去房中尘埃,走出门外,与侯端阳相见。 “师叔祖!道玄派让人送来请柬,让我们玉溪派前去赴宴。” 侯端阳施礼之后,从衣袖里拿出一张鲜红的鎏金请帖,递给柳毅,“这请帖中写着,让我玉溪派掌门、三位护法长老,六峰首座,以及师叔祖,三个月之后,全都前往道玄派,参加道玄派掌门戴泽真人的千岁寿宴。说是要联合魔道门派,商议诛灭炼狱窟之事,谁要是不去,谁就有勾结炼狱窟的嫌疑……” 柳毅翻开请帖,细细一看。 “好大的口气!好厚的脸皮!” 柳毅将请帖往桌上一丢,猛地站起身来,勃然大怒,暴喝道:“道玄派还真以为他们是善良的使者,正义的化身?” “前来拜见师叔祖之前,弟子和门中修士在玉溪峰大殿商量了一次,大家全都认为,道玄派这一次,必定有什么阴谋!我却认为,道玄派摆下的计策,是一个阳谋!他们高举诛灭炼狱窟的大旗,我们如果不去,他们肯定会诬陷我们,说咱们玉溪派勾结炼狱窟,再联合魔道门派,一起与我们玉溪派为敌。一旦我们玉溪派的高手都去赴宴,只怕魔道门派会趁机攻打玉溪派……” 侯端阳再度拱手施礼,神色有些无奈,有些叹息,问道:“师叔祖,不知您意下如何?戴泽这次寿宴,我们是去,还是不去?” “三个月!” 柳毅凝神算了算时间,半晌之后,猛地抬起头来,“去!当然要去!人活一口气,树活一层皮。道玄派欺上门来了,我们玉溪派怎能退让?” “师叔祖……” 侯端阳依旧有些犹豫,再度问了一句,“真的要去?” “如果不去,岂不是让他们小瞧了玉溪派?” 第84节 柳毅意气奋发,凛然言道,“三月之后,我至少已经修炼到了真法境,到时候必定让道玄派那些人,瞧瞧我们玉溪派的手段!” “三月之后,就能修炼至真法境!师叔祖你的资质与修炼速度,弟子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侯端阳满脸震惊,怔怔的看着柳毅。 可过了片刻之后,侯端阳又摇了摇头,脸色微变,眼神十分担忧,“可是……道玄派有好几个真人境高手。传闻道玄派开山祖师魏成田,修为已经到了纯阳境,纯阳境高手有五千年寿命!魏成田如果真的修炼到了纯阳境,现在肯定还活着……” “纯阳境高手,有何可惧?” 柳毅衣袖一挥,指向窗外,指着玉溪峰那座正在修建的洞府,轰然有言,“那天晚上偷袭我的人,就是一个纯阳境高手。结果被我打毁了元神,迫不得已,他只能结成一颗金丹,逃之夭夭。” “师叔祖的洞府,是被寒冰毁掉的。弟子猜测,偷袭师叔祖的人,肯定是圣火魔宗开山祖师周圣火!此人手中有一道地水,叫做沧浪无涯水,能凝结寒冰,直接冻伤人的魂魄。连周圣火都斗不过师叔祖,区区道玄派,何足道哉?” 侯端阳拱拱手,神色有些沉重,辞别柳毅,道:“弟子谨遵师叔祖之令,三月之后与师叔祖一同前往道玄派!” 房中,檀香缭缭。 柳毅心中惦记着三月后寿宴的事情,暂时没了闭关修炼的心思,让鹤童子替他泡了一杯茶,慢慢的喝着。 羽毛冷不丁在柳毅心中说着:“纯阳境高手,有何可惧、何足道哉?你们玉溪派上上下下,好大的口气啊!” “羽毛兄你怕了?” 柳毅皱了皱眉,问道:“周圣火不是败在了你我的手中么?” “周圣火这小瘪三是自己傻,元神出窍来偷袭你。恰好我的纯阳天雷,可以克制离开肉身的元神,这才将他元神摧毁。如果他不是元神出窍,而是亲自来偷袭你,我劝你有多远跑多远……” 羽毛悻悻然说着,“不过,你答应前去赴宴,我倒是很欣赏你的血性!男儿生而在世,不求天上地下唯我独尊,只求活得轰轰烈烈!” “如果让我畏畏缩缩活着,我宁愿轰轰烈烈的死去!道玄派以为吃定了我,可是三月之后,我柳毅却未必会死。再说,我有羽毛兄相助,天下修士,舍我其谁?哈哈哈哈……” 柳毅仰头大笑,豪迈至极! “柳兄,你小子是吃定我了,对吧?” 羽毛阴测测说了一句,随后又阴测测的笑着,“嘿嘿!我有一种办法,能急速提升你的修为,不过修炼的过程,有点别具一格。” …… 育兽坊,三尾松鼠园。 松鼠在树上跳来跳去,鸟语虫鸣,一片祥和。 一柄长剑,倒插在巨石上,剑锋朝上。 柳毅头下脚上,用大拇指按在剑锋上。 拇指少商穴,正对着锋利的剑尖。 巨石是一块汉白玉玉石,被柳毅刻画了一个四象聚灵阵。此阵是羽毛传授,源于上古之时,为了布置此阵,光是灵石就用掉了数千两。 柳毅脚上,压着一座“万古砖头”。 嘎吱!嘎吱! 骨骼承受着巨大压力,发出不堪重负的响声。 “天地灵气从拇指少商穴、脚底涌泉穴,同时灌入体内,一上一下、一手一足,正好算是一阴一阳,乾坤对立!三个丹田中三颗金丹种子,算是天、地、人三才。下方那座聚灵阵,则是四象。胸中五脏,算是金、木、水、火、土五行……” 羽毛得意洋洋,在柳毅心中传音,“这种修炼方式,汇聚了阴阳乾坤、三才、四象、五行,除了我这种经天纬地,绝世无双的高手,还有谁能想得出来?哈哈哈哈……我已经想好了,这种修炼手段,就叫做:《宇宙洪荒绝世无双天上地下盖世无敌神功》……哈哈哈哈……” 第一百一十六章:少女的初潮 “哈哈哈哈……” 羽毛笑得快活无比,可柳毅却痛苦得龇牙咧嘴,脸色发紫,浑身颤抖。 汗水浸透了衣服,汇聚到柳毅脑门上,一滴滴掉落到地面。 剑锋旁边,汗水滴成一个小水滩。 天地灵气极为驳杂,在柳毅体内横冲直撞! 万古砖头原本重达十几万斤,重新用魔道修士的法宝炼制了一次后,更是重达数十万斤。此刻,这砖头就算是被羽毛控制着减轻了重量,也有数千斤力道,十分沉重,压在柳毅脚底涌泉穴上。 大拇指发出璀璨白光,抵挡着锋利的剑尖。稍有不慎,就极有可能被割掉拇指! 有时候,柳毅甚至在心中怀疑:“羽毛兄想出这种修炼方式,是不是存心想要报复我?” 这种修炼方式,让人痛苦无比。 可是,修炼的效果,却更令人难以想象。 区区十天时间,柳毅就修炼成了神魂。只差最后一步,将神识、神念、神魂合而为一,就能突破神魂境,达到真法境。 《三元归一经》所指的三元归一,正是这个道理。 不过,羽毛独创的这种神功,太过霸道。一天时间,只能修炼八个时辰,一旦超过八个时辰,身体就会承受不住,必定走火入魔。 这还是在有羽毛帮助的情况下! 此功只能柳毅修炼,其他人修炼则必死无疑。 修炼之余,柳毅去了一趟玉溪峰大殿,寻侯端阳要了几部真法境才能修炼的功法。 “《玄天剑诀》、《玄天雷诀》、《玄天清虚诀》,是我玉溪派最高深的功诀!师叔祖,这三本功诀十分玄妙,源于‘玄天宗’!” 侯端阳拿出三部功法,恭恭敬敬递给柳毅,“祖师爷罗半道,本就是玄天宗的高手!三千年前,奉玄天宗掌门之令,来到蛮荒地界,开创了玉溪一脉。蛮荒地界中,正道五派与魔道五派开山祖师,全都是蛮荒地界之外的高手……” …… 秋风凉爽,吹得树叶一片片往下落。 这一天。 “弟子陆凝霜,拜见师叔祖!” 一个身穿雪白衣裙,冷得像一朵冰莲的玉溪派女弟子,出现在小院门口,朝正在修炼的柳毅,盈盈拜倒。 “陆师妹无须多礼!” 柳毅从剑锋上翻身落下,收起万古砖头,再施展出一道“避尘决”,将身上汗水清洗干净,这才走过去拉着陆凝霜的手臂,把她扶了起来,“陆师妹是我师娘门下弟子,不必像其他人一样,把我称作师叔祖。” “柳师兄,我想在育兽坊中,找一只灵兽养着做宠物。现在这育兽坊,是归柳师兄管着……”陆凝霜雪白的脸色,微微有些红晕,把手臂从柳毅手掌中抽了出来。 “师妹是想让我陪你,去选灵兽?” 柳毅轻轻一笑,走出门外,“话要说回来,你那只琼玉白兔,的确是死在了我肚子里。” “嗯。” 陆凝霜点点头,跟在柳毅身后。 初秋时节,育兽坊中景色最好。园中苹果,红得熟透了。 柳毅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一个茶杯,摘下一颗最红最大的苹果,施展法诀将苹果洗干净切碎,放进茶杯中,撒了些冰糖。 施展出一道寒冰法术,就做成了冰镇苹果茶。 柳毅把茶杯递给陆凝霜,“这杯茶,算是师兄给你道歉,当初不该吃了你的兔子。” “嗯。” 陆凝霜性格依旧冷清,接过冰镇苹果茶,一口就喝了下去,十分的豪爽。 可就是她这种洒脱自如,毫不做作的姿态,更让柳毅欣赏。 育兽坊中,有不少外门弟子。 众人见柳毅与陆凝霜走在一起,心中十分好奇,竟是不远不近的尾随在两人身后,活脱脱一群狗仔队。 两人来到一座院中。 院中养着龙雀,是一阶灵兽,传说有上古真龙血脉,可实力却十分低微,除了智商高一点,长得好看一点,摸样可爱点,这种灵兽并无其他功能。最大的作用,就是用来逗女孩子开心。 陆凝霜坐在石凳上,看着树梢上跳来跳去的龙雀,心情很好,脸上露出一丝极为少见的笑容。 柳毅坐在陆凝霜身边,两人挨得很近,看上去十分亲密。 院子围墙外,爬满了育兽坊外门弟子……柳毅早就察觉到他们在偷窥,却并没有阻止,只在心中想道:“我作为前辈高人,行事光明正大,被门下弟子关注、景仰,有什么要紧的?” 围墙上有人惊喜道:“陆师姐笑了!” 有人赞叹:“冰山美人,居然会笑!” 有人在吃干醋,“她要笑也只在师叔祖面前笑,咱们就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 有人反驳:“不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不是好癞蛤蟆!” 龚茉莉飞在围墙外面,怔怔的看着柳毅与陆凝霜,心中酸楚至极,恨不得冲进院子里,把陆凝霜从柳毅身边拉开,再把自己柔软的身躯,揉进柳毅的怀中。 “柳师兄,我肚子疼。” 陆凝霜皱着眉头,手掌捂住小肚子。说话之时,她明显感觉到小腹微胀。猛然间,有一股热流,从肚子里流了出来…… 修行之士,身强体壮,一般情况下,绝对不会生病,更别说风寒、感冒、肚子疼。 柳毅赶紧转身看去,却猛然间看到,陆凝霜雪白的裙子下面,出现一抹嫣红。 羽毛立刻向柳毅传音,替他讲解女子的生理知识,“柳兄,这是女子的月经来潮。按照陆凝霜这个年纪来说,应该是第一次,叫做月经初潮。女子来月经的时候,不能吃冰的东西,你刚给她吃了冰镇苹果茶,所以才……” 这一瞬间,柳毅突然间“悟”了。 原来,原来是月经来潮了! 面对这种场面,柳毅也是脸色微红,有些手足无措。关键在于,此刻有不少外事堂弟子,趴在围墙上,正处于一种“强烈围观状态”当中。 柳毅猛地站起身来,飞到大院门口,怒喝道:“谁要是再敢偷看,就是在冒犯师叔祖!我会废掉他的修为,逐出山门,遣送回家!” 院外弟子吓得连滚带爬,一哄而散。 龚茉莉离去之前,哀怨至极的看了柳毅一眼。 陆凝霜坐在石凳上,动也不敢动,耳朵和脸红得像是熟透了的苹果,低垂着脑袋,仿佛要学鸵鸟一样,把脑袋给藏起来,不敢见人。 裙子一片鲜红,让柳毅看到也就罢了,要是走出去让其他弟子看到,陆凝霜只怕想死的心都有了。 此情此景,让陆凝霜恨不得在地上找一条缝钻进去。 柳毅别无他法,只得走过去问道:“陆师妹,你……你以前没有……没有这样疼过?” 第85节 第一百一十七章:还真丹 陆凝霜闷闷的回答道:“没有。” 十三岁左右,正好是女孩子月经来潮的时间。 月经初潮。 陆凝霜是第一次,柳毅又何尝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 “陆师妹,你用这件衣服先垫一垫,我再给你施展一道‘避尘决’,等下你就赶紧回房去。下次有时间,再来育兽坊挑选灵兽。” 柳毅连续施展了几道避尘决,再拿出一件夏天穿的白色道袍,交给陆凝霜。 道袍是丝绸质地,倒也十分柔软, “师兄……” 陆凝霜低着脑袋,不敢抬头看柳毅,用一种细若蚊蚋的声音,说道:“你转过去,不准看……” “好!好!我不看就是了。” 柳毅赶紧转过身去,双手紧紧捂住胸口,向羽毛传音,“羽毛兄!你不准听,更不准看!” “我被你藏在衣服里面,你说我能看到什么?” 羽毛满口委屈,“你心脏咚咚咚的跳,像打鼓一样,我除了你的心跳,什么也听不到。” 柳毅问道:“那你怎么知道她来月事了?” 羽毛一本正经回答,“我那是闻到味儿了!” 柳毅又问:“什么味?” 羽毛:“血腥味!” 闻言,柳毅黑着脸,不再言语。 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陆凝霜小心翼翼的站了起来。雪白的裙子上,又出现了一道鲜红的血迹,格外惹眼。 羽毛又状似无意的说了一句:“又来味了!” 柳毅心跳陡然加速,脸色更黑了。 避尘决,有清除灰尘,清理污垢的功用。 柳毅挥手施展这道术法,将陆凝霜裙子上的血迹,清理干净。 到了这个时候,陆凝霜的脸色才恢复了些。 她将头上戴着的发簪取了下来,满头青丝,瀑布一样垂下,遮住大半张脸。 “师兄,我回去了。” 轻轻说了一句,陆凝霜紧紧低着头。快步走出院子,竟是不敢抬头看柳毅一眼。 …… 陆凝霜走后,柳毅的心一下子就乱了。 这一刻,他又想起了婉儿:“不知道婉儿在圣火魔宗,过得好不好……” 柳毅留在院子中沉默了很久,忽然脑海里灵光一闪,想道:“不知道陆师妹的心,是不是也乱了?” 大半天之后,柳毅才静下了心思,不再去想陆凝霜那件事,心中只挂念着三月之后,道玄派的千岁寿宴。 宴无好宴! 柳毅回到四象聚灵阵中,拇指按在剑锋尖端,头上脚下,继续修炼羽毛创出的绝世神功。 这神功果然玄妙,十天之后,柳毅体内神识、神念、神魂,三元合一。 神魂境第十层巅峰! “《玄天清虚诀》,虽然比起玉溪派的功法好一些,不过也只算一种不三不四的功法。我帮你修改一下,勉强还能用用。” 羽毛铮铮有词,俨然一副傲视天下的模样。 突破神魂境之后,修为就到了真法境。 真法境修士,修炼的就是体内金丹。首先温养金丹种子,让种子茁壮成长,变作一颗鸽蛋大小的金丹,再将神念,神魂,神识,全都融入金丹当中。 当修炼到金丹离体的层次,就是真法境修炼圆满! 真法境大圆满的修士,能将金丹从口中喷出,悬在头顶三寸之上,借着金丹吸纳天地灵气,用以修行。还能将金木水火土五行道法符文,刻画在金丹之上。这种办法能让金丹融合五行,使得修士施展出的五行法术,威力更大。 其他的神魂境修士,只有一颗金丹种子,柳毅却有三颗! 《玄天清虚诀》被羽毛修改之后,修炼方式和其他功法迥然不同。 按照这种功法修行,柳毅体内,必将修炼出三颗金丹!他必须把融合在一起的神识、神念、神魂分成三份,分别融入三颗金丹当中。 修炼难度,是寻常修士的数倍。 而柳毅的实力,也将是同级别修士的数倍! “同时修炼三颗金丹,绝不仅仅是一加一加一等于三,三颗金丹给我带来的好处,绝不仅仅这么简单!” 四天之后,柳毅体内三颗金丹种子,猛地放出璀璨金光,将上中下三个丹田,照射得一片明亮。 一束金光,从柳毅头顶冲出,像是一根金色玉柱,高达七八米,悬在育兽坊大院之上。 玉溪派中的修士,见到了这束金光,陡然间神色大变,齐齐念想道:“师叔祖突破到了真法境!” 唐佳文和郑逢莲肩并着肩,站在长台峰步虚楼上,目不转睛看着育兽坊方向。 “毅儿突破了!短短半月时间,毅儿的修为就突破到了真法境,果然是天下无双啊!” 唐佳文抓着郑逢莲的手掌,笑得乐不可支,“师妹,快把我们准备好的东西拿来,我给毅儿送过去。” “老不正经!” 郑逢莲笑骂一句,取出一大一小两个盒子,交给唐佳文。 …… “毅儿!为师来了!这檀木盒子里,放着一颗‘还真丹’。真法境修士突破修为之时,服用此丹,能提升突破修为的机会。” 唐佳文一路飞至育兽坊,满脸欣慰看着这个得意弟子,再将手中那个小盒子小心翼翼的放到柳毅手中,“你大师兄易长风,是个武痴。你二师兄三师兄,性格懦弱,你小师姐又是个女孩子。只有毅儿你,性格最洒脱,最有担当,也最像我唐佳文。毅儿,我的资质远远比不上你,吃了这颗丹药,突破的机会也不大,你是稀世灵根,资质高绝,丹药对你更有用。” 还真丹! 此丹价值二十万两灵石,而且有价无市! “这么贵重的丹药,师傅居然把它交给我!” 柳毅心中感动,他早就听说过这种丹药。柳毅本想将丹药推回唐佳文手里,可唐佳文却摇头不肯收,说道:“为师这辈子从来不羡慕人,此刻却羡慕一个从没见过的陌生人……” 柳毅有些疑惑,问道:“师傅你羡慕谁?” “我羡慕的是你爹爹,并非是别人。” 唐佳文神色叹惋,言道:“你爹爹生了个好儿子,羡煞人也!” 这一刻,柳毅猛然想起了爹、娘。想起了地灵村,想起了那一方清秀的山川,种着地灵稻米的金黄稻田…… “毅儿,你师娘给你缝了件新衣裳。这衣裳是百灵蚕丝缝制,能抵挡寻常水火术法的攻击,你师娘缝了大半个月才做成呢。你先穿上试试,要是不合身,我让你师娘再改一改。” 唐佳文见柳毅有些伤怀,伸手拍了拍柳毅肩膀,将大盒子打开,拿出里面一件百灵蚕丝缝制的衣服。 柳毅心头一热,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点点头将衣服穿上。 长袍不大不小,正好合身。 “两个多月之后,我们就要去道玄派赴宴,到时候免不了一场大战。不过,毅儿穿着这件衣裳,风度翩翩、玉树临风,多少也能让那道玄派的女弟子,见识见识我们玉溪派修士的风度!” 唐佳文满脸欣慰,叮嘱柳毅安心修炼,然后面带微笑,离开育兽坊。 只有至亲的长辈,才会给晚辈缝制衣裳。 唐佳文让郑逢莲给柳毅缝制衣裳,已经是把柳毅当做自己的子侄来对待。 “师傅……” 柳毅目送唐佳文离去,心头热的慌,堵得慌。 第一百一十八章:放手一搏 两个半月之后…… 柳毅带着贪狼与鹤童子,来到七星白云狼院子里。 “狼道友,玉溪派这一次,危在旦夕……” 柳毅将玉溪派的处境说了一遍,再让贪狼和鹤童子留在七星白云狼身边,说道:“我们去赴宴之后,狼道友你就带着小灰灰他们,有多远走多远。等得到玉溪派战胜的消息,再回来吧。” 言下之意,就是如果玉溪派败了,那就别再回来。 七星白云狼与贪狼智商极高,自然听得懂柳毅话中的意思。贪狼不肯离开柳毅,却被七星白云狼一爪子抓住耳朵,动弹不得。 “胡图图回家去了,这么久都没回师门……没回来也好,正好免去了一场劫难!” 柳毅遥望玉溪峰山顶,目光变得越来越深邃。 七星白云狼带着两只幼崽,张着嘴巴,呜呜的叫唤了几声,似乎是有话要和柳毅说。 只可惜它只是八阶灵兽,尚且不能开口说话。 七星白云狼只得摇了摇头,意味深长的盯着柳毅看了几眼,旋即带着两只小狼,朝院外走去。 走了一段距离,七星白云狼又猛地回过头来,眼珠子转了几圈。 它眼神十分复杂,盯着柳毅看了又看。 许久之后,才毅然决然的转过身。 随即,仰天一声长嚎,风驰电掣般,飞出了玉溪派。 …… 嗡!嗡!嗡! 第86节 玉溪大殿钟声响起,这是在召集门中高手,前去议事。 当柳毅进入大殿之时,殿中已经坐满了玉溪派修士。 众人相互讨论着,到了道玄派之后,该如何应对道玄派的阴谋诡计……可竟无一人,想着临阵潜逃。 柳毅微眯着眼眸,听着众人讨论,心中想道:“在这师门危难之际,三位护法长老,各峰首座,内门四大长老,以及守卫后山大殿的程一峰,全在大殿当中。除了死去的牛磨磨之外,竟无一人缺席。看来我玉溪派的修士,大多是些忠烈之辈!” …… 柳毅苦修整整两个半月,从周圣火那里得来的精纯灵气,被他全部炼化吸收。 唐佳文赠送的还真丹,也早已经被他吃掉。 柳毅修为一路攀升,从真法境第一层,直达真法境第十层大圆满。 真法境之上,叫做真人境。 真人境与真法境之间,有着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柳毅要想突破至真人境,首先要“破丹成婴”,这就像是鸡蛋孵化一样。从金丹中凝练出一个元婴,需要消耗海量的灵气与真元。 真法境修士服用的还真丹,价格极高,哪怕柳毅倾家荡产也买不到两三颗。而更重要的是,这种丹药,有价无市!柳毅派遣鹤童子找遍了整个蛮荒土城,寻遍了城中所有店铺,也没有找到贩卖还真丹的地方。 “难怪师傅将还真丹给我的时候,手指都有些发抖,原来这种丹药,竟是如此的稀少!”柳毅颇有感慨,说出一句:“果真是一丹难求!” “这只怪蛮荒地界的修士,都是些不学无术之辈,连区区还真丹都炼制不出来!” 羽毛嘟嘟囔囔,埋怨道:“再过两天,你就要去参加道玄派的寿宴了。炼制一炉还真丹,至少需要三四个月,时间上已经来不及了。” 柳毅剑眉一扬,沉声道:“我有真法境巅峰修为,加上两道天火,三件灵器在手,万古砖头有着重如山崖的重量,寻常真人境高手,未必胜得过我!” “如果对敌纯阳境的高手呢?” 羽毛问了一声,语气十分担忧,“上次周圣火元神出窍而来,他是中了你的算计,才败在你手中。凭你现在的实力,如果与纯阳境高手大战,必定是九死一生!” “九死一生,也要放手一搏!” 柳毅眼中寒光闪闪,昂然言道:“我们玉溪派,已经没有了退路!哪怕道玄派是一个龙潭虎穴,我也要闯一闯!闯过去了,从此海阔天空!” “如果闯不过去呢?” 羽毛陡然发问,嘀咕道:“你本来可以独自离去,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安心修炼,等修炼有成,再卷土重来。可你却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把我也给拖下水。” “闯不过也要闯!” 柳毅断然言道:“师傅师娘是我至亲之人,他们都不肯走,我怎能离去?陆师妹也不肯走,我怎能离去?玉溪派对我,虽不算是恩重如山,却也算是仁至义尽,我怎能做一个无情无义之人 ?” 羽毛长叹一声,“唉!” “我已经失去了父亲、母亲,怎能再失去师傅、师娘?羽毛兄你要是怕了,你可以独自离开,我不怪你!” 柳毅抬起衣袖,打量着身上那件崭新的长袍…… 蓦然间,一种炽热无比的情怀,像是火山喷发一样,充斥在柳毅心头,他的语气陡然间变得坚决无比,说道:“我绝不可能做一个懦夫,丢下偌大的玉溪派,临阵脱逃!更不可能做一个缩头乌龟,仿佛是被人打折了腿、压弯了腰,然后像狗一样的卑躬屈膝!更不会跪拜在道玄派那些人面前,摇尾乞怜!” 闻言,羽毛沉默了半晌,才传音道:“不愧是我羽毛的兄弟,果然重情重义!你既然如此奋不顾身,那我就奉陪到底!哪怕是,龙潭虎穴、刀山火海、九幽炼狱……我也会和你一起,浴血奋战,一定会杀出一条血路来!” …… 两天之后。 侯端阳施展出一件云床模样的法宝,载着玉溪派一十五人,腾空飞起,朝着北面道玄派方向,当空飞驰。 云床在空中展开,宛若一个云团,长宽七八米。 侯端阳操控着云床,站在最前方。 唐佳文与郑逢莲夫妻二人,则坐在柳毅身边,手拉着手,神色平静。 其他人,全是心事重重,神色沉重。 柳毅盘膝坐在云床上,运转玄天清虚诀,争分夺秒修行。 寒冬时节。 大雪遮天! 雪花像棉絮一样,将众人脚下的云床团团围住。 天地之间,充斥着一股肃杀的气息。 道玄派,越来越近了。 柳毅凝神静气,眺望道玄派方向。 道玄派群峰,全被白雪覆盖,唯独中间,一座巍峨高挺的道玄峰,满山上下见不到半点雪花痕迹,树木青翠欲滴,繁花怒放。 一座透明的阵法光罩,护住道玄峰,挡住漫天白雪。 第一百一十九章:上古残阵 “这道玄派,好大的排场!” 侯端阳远远盯着道玄峰,沉声道:“光是维持阵法光罩的运转,每天至少要消耗二千两灵石,一年就是百万两!我们玉溪派一年的总收入,都不到一百万两灵石!” 闻言,众人又是一阵沉默。 “诸位,你们看道玄峰上空,云雾飞腾,煞气冲天!” 程一峰遥遥指着道玄峰方向,神色凝重,说道:“道玄峰之上,必定有许多高手,正在凝神静气,采集天地灵气、打坐修行,使得海量灵气,被吸入道玄峰中。就连空中厚厚的云雾,都被冲撞得沸腾翻滚!” 众人凝神一看,果然见到道玄峰上空的浓云,隐隐纠缠成一个漩涡形状。 此刻道玄峰中,到底有多少个高手,在等待着玉溪派,柳毅不知道。 到底有多少个元神高手,位于道玄峰中,柳毅也不知道。 嗖! 转眼间,云床从天而降,落在道玄派山门。 …… 道玄派。 传承三千余年,威震蛮荒,号称正道第一大派。 就连区区一座山门,也是用一块完整的碧玉,雕刻而成。这碧玉若是炼成法宝,至少也是上品宝器。 碧玉山门! 正道第一宗门,果然气派! 山门高达二十余丈,大气恢弘。 一条由汉白玉建造而成的台阶道路,笔直通向道玄峰顶端。 每隔三个台阶,就有一个身穿白衣、腰悬长剑的道玄派弟子,站在台阶旁边。 偶尔,一道寒风从山中吹过,顿时白玉台阶之上,白袍卷起,衣袂飘飘,就像是一条玉带,从天而降,挂在道玄峰上! 此情此景,一眼望去,确实震撼人心! 玉溪派众人出现在碧玉山门之外,这些笔直站立在台阶上的道玄派弟子,齐齐睁大了眼睛,盯着山门方向。 这些道玄派弟子,竟然连呼吸节奏,都一模一样。身上气息,相互萦绕,凝成一种重若山岳的气势,直逼玉溪派众人! “好一个道玄派!单凭这些站在台阶上的,内门弟子的气势,就胜过蛮荒任何一个门派,只怕连圣火魔宗,都远不如道玄派!” 当侯端阳心中感慨,掏出请帖,将之交给一个道玄派守山弟子的时候,白玉台阶之上,那些道玄派内门弟子齐齐张开嘴巴,猛地一声呼喊…… “玉溪派到!” 山门内外,传来一阵阵振聋发聩的回声! 随着这一声呼喊之声响起,高悬在道玄峰上空的云气漩涡,猛地向内收缩,再轰然散开。 十里长空,瞬时云淡风轻。 “道玄派好大的排场!白玉台阶上这千余人,居然都是神魂境修士!它想借势压人,未免太小瞧我柳毅了!” 柳毅穿着师娘亲手做的长袍,站在道玄派山门前方。眼中精光暴闪,盯着空中四散的浓云看了一眼,猛然间虎躯一震,脚步向前一迈,走进了道玄派山门当中。 道玄峰上,有三千多个白玉台阶。 道玄派内门弟子一千多人,眼冒精光,齐齐盯着柳毅。 他们站在白玉台阶旁边,高高在上,俯视着柳毅,仿佛是在蔑视着一只蚂蚁! 目光如剑,让人觉得仿佛是芒刺在背,万分不爽! 以势压人! 如果是寻常人,被千余人瞪着,面对着这种咄咄逼人的目光,只怕被吓得惊慌失措。 柳毅凝神静气,踏到白玉台阶上之前,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隐约之间,柳毅觉得前方这条白玉台阶,绝不像看起来这么简单。柳毅立刻向羽毛传音,“羽毛兄,前方这条白玉台阶,是否有什么玄机?” “柳兄!你所料不差,这白玉台阶大有玄机!道玄派安排这上千名内门弟子,在白玉台阶上,布置了一座阵法。此阵本名叫做千军震虎阵,能将上千人的气势,汇聚在大阵当中。使得进入阵中之人,受到上千人的气势压迫!这道玄派不简单啊,居然连上古阵法,都能布置出来,倒是我小看了他们!” 羽毛在柳毅心中传音,解释道:“只可惜这个阵法,是一个残阵。仅仅能将阵法的威力,发挥出两三层。我将阵法方位告诉你,你只需按照我所说的阵法方位,一步步往上走,此阵便可不攻自破!” “道玄派果然卑鄙无耻,我本以为他们只是摆下排场吓唬我们,没想到在这排场里头,竟然暗藏着阴谋诡计!” 柳毅凛然一笑,仿佛是目空一切,一边信步走上白玉台阶,一边向身后的侯端阳等人传音道:“道玄派在白玉台阶上,布下了阵法,想要阴谋暗算我们。诸位跟在我身后,顺着我的脚步走,切不可走错了方位。” 玉溪派众人亦步亦趋,跟随在柳毅身后。 唐佳文与郑逢莲相视一眼,目光带着浓浓的慈爱关怀,落在柳毅身上。 刚刚进入道玄派山门,玉溪派众人就险些被道玄派算计! 如果道玄派步步相逼,那么…… 道玄与玉溪之间,必有一战。 这一次,是战、是杀?是败、是胜?是死、是生? 尚且是一个未知之数! 这阵中区区几道眼神,怎能影响柳毅的心境? 第87节 柳毅顺着羽毛说出的话语,脚下迈出一种十分别扭的步伐,一步步走上台阶。他走出的每一步,都踏在千军震虎阵最关键的位置。 这种别扭的步伐,正是破阵的关键! 当玉溪派众人全都走上白玉台阶,学着柳毅那样,齐齐迈出这种步法的时候,整条白玉台阶,猛然间轻轻一颤,发出一阵阵轻微的嗡嗡响声。 当轻微响声出现之后,阵中紧接着响起震慑天际的虎啸雷鸣。 “上古大阵,果然不凡!” 柳毅受到虎啸雷鸣之声冲击,胸膛猛地一堵,五脏震颤,气血翻腾。 一股浓厚的腥甜味道,从喉咙深处传来。 转瞬之间,柳毅就已经被虎啸雷鸣声震伤了肺腑。 “好一座千军震虎阵!” 柳毅剑眉一扬,硬生生将冲到喉咙的热血,吞入了腹中。从表面看起来,他的脸色并没有任何变化。 白玉台阶上道玄弟子眼神齐齐一变,心里头浮现一句话语:“这阵法威势,柳毅居然挡住了!” 上千道金光,从这些道玄弟子眼中,迸射冲出。 这些金色目光冲进白玉台阶大阵之内,急剧变化。 每一道金光,都显化出一出一团团虎影。 阵中猛虎顺着白玉台阶,朝着柳毅胸口直冲而来,夹裹着璀璨金光,如同一道金光玉柱洪流! 大阵威势就像是泰山压顶,要把柳毅压得化成齑粉,飞灰湮灭! 第一百二十章:怒荡千军 吼!吼!吼!…… 虎啸连绵不绝,像是惊涛骇浪,一波波冲击而来。 白玉台阶就像是一条大江,金色猛虎就像是江中奔腾的洪流。 虎影威风凛凛,张牙舞爪。 每一只猛虎,都像是一朵金色巨浪,翻腾在滚滚洪流狂涛之上! 道玄峰下这一条白玉台阶道路,仿佛真成了一座龙潭虎穴,令人望而生畏。 柳毅只觉得无穷压力,迎面而来。 耳中听到的,全都是轰鸣虎啸。 眼中看得到的,全都是滚滚而来的金色虎影子。 大阵威势,铺天盖地朝着柳毅袭来。 在阵外修士看来,柳毅就像是风中残烛,就像是怒海狂涛中的一叶孤舟。随时都可能在阵中灰飞烟灭,魂飞魄散。 所以,在阵中道玄弟子眼中,柳毅已经是一个死人。 “往左,离坎之交,一步!” 柳毅施展传音之法,朝玉溪派众人呼喊道:“往前,离位,二步!居中,坤位……” 轰隆隆! 阵中虎影洪流,冲在柳毅胸膛上。 可在虎影与柳毅胸膛接触之前,他已经跨出了整整五步。 每一步踏出,都会引得阵中金色光辉轻轻一颤。 五步之后,金光已经暗淡了许多,威力远远比不上先前。 噗! 一抹漆黑火焰,从柳毅口中喷出。 酒醉云雾火像是一股喷泉,挡在柳毅前方。 “给我破!” 柳毅仰头,手臂指着前方,剑眉陡然扬起。 气势如虹,怒荡千军! 浓烈到了极点的酒香,顺着白玉台阶一路向上蔓延,被守在白玉台阶旁边的道玄弟子吸入鼻间。 呼呼呼! 猛虎金光,被火焰烧得无影无踪。 柳毅走在阵中脚步,越来越轻松,阵中压力渐渐散去。 咔嚓嚓!咔嚓嚓! 随着柳毅一步步走向台阶上方,白玉台阶上那一块块完整无暇的白玉,列开出一道道缝隙,变得凹凸不平,满目疮痍。 “柳兄!速速逆转真元,将三颗金丹全都汇聚在中丹田中,凭着三颗金丹构建一个三才阵法,镇压住胸中五脏!” 羽毛语气焦急,在柳毅心中传音道:“你刚刚强压下那一口鲜血,已经在心脉中留下了暗伤,连带着连五脏六腑,全都受了损伤。如果不借着三颗金丹压制伤势,必定会落下病根,后患无穷!” 柳毅点点头,脚步却并未变慢半分。 迈出十几步之后…… 千军震虎阵,已经被破掉! 随着大阵被破,那些站在白玉台阶旁的道玄派弟子,竟一个个像是风中野草,东倒西歪! 这一刻,台阶旁众多道玄弟子,再也无法维持先前那种高高在上的心态。 有人想着:“这柳毅怎地如此厉害!我们本想借着这个阵势,杀一杀玉溪派的威风,结果被他随意就破了阵!” 有人在感慨“本以为这个阵法,能让玉溪派颜面无存,可到头来丢脸的,居然是我们道玄派!” 有人心里暗暗埋怨:“这简直……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道玄峰顶,有一处茂密的竹林。 竹林旁边,道玄派掌门人戴泽居高临下,俯视着白玉台阶下端,眼睛眨也不眨,死死盯着柳毅等人。 少掌门戴礼书,站在戴泽身边。 一抹森然寒光,闪烁在戴泽眼中。 “年纪轻轻,修为低劣,却能一眼看穿千军震虎阵!如果再让你修行百年,翅膀硬了,蛮荒地界还有谁能镇得住你?” 如此一想,戴泽心中冲出无限杀机,心中谋算着:“你若不死,我寝食难安!这千军震虎阵,只是第一局,算一道开胃菜而已,接下来……” 戴礼书远远看着柳毅,神色十分复杂,眼神里充满了羡慕嫉妒恨,“爹爹,柳毅口中喷出的黑色火焰,是否就是传说中的天火?” “那必定就是天火!除了天火之外,寻常火焰怎能烧毁阵中虎影?” 戴泽脸色深沉,沉声道:“柳毅天纵之才,此人不除,日后必成大患!我设下这座千军震虎阵,只为了借着上古大阵之威,凭着千人布阵,山岳压顶的气势,震慑柳毅的心魂。一旦柳毅不能破阵,他心神必定会被大阵击伤,在内心深处留下阴影,留下一个无法破解的心结。如此一来,就算这一次灭不了柳毅,只要他心里那个阴影不能化解,他在修行一途,这一辈子都休想再有寸进!” 攻心为上! “爹爹,你果然高瞻远瞩!” 戴礼书赞叹道:“只要柳毅被千军震虎阵伤了心神,在心中留下了阴影,他必定无法挡住大殿门口的剑意……” 啪! 戴泽挥手一巴掌,打在戴礼书脸上。 “混账!你哪只眼睛看到柳毅心神受伤了?” 戴泽一脸怒意,眼神像毒蛇一样,盯着走在白玉台阶上的柳毅,喝道:“他若心神受伤,一旦再受到剑意攻击,必定会心神失守,丧失神智。要么变成一个疯子,要么变成一个傻子、白痴,从此对我道玄派再无威胁。而我道玄派更能趁机谋划,将柳毅的肉身夺取了,你再施展夺舍之法,占据他稀世灵根的资质!可关键是……这柳毅并未心神受损,就算挡不住剑意,他也绝不会疯掉,更不会傻掉……” “爹!就算柳毅再厉害,也绝不可能斗得过我们道玄派啊!” 戴礼书捂住被打肿的脸,拿出药膏往脸上抹了抹,假装轻松笑了笑,“呵呵……这千军震虎阵是第一步,剑意是第二步,接下来还有第三步、第四步、第五……” “够了!为了布置这座千军震虎阵,我道玄派耗费了许多珍贵的天材地宝。阵中有着蛟爪一只,深海明珠十颗,千年猛虎牙齿三十颗,火龙川贝十七件……这些布阵的材料,在大阵被破的那一刻,全被天火烧成了烟灰!” 戴泽气的脸色发白,恨铁不成钢,沉声道:“灵石易得,天材地宝却一物难求,可遇而不可得!今天柳毅破掉此阵,害得阵中这么多珍贵材料,全都烟消云散,化作了灰灰,你这逆子,居然还笑得出来!” 啪! 戴泽挥手就是一巴掌,打在戴礼书另一边脸上。 白玉台阶下方,柳毅挺胸抬头,一步步走着。 此刻,柳毅的脸色,已是微微有些发白,一边向上迈着脚步,一边运转玄天清虚诀,将天地灵气吸入体内,梳理经脉,运功疗伤。 第一百二十一章:三剑悬门 三千白玉台阶,笔直向上,就像是一座登天之梯! 台阶旁边,那些道玄派弟子虽然站得东倒西歪,可他们那锐利的眼神,依旧是如狼似虎。 柳毅迈着奇异的步伐,一步步行走在白玉台阶上。 他走得很慢,走得很稳。 在柳毅胸膛中,充斥着一种无与伦比的斗志! 仿佛不论道路多么崎岖、前路多么艰难,就算是刀山火海,都会被他踏在脚下! 仿佛一旦他开始抬起脚步,就没有人能让他停下来! 一只靴子稳稳的踏在台阶上的时候,另外一只靴子才会抬起来,踩到上方那个台阶正中间。 步伐不快,却异常稳健。 哪怕在道玄派修士面前,他柳毅只是一只趾高气昂,正在挣扎的蚂蚁! 在正道第一派,道玄派面前,哪怕柳毅修炼到了真法境巅峰,哪怕他轻而易举破了千军震虎阵,也的确只能算是一只蚂蚁。 蝼蚁尚且偷生! 第88节 蚂蚁!也有蚂蚁的尊严,有蚂蚁的斗志! 就连柳毅的眼神,也被胸中斗志,刺激得十分晶亮,就像夜间最明亮的两颗星辰。 柳毅的目光仿佛洞穿了空间的阻碍,直达道玄峰顶端那座大殿门口,钉在门口那座牌匾上面。 牌匾之上,写着“道玄”二字。 字迹遒劲有力,金钩铁划,锋芒逼人!似乎在诉说着三千年来,道玄派的赫赫声威。 “师叔祖,这就是正道第一大派!号令天下正道,莫敢不从!这‘道玄’二字,将我们玉溪派,整整压迫了三千年!” 侯端阳走在柳毅身后,语气包含着三千年来的不甘,与悲愤。 道玄峰笔直向上,山势陡峭,岩石嶙峋,就像一柄剑锋,矗立在道玄派群山正中央! “同样是名门大派,为何道玄派就能高高在上?” “难道玉溪派就活该是案板上的鱼肉,活该任人宰割?” 这两个问题,就像是两团熊熊烈火,燃烧在柳毅胸膛里。火焰滔天,将他心中斗志,燃烧得越来越旺盛。 君不见,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君不见,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咚咚、咚咚…… 极有节奏感的脚步声,从白玉台阶下方传来。 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戴泽领着道玄派众多高手,站在道玄大殿门口,眼也不眨的,盯着白玉台阶。 首先出现在戴泽视线里的,是柳毅那坚毅的面容,以及灿若寒星般的一双眼眸。 踏踏踏! 柳毅迈上最后一个台阶,往前走了三步,站在戴泽面前。柳毅的腰杆,挺得笔直,就像是一颗狂风吹不断、暴雪压不弯的茁壮青松。 侯端阳与唐佳文夫妇等人,一字排开,站在柳毅身后。 玉溪派众人,目光如炬,凝视着戴泽。 殿内殿外,站着许多高手,齐齐看着柳毅,审视着这位玉溪派的后起之秀。 可是,如果按辈分来算,柳毅贵为玉溪派的师叔祖,按照正道的规矩,这些正道高手,又必须尊称柳毅一声前辈。 又是前辈,又是后起之秀,这两种身份,十分矛盾。 殿内殿外,一片沉默,只有萧瑟的风雪之声,声声入耳。 柳毅迎着殿内殿外众人的目光,手臂一挥,淡淡说道:“玉溪派柳毅,祝戴泽真人福如春江水,寿似道玄峰!” 此话一出,侯端阳将寿礼摆在旁边的礼品箱上,双方算是见了礼。 “柳……柳前辈,请殿内入座。” 戴泽说出“前辈”两个字的时候,语气明显有些停顿,可他脸上却没有表现出半点不满,俨然一副正道第一掌门的胸襟与气度。戴泽爽朗笑道:“柳前辈说得好!我会让人将‘福如春江水,寿似道玄峰’这两句话,写成一幅字画,挂在道玄峰大殿之内!” 柳毅点点头,缓步朝殿中走去,心中想道:“我只是随口说了两句话,这戴泽居然当真了!这戴泽真人,莫非真的认为他能够长生不死,做一个千年王八万年龟?” 白玉台阶距离大殿门口,仅有二十余米。 柳毅能清清楚楚的看到,前方有三柄寒光闪闪的长剑,倒悬在大殿正门之上。 森热剑气,肆无忌惮从剑锋上释放出来。 “师叔祖,这是道玄派祖传的三柄飞剑,都是下品灵器,叫做诛魔、诛邪、诛妖……” 侯端阳跟随在柳毅身后,传音道:“这三柄飞剑,理当是由戴泽这个道玄派掌门,亲手掌管。他将这三柄飞剑,悬挂在大殿正门之上,肯定有其他的目的!” 闻言,柳毅微微眯上眼眸,用眼睛余光,打量着门口处的三柄飞剑。 可他的脚步,却没有半点停歇,不疾不徐的,朝着门口走去。 戴泽脸上洋溢着和煦的笑容,打量着柳毅。此人眼神古井不波,神色平静,性格十分深沉,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柳毅!去年九月,拜入玉溪派。” “修行三个月之后,柳毅突然崭露头角,一剑击败虎伥真人,半剑逼疯神魂境修士!” “又过了数月,柳毅改头换面,前往无量群山,斩杀芒牙道人,夺走火风溶洞中宝物!再将我道玄派赵飞师三人,诛杀在火海当中!” “隆昌县城一战,柳毅锋芒毕露,操控天火,击败董香云、重伤谭度翁,将阵中魔道修士,斩尽杀绝,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今天,此人来参加我的千岁寿宴,举手投足间,破掉千军震虎阵!” 一段段讯息,接连不断,浮现在戴泽心中。 “不论如何,这次寿宴之后,绝对不能让柳毅再活在世上!先前那座千军震虎阵,以及挂在门口的诛魔、诛邪、诛妖三剑,仅仅是个开始!好戏还在后头……本座要一步一步,把你玉溪派逼成丧家之犬,替赵飞师等人报仇雪恨!等你玉溪派声名狼藉,颜面无存之后,再让玉溪派烟消云散!” 戴泽凝视着门口三柄飞剑,手掌藏在身后,暗地里捏着一个剑诀,滚滚真元灌入手掌当中。 诛魔、诛邪、诛妖三剑,猛地颤动起来。 嗡嗡…嗡嗡! 浑厚的剑鸣之声,轰然响起,如雷贯耳。 柳毅一步步走向大门,只觉得一股锋芒毕露的锐利气息,无形无相,从三柄飞剑中迸射而出,无视空间距离,冲向他心神深处…… 第一百二十二章:剑意伤神 “居然是剑意!” 羽毛满口讥讽,在柳毅心中传音道:“这道玄派掌门人,想要凭着他真人境巅峰的修为,施展剑意来镇压你,简直是班门弄斧!” 剑气伤身! 剑意伤神! 剑气能割裂血肉,斩断筋骨,摧毁修士的肉身。而剑意却直接攻击心神,斩伤魂魄。与剑气相比,剑意更加令人防不胜防! 尤其是悬挂在门上的三柄飞剑,都是灵器法宝! 柳毅一步步向前走着,仿佛完全没有看到悬在头顶上方的诛魔、诛邪、诛妖三剑。只是藏在宽大衣袖中的手掌,猛地并出食指与中指,施展出一道剑诀。 柳毅的脚步,停在大殿门口。 精纯无比的剑意,出现在柳毅身上。 此刻。 柳毅灿若星辰的眼睛,猛然闭上。 右手抬起,中指食指并拢如剑,指向头顶,锋芒毕露的剑意,从指尖向上迸射。 两种剑意碰撞在一起! “这绝对不是玉溪派的御剑诀!更不可能是玉溪派至高御剑术《玄天剑诀》!仅仅这一个举手如剑的姿势,就有着一代剑术宗师的气度……当初岁寒真人,苦途真人,与我一起协商算计柳毅的时候,本座还以为岁寒真人小题大做,我也并没把柳毅放在眼中。如今看来,这柳毅不除,道玄派永无宁日!” 戴泽的脸色,再也不能保持原先的平静。戴泽怔怔的看着柳毅的背影,心中想道:“好在他只有神魂境的修为,哪怕法术神通再厉害,这一次他也必死无疑!” 神魂境修为? 柳毅修炼了羽毛传授的《敛息诀》,收敛身上气息,就连下丹田中的那颗金丹,都被他转移到了中丹田之内。 在外人看来,柳毅确实只有神魂境的修为,实力微不足道。 正道五派,分别是道玄派、玉溪派、抱朴宗、龙安阁、奇山宗。 殿中坐着之人,全是道玄派、龙安阁、奇山派的高手。玉溪派众人尚且没有进入殿门,至于抱朴宗,则还暂时没有来到道玄派。 大殿之内,正道许多高手,已经各自落座。 林林总总,有五六十人。 上百双眼睛,齐齐盯着柳毅。 众人只见到一束二指宽,三尺长的剑形虚影,从柳毅手指中迸射而出。剑形虚影在空中一分为三,分别指向诛魔、诛邪、诛妖三剑。 三柄飞剑上冲出的剑气,眨眼间就被剑形虚影冲散。 就连嗡嗡嗡的剑鸣声,也在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三柄飞剑受到精纯至极的剑意冲击,再也不能悬浮在大门顶端。剑上光辉收敛,剑锋倒转,指向门口那座牌匾。 唰唰唰! 三口飞剑,猛地向上倒飞,插进了牌匾当中。 牌匾上“道玄”二字,竟是被剑锋从中切开! 柳毅云淡风轻摇了摇头,迎着殿中高手炽热的目光,缓步走进大殿当中。 殿中龙安阁与奇山宗修士,满脸惊叹,看着柳毅。 有资格坐在这殿中的人,都是各派高手,至少也是内门长老级别的人物,见多识广,自然看得出,刚刚柳毅施展出的剑意,是多么的玄妙。 殿内看似平静,实则众人都在施展传音之法,议论纷纷,只是没有开口说话,发出声音而已。 有人赞叹:“这柳毅,非同小可!” 有人沉思:“我当初买了玉溪派卖出的铜镜,观看了水镜影像术中,记载柳毅的前后三场大战。本以为那只是玉溪派故意炒作,拿出来装点门面,打肿脸充胖子而已。没想到这个柳毅,竟然真的这么厉害!” “可惜了这么一位少年英才啊!” 有人摇头叹惋,“这柳毅再厉害,也只是个神魂境修士而已。哪怕他手中有诸多法宝,能施展天火神通,还修炼成了剑修特有的剑意,这一次也必定凶多吉少。道玄派的实力深不可测,这戴泽想要让柳毅死,柳毅不得不死!” 剑修,指的是那种专门修炼御剑之术,靠着一口飞剑走遍天下的修行之士。 这种修士的修炼方式,十分极端,一身实力全凝聚在飞剑之上。在寻常人眼中,只有剑修,才会一心练剑。 唯有一心修炼御剑之术,心无旁骛之人,才能修炼出剑意。 道玄派掌门人戴泽,就是剑修。 而道玄派最引以为傲的功法,就是《三诛御剑诀》,号称诛魔、诛邪、诛妖、无所不诛! 只可惜,道玄派的三诛御剑诀,早已被柳毅夺取在手。这种功法,经过羽毛一番修改之后,比原版的要高深了许多,柳毅已经将这种御剑诀,修炼到了炉火纯青的境地。 戴泽施展的三诛御剑诀,怎么比得上柳毅的三诛御剑诀? 第89节 戴泽借着三柄飞剑放出的剑意,怎么比得上柳毅借助羽毛的实力,释放出的剑意? 殿内,道玄派高手一脸铁青。 殿外,戴泽脸上却满是怒意,衣袖一挥,手中生出一股巨大的吸引力,将坐在殿中的戴礼书抓了出来。 “孽子!各位道友不远万里,风尘仆仆来到道玄派,前来赴宴。我让你将这三柄剑悬挂在门口,是为了让你借着三剑,隔空施展出‘避尘决’,替各位道友,洗去身上风尘!你居然……” 戴泽一巴掌打在戴礼书脸上,指着插在牌匾上的三柄飞剑,怒喝道:“你居然借机生事,施展出剑意来挑衅柳毅前辈,我打死你这个孽畜!” 啪! 啪! 一脸两巴掌,打在戴礼书脸上,将这个道玄派少掌门,打得头昏脑胀。 戴礼书一脸委屈,跪在地上,懵懵懂懂想着,“我招谁惹谁了我?我坐在大殿之内,压根动都没动过。” 身为道玄派的少掌门,戴礼书天生就是戴泽的儿子,哪怕戴泽再怎么打他骂他,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于是乎,戴礼书把满腔委屈,都转化成了对柳毅的怨恨。 戴礼书跪在门口,满眼怨毒,盯着柳毅,心中想道:“要不是柳毅让爹爹丢脸,爹爹怎么会拿我来出气?现在先让你得意两下,等你魂飞魄散之时,你自然能够,见识到我爹爹的厉害!” “你这孽子,简直丢人现眼,还不给我滚回去坐好?” 戴泽怒骂一句,脸上忽而浮现出笑容,朝殿内拱了拱手,说道:“本座教子无方,让各位道友见笑了。” 说罢,戴泽又朝柳毅拱手施礼,“孽子年少无知,冒犯了柳前辈,还请柳前辈大人大量,不要将此事放在心上。” 奇山宗掌门钟不离赶紧站起身来,附和道:“礼书贤侄年轻气盛,偶尔露一露锋芒,也在情理之中,戴道友无须自责。” 此时,柳毅早已在殿中寻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侯端阳与唐佳文坐在柳毅身边,正在施展传音之法,向柳毅介绍殿中各派修士。 “虚伪至极!” 见到此情此景,柳毅忍不住在心中骂道:“真他妈伪君子!” 第一百二十三章:柳前辈,请受我一拜 “这戴泽阴险狡诈,想凭着剑意暗算你,打你一个措手不及!当剑意被你破掉,他居然把儿子抓出来顶缸,把一切罪过,都怪罪到他儿子身上!” 羽毛十分愤懑,传音说道:“那个奇山派掌门钟不离,居然阿谀谄媚,帮着戴泽说话,妄为一派掌门,简直就是戴泽的狗腿子!” 柳毅脸色发冷,扫视着殿中众人,向羽毛传音道:“只怕不仅奇山派是戴泽的狗腿子,就连那龙安阁,也是一心向着道玄派!” “哼哼……戴泽奸诈至极,在三柄飞剑被剑意震飞的时候,竟然趁机将三柄飞剑插进牌匾当中,再把戴礼书抓出来顶罪!” 羽毛愤愤不平,说道:“他口口声声说,这是戴礼书年少无知,才冒犯了你。满口鬼话,指鹿为马!其实,我本来是想建议你,将那三柄飞剑夺走,看看他道玄派诛魔、诛邪、诛妖三剑,到底威力如何……” “我要夺这三柄飞剑,也不必急在一时。” 柳毅摇摇头,否决了羽毛的建议,“咱们玉溪派,也是名门正派。这大殿当中,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我怎么好意思就这么抢走三柄飞剑?我要真这么做了,岂不是成了一个真小人 ?” 羽毛嘟嘟囔囔说着:“伪君子与真小人,简直就是天生一对啊!” 此话一出,气氛为之一轻。 柳毅沉重的心思,也变得轻松起来。 殿中摆满了酒席,各方修士,正在高谈阔论。 仿佛所有人都忘记了,刚刚戴泽与柳毅之间的冲突。 道玄派、龙安阁、奇山宗三大门派的修士,坐在一起,唯独道玄派众人坐在大殿的右边。而在道玄派旁边,尚有几张桌子空着。 侯端阳与唐佳文等人,神色凝重,连酒水都不曾喝一口,正在施展传音之法,相互讨论,猜测这戴泽到底有什么阴谋诡计,玉溪派又该如何见招拆招,化解这一场危难。 正式交锋尚未开始,玉溪派竟然只想着见招拆招,不去商议该如何先发制人! 柳毅听着众人传音讨论,不言不语,心想:“三千年来,这道玄派一直都是正道第一大派,积威已久。我们玉溪派修士,单凭这份心气,就远远不如道玄派。” 宴席,尚未开始。 至于瓜果甜点,酒水菜肴之类,已经将桌子摆满。 半个时辰之后,殿外突然传来一声呼喊。 “抱朴宗到!” 抱朴宗来了! 柳毅转过头,凝视着大殿门口,只见抱朴宗掌门张云苛,领着一众抱朴宗高手,走入大殿当中。 “戴掌门有礼了!” 张云苛朝戴泽微微一拱手,径直走到了大殿的右边角落里,领着抱朴宗众人,坐在玉溪派修士身边。 到了这时候,侯端阳才端起酒杯,朝张云苛遥遥一敬。 张云苛也不多说,端起桌上酒杯,仰头喝下。 一杯酒下肚,话语就多了起来。 侯端阳与张云苛高谈阔论,说起了上回虎伥真人侵犯玉溪派,他与张云苛并肩作战,对敌炼狱窟之事。 说起此事,张云苛也是满面红光,神采奕奕。 “柳兄,这些抱朴宗修士,似乎和玉溪派交情不错。看来你们玉溪派,也不算是孤家寡人。” 羽毛感慨了一句,又叹息道:“可惜啊!正道有五个门派,你们这一方只有两个,人家却有三个,二对三,实力相差太远。” 噼里啪啦! 一些道玄派弟子,在殿外燃放爆竹。 爆竹一响,意味着宴席正式开始。 “诸位道友不远万里,来到道玄峰赴宴,令我道玄派蓬荜生辉,我不胜感激……” 戴泽举着酒杯,一干而净。 众人也是纷纷举杯,大殿内顿时响起一片阿谀奉承、谄媚附和之声。 张云苛等抱朴宗修士,只是端起酒杯意思了一下。 柳毅与玉溪派众人,则连酒杯都没有动。 戴泽满面春光,脸上带着笑,心中却在想着,“好一个玉溪派,竟然这么不给我面子!这玉溪派柳毅,前后两次让我道玄派丢了脸。我若是就这么按照原来的计划,将玉溪派逼上绝路,未免太便宜柳毅了!这柳毅看似修为低下,可他的手段却十分不凡,莫非他是隐藏了修为?若果真是这样,那么此人不可不防!我不如借着‘拜寿’的名义,再算计他一次,不仅可以试探出柳毅的真实修为、趁机重伤柳毅;还能把先前丢失的面子,全部找回来!” 大殿最里面那扇墙壁上,贴着一张三四米长宽的描金红纸,纸上写着一个“寿”字。 “各位道友!贫道虽是道玄派掌门,可按照辈分来算,却远远比不上玉溪派的柳毅前辈。柳前辈是玉溪派开山祖师的弟子,不知比我高了多少个辈分,算是贫道的长辈,也是在座各位道友的长辈。” 戴泽站在寿字下面,举杯高呼,道:“贺寿,又叫做拜寿!我戴泽只是一个后辈修士,而今柳前辈给我来拜寿,我怎么担当得起?自古以来,哪里有长辈给晚辈拜寿的道理?” 一言至此,大殿中各派修士,一个个鸦雀无声。 人人都知道,戴泽说出这些话,必定是另有深意。 “贫道身为道玄派掌门,于情于理,都承受不起柳前辈来给我拜寿。可是,柳前辈远来是客,前来赴宴,贫道心中感激涕零,又怎能将柳前辈拒之门外?如今柳前辈已经坐在了殿中,贫道要是把柳前辈当做一个寻常的道友来招待,岂不是让天下修士,耻笑我道玄派不守礼法、不懂辈分尊卑?” 戴泽说得冠冕堂皇,殿中修士纷纷附和,连连点头。 “贫道是道玄派掌门,道玄派又是正道第一大派;贫道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天下正道修士的颜面。天下修士耻笑贫道、耻笑道玄派,那就是耻笑正道门派,那就是在耻笑在座的各位道友!” 戴泽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搬来一张椅子,摆在“寿”字之下,高声说道:“还请柳前辈上座,受贫道一拜!” 这一句话,惊得殿中众人面面相觑,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不知戴泽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我只是一个后辈修士,怎能受得起柳前辈给我拜寿?唯有在各派道友面前,把这一拜还给柳前辈,戴泽才能安心。” 戴泽再三邀请,朝柳毅拱手施礼,“柳前辈,请坐在此处,受我一拜!” “柳兄,这戴泽到底想干什么?” 羽毛十分疑惑,朝柳毅传音,“他该不会是,脑子进水了吧?” 第一百二十四章:元婴化剑,锋芒毕露 “戴泽老奸巨猾,绝对是另有目的!第一,他想借着这一拜,来显示他戴泽的心胸宽广!以后天下修士谈论这件事的时候,只会说他戴泽如何如何尊重前辈,如何如何遵守礼法;然后再借着此事唾弃我,说我柳毅是如何如何的不知天高地厚,居然敢让戴泽向我下拜!第二……” 柳毅眼中暗藏金光,凝视着墙壁上那个“寿”字,传音道:“至于他第二个目的,等我坐到寿字下面,你就知道了。” “柳前辈!” 戴泽呼喊一声,正要说话。可柳毅已经站了起来,大步朝前方走去,来到寿字下面,正儿八经坐在了凳子上。 “这柳毅,好大的胆子!” “不知天高地厚!” “区区黄口小儿,居然真想让戴掌门跪下来拜他!” 殿中修士,一片哗然。 就连抱朴宗张云苛等人,也十分诧异。他们事先预料过许多种结局,却万万没想到,柳毅竟是如此直接,坐到了戴泽面前。 “哈哈哈哈……” 唐佳文轻声一笑,握住郑逢莲手掌,轻轻拍了拍,朝侯端阳等人说道:“戴泽这一次,又是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依我看,此事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程一峰修为虽掉落到了神魂境,可眼力与见识,却远超其他人。此刻他眉头紧锁,凝视着前方“寿”字,沉声道:“戴泽这一拜,一定会出事!” 殿中议论之声,慢慢的静了下来。 众人目不转睛,看着柳毅与戴泽二人。 两个道玄派弟子,捧着一副对联走了上来。 “福如春江水,寿比道玄峰!” 一左一右,贴在寿字旁边。 踏踏踏! 戴泽往前走了三步,来到柳毅身前一尺之处,双腿一弯,跪了下来,双手抱拳,慢慢的弯下腰去。 第90节 “柳前辈,请受我一拜!” 戴泽脑袋下垂,磕在地上。 头顶带着的白玉道冠,正好挨在了柳毅长袍下方。 柳毅坐得笔直,目不斜视。 戴泽的头颅,仿佛已经垂到了柳毅的胯下。 在其他人看来,戴泽这一拜,简直虔诚到了极点! 需要有多大的勇气,才能置尊严于不顾,才能在别人脚下磕头,将脑袋垂到人家的胯下? 道玄派、龙安阁、奇山宗,这三派修士,不停的赞叹着戴泽。 “戴掌门果然真性情!” “戴掌门仁义无双,实在是我辈正道修士的楷模!” “能屈能伸,才是真豪杰!才是真英雄!” 这些人,在赞扬戴泽的同时,又对柳毅致以最尖锐的讽刺。 “柳毅这狗才,他算什么东西,居然真敢让戴真人拜他?” “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居然还正儿八经坐在那里。” “这柳毅,简直是我正道门派的耻辱!” …… 戴泽跪拜在柳毅面前,心中隐隐有些得意。 坐在大殿中的唐佳文,心中更是得意,他手中正拿着一个铜镜,施展出水镜影像术,将戴泽跪下磕头的画面,一清二楚的记录在铜镜当中。 “羽毛兄,凝神戒备!戴泽要是想耍什么阴谋诡计,我就用两把天火,烧死他!” 柳毅屏住呼吸,死死盯着戴泽。 三颗鸽蛋大小的金丹,金光闪闪,滴溜溜转动着,悬浮在上中下三个丹田当中。 下丹田中那颗金丹上,刻着五个上古符文,对应五行。中丹田的金丹之上,则是刻着四个上古符文,对应四象。上丹田的金丹上,刻着一阴一阳两个符文,对应阴阳两仪。 羽毛有言:符无正形,以气而灵! 柳毅金丹上的符文,像是一朵朵云气,幻化成各种形态,不断在金丹上翻转飞腾,玄之又玄,妙不可言。丝丝缕缕的灵气,混合着大殿中四散的酒香,从柳毅周身百窍,进入体内。 柳毅凝神静气,全神贯注盯着戴泽。 此刻,墙壁上那个寿字,猛然发出万道金光。 殿中修士眼睛被精光射到,只觉得眼眸一阵刺痛,齐齐眯上了眼。 柳毅与戴泽周围,全是金色光辉。 众人已经看不到柳毅与戴泽的身影,只能看到一团金灿灿的光球,将两人罩住。 蓦然间,戴泽头顶带着的玉冠,从中分开。 一道金灿灿的剑光,从戴泽头顶百会穴中,朝着柳毅小腹丹田方向,迸射而出。 剑光一出,柳毅全身毛孔,不由自主全部张开。 汗毛倒竖! 剑光锋芒毕露,却并非是剑气,更不是飞剑光芒,也绝不是元神出窍。 在这一刻,柳毅忽然听到戴泽在向他传音:“柳毅!你先破我千军震虎阵,再败我三诛御剑诀。本座就借着这一拜,破你丹田、废你修为,让你沦为一个废人!” 剑气锋芒瞬发即至,穿过柳毅身上穿着的冰蚕丝长袍。 脐下三指之处,便是丹田。 一阵尖锐的刺疼,传达至柳毅心中。 这种疼痛,意味着小腹的皮肤,已经被剑锋刺破! 酒醉云雾火,虚空长虹火! 两种火焰,被柳毅用兵火连天诀控制着,汇聚在小腹丹田之外,朝那一道金色剑光冲去。可那剑锋却十分锐利,撕开两道天火组成的防御,沉入柳毅小腹当中。 剑光被天火烧灼,变得黄中带红,却并未被火焰烧融。 两道天火冲出柳毅小腹,朝戴泽身上卷去。 可戴泽身上,却飞出一座铜钟。铜钟将他跪在地上的身形,由上往下罩住。 “哈哈哈……” 戴泽用神念传音,猖狂大笑,“本座就知道,你会用天火烧我,会用龙纹剑斩我!本座料事如神,早早借来了这座百鸟朝凤钟。这法宝是万载寒铁炼成,专门克制火法神通。你手中天火虽然厉害,可凭着你的修为,一时半会间,断然烧不坏这座百鸟朝凤钟!” 钟上寒气森森,雕刻着一只冰凤凰。 受到天火灼烧之时,百鸟朝凤钟发出嗡嗡的钟鸣,护住戴泽,岿然不动。 “戴泽,你果然卑鄙无耻到了极点!” 柳毅咬牙怒骂,藏在体内的龙纹剑,猛地出现在腹内的丹田上,挡在金色剑气前方。 可那金色剑气,却分成许多道剑气光束,绕开龙纹剑,绞碎大片腹部肌肉,直指丹田。 嘣嚓! 羽毛早已释放出纯阳天雷,打在金色剑锋上,可那金色剑锋却岿然不动,没有受到丝毫损伤。 “柳兄!这金色剑光,是戴泽的元婴所化!寻常真人境修士,破丹成婴之后,丹田中会修成一个元婴。戴泽是一个剑修,修成的并非是元婴,而是元婴化剑,修成了一个剑婴!” 羽毛异常焦急,在柳毅心中呼喊道:“剑婴形状如剑,历经风火雷电、千锤百炼,不惧雷火,最是刚阳锐利,锋芒毕露!我那纯阳天雷,能伤纯阳境高手的元神,却伤不了剑婴分毫!” 第一百二十五章:云中蛟龙 “纯阳天雷,能破纯阳境高手的元神,竟然伤不了戴泽的剑婴!” 柳毅心念狂转,电光石火之间将龙纹剑与两仪量山尺,转移到了下丹田当中。再把清净瓶,深藏在上丹田之内。 灵器法宝,具有一丝灵性,法宝中有器灵存在。 最重要的是,这种法宝,可以炼入身躯当中,暗藏在丹田之内,一旦运用起来,必定会称心如意,如同臂使。 嘶! 数之不尽的剑气光辉,细如牛毛,将柳毅下丹田外壁,斩得支离破碎。 柳毅与戴泽,被寿字金光罩住。 戴泽,依旧跪拜在柳毅面前。 一束剑气,像是光柱一样,从戴泽头顶,冲到柳毅丹田处。 二人正处于激烈的交锋当中。 剑锋的战场,就位于柳毅丹田之内。 可在外人看来,戴泽正在对着柳毅跪拜,时间仅仅过去了一瞬间而已。 戴泽早有准备,为了不让玉溪派修士察觉他在暗算柳毅,不仅在寿字之上做了手脚,让寿字放出无限金光,挡住众人视线,更是预先布置了一座隔音阵法,将阵中声音挡住。 直到有一丝剑意,从寿字金光中渗透出来的时候,众人才反应过来。 “不好!” 唐佳文猛地站了起来,怒吼道:“毅儿出事了!” 程一峰早就说过,戴泽这一拜,必定会出事。 玉溪派早有准备,听到唐佳文怒吼,全都站了起来,施展出飞剑法宝,朝戴泽打去。 “各位道友,稍安勿躁!” 道玄派长老宫青青,领着道玄修士,早就布置成了大阵。 阵法一动,立刻将玉溪派的攻势挡住。 轰隆隆! 飞剑法宝,轰击在阵法光罩上,阵势岿然不动。 “我道玄派掌门戴泽真人,正在向贵派柳前辈三跪九叩,各位道友故意捣乱,想要阻止戴泽真人三跪九叩,是何道理?” 宫青青站在阵中,手中端着一个半尺高的玉杯。 “睁着眼睛说瞎话,你道玄派还要不要脸?” 侯端阳仰头怒骂,喝道:“结阵!” 一座神霄天雷大阵,被玉溪派修士急速布置而成,众人施展玉溪雷法,催动一道道猛如蛟蛇的雷光电火,朝道玄派大阵打去。 “哼!还好本座早有准备,召集众修士暗暗布置成九宫盘山阵,不然我道玄派掌门戴泽真人,肯定会被你们偷袭而死!” 宫青青凝视着玉溪派众人,冷笑道:“你玉溪派也算是名门正派,却在众目睽睽之下,偷袭我道玄派掌门,竟然还好意思说我道玄派不要脸……呸!” 抱朴宗众人,齐齐拿出各色法宝,护卫在玉溪派组成的神霄天雷大阵旁边。 可那龙安阁与奇山宗高手,则站在了道玄派修士身边。 随着轰隆隆的雷声想起,双方大打出手! 殿中桌椅凳子,受到飞剑法宝的威力波及,被摧毁成粉,随风飘散。 …… 戴泽施展剑婴出窍的手段,剑婴化作金色剑光与柳毅大战。他的身躯却是不能动弹,依旧是跪在原地。 柳毅则闭目坐着。 这画面看似平静,实则柳毅与戴泽之战,已经到了最关键的阶段。 柳毅整个下丹田外壁,已经全被摧毁。 “一花一世界,掌中有乾坤!” 羽毛语气凛然,沉吟一声,向柳毅传音道:“今天,我就将你这丹田,开辟出一片场所,让这道玄派不学无术的小修士,见识见识咱们的厉害!” 第91节 一束雷电,从羽毛上放出,直达柳毅下丹田。 丹田之内,立刻被撑开一片空间,里面灰蒙蒙一片,空空荡荡,只有一颗金丹在释放着光芒。 柳毅趁机将下丹田那颗金丹,转移到了中丹田之内。 下丹田位置,就像是储物戒指一般,看似虽小,实则在内部显化出了另一方空间! 就在此刻,数之不尽的剑光,冲进柳毅丹田之内。 另有金色剑光,猛地冲出丹田,由下往上迸射。 这剑光与众不同,剑锋上刻画着十几颗符文,威势不凡。 “你这丹田,竟然有一片如此广阔的空间!莫非,这也是稀世灵根给你带来的好处?” 这一刻,剑光之中,竟是传来了戴泽的冷嘲热讽,“这稀世灵根的资质,放在你柳毅身上,实在是太浪费了!等本座用这一束剑光,摧毁你的神智与魂魄,再占据你的肉身,修补好受损的丹田……从今往后,你这稀世灵根的资质,一定会被本座发扬光大!” 这道声音,是戴泽施展神念传音之法吼出,完全不需耗费时间,如同电光石火,一闪而至,响在柳毅心头。 “你体内真元浑厚,修为必定早已突破了神魂境!你明明有着真法境修为,却用诡异手段掩盖真实修为,想要扮猪吃老虎,柳毅你果然阴险毒辣到了极点!可惜本座并非是一只纸老虎,我道玄派掌门戴泽,是一条堂堂正正的……云中蛟龙!” 眼看着即将摧毁柳毅的神智,戴泽已经利欲熏心。他似乎忘记了,不久前他跟戴礼书说过的话语。 那时候戴泽还说,要把柳毅稀世灵根的资质,留给戴礼书。 “戴泽!” 柳毅也是施展神念传音,怒喝道:“你未免得意的太早了些! 龙纹剑早已回到了柳毅下丹田中,与两仪量山尺相互配合,施展出玄妙剑势,将金色剑气挡住。 金色剑光,汇聚成剑气涡流,一边抵挡着龙纹剑与两仪量山尺,一边在柳毅丹田中来回穿梭。 戴泽操控着金色剑气,寻便了柳毅下丹田,却找不到金丹位于何方,他心中惊讶至极,忍不住怒吼道:“你这丹田当中,怎么会没有金丹?” “你要金丹,我就给你一颗!” 随着柳毅传出这句话,一颗金色丹丸由上而下,出现在下丹田之内。 数之不尽的金色剑光,就像恶狗扑食,冲向金丹。 剑光无数,分不清到底哪一道剑光,才是戴泽剑婴的真身。 “哈哈哈哈……金丹之上,竟然有五行符文,这也是稀世灵根给你带来的好处吧?” 戴泽用神念传音,猖狂大笑,“你小子还太嫩了些,如果你一直把金丹藏起来,本座想要毁你金丹,灭你魂魄神智,绝不会这么容易!你这稀世灵根,从此就是本座的了!” 此时此刻,戴泽只认为柳毅,必死无疑。 第一百二十六章:含血喷人 那一束向上迸射的剑气,已经飞过了柳毅的五脏六腑,如闪电般在柳毅心脉当中飞驰,直指大脑! 猛然间,一个玉质瓶子,在金丹出现于下丹田之时,从柳毅上丹田之内冲出,瓶口对准心脉中那道剑光嗖! 剑光飞驰而来,正好飞进了瓶子当中。 噼里啪啦! 清净瓶中那柄伏魔剑,顷刻间释放出一波波剑气,如同狂雷暴雨,打在金色剑光之上,被剑锋中十几个符文,打得烟消云散。 清净瓶顺着金色剑光的来路,直贯而下,朝下丹田飞射而去。 “戴泽!刚刚剑光飞至我心脉之时,如果你趁机用那道剑光,斩断我的心脉,我必定身死魂灭!可你怕我心脉一断,会导致肉身生机断绝!如此一来,你就无法得到我稀世灵根的资质……” “可惜,机关算尽太聪明!” 柳毅下丹田中,出现连绵不绝的剑锋交鸣之声。 羽毛操控着龙纹剑与两仪量山尺,施展出一道道剑式,护卫着那颗金丹。可戴泽那剑元所化的剑气,数不胜数,连绵不绝,竟是突破了龙纹剑与两仪量山尺的阻挡,冲击在金丹之上。 咔嚓! 金丹开出一道道裂缝。 这一刻,龙纹剑与两仪量山尺如闪电般飞走,竟是对丹田中的金色剑光置之不理。 所有金色剑光,连绵不断迸射而来,插在金丹之上,把金丹射成一个刺猬。 “哈哈哈哈……” 戴泽猖狂大笑,“我碎你金丹,绝你根基,看你还拿什么来和我斗!” 修士的金丹,一旦被毁掉,就如同凡俗世人心脏被毁! 寻常修士,只有一颗金丹。 柳毅,却有三颗! “真的吗?” 柳毅冷然一问,酒醉云雾火一下子就充满了整个下丹田。 漆黑火光,挡住了戴泽剑婴的视线。 一座青玉色瓶子,急速飞行在黑色火光当中,瓶口对准那颗插满了剑光的金丹,如闪电般飞驰而去。 插满剑光的丹田,被瓶口吸了进去。 两仪量山尺电闪飞来,像是塞子一样,朝着瓶口塞去。 嗖! 一道金色剑光,急速从瓶内飞出。 正当金色剑光飞到瓶口的时候,正好遇到了塞向瓶口的两仪量山尺。 白玉尺子电射冲来,将剑光打得粉身碎骨,碎成上万颗金色光点。 绝大部分金色光点,被挡在了清净瓶中。 只有几百颗金色光点飞出了清净瓶。 羽毛催动龙纹剑,斩向飞出清净瓶的金色光点。 剑锋闪烁,金色光点大多被摧毁。 只有少数几颗光点,逃出柳毅丹田。而戴泽位于剑婴中的魂魄,正好藏在这些逃离的金色光点当中。 剑光被清净瓶收走之后,戴泽脸色猛地一片惨白,罩在身上的铜钟,眨眼间变作巴掌大小,滴溜溜旋转,嗖的一声飞回他衣袖中。 金色光点,在飞离柳毅身躯之后,急速回到戴泽头顶,冲进了百会穴里。 噗嗤! 戴泽口吐鲜血,左手捂着头疼欲裂的脑袋,右手奋力在地上一撑,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滚入了宫青青等人布置的九宫盘山阵之内。 墙壁上寿字光辉,与地上布置出的隔音阵法,失去了戴泽的真元支持,顷刻间烟消云散。 “毅儿!你没事吧!” 唐佳文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大声高呼。 柳毅神色沉静,他虽腹中疼痛无比,却装作若无其事,轻轻摇了摇头,不想让唐佳文担心。 “掌门师兄!你怎么了?” 宫青青神色震惊至极,赶紧跑去扶起戴泽。 她正要伸手去擦戴泽脸上血迹,却被戴泽一声怒喝止住,“赶紧杀了柳毅!……趁着他金丹被毁,赶紧杀了他!” 闻言,宫青青立刻将手中玉杯抛去。 玉杯急速飞驰,在飞行之时越变越大,杯底朝上,杯口朝下。 一朵千叶莲花模样的风车,从杯子中飞了出来。 风车转动,像是一个莲蓬。 莲蓬上七个小孔,随着宫青青用真元催动这件法宝,小孔中放出白色匹练,就像是绸缎凝成的长鞭! 长鞭一共七条,如蛟如蛇,朝柳毅撕咬而去。 恰在这一刻,柳毅睁开了眼睛。 他猛地张开嘴巴,口中喷出一抹青光。 这青光,正是清净瓶所化。 瓶口对准了七条白色匹练长鞭,放出纵横交错的剑气。 七根长鞭,被绞碎成粉! “又是这只瓶子!” 戴泽站在九宫盘山阵之内,眼睁睁看着柳毅身前的清净瓶。他清清楚楚的认得,柳毅就是用这只瓶子,收走了他千辛万苦,才炼制出来的剑婴。 噗嗤! 戴泽怒气攻心,再度喷出一口鲜血,怒问道:“柳毅!本座的剑婴呢?” 柳毅被打坏了一颗金丹,早已元气大伤,喉咙深处冲出汩汩鲜血,差点就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可当他听到戴泽问他剑婴之事,看到戴泽口吐鲜血之时,柳毅立即强行吞下了口中鲜血,故意满脸微笑,摊开手掌,掌心出现一颗金丹。 金丹伤痕累累,满是裂缝。 上面遍布着金色光点,插满了金色剑气。 “你的剑婴,在我这儿呢。” 柳毅将金丹抛了抛,再一口吞了下去,笑道:“一颗金丹,换一个剑婴,我算是赚大了!戴掌门大恩大德,我柳毅永世难忘……” “你!你……” 戴泽抬手指着柳毅,手臂和手指一起颤抖着。他想要怒骂柳毅,可千言万语堵在心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最后只得怒吼道:“气煞我也!” 噗嗤! 又是一口鲜血,从戴泽口中喷洒出来。 “戴掌门第一口鲜血,就将我衣服喷得一片鲜红,紧接着又喷了第二口、第三口……越喷越多,越喷越有力度……” 第92节 柳毅趁机凌空飞起,急速飞到玉溪派修士布置的神霄天雷大阵之内,赶紧吞了下几颗疗伤丹药,再把一颗红花玉露丸捏碎了抹在小腹伤口处,朝着戴泽再次大声赞叹:“真不愧是正道第一大派的掌门人,气血旺盛,天下少有!喷了一口又一口,血量越来越大……” “住口!” 戴泽指着柳毅。 他正要放声大骂,却被柳毅一句话顶了回去。“戴掌门,莫非你又要含血喷人了?” 噗嗤! 又是一口鲜血,从戴泽口中喷出。 “果然是血口喷人!” 柳毅冷然一笑,盘膝坐在侯端阳与唐佳文中间,运转玄天清虚诀,引导体内药力,治疗伤势。再将那颗插满了金色剑光、遍布裂缝的金丹,沉入了下丹田当中。 真元如同小河清流,从上丹田以及中丹田之内冲出,直达下丹田。 只是,丹田外壁,早已被金色剑光斩成了碎片。 真元在下丹田位置,蒸发成蒙蒙雾气,将残破的金丹裹住。 “毅儿!戴泽那老贼把你给怎么了?” 唐佳文脸色十分焦急,站在柳毅身边,眼睛冷冽,看向柳毅腹部,死死盯着丹田处的伤口。 柳毅双眼紧闭,正在运功疗伤,并没回答唐佳文。 “戴泽老贼!” 唐佳文持剑指着戴泽,怒吼道:“我家毅儿如果丹田被毁,修为被废,老子哪怕拼得粉身碎骨,也要杀了你儿子戴礼书,替我毅儿偿命!” 第一百二十七章:锋芒如山 “戴泽这衣冠禽兽,人面兽心!假仁假义说是要叩拜师叔祖,结果阴险狡诈暗算师叔祖!玉溪派修士,听我号令!” 侯端阳紧随在唐佳文后头,指着前方九宫盘山阵,咬牙切齿骂道:“今日也让你道玄派,见识见识,我玉溪派的怒火!” 雷光电火,从神霄天雷大阵中冲出。 飞剑碰撞之声,法宝轰鸣之声,符纸术法爆裂之声,纠缠成一团。 噼里啪啦! 轰轰鸣鸣! 声音嘈杂到了极点,震得人头晕脑胀。 整个道玄大殿,顶部被法术威力掀翻,青砖绿瓦碎得四分五裂。碎片四散飞扬,到处都是尘埃飞石。 道玄派与玉溪派交锋之时,龙安阁与奇山派的修士,也是跃跃欲试,准备动手。 “钟不离!卢万照!莫非你们两位,想要出手相助道玄派?” 张云苛左手倒提着飞剑,右手捏着一个紫铜打造的铃铛,神色凛然。 “张掌门,莫非你要站在玉溪派那一方,与我们三派为敌?” 钟不离面带怒色,喝道:“以二敌三,你们必败无疑!” “我张云苛,并非是站在玉溪派这一方!” 张云苛面如冠玉,神色古井不波,沉声道:“我张云苛信守的,是公理道义!今天戴泽真人暗算柳前辈,伤了柳前辈的丹田。我张云苛不帮玉溪派,难道还助纣为虐,帮你们这一群卑鄙无耻的伪君子?” “好一个卑鄙无耻!” “好一个张云苛!” 那个从未开口说话的龙安阁掌门卢万照,此刻猛地睁大了眼睛,手中拿出一柄拂尘,直指张云苛,“道不同,不相为谋!你张云苛执意要和我们为敌,那就怪不得本座心狠手辣了……布阵!” 一声令下,龙安阁修士立刻组成一座阵法。 钟不离亦是领着奇山派高手,布成大阵。 三个门派,三座大阵,互成掎角之势。 嘣嚓! 随着轰隆一声巨响,道玄大殿轰然倒塌。 只剩下那一扇挂着寿字的墙壁,依旧完好无损。 “师妹!” 戴泽从衣袖中掏出三柄飞剑,放到宫青青手里,沉声道:“你用我道玄派三诛灵剑,击破玉溪派阵法,趁机将那柳毅杀了!咳咳咳……” 一阵强烈的咳嗽声,从戴泽口中响起。 汩汩鲜血,一粒粒淤血颗粒,从戴泽嘴巴里喷了出来。 到了这个时候,戴泽依旧是气喘吁吁,虽然吞下了几颗疗伤的灵丹,可他剑婴被毁,一身修为十去其九,一时半会,怎能恢复伤势? 宫青青接过三诛灵剑,点了点头。 纤细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挑,三柄飞剑悬浮在她胸前,剑锋正对着高耸丰盈的胸脯。 啪! 宫青青双手一拍,将三柄飞剑拍在一起。 三剑相叠,缓缓往中间汇聚。 诛魔、诛邪、诛妖,三柄灵气飞剑合而为一,竟是融为一体,化作一柄寒光闪闪、锋芒毕露的四尺长剑。 “卢道友,钟道友,你们助我挡住玉溪派与抱朴宗的攻势!” 宫青青柳眉紧锁,朝卢万照与钟不离隔空传音,再向身后道玄派修士呼喊道:“各位道友,助我施展三诛剑诀,诛杀柳毅!” “遵令!” 后方道玄派修士,轰然应诺。 嗡嗡嗡嗡! 三诛灵剑响起阵阵剑鸣之声,如雷贯耳。 一股子森然剑意,从剑尖迸射而出。 三诛灵剑被道玄派众多修士合力施展,剑锋上散发出的浓厚威势,堪比纯阳境高手的御剑手段! 嗡嗡嗡! 剑锋从宫青青手中飞出,朝着玉溪派神霄天雷大阵的方向,缓缓飞来,速度简直慢到了极点。 众多道玄修士,闭目凝神,手中捏出手印,施展三诛御剑诀。 三诛灵剑在飞行过程当中,缓缓收拢着剑上锋芒,剑中光芒渐渐淡去,变得朴实无华,剑锋黑黝黝一片,仿佛变成一柄生铁浇铸而成,随处可见的铁棍…… 缓缓飞行之时,剑上威势,却越来越生猛强横! 唐佳文等玉溪派修士,齐齐看着前方飞行的三诛灵剑,内心深处竟是生出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灵剑无锋,势如山岳!这一剑,锋芒尽收,却包含了殿中道玄派所有人的实力,剑锋上包含着重如山岳的力道!” 张云苛眼中精光暴闪,沉声道:“这些道玄派修士,是想要凭着此剑,硬生生撞碎神霄天雷大阵,击杀柳前辈!” 此时此刻,那些守卫在白玉台阶上的道玄弟子,全都来到了大殿之外,飞腾在道玄峰周围。 这些内门弟子,脚踏飞剑,白衣飘飘,早已在空中布置成了一座大阵,将道玄峰顶团团围住。 “前有三诛灵剑,后有道玄派弟子布置的大阵!” 侯端阳皱着眉头,猛地挥动手臂,指着前方缓缓飞来的长剑,怒喝道:“今天,我们唯有背水一战,挡住三诛灵剑,才有一丝取胜的希望!只等师叔祖醒来,咱们玉溪派,未尝没有胜算!” 说完之后,侯端阳转身看向张云苛,道:“张道友,今日之事,和你抱朴宗无关。如果道友此刻离去,道玄派绝不会为难你。” 张云苛眼神一冷,并未回答。 “张云苛,本座奉劝你趁早离开道玄派,回你的抱朴宗去。” 钟不离趁机大喊道:“看在抱朴宗开山祖师、甄九林前辈的面子上,你要是肯就此罢手,今天你我之间结下的恩怨,就此一笔勾销!” “我早已说过,我张云苛信守的,是公理道义!” 张云苛再不沉默,目光从柳毅身上一扫而过,沉声道:“道玄派号称正道第一,掌握着分配灵石的权力。这些年来,你们三大门派狼狈为奸,克扣玉溪派与我抱朴宗应得的灵石。今日若玉溪派葬送在道玄峰,我抱朴宗独木难支,日后必定会和玉溪派一个下场!” “钟道友,你何必提起甄九林?抱朴宗祖师甄九林千年之前,身受重伤,现在只怕已经死了!归根到底,这张云苛,也只是为了抱朴宗的利益而已。居然还口口声声,说什么公理道义,假装什么正人君子!” 卢万照一脸冷笑,却并不率先动手。 龙安阁与奇山宗布置两处大阵,护卫着道玄派众人。 他们都在等。 只等三诛灵剑击破了玉溪派阵法,诛灭了柳毅与玉溪派修士。 卢万照心中想道:“玉溪派一灭,你抱朴宗又怎能翻起什么大风浪来?” 玉溪派与抱朴宗众多修士,齐齐朝三诛灵剑攻击,此剑却岿然不动! 三诛灵剑,锋芒如山。 剑势厚重巍峨,似乎能镇压一切,泯灭一切…… 第一百二十八章:在劫难逃 神霄天雷大阵当中,柳毅盘膝坐着。 眼观鼻,鼻观心。 一缕缕真元,像是清澈的溪流,穿行在柳毅全身经络当中。 丹田之内,发出啪啦啪啦的轻微雷鸣。 羽毛驾驭着一层雷电光膜,裹住伤痕累累、满是裂缝的金丹。 殿中众人相互指着怒骂,柳毅又怎会听不到? 他并未反驳,也未出声。 第93节 只因此时此刻,柳毅有更为重要的事情。 “戴泽苦修数百年,才修成一颗剑婴,却被我夺取在手!我若能将丹田上金色剑光,全部炼化,化为己用,再借着这颗残破金丹所储藏的真元,或许能破丹成婴,一举突破真法境巅峰,直达真人境!” 柳毅心念翻腾,催动上、中两个丹田里的金丹,运转真元,全数灌入了下丹田当中。 “柳兄!” 羽毛感慨万千,传音道:“你终究是修为太低了些,区区一个真人境的剑修,就把你下丹田击破!连这种不三不四,不学无术的阿猫阿狗,你都斗不过,唉……” 柳毅反驳道:“戴泽身为正道第一派的掌门,在你口中都成了阿猫阿狗,那你说说,你所认为的高手,都是些什么人物?” “哼!” 羽毛讥讽道:“什么正道第一大派,蝼蚁而已!” “闲话少说,道玄派三诛灵剑,再过片刻就会击破神霄天雷大阵!若是不能抵挡这柄三诛灵剑,你我都得完蛋!” 柳毅运转真元,催动位于下丹田里的那只清净瓶,将瓶子的伏魔剑释放出来,传音道:“我以金丹为本,以伏魔剑为基,强行动用天火,炼化剑气金光。可是,在这一时半会之间,我也难以破丹成婴。” 随着轻微的咔嚓声响起,伏魔剑刺穿了满是裂缝的金丹。 伏魔剑,只有剑锋,没有剑柄。 熊熊天火,夹杂着漆黑与七彩光辉,裹住金丹,不停的灼烧着。 “元婴!是金丹自行破碎,滋生而出,这就像是鸡蛋破壳。在修行之士看来,元婴不仅仅是一种修为境界,更是一种心灵层次,需要在破丹成婴之时,保持‘婴儿’、‘赤子’的状态,心念沉稳,犹如古井不波!这种状态,就是我先前与你说过的致虚极、守静笃……要想达到这种状态,至少要经历数十年的精修。” 羽毛在柳毅心中传音道:“而凝成元婴,又要有着海量的天地灵气,以及体内海量真元作支撑,这又需要耗费许多年时间来修行。” 这些话语,就像黄钟大吕,直达柳毅心神深处。 “我金丹上那些金色剑光,是戴泽的剑婴所化。有了这些剑光,相当于拥有了海量的天地灵气与真元,比之当初在周圣火那里夺取而来的精纯灵气,丝毫不差!” 柳毅沉思片刻,再度传音道:“我知道,羽毛兄你是想让我借着这个机会,在下丹田中结成一个元婴。不过,就算灵气与真元都已经足够,我也没有达到你说的那种,致虚极、守静笃的心神状态。” “我羽毛的手段,怎是那些不学无术之辈,能比得上的?” 羽毛心高气傲至极,回应道:“这一次我让你凝聚的,并非是普通元婴,而是戴泽那种剑婴!” 闻言,柳毅心中又有疑惑,“要修炼成剑婴,须得历经千锤百炼以及上百年苦修。我凭着两道天火祭炼金丹,这百炼的过程可以省去,如何千锤?” 千锤百炼,非同寻常。 就像是凡俗世间那些铁匠,打铁的时候,不停的用火烧,用锤子锤…… 凝练出剑婴,比凝练寻常元婴,更为艰辛。 “诸天万界当中,修行之士数不胜数,元婴也多种多样。有人炼成火婴,水婴等等,正合金木水火土五行。有人修炼的是僵尸邪法,丹田中炼出死婴,身躯犹若活尸。有人炼出雷婴,丹田中总是轰鸣爆响。有人炼出风婴,无形无相,丹田中空空荡荡……” 羽毛将元婴之事,略略说了一番,再说道:“你下丹田中这颗金丹,原本就刻画了上古五行符文,正合五行之数。我本来是想,在你达到真法境之后,让你修炼出一个五行元婴,而今看来,不如就借着这个机会,修炼出五行剑婴。至于那千锤百炼的手段,一则是靠着你两道天火,二则是靠着……” 说到此处,羽毛闭口不言。 修成元婴之后,修为就到了真人境。 修行之士普遍认为,只有修炼出了元婴,才脱离了凡人的层次,不再是凡夫俗子,成为真真意义上的“人”。 破丹成婴之后,可活千岁。 元婴大成,能活三千岁。 “在凡俗世间,三千年时间,不知已经更替了多少个王朝!可在修炼有成的修行之士看来,数千年时光,不过是弹指之间而已。” 柳毅凝神静气,猛然间睁开眼睛,凝视着前方缓缓飞来的三诛灵剑。此刻他心中所想的“修炼有成的修行之士”,全是羽毛所说过的那些上古之辈。 诸如当今蛮荒地界,能活数千年的,能有几人 ? 哪怕玉溪派曾经有两个修士,罗半道与璇玑子,曾经修炼到了纯阳境,有五千年寿命,可现在,也是生死不知…… 三诛灵剑慢慢靠近神霄天雷大阵,威势越来越强。 柳毅手中,就有一座法宝,叫做万古砖头,能凭着重量威势,来攻杀敌人。所以,他对此刻三诛灵剑所散发出的威能,最是了解! 唐佳文与侯端阳等人,连带着抱朴宗张云苛等高手,都在连续不停的朝着三诛灵剑,发动攻击。 爆响炸鸣之声,几乎要震破人的耳膜。 随着剑锋靠近,唐佳文等人的脸色,也越来越差,变得一片惨白。 柳毅坐在大阵当中,直勾勾盯着漆黑厚重的三诛灵剑。 眼中除了此剑,再无其他事物。 就连周围发出的轰天巨响,都被柳毅给忽视了。 “这一次,只怕真的在劫难逃了!” 唐佳文心如死灰,和郑逢莲手牵着手,传音道:“你我就算身死魂灭,也是死在一处,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郑逢莲面带苦笑,并未回答,只是仅仅握住唐佳文的手掌。 而就在此刻,唐佳文仿佛听到有一个声音,从阵中传来,如雷贯耳! 唐佳文心头猛然一紧,念想道:“是毅儿的声音!” 第一百二十九章:千锤百炼 “……撤掉大阵!撤掉大阵!” 柳毅施展传音之法,向布阵的玉溪派修士传音,一连重复了三遍,让侯端阳等人撤掉大阵。“任凭这柄三诛灵剑,飞入阵中,我另有打算。” 唐佳文与郑逢莲等人,原本以为是自己耳朵出现了幻觉。当听到柳毅连续、重复说了几次,他们才真正相信,这是柳毅做出的决断。 “师叔祖!” 侯端阳依旧有些不可置信,转身看着柳毅,传音问道:“真要撤掉阵法?这三诛灵剑,在前方飞行已久,如果弟子所料不差,此时此刻,这三诛灵剑之上,至少有二十万钧的巨力……” 一钧,等于三十斤。 二十万钧,相当于六百万斤! 此等巨力,柳毅如何抵挡得住? 不仅仅是侯端阳与张云苛等人无法置信,就连一直对柳毅坚信不疑的唐佳文,这时候也是满脸惊诧。 “各位无需担忧,这三诛灵剑冲进阵中之后,我自有办法!” 柳毅双眼十分明亮,散发着无穷自信。 侯端阳见柳毅神态坚决,只得衣袖一挥,令玉溪派众人将大阵撤掉。 “唉!” 张云苛长叹一声,也跟着侯端阳撤掉了阵法。 两派修士,数十双眼睛,齐刷刷落在柳毅身上。 “你们到我身后去,此剑由我来抵挡!” 随着柳毅这一句话语,众人走至柳毅身后,凝神看着前方三诛灵剑。可众人心中,却十分忐忑不安,谁也不敢相信,柳毅真能抵挡得住三诛灵剑。 “哈哈哈哈,柳毅这小子,是疯了吧!先前玉溪派与抱朴宗这么多高手,联手合力,施展许许多多手段,都挡不住三诛灵剑分毫,这柳毅算什么东西?” 戴礼书站在道玄派修士中间,远远指着柳毅,尽情的嘲讽着,“他居然想凭着一己之力,抵挡三诛灵剑,简直是蚂蚁搬山,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今日,戴礼书被戴泽连续打了许多个耳光,心中充满了怨气,却无处发泄。这时正好逮住了个机会,将满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