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祸人生》 第1节 书香门第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书名:蛊祸人生 作者:tv帝、 文案: 朋友肚子里忽然生出一堆小蛇,浑身长满肉瘤,血肉腐烂,让人不寒而栗。 为了帮他报仇,我不远千里找寻那位养蛊人!却不料遇到许多匪夷所思的奇异事件。 家传养蛊法,颠覆你对蛊的认知。 五行蛊,五种不同的施蛊手段,过程血腥恐怖。 中国近代养蛊人,为你讲述关于真正的蛊! ================== ☆、第一章 肚子里的蛇 很多人都看过关于苗疆的电影或者小说,其中关于养蛊的事情,最普遍的介绍是说: 把各种毒虫放在一个罐子里互相噬咬,最后一个活着爬出来的,就是蛊。 这种说法,我曾经跟我姥爷说过。姥爷养了一辈子蛊,他就回我一句话:把一百个人放在一个屋子里,最后一个活着出来的就不是人了? 所以,一个罐子里,你放一千万只虫子进去,最后一个爬出来的,还是虫子,算不得蛊。 当然了,如果真是很多毒虫一起咬来咬去,最后活着的那只,毒性会很大。很多人认为,毒性大的,就是蛊。 我想说,毒,是蛊的一种特性,但毒,不代表就是蛊。 有稍微了解蛊的人会说,百科上还介绍有什么泥鳅蛊,石头蛊的呢。 什么是泥鳅蛊?这里简单介绍一下,就是人吃进去,不多大会,你就能感觉身体里有泥鳅在游动。从你喉咙游到肚子,游到肛门,到处乱窜。有可能你吃进去一只,就会在你肚子里生出来一堆。 这样的蛊,听起来是不是觉得头皮发麻?菊花一紧? 不过我想说的是,这也不是真正的蛊,而是巫蛊。 什么是巫蛊? 巫蛊就是把巫术和蛊术结合起来。 例如上面提到的泥鳅蛊,泥鳅不是蛊,而是真正可以吃的东西,这点大家都明白。有些人把它称作泥鳅蛊,是因为这种巫术,带有蛊的特性。 不懂行的人,把这东西混淆,去掉了巫,就变成了蛊,这其实是不对的。 不过,真正纯粹的蛊,现在很少。大部分都是利用毒虫或者生活所用的物品,夹带着巫术施蛊。 在这里提醒大家一句,不要认为只有苗疆才有蛊,生活中,凡是太鲜亮或者太普通,没有主人的东西尽量少碰。别走大街上见什么捡什么,手欠有时候会送命。 为什么要这样提醒大家呢? 并不是危言耸听,而是我之前经历过这样一件事,在这里简单的和各位说下,做个警示。 我有个朋友,男的,五大三粗,身体好的吓人,曾经是省一级运动员。他知道我跟着家里人,懂蛊,所以平时也喜欢问些这些东西。 有一天,他跟我说,最近觉得很不舒服。 我就问怎么不舒服,他说去酒吧喝酒的时候,跟人打了一架。 酒吧打架是常有的事,谁也不会放在心上。而事发三天后,他又去了,碰上个美女,见面就请他喝酒。 一杯过后,美女把钱包放桌子上,说,你帮我看下,我去趟卫生间。 说到这,是个人都明白,这里面有猫腻。哪个二愣子会把钱包给陌生人看管? 我那朋友仗着身体好,也不怕人玩仙人跳什么的,就答应了。 美女走过以后,他等了会,没见人来。就瞅着那钱包,瞅着瞅着,顺手就拿过来看了一眼。 钱包是很普通的蛇皮,算不上多名贵,但材质还不错。不过我朋友说,他当时拿钱包的时候,就感觉像被针扎了一下,手抬起来,却没看见血。加上当时喝了几杯酒,有点大意,就没当回事。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那美女回来,拿走钱包,对他说了声谢谢就走了。 朋友说他当时很郁闷,好不容易碰上个美女,还以为晚上能发展下,怎么来了就走了。 晚上他自己在酒吧喝了半天,晕晕乎乎回去了。第二天起来,就感觉肚子很不舒服,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就像放屁憋着放不出来一样。 第一天他没当回事,结果第二天,第三天,这种感觉越来越重。 他跟我说这事的时候,说感觉肚子里就像有气要炸开一样,现在拍肚子鼓鼓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胀气了。 其实,我在听到那个钱包,扎手等字眼的时候,心里就犯嘀咕了,就跟他说:“你拿个脸盆,放半盆水,半瓶醋,把血滴进去,看看什么颜色告诉我。” 朋友照做,没几分钟,就给我打电话,问:“这什么原理,怎么人血滴进去变成绿色了?” 我立刻就告诉他:“这没原理,只说明一件事,你中蛊了。” “中蛊了?”他有点慌,因为我平时把蛊说的太吓人,普通人遇到这种事,早就吓晕过去了。 我问他:“你看见的绿色,是青绿还是深绿?还是有点发黑的绿?” 他不确定,回去看了一眼才告诉我:“是深绿。” 我说:“你别急,去喝两瓶醋,然后在肛门塞三个鸡蛋。把鸡蛋拉出来,你就好了。” 他当时就炸了,说鸡蛋那么大怎么塞进去。 我说:“你不塞,你就死了。” 他还算比较相信我,下楼买了两瓶醋,喝的脸都青了。醋这东西,一般人喝半碗都受不了,更何况两瓶?当然了,脸色是他事后告诉我的,我可不是神仙。 然后,我也不知道他用什么办法,把鸡蛋塞进去的。 过了很长时间,他慌慌张张给我打电话,问:“你他吗知道我刚才拉出来什么了吗?” 我说:“知道……” 两个字刚说出来,他就跟点了炮一样,大喊:“我他吗拉出来一窝小蛇!我艹他吗,低头看一眼的时候,我脑子都快蹦出来了!我艹他吗!” 他当时情绪比较激动,骂了半天。其实不是真的骂人,只是在宣泄自己心里不安,紧张的情绪。 我告诉他:“你这是中了蛇蛊,不过下蛊的人手法不重,而且你打电话比较及时。如果再拖两天,那些小蛇长大,在你肚子里乱窜,能把你吃空,然后从你嘴里,眼里,肛门里钻出来。” 他吓的半天都不吭声,很久以后才说:“我亲哥,你可别再说了,我现在都不能看马桶,满脑子都是那蛇。” 我知道一般人遇到这种事,反应都和他差不多,就笑笑,说:“你现在已经没事了,放水冲走,眼不见为净。不过以后得记住教训,人家明摆着来算计你,你还敢乱摸东西。” 他说:“我哪知道这狗曰的地方还有人会下蛊,以后打死我也不敢乱碰人家的东西了。” 这事其实到这里就该结束了,不过我那朋友脾气太坏。蛇蛊的事情刚了,他就带人满世界找前些天打架的那小子。因为在他看来,自己中蛊,肯定和那人有关。 这事他没跟我说,否则我一定会劝阻。因为如果中蛊真和那人有关,说明人家身边有养蛊人。你一个普通人,就算身体再强壮,也不可能在养蛊人面前占什么便宜。把人惹急了,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后来没过几天,我又接到朋友的电话,那已经是深夜,我正摆弄着刚刚培育出来的几只小东西,然后听见电话那头传来朋友惊慌失措的声音:“杨哥!快来救我!我……他吗的好多……” 话没说完,我就听见那边传来一声大叫,然后砰一声,电话挂断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肯定出事了。 虽然弄不清发生了什么,但一个可以同时面对三五人面不改色的壮汉,在半夜给我打这种电话,事情肯定很严重。 所以为了保险起见,我回屋拿了些东西带在身上。 东西并不多,一根三寸长针,几个不同颜色的小布袋,想了想,我又从供桌上取下一个拳头大的陶罐塞进包里。 这几样东西,都是养蛊人常备的。 那几个布袋里,装的是配好的蛊毒,各有不同效果。不过我没打算见面就杀人,所以袋子里的蛊毒不算太恶毒,顶多让人浑身发软,口鼻流血,大病一场。 ☆、第二章 可怕的蟾蛊 不过那三寸长针就不一样了,很多人都知道,现代针灸所用的,就是这么长的细针。 这种针可以刺入人体穴道,而针内藏有蛊毒,一旦入体,见血封喉。谁胳膊腿被刺一下,一个小时内截肢还能活下来。 长针的杀伤力有些大,一般情况下我不用,因为养蛊人和普通人之间界限分明,就像警察不能随便对老百姓动枪一样。 而最后那个陶罐,就是因为我考虑到朋友之前经历的事情才会带上。 这陶罐是培养蛊毒所用的皿,也就是文章开头提到的养蛊罐。把许多毒虫放在这里面,让它们自相残杀,最后活着的,就是蛊毒的载体。通过特殊手法把毒性抽出来,或者干脆将整只毒虫都磨成粉,晒成干,再配上其它的东西,就可以做成蛊毒。 根据毒虫的特性,蛊毒分了很多种,最简单的区分是三种,致死,致残,致病。 给人下蛊毒,比下蛊容易的多,随便往饭菜里撒点就行了。古文中说,有蛊毒的饭菜,风味百倍增,这是真的。就像毒蘑菇,一般都很好看。 既然说了这么多题外话,自然就多说一句,想辨认自己是否中蛊毒,方法很多。最简单的,就是吃大蒜。 这在很多地方都有介绍,非常有效果。因为蛊毒从医学角度来说,其实就是另类的病毒。大蒜本身可以去风邪,杀毒气。如果饭前吃口大蒜立刻就恶心的吐出来,基本就是中蛊毒了。 陶罐用来培养蛊毒,就好比杀猪刀对猪的威慑力。这陶罐从姥爷的爷爷辈就传了下来,算是我们家的传家宝之一,一般的蛊虫别说靠近了,拿出来晃一晃,它们都会四散逃窜。带着这东西,主要是为了防身,世界之大,奇人异士多不胜数,小心点总是好的。 一切准备齐全后,我才出门往朋友那去。 朋友所在的城市与我相隔甚远,一路开车,顾不得什么交通规则,上了高速直接彪到近两百,紧赶慢赶,也在五六个小时后才到地方。 进小区,上电梯,敲门。 半天也没人应,我趴在门上听了会,没听到什么动静。正琢磨着,该怎么打开这扇高级防盗门,忽然腰间系着的陶罐晃了晃。 我低头一看,心里猛地一惊,一条条黑气从门板下面窜出来,像毒蛇一样,几乎就要缠到脚上。 我连忙后退几步,把陶罐从腰间解下,对着黑气窜出来的地方晃了几下。那些黑气立刻像闻到香味的蜜蜂,纷纷涌过来。 眼见黑气入了陶罐,我不但没有放松,反而更加警惕了。 因为这些黑气,寻常人是看不到的。它们并不是气,而是介于蛊与毒之间的东西。说简单点,就是蛊虫离开后,残余的毒性气息。气息中有毒的蛊虫,一般都很凶狠,大部分都会杀人。 我谨慎又愤怒的看着那扇防盗门,有多大的仇,要用这么狠的蛊虫来对付一个普通人? 第2节 没多久,蛊虫留下的气息全部被陶罐吸走。我拿在手里看了眼,罐体的底部,有浅浅的一层液体,黑乎乎的,像墨水一样。 说到这,不得不再提一句,世间万物,都分为五行。那么蛊虫,也是一样。 如最广为人知的金蚕蛊,可以借金铁施蛊,又可盗人金银财宝,它的属性就是金。 而之前曾提到过的泥鳅蛊,属水。 不过,并不是说一种蛊虫,就一定是某种属性。因为一些东西被炼成蛊之后,本身的属性会有所改变。例如正常来说,蛇属火,可变成蛇蛊后,就只有水土两种属性。 陶罐中,气息凝结成黑水,说明屋子里的蛊虫属水。 水属性的蛊虫很多,我仔细端详那层浅浅的黑液,琢磨半天,才判断出,这很可能是蟾蛊。不过,具体如何,还得亲自到屋子里看了才知道。 防盗门很结实,又无法轻易撞开,我想了半天,最后还是找了个开锁的来。不过现在开锁的师父都很有道德,不能证明自己是房子主人的话,给再多钱他们也不接活。 我当然证明不了这一点,又不能说自己是来救人的,只好给他撒了点蛊毒。那师父迷迷糊糊的把锁给弄开,又迷迷糊糊的回去了。等他醒来,肯定记不住这段时间都做了什么。 闲话不多说,房门打开后,我手持陶罐,慢慢的走进去。刚进屋,就听见脚下啪嗒一声。低头看,地上一滩水。 不,应该说,整个屋子的地面,都有水迹存在。 看到这些水,我心里已经有些想法,在屋子里大声喊了几句,却没听到朋友的回应。不过,手中的陶罐却晃动几下。一条常人无法看见的黑线,从陶罐中伸出,直奔某个房间。 我顺着黑线走过去,同时把三寸长针夹在手里。对方下蛊的手法有些狠辣,不得不防。 走到那房间时,我看到房门没有关,一个人仰面躺在地上,浑身都在抽搐。我又惊又喜,惊的是,朋友中了蛊,喜的是,他还活着! 此时天已亮,不过房间没有开窗帘,乌黑一片。我把灯打开,立刻就听见朋友那传来一声极其古怪的声音。像是惨叫,又像发不出声音的咕噜声。 这让我立刻就确定了蛊虫的事情,随手将灯关上后,我向朋友走去。每走一步,脚下都传来鞋底与水迹碰撞的啪嗒声。 朋友仰面躺在那,刚才的灯光,给他体内的蛊虫极大的刺激。我蹲下来,借着窗帘外微弱的光亮仔细看着。 朋友此刻已经完全没有人样,他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肤,都长满了疙疙瘩瘩的东西,像一个个瘤子挂在那。我伸手按了一下,感觉皮肤紧绷又粗糙,一些地方甚至出现了龟裂。不过幸好没有见血,否则就算我在这,他也死定了。 朋友体内的蛊虫,是水属性,所以不管我要做什么,首先自己绝对不能沾水。四处看了看,我从床上把干燥的被罩拿下来裹在手上,然后用力将他翻过身去。 这身子一翻,立刻就能看到朋友的背部鼓起一大块,把衣服都撑的要裂开。我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又在房间里找到一把剪刀,把他的衣服剪开。 衣服本就撑到了极限,刚剪出个口子,就自动碎裂。而眼前所见一幕,让人看的头皮发麻。 朋友的背部,被无数的疙瘩瘤子挤满。这些肉瘤不过手指头大小,一个挨一个,密密麻麻的,在他背部堆的满满的。就算我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此刻也不禁觉得浑身都起鸡皮疙瘩。 他的样子实在太吓人了,简直把癞蛤蟆皮缝到自己身上。我伸手在他背部高高隆起的无数疙瘩上按了几下,感觉有软有硬,这说明里面的东西还没有完全成长起来。 先前说过,通过陶罐中的蛊虫气息,我判断这可能是一种蟾蛊。不过在真正进屋后,看到地上的水,以及朋友的样子后,我得到了更精准的答案。 这确实是蟾蛊,不过,并非真正的蟾蛊。 下蛊人的能力不足,无法直接施展蟾蛊,所以他先让朋友家布满水迹,然后借水施蛊。并且,这蛊虫也并非蟾蜍,而是幼体蝌蚪。 朋友先前在电话里大叫很多,我以为,是在说蛊虫很多。但现在看来,他说的应该是自己身上长满了这种东西。 我站起来,在卫生间,厨房以及房外的总阀等各处看了看。陶罐对这几处地方都有所感应,说明我的判断没错。对方是借着水管来下蛊。 ☆、第三章 解蛊 让水充满房间,然后把蟾蛊的幼体送进来。 正常人见房间有水,肯定下意识会先找漏水的地方,或者想办法把水弄干净。而无论怎么做,只要沾水,对方的目的就达到了。 虽然我来的还算及时,但朋友目前中蛊已深,普通的法子已经帮不了他。我仔细想了很久,还是决定以毒攻毒,以水治水! 从厨房找了个大盆,接满水后,我打开身上的几个小布袋。把里面的蛊毒调配了一下,撒了一些到盆里。 盆里的水立刻变成黑色,像未经处理的污水,不断散发着难闻的腥臭味。几分钟后,我用筷子在盆里搅动几下,并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只好失望的倒掉。 然后,再接一盆水,如法炮制。 连续几次后,盆里终于被我用筷子挑到几条细小的虫子。我松了一口气,幸亏出来了,否则带的那点东西,根本不够用。 这虫子细的像针头,一寸多长,通体黑红交错。眼见盆里的水在几只细虫出现后,渐渐化黑为白,我将陶罐掉过头来抖了几下。罐体底部的黑液立刻落入水中,那几只细虫纷纷游过来,钻进黑液里。 我有些紧张的看着那团黑液,心里不断祈祷满天神佛,让我一次就成功吧! 没多久,那团粘稠的黑液动了起来,我喜出望外,看到几只比刚才更粗一些更长一些的虫子从中冒出头来。 成了! 这种细长虫,可能大家会好奇是什么。 其实它很常见,正是大家平时都恨之入骨的蚊子幼虫。 在看到对方需要借水施蛊的时候,我就在想,他既然不能直接施蛊,那就必须要一个诱饵。没有诱饵吸引蟾蛊来,就算把屋子里放满水也没有。蟾蛊的幼体,自然不能用成虫来引,想来想去,对方能用的诱饵也就那几种。 所以,我放了几盆水来试,果不其然。那位养蛊人太过粗心,又或者说太过自信,他得手后,并没有清理水管,而是任由这些幼虫继续存在。我调配的蛊毒让这几只幼虫产生了变异,它们长的很大,比刚出生还要大数十倍。但是,却没有变成蚊子,而是一直维持初始的状态。 那团黑液倒进去,就是为了试验这种变异的细虫是否能够吞噬的了蟾蛊。 值得庆幸的是,它们做到了! 我如获至宝,在蟾蛊气息形成的黑液,被这几只细虫全部吞噬后,才小心翼翼的把它们捞起来,放在盘子中端到屋里。 然后,我拿出三寸长针,却没有立刻下手。因为以毒制毒,以水治水的法子非常危险,过程也会让中蛊人非常痛苦。如果他承受不住,肯定会当场毙命。 但是,不能再拖了,继续拖下去,蟾蛊也会要了他的命! 我心里一狠,将长针顺着朋友疙疙瘩瘩的背部插了下去,然后迅速拔起来,将那几只细虫从盘子里扫落。虫子落在我长针插过的地方,如闻到腥味的蚂蚁,摇头摆尾,立刻钻了进去。 朋友的身子猛地一颤,然后剧烈抽搐起来,他嘴里不断发出古怪的声音,那其实是惨叫。我完全能想象到,他此刻在经受什么样的痛苦。 蚊子幼虫,本是给蟾蛊做引。但如今,我以蛊毒把幼虫变得能够吞噬蟾蛊,双方的地位,立刻变得平等了。蟾蛊能吞吃幼虫,幼虫也可以吞吃蟾蛊。 大部分的蛊虫,都可以自我生长,这是它们的固有特性,也是一种本能。就像人体内的细菌,数量越多,越不容易被各种抗性击败。所以,我那一阵刺下去的地方,是几个并没有完全成长起来的蟾蛊所在。 变异幼虫钻进去后,会吞掉蟾蛊,让自己成长,然后分成更多只。这是唯一能击败蟾蛊的方法,毕竟我这次来,所带的东西并不齐全。谁也想不到,朋友会中这么狠毒的蛊。 看着一个原本该精神抖擞的汉子,现在却如此凄惨的模样,我心里的怒火,不禁烧的更旺。如果朋友能活下来,我会让养蛊人付出一定的代价。如果朋友死了,那我也一定要对方给他陪葬! 我这人向来没什么大脾气,但如果事情触及底线,就没得商量了。从某种角度来说,我是个很容易走极端的人。 几条黑红色的长虫在已经萎缩的疙瘩中探出头来,它们如春蚕吐丝,一条又一条细虫从口中钻出。我再次拿起长针扎了几个洞,让这些新生的幼虫能够更方便的钻入蟾蛊中。 然而,就在事情朝着良好的方向发展时,朋友的身体忽然猛地一曲,一折。他的肚腹像要折断一样,以极其诡异的姿势向内部凹陷。背部的大量疙瘩鼓动起来,如活物一般陷下去。 我一愣,立刻脸色大变,愤怒的骂了一声:“别让我找到你!” 对方下蛊的手法虽然不行,但心肠很是恶毒。我的变异蚊虫确实可以破解蟾蛊,但那人似乎早已预料到了这件事,因此给蟾蛊留下了另一条路。 当有外蛊入侵时,蟾蛊就会窜入宿主的五脏六腑。这就好比癌细胞扩散一样,如果让蟾蛊把脏器全部占据,那就算蚊虫解了蛊,朋友也会被吃成只剩一张人皮。可如果不让变异蚊虫跟着进去,蟾蛊也会要了他的命。 这个两难之选,而这种恶毒的手法,除非有不共戴天之仇,否则没人会轻易施展。我来不及想朋友究竟做了什么,让对方发疯,立刻将几个布袋打开,重新调配蛊毒,然后撒在朋友身上。 蛊毒沾染的地方,所有皮肤血肉都腐烂化开,隐约可见白森森的骨头。这种堪比千刀万剐的痛苦,让朋友开始翻白眼。 他快撑不住了! 但我不能停手,用长针将那几只变异蚊虫挑起来塞进伤口中,然后再用培育它们的蛊毒盖住伤口。 做完这一切后,我也只能听天由命。 现在所做的事情,都是在争取时间。蟾蛊彻底侵入朋友脏器前,如果能被变异蚊虫吞掉,那还有救。如果不能…… 结果不言而喻! 那个养蛊人的手段太狠了,我怎么也没想到,他还会留下对付我的方法。此刻变异蚊虫和蟾蛊以朋友的身体为战场,争夺最后的胜利,无疑是对他更加致命的伤害。一个不小心,性命就没了。 而且,无论蟾蛊还是变异蚊虫,本身都带有一定的毒性。它们在骨头和脏器外,以血肉经脉为主场争斗时,就算有蛊毒释放出来,也顶多让皮肤溃烂,以后出门多穿点衣服掩盖就是了。 可蛊毒深入体内,这就不仅仅是掉几块肉的事情了。 就算朋友这次能活下来,下半辈子也要成为废人。能多走几步路,就算天大的幸运了。 坐在床上,看着朋友的身体以各种古怪姿势翻滚,身上的血肉在地板上不断摩擦,一块块掉落。地上的血和腐烂的碎肉,让房间里显得极为血腥,浓重的腥臭味,使人头脑发晕,恶心的想吐。 而我心里的怒火,简直能烧穿一栋房子! 找到他!一定要找到他! 对普通人施以恶蛊的养蛊人,就像电影里的邪魔妖道,人人都要将他们杀之而后快! 不过,朋友现在这幅样子,想从他嘴里弄出对方的消息,肯定是不可能了。我有些后悔出来的如此匆忙,以至于很多东西都没带上。倘若把培育出来的那几只蛊虫带来,应该会方便很多。 朋友体内的蟾蛊和变异蚊虫,仍然在争夺身体的控制权,一时半会结束不了。我知道自己站在那看并不能起到什么效果,便在屋子里四处走动,仔细探查起来。 ☆、第四章 痕迹培育 之前已经确定,对方是借水管施蟾蛊,那么唯一的线索,就只能是水。因为他没有进来,更没有和朋友打过照面。我不清楚,施蛊的人是不是上次给朋友下蛇蛊的那个女人,想来应该不是。 一个女人,就算帮人报仇,也不至于下这么恶毒的蛊。 我在屋子里的几处水管查看很久,对方的心思很是缜密,虽然留下一些线索,但都在总阀处断掉。这样的话,想找到他远不是那么容易。 站在楼下的总阀处,看着那有被扳动痕迹的阀门,我想了一会,决定还是用一些较为激烈的方法来找人。 水阀所在,是楼梯口的外侧,这里并没有什么防护,所以每个人都能碰触到。我拿出三寸长针,将总阀被扳动的地方挑起几块锈迹,然后在最靠近水阀的地方,用布袋装起三根杂草,四块碎石,三撮湿土。 水阀旁边,有几处脚印,虽然模糊,但仍能分辨出属于同一个人。为了保险起见,我出去买了把扁铲,把这脚印完整的铲起来放进五金店老板送的盒子里。 然后,我再次上楼,进入房间。 朋友身体上的疙瘩大部分都瘪了下去,现在他的身体,就像有无数个凹陷的孔洞,每一个地方都有腥臭难闻的血水和黄脓流出来。 这让我心里的火更胜,便蹲下来,拿出长针,将几个还没瘪下去的蟾蛊挑起来。这恶毒的蛊虫在疙瘩中蠕动,倘若让它们长成型,便会化作真正的毒蟾蛊。想像一下,有大量的蟾蜍在你肚子里蹦达,撕扯你的肠子和脏器,从你的鼻子,嘴巴,耳朵,肛门等等地方用力扒拉钻出来,它们甚至可以拱破人的皮肉,并把自己的卵藏在血肉皮骨之中等待下一次的孵化。 那是怎样的恐怖感受? 即便我是一个养蛊人,但仍不希望自己有一天会经历这样的事情。 那几只幼体蟾蛊被我挑进盒子里,落在脚印上面。随后,我用床单裹起自己的手,将从水阀处捡来的三撮湿土按在一起,成了一个圆形。接着把三颗碎石两上一下嵌在里面,最后把三根杂草插在最上方。 如此,粗略一看,这就好似一张人脸。 有眼,有鼻,有嘴,还有头发。 将这有些抽象的“人脸”小心翼翼送入木盒,盖在脚印上面,我才开始最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调配蛊毒,让这盒子里的东西,变成我想要的事物。 第3节 可能有些人知道,蛊虫之中,有一种叫石蛊。摆在路边,谁碰到了,先期会恶心,中期会呕吐,后期会四肢溃烂僵硬。 像这样以土石为基的蛊,都属于土行蛊。土行蛊是最容易培育的,但也是效果最差的,很少有能立刻置人于死地的蛊。 而我如今要做的,正是将木盒里的东西,培育成蛊。 不过,我不是用它来害人,而是用来寻人。 不管从水阀放蟾蛊进来的,是不是养蛊者本人,但只要他留下了痕迹,我就有办法找到他。 有人说,这只是脚印,碎石,杂草,你怎么找? 在这里要告诉大家的是,一般人可能会觉得,施蛊必须有媒介。比如和你有身体接触,比如用东西来引诱你碰触,比如放入饭菜里等等。高深一点的,可以借头发,皮肤,血肉,指甲等与你有关的东西来施蛊。 但真正厉害的养蛊人,并不需要这些。 他看你一眼,你就中蛊了。 对你说句话,你也中蛊了。 这是科学很难解释的原理,如果非得解释清楚,那我只能说,眼神和声音,对蛊虫来说,也算一种媒介。 之所以说这么多,只是为了说明一件事。并不是一定要见到你,才能知道你是谁。你走过的路,你闻过的花草,甚至你看过的东西,上面都会留下你的痕迹。 训练有素的警犬,闻一闻味道,就可以一路将嫌疑犯找出来,就是这个道理。 痕迹,尤其是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痕迹,是人在这个世界上,最难以消除的东西。 警犬尚如此厉害,那么蛊虫如果连它都比不过,还有什么资格被无数人敬畏? 倘若在家,东西准备齐全,我甚至可以依靠这些痕迹直接给对方下蛊。但可惜的是,这世上没那么多如果。东西不够,我只能退而求其次,先把对方找出来再说。 身上的几种蛊毒,之前用来培育变异蚊虫已经用去不少。而剩下的,并不是完全符合培育土行蛊的要求。 为了更高的成功率,我不得不从厨房拿来刀子,狠心从朋友胸口挖下一块连皮带血的肉来。 胸膛,是人最重要的地方,生命的根源,就在这里。所以,胸口的肉,汇聚了人大部分精气,而对方的蛊虫如果想杀人,这里也会是它们攻击的重点。 我将肉挖出来,就是因为这里存在最多的痕迹。 把那块足有二三两重的肉放在鞋印的前方,然后我用长针从陶罐里挑了几块黑渍出来。这如碳渣一样的东西,在养蛊人眼中,是千金不换的宝贝。它在蛊界有个名字,叫育蛊菁。是许多年来,无数毒虫在陶罐中留下的最精华部分,而且,是最纯粹,可以向任何方向发展的宝物。 如果培育高等的蛊虫,只要稍微添加一些这东西,成功率就会大上很多,而蛊虫的威力也会提升不少。 这东西,我以前自己都不舍得用,它可是我们家几代人辛辛苦苦才存下来的。用一点,就少一点。 为了帮朋友报仇,我也算亏了血本。 将育蛊菁和布袋中的蛊毒配在一起,又分别从“人脸”,鞋印,血肉中用长针挑起部分混在一起。有育蛊菁做辅,这蛊毒也算勉强能成。 而后,我将已经调配好的蛊毒撒在脚印,人脸,血肉上,然后将盒子用黑布蒙上,用几根从房间里找到的废旧电线捆起来挂在半空。如此,这蛊算初步制成,不过还需要一段时间来成型才可以用。 育蛊的过程到此结束,可能在大家看来有些简单。但实际上,培育出自己想要的蛊虫,并非那么容易。蛊毒的调配最为关键,其次是细节方面,例如辅料及外物的加入。东西加的多与少,好与坏,直接关系蛊虫的最终结果。 而之所以把未成型的土行蛊挂在空中,只因为它是仓促间培育而成,基础并不牢靠。如果放在地上,哪怕这里是远离地面的高楼,但终究会接触少许地气,很容易降低成型几率和寻人的效果。 如果是完整手法培育出来的,那就真得埋在地下了,吸收的地气越多,威力就越大。 浪费我那么多育蛊菁,却培育出这么一只半吊子土行蛊,愤怒之余,又有些肉疼。 这时,朋友忽然发出噗噗的声音。我连忙转头看去,只见他七窍和肛门不断喷出黑色的粘液,里面有碎肉和肮脏的虫卵蠕动,偶尔可见断成几截,但仍不断扭动的黑红色细虫。 看到这,我不禁大松一口气。 蟾蛊已经彻底落入下风,被变异蚊虫赶了出来。不过,后面的事情依然复杂,因为变异蚊虫已经随着蟾蛊深入脏器,必须把它们也弄出来才行。 我又等了一会,待朋友不再喷吐这种脏脏之物,才小心翼翼的用刀子在他全身划出很多道口子。 血液半黑半红,很明显仍残留许多蟾蛊的毒性,不过我暂时管不了那么多,只将朋友的身体不断翻转,清理出一大片空地。然后,用他的血在空地上引出一条沟痕,又从厨房拿了些糖混成糖水滴在上面,再把陶罐平躺着放在血线的尽头。 ☆、第五章 是谁下的蛊 很快,我看到一条黑红色,大约一寸长的细虫从朋友的伤口钻出来。它爬下来,一路顺着血与糖,慢慢的向陶罐方向蠕动。 一条出来,更多的细虫也跟着出现。没多久,朋友的身上,密密麻麻不知爬了多少细虫。这些虫子几乎把他完全盖住,从他的伤口,七窍不断钻出。 人的眼睛,是最敏感的地方。这样的地方不断有几寸长的细虫爬出来,那种感觉,是无法用语言来描述的。 更可怕的是,当浑身上下,都不断有虫子从体内钻出来的时候,你会发现,眼睛的不适应,已经赶不上对身体的痛恨。那是恨不得把自己的身体碾碎,焚烧,化作灰烬的古怪感觉。 如果此时有人突然进来,一定会吓的很久吃不下去饭。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像我一样,淡定的看着大堆细虫把人裹起来。 一条条变异蚊虫,从一寸长到三寸长,最后是接近五寸长。不过,这近半尺的虫子数量极少,寥寥三五只。 它们一条接着一条,顺着我画好的血线爬入陶罐。 陶罐中,存在无数毒虫,上百年来的毒性精华。这些变异蚊虫虽然能够吞噬蟾蛊,但哪里能经得住那么猛烈的毒性。一旦进入陶罐,顷刻间便如被点燃的沼气熊熊燃烧起来。 变异蚊虫的属性,仍和幼体时一样,属火,没有被改变。虽然五行中,有水克火的说法,但在实际应用上,还是要以多胜寡来主要理论。因此,水可以克火,火也可以克水。 别看这些变异蚊虫数量多的吓人,但进了陶罐无火自燃,残留下来的,也不过一些可以忽略的气息罢了。 等最后几只五寸长的细虫也烧了个干净,我把陶罐拿起来看了看,底层有浅浅的火红色雾气,似烟似尘,靠近些便能感觉到十足的灼热感。 我没有把这些气息倒出来,而是留在陶罐中存放。既然朋友受了那么大的罪,等找到养蛊人后,我怎么也得让他也尝尝中蛊的味道才行! 体内的蛊虫被清理出来后,朋友的身子依然在不断的抽搐。这是失血过多,身体过度虚弱的症状。这种事情,我可没办法解决,只好给医院打电话。 很快,救护车呜哇呜哇的来到楼下,在医护人员上楼前,我离开了房间。朋友的伤有些重,全身都是我划出的伤口,还有那蟾蛊留下的疙瘩痕迹,这都是有理说不清的事情。如果我还留在这,很难脱身。 为了不耽误时间,我把已经培育差不多的土行蛊解下来抱在怀里,直接下楼,与匆匆而来的医生们擦肩而过。 如今这个社会,只要你打了电话,就算家里没人,医生也会先把病人拉进医院。所以,我并不担心医院会见死不救。 开车离开,在附近找了个地方吃饭,补充损耗的体力。待夜幕降临,我窝在车里,感觉怀中抱着的盒子,有了动静。 土行蛊是所有蛊类中,最奇特的。大部分蛊,都是活物,例如虫蛇蚁蛾等。可土行蛊,却是以土石为基,混合蛊毒制成。严格来说,它也算蛊毒,只不过拥有活物的特性。 在这一点上,如果以科学眼光来看,土行蛊无异于凭空造出一种新生命。 盒子里的土行蛊,虽然是仓促之中培育而成,但效果还算不错。它与我心意相通,知晓我要找养蛊人,便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像鞋底在盒子里拍打一样。 我尝试换了几个方向,如果方向不对,啪嗒声就会消失。几次过后,我确定了方向,立刻驱车前行。 根据土行蛊的指示,没多久,我来到一家已经点亮灯光的酒吧。 当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酒吧里依然有震耳欲聋的音乐,很明显,这并不是一家清吧。我将车停好,然后抱着盒子走进去。 土行蛊一路发出急促的啪嗒声,离对方越近,它似乎就越兴奋。 这家酒吧很大,中间是一个大大的舞池,里面挤满了年轻而奔放的男女。他们相拥着,也不管认识不认识,随着劲爆的音乐疯狂扭动自己的身体。在一些灯光阴暗的地方,甚至可以看到一些已经嗨到极点的男女抱在一起亲吻,抚摸。 我目不斜视,随着土行蛊走向一个包厢。当我站在包厢门口时,土行蛊的啪啪声,激烈的像要冲破盒子。 它本就是对方的痕迹,如今来到正主面前,就如同铁屑遇到了磁铁,恨不得立刻融入对方体内。我一手捧着盒子,然后拧开包厢的门把手。 包厢里很暗,但还是可以看到三男三女坐在一起喝酒聊天。他们的兴致很高,有一对甚至已经抱在一起互相摸来摸去。我的进入,让他们有些吃惊,有一个身高马大的平头男人立刻站起来:“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 我往前走了几步,一边把盒子放在他们面前的茶几上,一边说:“我是帮人来送个礼物。” “礼物?”正中间那人似乎有些兴趣,而旁边五人都皱着眉头,露出一脸厌恶的表情。我立刻看出,那人就是正主。 只有正主,才会对土行蛊感兴趣,而其他人,只会闻到让他们烦躁的气息。 或许是见我只有一个人,那位正主探身去开盒子,问:“是谁让你送来的?” 我并没有从他身上感受到蛊虫的气息,陶罐也没有任何危险的提醒,知道蛊虽然是他放的,但真正的凶手并不是他。不过,既然放蛊,自然和养蛊人有联系,我并没打算放过他,便说:“是强子是我来的。” “强子?” 那人打开盒子,而他旁边搂着胳膊的女人探头看一眼,立刻惊恐的尖叫出来。 此时,盒子中的血肉,已经化作黑红色的液体,并顺着“人脸”流满整个脚印。极其腥臭的味道,让人仿佛看到了一张腐烂的人脸。那人看一眼,脸色一变,立刻抬头站起来:“谁是强子!” 我冷冷的看着他,说:“就是被你放蟾蛊祸害的那个人。” “你……”他指着我,忽然暴躁的拿起桌上的啤酒瓶砰一声砸碎,用那尖锐的部位指着我:“你他吗也想来找茬!” 他的气势很凶悍,而旁边两个男人也跟着站起来。有个女人很机警,立刻把灯打开。我这才看到,那两个高大的男人,身上都有纹身,一看就不是好人。 不过,我并没有畏惧,镇定自若的看着他,问:“是谁让你去放蛊的?” “你他吗管的着吗!给我打!”旁边一个男人蹦到桌子上,一脚向我脸踹过来。 我虽然也是个养蛊人,但在姥爷的教导下,学过一些防身的技巧,比起一般人的反应要快很多。那一脚,被我侧身躲了过去,并顺势扯住对方的腿,将他拉过来。 那人反应也很快,腿脚被扯住,立刻挥拳打向我。同时,另一个纹身男也跳过来,举起手中的酒瓶砸向我的脑袋。 我早已预料到他们会动手,手掌一扬,一片粉尘撒出去。那两人立刻惨叫一声,抱着脸倒在地上到处翻滚。 我撒出的蛊毒,可以让人皮肤溃烂,他们猝不及防,被洒进眼睛,甚至吃进嘴里。丝丝缕缕的烂肉混着血水,从他们胡乱揉动的指缝中淌出来。两个人高马大的汉子,就这样嚎起来。 我反手将门关上,外面暴躁的音乐,把屋子里的动静全部隔绝。我看向那个已经愣住的男人,说:“告诉我,是谁让你去放蛊。” ☆、第六章 反蛊法 三个女人中,有两个已经吓傻了,但还有一个脾气很大,指着我大声说:“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敢在这里惹事,不想活了!” 我看她一眼,说:“你是谁,很重要?” 那个女人气的浑身发抖,她浓妆艳抹,穿着又很暴露。如果让我猜,只会猜她是鸡。不过,我没有猜测他人职业的习惯,只将目光放在那个男人身上。 那女人拿起手机,就要拨打电话。而旁边的男人,却在此时拦住她。他一手按住那女人,然后看向我,问:“你懂蛊术?” “这和我要的答案无关。” 男人脸色阴晴不定,他明显是在犹豫。不过我并不着急,因为有些事情,早已做好准备。男人犹豫片刻后,说:“我并不知道她在哪。” 我看了眼盒子,人脸已经被血水冲散,就连脚印也已经散开,这让我不由笑了起来。男人见我这样,脸上的表情更加紧张,我甚至从他眼中看到了些许懊悔。而他的腿脚,也在此刻不断扭动。 我看着他愈发古怪的表情,便问:“是不是觉得,脚底在发痒?而且,一直到小腿都有些发麻?” 男人愣了愣,忽然指着我大叫一声:“你对我下蛊!” “你能对别人下蛊,为什么不能自己中蛊?”我说:“不过你放心,这蛊暂时还要不了你的命,不过再拖些时间,就说不定了。” “可我真不知道她在哪!”男人浑身发抖,已经有些站不住了。 他旁边的女人看的有些发愣,问:“什么蛊?你怎么了?” 第4节 男人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颤抖着对我发出近似哀求的声音:“我真的不知道她在哪,我没有骗你!” “你不知道,她又怎么会让你去下蛊?”我问。 “因为……”男人双腿一软,不由倒在后面的沙发上。他急剧的喘息几声,颤抖着想要脱掉自己的鞋袜,但却无力起身。那女人连忙帮他,而男人则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说了出来。 如我所想,他就是前些日子,和朋友打架的人。那个用钱包下蛇蛊的女人,是他朋友介绍来的。因为自己打架吃了亏,所以他想找回场子,就请女人去下蛊。结果,这蛇蛊因为朋友给我打电话比较及时,被解了。 这件事,本该就此结束,可谁知过了些日子,那个女人又来了。她找到男人,说要他亲自再去下一次蛊。 男人说:“她当时语气充满愤恨,像是恨不得要杀人。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让我去第二次下蛊,但觉得能报仇,就同意了。可是,我真的不知道她在哪……” “啊!”旁边的女人忽然发出惊叫声。 男人低头看了一眼,也吓的一脸铁青,立刻挣扎着要起来,却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他也不动了,扶着茶几对我哀求:“求求你,我不想死,我知道错了!我一定会对强子道歉,不不,我给他磕头,给你磕头!” 他说着,用脑袋砰砰在地上磕起来。而旁边那女人,此刻也不吭声了,只一脸惊骇的将视线在男人腿脚和我脸上不断移动。 他们之所以这样,是因为男人的腿脚,已经长满了疙瘩。并且,这疙瘩不断破裂,黄褐色的脓水混着血流出来。大片的疙瘩,如肿瘤一般顺着他的腿向上半身攀爬。他磕头的空隙,这些东西已经长到了膝盖。 这就是我之前说,已经准备好的东西。 土行蛊本身是没这效果的,它见了正主,只会把痕迹归回身体。可是,痕迹中被我混了蟾蛊进去。于是,蟾蛊被土行蛊带入体内,男人自然中招。 早在他亲手打开盒子,与那“人脸”面对面的时候,蛊虫已经开始发作了。残留的育蛊菁,更让蟾蛊的成型速度加快数倍。 而我之所以这样做,并不仅仅是为了惩罚这男人,更有一个重要的目的,那就是反蛊。 众所周知,很多蛊如果施展不当,无法产生效果,都会反噬施蛊人自身。例如大名鼎鼎的情蛊,倘若下蛊的人自己背叛了爱情,就会被情蛊咬烂心脏,死于非命。 蟾蛊本是下给朋友的,但此刻被我转嫁到这男人身上,相当于施蛊失败。养蛊人自然因此被反噬,虽然不知道能否要她的命,但起码也能给她找些麻烦。 我的目的,已经达成一半,见那男人磕头不止,便说:“告诉我怎么找到她,是谁把她带来的。只要找到她,自然会帮你解蛊。” 男人抬头,又有些犹豫。旁边的女人立刻叫喊:“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讲义气,义气有命重要吗!而且,如果不是他把那个女人带来,你又怎么会被人下蛊!” 男人听到这话,立刻咬咬牙,抬头对我说:“我可以带你去找,但是你得先帮我解蛊,最起码,也得控制一下。不然我死了,你永远也找不到她。” 这话有些道理,找人不是三两分钟的事情,他死了,事情确实不好办。我嗯了一声,对那女人说,你去找些盐来,或者拿来浓盐水也行。 女人二话不说,立刻拿着手机就要出门。我瞥了她一眼,说:“不要试图喊人来,如果我想杀人,谁也跑不了。” 女人的身子一顿,然后嗯了一声,这才出去。 男人低头看着不断生长的蟾蛊,浑身都在发颤,脸都吓的惨白。我看着他,说:“出来混,总是要还的,下蛊也是一样。如果你不把路走那么绝,今天我也不会来找你。” 男人一脸懊悔的说:“早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打死我也不会做。” 之后,我又问了些他的个人信息。知道他叫周绍勇,是本地的商人,经营一家很大的汽修厂。而那个女人,则是他再婚的老婆,叫刘茹。她是这家酒吧的一个股东,其父亲是市工商局长,据说有希望荣升下一届副市长。 一个局长升任副市长,可谓一步登天,从此人生轨迹都会与以前不同。也难怪那女人如此嚣张,敢指着别人鼻子骂,知道我是谁吗? 没多久,那女人回来。她提了一塑料袋,少说也有二三十包盐,又提了一桶农夫山泉的纯净水来。她气喘吁吁,脸上的妆也因此乱了一些。 把东西放在地上后,她看着我,问:“够不够?不够我再去拿。” “用不了那么多。”我摆摆手,然后从桌子上找来一个干净的杯子,倒进去半杯盐,然后将水倒满。 太多盐,太少的水,本身是很难化开的。但我将三寸长针放进去搅了搅,没多大会,就化成了异常浓稠的盐水。 我示意男人把腿伸过来,这么一会,蟾蛊已经长到他的大腿。这两条腿疙疙瘩瘩,烂的无法入目,那女人看了一眼,就立刻把头转过去。 我倒不觉得有什么,因为之前朋友身上的情况,比他这要严重许多倍。 “想活命,就不要乱动。”我提醒说。 男人紧张的点头,然后看着我把三寸长针扎进他腿里。长针并不粗,但插进人身体里,会感觉像被烧红的铁棍烫到一样。男人惨叫一声,下意识想起来,却被我按住。他反应过来,便紧咬牙关,扶着茶几,面色铁青的坚持着。 我用长针在他腿上插了一圈,仿若一个圆环,然后把浓盐水拿过来,顺着那些针孔倒进去。这盐水被带有蛊毒的长针搅过,已经与普通盐水不同。针孔虽小,但它们却能很顺畅的流进去。 ☆、第七章 胖子洪涛 不过,盐水终究是盐水,长针扎过的地方,都是好肉。男人本来就疼的咬牙,此刻伤口被灌入盐水,更是疼的浑身冒汗,嘴唇发青,瞳孔都快泛白了。 顺着一圈针孔浇了个遍,我把杯子放下来,说:“好了。” 男人疼的气都喘不匀,呼出去,半天都进不来一口气。那女人连忙过来帮他顺胸口,然后问我:“他不会死吧?” “暂时不会。”我说。 “这蛊……” “用蛊毒混制的盐水,可以克制蟾蛊。你可以把水和盐带上,如果找人用的时间太长,每隔一段时间就给他灌一点。不过,你们最好祈祷能快点找到她,不然蟾蛊没发作,盐水已经把他的肉骨腐蚀了。”我说。 女人此刻早已没了嚣张的姿态,连连点头,看我的目光中,也带着一些敬畏。 蛊术,本就是人们眼中的神秘术法,她能这么快接受,已经算得上胆大。 之后,女人将男人扶起,从包厢里离开。她甚至没有管那两个被我毒倒的纹身男,我看了眼坐在沙发上一直傻眼,始终没动弹的另外两个年轻女人,想了想,终究还是心软了一下。便用长针扎破手指,滴在两个杯子里,对她们说:“一会用水混在里面让他们喝下去,死倒不会死,不过眼睛是保不住了。” 那两个女孩年纪轻,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哪里经历过这种阵仗。吓的不断往后缩,我也不知道她们有没有听进去,便摇头离开。 之所以用我的血帮他们解蛊毒,只因为我体内,有属于自己的本命蛊。每个养蛊人,根据本命蛊的不同,血肉都会有不同的效果。而我的血,用来解蛊毒,最适合不过。 酒吧依然喧闹,包厢里的凄惨,并没有影响这些疯狂的人们。 我从他们身边经过,途中很容易与人无意碰撞。一些喝醉酒的人,总是面红脖子粗的指着鼻子叫骂。看他们那醉醺醺的样子,我也没有兴趣动手,便道歉离开。 走出酒吧后,女人已经开车等在那里。我没有选择自己开车,毕竟这里不是本地,城市路况不熟悉,很容易跟丢。 上车后,见男人半靠在车门处,见我进来,他缩缩身子,似乎想要空出一些位置让我,又像是因为畏惧而后退。 我说:“虽然这件事是你下的手,但元凶并不是你,所以我不会对你怎么样。只要好好配合我找到她,这蛊自然帮你解。” 男人叹气,郁郁的对我道谢。 这有些滑稽,中了蛊,却要对下蛊人道谢。 刘茹似乎知道该往哪去,立刻将车子驶离酒吧。一路上,他们向我询问强子,也就是我那朋友如今的情况。得知情况很严重,两人都心里发虚。在沉默一阵后,表示无论怎样,都会负责强子的医疗费。如果他真废了,他们也会养一辈子。 我知道他们在刻意示好,便说:“我把你们俩废了,然后养你们一辈子行吗?” 他们俩见我语气中仍带着愤怒,便都不吭声了。 不久后,车子在一处小区别墅门前停下。刘茹下来把周绍勇扶走,待我也下来后,才指着那乌黑的屋子说:“这就是洪涛的住处,我们就是在这里见到那个养蛊的女人。” 我嗯了一声,示意他们上去敲门。刘茹扶着周绍勇,走过去按门铃。过了一会,我听见一个粗犷的男声响起:“谁他娘的大半夜跑过来?” 屋子里灯光亮起,大门打开,我看到一个穿着睡衣,身高一米七,但体重少说也有两百斤的胖子站在门后面。 “咦?是勇哥啊,怎么这么晚跑来我这?” “洪胖子,少他吗跟我废话,那个女人呢?把我交出来!”周绍勇脚底长着蟾蛊,走起路来,比刀扎的还疼。现在见了人,自然没什么好语气。 洪涛愣了愣,问:“什么女人?哪个女人?” “就是那个养蛊的!”周绍勇说。 洪涛一怔,然后看见两人身后的我。他肥大的脸上,小眼睛在眼眶里转了转,忽然笑着说:“勇哥你开什么玩笑呢,我哪认识什么养蛊的。你要是想找女人,我倒真有,可你带着嫂子来,我可不敢介绍给你。” “你少他吗的跟我废话,今天不把她交出来,你也别想活!”周绍勇发狠的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花花肠子,你的事,哪件我不知道?随便给你抖出来几件,关一辈子都是轻的。” 他们俩说话间,我忽然感觉到腰间的陶罐微微一晃,但立刻就没了动静。我心里立刻明白过去,当即从刘茹和周绍勇旁边过去,对胖子洪涛说:“大家都是朋友,不请我们进去坐坐?” “你是?”洪涛看着我,一脸疑惑。 “不用管我是谁,我只知道,如果今天必须进你这屋子。”我说。 刘茹似乎已经看出了什么,立刻在旁边帮衬说:“对,就算你说翻了天去,今天也得进去!” “这不太好吧,那么晚了……” 我一把将他推开,率先走进去。洪涛刚要伸手拉我,就听见刘茹说:“洪胖子!你今天不把手缩回去,明天就把你所有店都封了!” 洪涛身子一颤,迟疑了一下,手还是缩了回来。 我顺着敞开的大门走进去,一进屋,立刻就感受到蛊虫的气息。身后跟来的周绍勇痛呼一声,而刘茹则惊喊:“你怎么了?要不要我帮你灌盐水?大师,大师,您快看一看啊。” 我转头看了一眼,见周绍勇两腿不断有脓血流下来,便说:“他没事,只不过蛊虫受了点刺激而已。” 洪胖子听见我说蛊,立刻低头看周绍勇的双腿,从裤腿露出的缝隙中见到那密密麻麻的肉瘤时,他倒吸一口气,再看我的眼神,已经完全不一样。 我四处走动,打量着房子里的东西,顺手在桌子上抹了一把,然后回头对洪胖子说:“你家挺干净的。” 洪胖子额头冒汗,正拿睡衣袖子擦脑门,听见我这话,便说:“还好还好。” 我呵呵笑了一声,说:“听说凡是养蛊的人,家里都一尘不染,挺好,省的打扫卫生了。” 洪胖子一愣,看着我不说话。他的眼神,变得有些凶猛,表情,也变得有些阴沉。而且,有些微微泛红,好似得了红眼病一样。 我把陶罐拿在手里,只见这罐子抖动不休,好似发现了什么。我看着洪胖子,说:“你自己也中了蛊,难道不知道?” 洪胖子一愣,然后满脸凶狠的说:“别他娘的唬老子,真以为你是哪根葱?惹毛了,今天你们一个也走不出这大门!” 他说着,下意识把手腕露出来。我看到,那手腕上有很多道划痕,好像刀疤。而洪胖子的身上,也突然窜出一股阴冷的气息。刘茹和周绍勇在他身边,不禁打了个冷颤。 我微微一惊,因为这气息太阴寒,带着些许嗜血的味道。就连体内的本命蛊,此刻也从蛰伏状态下苏醒,流露出一丝警惕之意。 我知道不能再耽误下去,手持陶罐扫视屋子,立刻找到一处蛊虫气息最为浓密的地方。那是这栋别墅的地下,不等我想明白那气息怎么会在地底时,就听见洪胖子忽然大喊:“宝贝儿子,杀了他!” 一阵阴风吹来,我回过头,正见洪胖子不知从哪摸出一把小刀,伸手在手腕划过。他很用力,血撒出来许多,却立刻被阴风带走。而这血似乎被什么东西吃掉,风一卷,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八章 小鬼反噬 体内的本命蛊立刻就要出来,不过我将它压下,然后将陶罐倒转,向阴风甩了一下。 一蓬火红色的雾气从陶罐里被甩出来,正中那股阴风,隐约中,听到一声幼儿的怪叫。 这红雾,正是之前陶罐化去的变异蚊虫,其本性属火。我原本想用来对付那个养蛊人,毕竟这次来,带的东西很少,能多出个对敌的手段是件好事。但谁能想到,养蛊人没见到,红雾就先被用掉了。 看着那红雾如影随形,跟着阴风四处乱转,我又看向洪胖子,冷声说:“没想到,你还养了只小鬼。” 洪胖子脸色大变,阴风被红雾阻挡,落入下风,他都看在了眼里。此刻听到我说话,更是惊骇不已。然而,他的惊慌只持续一瞬间,下一刻,眼中的红光更胜,立刻拿起小刀,再次狠狠的在手腕划了一刀。 更多的血撒出去,融入阴风里。 然而,这些红雾是我用大量变异蚊虫炼出来,哪是那么轻易就能对付的?就算他用血加强小鬼的力量,也不足以翻盘。 洪胖子大声叫喊,发疯似的一刀又一刀在手腕上划动。血液,像不要钱似的喷洒出去。阴风根本无法吸收这么多血,因此更多是落在了地上。 第5节 一转眼的功夫,地上就出现大片血迹。刘茹和周绍勇,早已被洪胖子的举动吓到,一个蹲着一个坐着,在那满脸骇然。 我看着洪胖子这样疯狂,有心提醒他,但他眼中的红光,却让我清楚知道,就算提醒,他也已经听不进去了。 不多会,被红雾缠住的阴风忽然风势一转,猛地罩在洪涛头上。两百多斤的胖子,立刻像被怪兽咬到一样,脸上,脖子上,肩膀上,到处都出现血痕。大片的血肉被撕去,他慌乱的在头部抓挠,却抓不住任何东西。 刘茹连忙扶着周绍勇来到我身边,惊诧的问:“他怎么了?” 红雾一直跟着阴风,此刻罩在洪胖子身上,那股火热的力量,立刻让撕裂的皮肉发出焦臭的味道。洪胖子抱着脑袋,已经难以忍受这种非人的痛苦,他到处乱跑,不断撞着屋里的各种东西。 我冷眼漠视这一切,说:“他养了小鬼,但却用血来激发小鬼的力量。真正的养鬼,是靠法和符。用血虽然厉害,但鬼本就有难以控制的凶性,时间长了,会变得极度嗜血,难以压制。看他这样子,估计用血养鬼已经很久。现在那小鬼斗不过我的蛊息,狂躁的反噬其主。” 刘茹骇然,说:“洪胖子两年前突然发迹,干什么都能赚钱,难道是和养小鬼有关?” 我嗯了一声,说:“可能是,不过,他变成这样,还有另一个原因。” “什么原因?”刘茹问。 “他也被人下了蛊。”我说。 这话,之前我已经说过一次,刘茹再一次听到,便下意识问:“什么蛊?” “情蛊。”我看着在撞翻几个花瓶,随着碎片倒在地上,渐渐没了声息的洪涛,说:“他被人用情蛊控制,所以今天才会这么疯狂的用血激发小鬼的凶性,希望能拖住我。但可惜的是,人算不如天算,连我都没想到,之前无意中留下的东西,能这么快派上用场。不过,用情蛊控制别人,导致他人身死,呵呵……” 我的笑声,让刘茹有些不寒而栗。 因为吃了太多的血肉,洪涛的身上,已经可以模糊看到一个幼儿的轮廓。 它大约有半米高,在普通人眼中,只是如雾气一般的影子。但在我眼中,那是一个赤裸着身子,四肢如野兽生有利爪,皮肤粗糙的凶鬼。它已经吸收太多的血,浑身上下都弥漫着嗜血的红光,似乎是察觉到我的目光,那小鬼转过头来,裂开长满利齿一般尖牙的嘴巴。 碎肉和血沫从它嘴里掉落下来,我没再看躺在地上,被那小鬼啃的面目全非的洪涛,而是问:“这屋子能到地下?” 刘茹和周绍勇互视一眼,想了想,说:“这里的小区,应该都有地下车库,不知道算不算地下。” “带我去。”我说。 他们俩同时点头,虽然我们相识不长,但短短几个小时里,他们已经彻底被我制服。无论身体还是心理,都对我产生了畏惧。 我们从别墅后门出去,立刻就看到了地下车库。刘茹又回屋找了找,翻出车库的钥匙,按下按钮后,自动门嗡嗡的上升。 就在这时,一直拿在手中的陶罐忽然剧烈抖动起来。我心中一惊,连忙往前一步,挡在刘茹和周绍勇前面。 他们俩虽然是祸害强子的凶手之一,但在寻找养蛊人的事情上,也给我帮了不少忙。我既然答应不让周绍勇死,自然不能让他们去帮我挡祸。 从车库里涌出的蛊息非常多,刘茹和周绍勇看不见,可我却能看到,大量的黑色气息混杂着些许红色冒出来。我弯下腰,把陶罐放在地上,又拿出三寸长针和那几个装有蛊毒的布袋防备。 蛊息来到我们面前,立刻被陶罐收走,不过,仍有残留的部分环绕四周。刘茹和周绍勇立刻就有了感觉,他们一个觉得头晕,一个觉得两腿刺痛,有东西在血肉里游动。同时,两人都浑身发抖,有些精神恍惚。 我明白,只凭一个陶罐,无法同时护住我们三人。如果任由这些蛊息挥散,短时间还好,长时间,他们肯定会受不了。所以,我只能唤醒本命蛊,硬着头皮钻进浓浓蛊息之中。 开篇时曾说,蛊和世间万物一样,分为金木水火土五行。 而这五行蛊,如果再做细化,就是天地人鬼神。 何为天地人鬼神?虽然有部分与道家理论类似,但又并不完全是。 不管是五行中的哪种属性,天蛊,都是指可以依靠局部的空气环境来施蛊。例如随雨而下,又或者随风而行。 地蛊,自然指的是在土石中穿行,以改变土石特性来产生蛊术效果的类型。 人蛊,是指对人身体产生效果的蛊虫。诸如蛇蛊,蟾蛊,以及我之前培育的变异蚊虫,都属于此类。 鬼蛊,专指无影无形,让人看不见摸不着的蛊类。它们入体后,不会像蟾蛊一样到处生长,更不会被科学仪器检测出来。明明浑身溃烂或发生其它状况,却无法找到任何病因,这一类都是鬼蛊。 而最后的神蛊,则指对人精神产生作用的蛊。例如之前提到的情蛊,就是此类。 换句话说,天地人鬼神,指的其实是施蛊手段。 之所以把蛊类的分化告诉大家,也是为了可以在诸如以上这些情况下,能够大概分辨自己是否中蛊,中了什么类型的蛊。 蟾蛊属水,水化气上升再落下,因此划为水行中的天蛊。 情蛊可以影响人心,属火,但它是惑乱人的精神,所以划为火行中的神蛊。 陶罐被我放在外面的地上保护刘茹和周绍勇,面对这两种蛊息,我唯一能护持自身的手段,就是唤醒本命蛊。 大多数人的本命蛊,都是自己从小炼起来,大一点后融入血脉之中。从此,人蛊合一,性命相连。但我的本命蛊有些不同,它并非我自己炼制,而是从另一只蛊中分离出来的。 姥爷这一系,在养蛊人中算是很出名。不为别的,就是因为我们家拥有一只十代人共同传承的奇蛊。 奇蛊是对它的形容,也是它的名称。 这只蛊,从十代以前就开始炼,但却没有一个人把它融为本命蛊。而是一直喂养培育,每有一位传人,就从蛊中分离出一只小的。可以说,这么多年来,我们家融入己身的本命蛊,都是同一只。 ☆、第九章 养蛊人 而那只奇蛊,如今仍在不断的成长,谁也不知道它最终会变成什么样。毕竟十代人不断培育同一只的事例,天底下屈指可数。 这奇蛊最大的效果,是毒。 这么多年来,它已经吞噬太多的东西来成长,所以自身毒性千变万化,不知有多少种。将它分离出来的蛊虫融为本命蛊,可以让养蛊人百毒不侵,身化万种蛊毒。从这一点来说,和我放在车库外的陶罐很有些类似。 当然了,我年纪轻,尚未把自己的本命蛊完全培育起来,自然做不到那么高深的地步。不过,隔绝部分常见的蛊虫侵袭,还是能做到的。 因此,车库内的两种蛊息虽然对普通人来说是要命的东西,可对本命奇蛊已经苏醒的我来说,只是一点小麻烦而已。 奇蛊察觉到蛊息的出现,在我体内很是有些雀跃。它本就是要吞吃万种蛊虫来生长的,遇到这种毒物,自然像饿汉子看见美食。 不过,它能吃蛊毒,可我的身子暂时达不到真正的百毒不侵,自然不希望被蛊息近身,便以心念让奇蛊帮忙逼开这些东西。然而我的念头刚升起,就感觉手指一阵酥麻。低头看,大量细如毛发,近乎半透明的白丝从指甲中钻出来。它们互相纠缠,如活物一般扭动,于我手背上变化。 很快,一只三根手指粗,不到十厘米长的白虫出现了。 它的模样,与蚕宝宝有些像,不过头上有几根细须飘动,像蜗牛的触角,看起来很是滑稽。 这东西,正是我体内的奇蛊。 身体成型后,它如弹簧一样从我手上跳了出去,落在浓浓蛊息之中。只见蛊息像遇到了吸尘器,都在朝同一个方向而去。很显然,奇蛊已经开始吸食这些蛊息了。不过,本命蛊脱离宿主,我对蛊息的抵抗力更弱了。 如果沾染上分毫,肯定会立刻中蛊。 我苦笑一声,不是自己炼的本命蛊,就算融为一体,也难以完全掌控。比起普通的蛊虫,它更像一个拥有智慧的单独个体。 这是奇蛊的弊端,在我们家的历史上,曾因此酿出许多事端来。 好在奇蛊喜欢睡觉,多半时间不会出现,而且使用起来效果确实好,也算弥补了一点缺陷。 小心翼翼的拿出布袋中的蛊毒,一边走一边往前撒。蛊毒可以中和蛊息的毒性,也可以看作两者在互相对抗,有它们辅助前行,我还算安全。当然,如果是想万无一失,在原地等奇蛊把所有蛊息一扫而空是最好的。 可我等不及了,祸害朋友的凶手就在眼前,怎么能等下去? 车库并不大,前后也不过六七米长。往前走没几步,我就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还是来了……” 这声音中充满悲戚之意,又能听出些许愤恨之情。车库中有灯光,声音是从一辆林肯牌越野车里面传来的。车窗有黑色的膜,无法看透。于是,我更加迫切的想看到对方的真面目。立刻走上前去,要去抓那车门。 就在这时,心中忽然一震,清脆的虫鸣在脑海中响起。 我眼睛一晃,再向前看时,不禁惊了一下。车门上,有一层半透明的粘液覆盖,而我的手,离这层液体不过几厘米之遥。 这种粘液有很明显的蛊虫气息,按理说,我不应该发现不了。可刚才,确实没有看到。 再联想刚才的虫鸣,我不禁看向仍在吸食蛊息的奇蛊。小家伙趴在地上,前半段身子面对着我,上面的细须不断扭动。它身体前后晃动,像立功后有些得意的孩子。 我恨的咬牙切齿,身为本命蛊,没经过宿主同意就跑去吃东西,险些害得我中蛊。 你还敢得意? 你只是一只没有壳的蜗牛! 得意个屁? 不过,转念一想,我更觉得心惊不已。车里的窗户都密封的很死,如果是正常说话,别人根本听不到。可我刚才却听到了她的声音,现在想想,很明显她是故意用声音引诱我。如果不是本命蛊示警,我肯定已经中招。 车门上的粘液,暂时分不清是什么,不过想破解并不算难。几把蛊毒撒上去,局部范围内的粘液就被中和的干干净净。不过,这部越野车实在太高级,车门把手是暗藏在车身里的。 我不敢轻易触碰,谁也不知道把手是否也藏着什么东西。一时半会,奇蛊没吃饱不会回到我体内,没它的帮助,我只能干瞪眼。 围绕越野车转悠一圈,我并没有找到可下手的地方,而对方察觉到我已经看破她的计谋,也不再出声。 仔细感受车里传来的蛊虫气息,我站定身体,大声说:“我知道你在里面躲着,怎么样,被蟾蛊反噬,又遭情蛊的味道不好受吧?” 对面一声不吭,车里沉寂,像空无一人。我冷笑着说:“躲在里面一天,躲不了一辈子。凭你半吊子养蛊水平,想驱除蛊虫反噬并不容易。” “都是你们这些该死的男人!都该死!”车里终于发出的声音,有些歇斯底里的恨意。 我说:“别忘了,刚刚才有一个男人因为你而死。对别人下情蛊,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又怎么样?如果他不喜欢我,我又怎么会对他下蛊。” “爱情是靠人心,不是靠控制人心。” “你还是好好担心你自己吧!”那苍老的女声恨意十足。 这时,我忽然感觉脚背一重,低头一看,只见一道黑影从脚步跳起来,直奔面门而来。我大吃一惊,下意识用手中的长针扎去。 长针应声而入,然而手掌依然与那东西碰在了一起。触感柔软,仿若一团软肉,我挥手将那东西甩在地上。只见一只状若蟾蜍的东西已经开始化作烂肉,在地上蠕动几下后不再动弹。 可紧接着,我却听到了大量的呱呱声。与那蟾蜍碰触的部分,开始发痒发麻。我低下头看了一眼,只见皮肤表面像过敏一样,有大片鼓起的疹子。而这些东西更随着手掌迅速像胳膊上方蔓延,我扭头冲还在吞吃蛊息的奇蛊大喊:“还不回来!” 不等奇蛊有反应,面前的车门突然打开。车门砰一声撞在我脸上,感觉鼻子温热,有液体从里面流下来。而车门上的部分粘液,也沾染在身上。 紧接着,一盆水从车里泼出来,把我浇了个透心凉。 我顿觉浑身都奇痒无比,皮肤下有不知什么东西在鼓动不休。目所能及之处,大片如疹子一般的鼓包到处都是。 中蛊了! 我再次扭头,要对奇蛊喝骂,但头刚转过来,一只小小的白虫就飞掠过来,从嘴巴中钻了进去。 吗的,从哪进来不好,非从嘴巴里进! 我气急攻心,一口气没喘匀,又被那蛊弄的浑身难受,当即脑袋一晕,两腿一软,跌倒在地。 车里传来了动静,我勉力抬头,看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苍老妇人从车里钻出来。她的样子,比我现在还要恐怖。 大量的脓包布满一脸,而且在不断的破裂,脓血流的满脸都是,有许多甚至流进了嘴里。她刚才泼水的动作,似乎消耗了很多体力,此刻大口喘息,更让那脓血混着嘴巴脱落的烂肉死皮不由自主的咽了下去。 我本不该对这种画面产生任何不妥反应,但此时却觉得恶心想吐。 那老妇人坐在车门口,她已有些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我,说:“还不是也中了蛊。” 这话气的我想骂人,如果不是来的太急,我怎么会那么被动。如果不是为了保护刘茹和马绍勇,有陶罐在手,刚才那只蟾蜍怎么敢靠近我?如果本命蛊听话一点…… 第6节 ☆、第十章 前因后果 一个半吊子养蛊人,就把我这个真真正正的养蛊世家子弟弄趴下,说出去,不知多少人会笑死。要是让姥爷知道,非拿棍子抽我不可。 不过,奇蛊已经回来。如果此时有人用x光机透视我的身体,一定可以看到,以五脏为起源,大量细长发须不断生长。它们穿透脏腑,沿着血脉行走。而我的皮肤下面,有许多蠕动的黑虫,那是如蝌蚪一般的幼体。 蟾蛊! 它们在血肉中生存,吸收我身体的营养来成长。而且,它们的毒性会切断人的神经,使人无法动弹,就像被蜘蛛网困住的虫子一样,只能任人宰割。之前朋友变成那样,正是因为如此。 奇蛊身上的白色发须不断拉长,沿着血脉来到血肉中后,开始将头部探入一个个黑虫中。那些黑虫面对奇蛊的侵袭,根本无法反抗,迅速干瘪下去。而发须则蠕动着,像管子一样鼓胀起来。黑虫干瘪的部分,被这膨胀起来的发须吸走。没多久,便被清楚了个干净。 不过,奇蛊来的稍微有些晚,而那老妇人又用水加快了蟾蛊的覆盖面。车身上的粘液,此刻我也明白过来,一定是那只已经成型的蟾蛊舔出来的。连续三重攻击,让蟾蛊发作的速度,比平时快上几倍。所以,奇蛊想把这些东西清理干净,还需要一点时间。 不过,耳边的蛙鸣越来越响。我感觉到越来越多的蛊虫气息,扭头看了看,只见不知多少毒蟾蜍从四面八方钻出来,将我团团围住。 它们的数量太多了,密密麻麻的像蚂蚁一样。我就像被扯入蚁穴的虫子,心里不由升起些许慌乱。奇蛊也明白现在的情况危急,我们俩本命相连,自然能感受到它的焦急。 可有什么办法?如果不是它自作主张脱离我的身体去吃蛊息,我怎么可能被这么低等的蟾蛊伤到。 不过,围在我身边的成型蟾蛊那么多,不知老妇人是怎么养出来的。难道,她早就用蛊杀过人了? 这个问题对我来说并不重要,唯一重要的是,拖延时间。最起码,得让奇蛊把我体内的蛊虫都吃干净。 至于外面这些已经成型的蟾蛊…… 我头痛不已。 老妇人喘息着,而毒蟾蜍则一直向我爬过来。我不知道该怎么让它们停止,此刻蟾蛊已经遍布全身,连拿装着蛊毒的布袋都没力气。我只能看着那老妇人,试着用语言来拖延:“看来,你最擅长的就是蟾蛊。不过,是用无数人的性命炼出来的吧。这么多的毒蟾蜍……呵呵,难怪会去害我朋友。” “你朋友是谁?”她喘着粗气问,显然,她也很想知道,究竟是谁把我引来这里。 “强子,那个在酒吧被你下蛊的人。”我说。 此刻的老妇人,与强子口中貌若天仙的女子完全不同。她苍老的像八十多岁老太太,而且浑身流脓。如果是以如今这幅面孔去酒吧,强子别说摸她钱包了,恐怕看一眼就会吐出来。 不过,我很清楚强子当初并没有看错。之前的她,应该确实是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只可惜,洪胖子因为情蛊发疯,导致死在小鬼手里,她自然要受情蛊反噬。 情蛊的反噬有很多种,主要看下蛊时发的什么咒。如果是万虫噬心,自然会被虫子咬穿心肺。如果是死于非命,那很可能走马路一个恍惚被车撞死。像她这样的,想来下蛊时的咒应该是情蛊发作,让自己又老又丑。 对于一个年轻女人来说,变老变丑,可能比死还要难过。我开始有点相信,她并非只是为了控制才对洪胖子下蛊。 “原来是他……”老妇人的眼神,立刻变得无比凶狠。她死死盯着我,说:“原来,你是为了帮他……该死!你们俩都该死!” 周围毒蟾蜍的爬行速度,明显又加快了一些,有几只,甚至已经爬到我旁边不远的地方。我故作镇定,说:“你也只会说这样的话了,什么该死不该死,还不都是你说的算,只不过为自己杀人找个理由而已。强子和人打架,谁吃亏,谁占便宜,是他们俩的事。就算你用蛊帮忙报仇,在我解了之后,也应该两清了吧。可你又第二次下蛊,非把他害死不可,心肠恶毒,难怪会被情蛊反噬!” “你知道什么!”老妇人忽然有些情绪失控,她从车上站起来,脑袋甚至顶到了车门板,发出砰一声大响。要是普通人,此刻也该捂着脑袋蹲下来了。毕竟血肉和钢板相比,简直就像鸡蛋碰石头。 但她却没有任何反应,就算头上的肉瘤被车门板挤裂也似毫无察觉,只愤恨的说:“如果不是他带人找到我,如果不是他带着人把我打晕,如果不是他像个畜生一样和那些人一起强奸了我!我怎么会要杀他!” 我脑子里轰一声,如遭雷击,这才明白过来,事情为何会变成这样。 强子被我解掉蛇蛊后,并没有引以为戒。他很可能因为蛇蛊解的太轻松,所以心里放松了警惕。因此,为了找回场子,带人抽丝剥茧,把这位年轻的养蛊人找了出来。然后,他出于报仇,或者某些无法让人说出口的原因,带人把这女人轮了。 轮奸,是无论道德还是法律都不允许的事情。 强子这样做,实在是有些过分了。只是,他与这位养蛊人之间,有仇怨存在,倒也不好说什么。 可对养蛊人来说,身体遭到了玷污,自然会愤怒的想杀人。而她知道,强子认识会解蛊的人。为了防止被人再找到,她才会让周绍勇去下蛊。 可惜,她遇到的是我,通过痕迹培育成蛊这种神奇的手法,我找到了周绍勇,这才摸到了这里来。只有拥有奇蛊的我,才能培育出这么独特的土行蛊,换了其他的养蛊人,肯定摸不清头脑。 而老妇人接着说:“如果不是洪涛知道他强奸了我,我又怎么会对洪涛下情蛊!他又怎么会死!我又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疯狂的叫喊,传出车库。我不知道刘茹和周绍勇听见了没有,不过我却听进了心里。 这件事的起因,只是一场普通的酒后斗殴,但引发出来的后果,却让两个男人一个女人近乎完全残废。他们的一生,都因此落入了深渊。 相比之下,周绍勇虽然被我转嫁蟾蛊,但下场还算好的多。当然了,这是在我还活着的前提下。如果我死在这里,他也要因此受牵连。没人帮忙解蛊,只能眼睁睁看着蟾蛊遍布全身,然后凄惨的死去。 强子,周绍勇,洪涛,我,一场斗殴,牵连四个家庭。 我心里不由的叹出一口气,蛊,可以改变人的一生,也可以祸害人的一生,因此要善用!慎用! 姥爷曾经对我说过的这句话,在此刻得到了最清晰的体现。 我有些后悔当初那么轻易帮强子解蛊,如果让他多受一些罪,也不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 “对不起……”我轻声说。 老妇人的声音嘎然而止,像因为我的一句话愣住了。而在我抬头看她时,却看到,她眼角留下了血水。 那是泪…… 她虽然是这件事中,最大的祸首,但到了后期,也是情有可原。强子的报复手段,是让任何一个女人都无法忍受的。哪怕是普通女子,遇到这种事情,也可能提刀砍人,更何况是一位养蛊的。 但是,我想自始至终,都没人跟她说过对不起三个字。 ☆、第十一章 翻盘 被帮忙的周绍勇没有,介绍她去帮忙的洪涛没有,强子也没有。可能所有人心里,都只会怪她,认为她是祸源。 只有她自己才明白,心里有多大的委屈。 为了洪涛,她甘愿冒风险对普通人下蛊,这是养蛊人的大忌! 可最终,她得到的是爱人身死,自己老丑不堪。 那两行血泪,看的人触目心惊。我的对不起,虽然让她心里的部分委屈得到了抒发,但恨意,却没有减弱。因为是我让事情走到了这一步,所以她站起来,就那样流着血泪指着我,大喊:“杀了他!” 蛙鸣四起,无数的毒蟾蜍从四面八方跳起来,直向我扑来。我躺在车库旁,头上映着的是灯光,那一幕,就像看到无数飞蛾前仆后继,扑向了灯火。 我叹口气,从地上站起来,体内立刻又无数白色发须刺透皮肤表面的鼓包。那些又长又细的发须凌厉激射,将一只只扑来的毒蟾蜍穿透。 我的本命蛊虽然尚未完全成长起来,但对付这些普通的蟾蛊,完全不在话下。一根根发须,轻易吸走毒蟾蜍体内的蛊性,让它们像纸片一样干瘪着飘落下来。 如果此刻有人在车库外,一定发出尖叫。因为在他们眼中,我就像怪物一样,浑身突然生长出大半米长的白毛。 “不!你怎么可能……”老妇人惊恐又不解的大叫。 她身体上的脓包,迅速破裂,大片的烂肉随之掉落。被奇蛊吞掉的毒蟾蜍越多,她受到的反噬就越强烈。如果这整个车库的毒蟾蜍都死光,她肯定也活不成。 我有些同情她,便说:“收手吧,我帮你解蛊,你还能活下去。” “活下去……”她有些迷惘,透过层层叠叠扑来的毒蟾蜍,我能清楚看到她眼中的犹豫。但是,很快,我看到那犹豫化作了一丝凄惨与坚决。 心中一动,我顿觉嘴角有苦涩的味道传来。 果然,她的声音,变得如刀尖一般锋锐:“他都死了!我还活着做什么!都死吧!” 那无数的毒蟾蜍扑击更加凶猛,但在奇蛊面前,只能一一倒下。 不久后,车库中的毒蟾蜍被一扫而空。奇蛊缓缓收回发须,归入体内。我缓步向前,走到车旁,看着早已倒在地上,浑身破烂不堪,血肉模糊的老妇人。她要死了,身体在不断的抽搐,大量的蟾蛊幼体已经深入脏腑。此刻就算我出手帮忙,也难以救活她。因为就连她的脑子里,也有蟾蛊钻了进去。 看着她的瞳孔渐渐失去焦点,许多的蟾蛊幼体从嘴巴鼻子中钻出来,我忍不住叹了口气。 奇蛊这次吞吃了太多的蛊虫,开始准备进入休眠,我知道不能在这里多呆,否则等奇蛊睡着,这些蛊息会给我带来很大的困扰。 “对不起……” 我再次对她已经逐渐冰冷的尸体说出这三个字,然后缓缓从车库中走出去。 车库外,那些蛊息早已被陶罐吸走。刘茹扶着周绍勇,他们俩见我出来,互视一眼后,嘴唇微张,欲言又止。我知道,他们一定听到了我和她的对话,所以想问些什么。 我弯腰从地上把陶罐拿起来,然后对他们说:“不要问,也不要说,我相信,你们有办法把这里的事情掩盖过去。” 刘茹还有些犹豫,而周绍勇则立刻点头,说:“都听大师的安排,这里的事情,您放心,只要我还活着,除了我们三个,没人会知道。” 我看他一眼,知道这家伙是故意拿话来提醒我。不过,这确实是我的软肋。在这件事里,我也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 一件事了,可另一件事又跟着衍生出来,那就是将洪胖子咬死的小鬼。 说实话,我对小鬼这种东西是很不喜欢的。它与我所擅长的蛊不同,更类似于南洋降头术,在我看来,是很邪恶的手段。不过话说回来,蛊术在其它人眼中,又何尝不邪恶? 看刘茹和周绍勇现在对我态度,就能知晓一二。 如果换做平常,我肯定一走了之,因为那小鬼和我没一毛钱关系。但如今,心里有了些许愧疚,自然不能不管。毕竟那小鬼吃了洪涛,不知要凶成什么样,如果不解决掉,肯定会给这附近的人带来很大的惊扰。 在早些年的时候,姥爷曾与一位很厉害的养鬼人起过争执,两人大打出手,很是闹出一番风雨。因此,我从姥爷口中,了解了不少关于鬼物的事情。 那只小鬼本就是洪涛用血喂起来的,现在又吃了人肉,简直就像从笼子里放出来的野兽。我手头上能克制它的东西并不多,像陶罐,对蛊虫是克星,但对小鬼却没什么用。本命奇蛊倒有些用处,不过它是个吃货,吃饱了就睡,现在已经叫不醒了。 我想了想,便问刘茹:“你来月经了吗?” 刘茹虽然是个三十多岁的少妇,但冷不防被我问了这样一个极为隐私的问题,也不禁脸红。换做旁人这样问,她肯定早就翻脸了,不过对我,她还不敢再放肆。 “快没了……”她声音有些小。 我松了口气,说:“快把那东西给我。” “什么东西?”刘茹有些不解。 我也实在不好意思说的太直接,便说:“就是女人来月经时用的那个。” 刘茹脸色更红,而周绍勇则在旁边说:“既然大师要,你就给他吧,不过大师,你要这东西做什么?” 我解释说:“人死后,魂魄是该去阴间的。如果留在人世,那就是鬼。生前为善,成鬼的时候,就能保留一丝人性。小鬼一般都是孩子,自然不可能做什么坏事,所以才能借它们未泯的童心用来改运。不过,鬼就是鬼,一旦沾了血,就会渐渐被蒙蔽双眼。就像杀人一样,见的血多了,就容易杀红眼,到最后六亲不认,见谁杀谁。而这小鬼吃血越多,凶性就越大,也就越难控制。洪涛就算今天没死,可如果他继续这样用血去喂,早晚也得出事。女人的月经,是天底下最脏脏的血,当然,我这句话并不是贬低女性。” 说话间,刘茹已经到旁边把姨妈巾取了下来,脸红红的递过来。我拿在手上看了一眼,血已经不多,勉强凑合用。 刘茹之前也听到了我的话,半好奇半掩饰尴尬的问:“还是不清楚,大师要这东西干什么。” 我接着说:“正常的血,其实是一种生机,因为它在,人才能活。而月经,却是死物,如果无法正常排出来,对身体的伤害非常大,很容易减少人的寿命。小鬼吃了血,凶性大发,所以,我要用月经去降低血对它的加持。” “我明白了,大师的意思是,一正一负,两两抵消。”刘茹恍然大悟。 我点头说:“电影里对付僵尸用黑狗血,也是这个道理,不过两者有些差别。你这上面留下的月经不多,还不足以对付它,我得想些别的招来弥补。” 刘茹微微垂头,不好意思的说:“主要我身体不好,来的不准,去的也快……” 这种女人的妇科病,我哪好意思跟她探讨,索性当作没听到。随后,我将姨妈巾放在地上,又四处翻找地面,从石头和土里扒拉出一些小虫子来。 这小区的卫生还不错,我费了半天劲,也只找到寥寥几只西瓜虫和蚯蚓。 用脚把这些东西踩死,碾成肉酱,然后均匀铺在月经上。刘茹看的目不转睛,同时又很是尴尬。姨妈巾上还有些温热,残留着她下体的味道。就连周绍勇,此刻也忘记腿上的疼痛,看的十分专注。 ☆、第十二章 小鬼斗 第7节 把虫子踩死铺上,是为了加强“死”的力量,不过,仅仅这几只虫,效果并不是很大,只能说聊胜于无。如果想万无一失…… 我转头看了眼车库,那里面,有一位“死力”很强的在。 不过,刚刚才对她说对不起,现在去破坏尸身,是不是有些过分了?可转念一想,如果不快点把小鬼解决,等它对洪涛失去兴趣,遭殃的人更多。 用死人来解救活人,这买卖可以做。 我下定主意,立刻转身向车库走去。刘茹和周绍勇想问,又没敢问,只好看着我暂时离开。 走进车库,那位不知性命的养蛊女人,浑身上下已经烂的差不多了。腐肉和腥臭的味道,在车库里蔓延开来,就算是我常年与蛊打交道,也依然被熏的直皱眉头。 蹲在那腐烂的尸首面前,我再次对她说了声对不起,然后仔细看几眼,确定蛊虫的力量,已经在她身上消失,这才伸出手去,将她两颗眼珠子从眼眶中挖出来。 她的眼球已经坏死,有些发软,一不小心就给捏破了。不过这并不碍事,我将两颗带着脓血的眼球捧在手里,然后离开了车库。 之所以只挖两只眼,是因为人的眼睛,是心灵的窗口。换句话说,是人精气神的大门。精力十足的时候,眼睛也是有神的。如果双眼无神,必定身体劳累,精神疲惫。 而当人死后,魂魄往往也是先从眼中流走,一些茅山术的电影或小说中写到,尸体突然睁开眼与人对视,然后便复生成厉鬼僵尸,这是有道理的。那种情况,多半是魂魄尚未完全离身,被活人的生机和身体磁场刺激到,所以眼睛睁开后,未入阴间的魂魄看到生人,立刻便化鬼行凶。 所以,如果大家以后遇到刚死的尸体,最好不要轻易上前去看他。如果本身眼睛是睁开的还好,睁的越大,魂魄离开的速度就越快。可一旦原本是闭眼,很可能因为你的靠近而突然睁开。这样的话,魂魄被你的磁场挡住走不掉,变成鬼就是大麻烦。 以前农村经常有人路过刚死人的坟场,见鬼,甚至被鬼害死,都是因为这个原因。 有些事情,科学确实解释不了,但解释不了,不代表不能解释,只不过专家们太执着,不愿意把两件事结合在一起去看罢了。 啰哩啰唆说了这么一堆,除了给大家提个醒之外,也是为了说明,就算魂魄已经离开,可眼睛依然是全身上下,死亡力量残余最多的地方。 一颗眼球,足以顶得上几十只蜈蚣,上百只蚯蚓。 回到原地后,我再次蹲下,把眼球摆在姨妈巾上。刘茹探头看了一眼,借着车库的灯光,看到这一幕,立刻发出惊呼声。她还算机警,声音刚发出来就捂住嘴。周绍勇行动不便,看不见,便问她:“怎么了?是什么?” 刘茹看了我一眼,摇摇头,没有说,只是把头转过去看向车库。周绍勇也不是笨蛋,从自己老婆的动作明白,我一定是拿了什么吓人的东西。他这一晚遭受的惊吓已经够多,也不想再被多吓一次,索性不问了。 我把手抬起来,然后用力一掌拍下,两颗眼球应声破碎,被拍的稀烂。接着我将这滩烂肉如那几只虫尸一般抹在月经上,刘茹喉咙里发出古怪的声音,忽然忍不住转身吐了出来。 普通人看到这些事情,早就该吐了,她能一路扶着周绍勇还憋到现在,已经难能可贵。 我没再折磨她的精神,把准备妥当的姨妈巾从地上拿起来,对他们俩说:“你们等在这里,我把那东西收了就帮你们解蛊。” 刘茹刚吐完,脸色惨白,自然连连应声,可不敢说跟我一起去。而周绍勇避我还来不及,当然也老老实实的留在原地。 我拿着姨妈巾,围着屋子转了一圈,然后从正门走进去。 然而,屋门刚踏进去,就感觉侧面传来一阵阴寒气息。我顿觉汗毛直竖,连忙快步向前躲避。 一阵阵古怪的笑声如影随形,跟在了身后。我总觉得,那东西就在脖子后面,慢一慢,都会被它咬住。因此也不敢回头,闷着头往前跑。 第一次进来的时候,我对这栋别墅一楼的环境已经有了大致了解,知道自己该往哪去。此刻被小鬼追着,自然一个劲的往目的地跑。 那小鬼估计已经摆脱变异蚊虫的火雾,而洪涛又死了,没人去限制它,自然无法无天。阴冷又可怕的气息,死死贴着我的脖子,惊的我总以为下一刻就会被扑倒。 好在别墅并不算太大,没几秒我就跑到了地方,当下一抬脚把门踹开,眼睛一扫,立刻看到了门旁的镜子。让人惊喜的是,这面镜子表面竟然还略微凸起! 我再向前跑了几步,然后贴着墙边转了一百八十度,这才对着镜子冲过去。下一秒,镜子中出现一个令人头皮都要炸开的身影。 那是一个身高不过一米,尖牙利齿,如野兽般的小鬼。它脑袋有些变形,瘦骨嶙峋,可肚子却大的吓人。半截肠子从破裂的肚皮中露出来,在地上拖拉。我心惊不已,这模样,肯定是它死时的样子。 一般小鬼都是以正常幼儿的样子出现,如果回归死亡的瞬间,那就彻底泯灭了善心,变成真正的恶鬼。 我没有任何犹豫,忽然蹲下来,让那小鬼的模样彻底暴露在镜子中。 为什么要来找镜子呢? 在道家理论中,镜子的作用,并不仅仅是映照人的面容,而是起到化煞反气的效果。尤其是凸面镜,化煞效果最好。 以前大部分人家盖了房子,都会在正门上方镶嵌一块圆镜。懂点的,用凸面镜,不懂的,用平面镜。只有有财有势的,才会用八卦镜。不过,八卦镜也需要高人做法开光才有效,否则和普通镜子没区别。 我一开始以为,卫生间里只是普通的平面镜,能用来反射小鬼的气息,阻挠它片刻动作就行了。没想到,这里藏着一面凸镜。想来,当初装修的时候,洪涛很可能请过风水师傅指点。 刹那间,我听到小鬼凄厉的怪叫,来不及转头看,反手就把姨妈巾甩了出去。这被我多重铺垫,肮脏到极点的东西,准确的贴在小鬼身上。它的叫声,立刻变得更大,浑身流动的血液,都如被烧开的热水一般,产生蒸腾的气体。不过,水蒸气是白的,而小鬼身上的,则是黑。 它像一块烧红的钢铁被冷水浇上,浑身都在冒烟,我转过身,见那双流血的眼睛死死盯着我,足有几寸长,像刀子一样的牙齿,在撕裂的嘴巴里磨动,像要扑过来把我吃掉一样。我本以为足够高估这小鬼的力量,可现在才发现,自己还是有些低估它了。 又是镜子又是月经,都没能把它打趴下…… 下一刻,那小鬼强忍着凸面镜对它的伤害,嗷嗷怪叫着朝我扑来。我惊的头发都要竖起来,连忙抓住旁边的门框边缘,借力把自己拖出去,然后一脚蹬在墙边飞窜几米远。 身后阴冷的气息再次追过来,我一边跑,一边转头看,只见那小鬼身上贴着姨妈巾,仍在不断冒烟。姨妈巾确实对它产生了很大伤害,像火一样烧融了它的身体,渐渐向更深处嵌去。 不过,以这小鬼如今的力量,只凭姨妈巾的威力,等它被消灭,我也该被咬死了。 ☆、第十三章 救命的尸体 这情况,比之前对付养蛊女更危险。那时候,我虽然中蛊,陷入陷阱,可好歹还有本命蛊做后盾。但如今,本命蛊沉睡,我没任何办法能帮助自己。 人越慌,就越乱,我只顾着转头看那小鬼被伤到什么程度,冷不防脚下被什么东西绊倒,当下身形不稳,向前跌去。这一跌,真是让我又气又惊。 气的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惊的是,这下要死翘翘了。 仰面半倒在地上,看着那浑身冒烟的小鬼呲牙咧嘴,拖着肠子冲过来,我心里是绝望的。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重新选择来不来,我肯定是拒绝来的。因为我所说的,都是真实的故事,这不是电影,没有特效。 我说的什么,当时就是什么。 人死不能复生,如果那时候我死了,就真的死了。 可值得庆幸的是,如今我还能坐在这里打字给你们讲故事,真得感谢一个人。 不,严格来说,要感谢一具尸体。 聪明又帅气的人,一定已经想到那尸体是谁,而笨蛋们,还在苦苦思考我是不是在灌水。 没错,正是洪涛! 他被小鬼反噬,活生生咬死在别墅里。把我绊倒的,就是他!说起来,他其实才是整件事最大的罪魁祸首。如果不是他介绍养蛊女帮周绍勇报仇,哪来这么多犊子可以扯给你们看。 所有死去或者因此受伤的人中,他是最不值得同情的。我当时跌倒在地,第一眼看到他破破烂烂,半个脑袋都被啃出骨头,白花花脑浆混杂着烂肉血液流淌一地的时候,脑子里升起的第一个想法是,活该! 而紧接着,脑子里又升起第二个想法:有救了! 我不假思索的迅速从地上爬过去,伸手往洪涛的眼眶里抠去,也不管抠出来的是什么,甩手就朝已经扑到眼前的小鬼身上砸。 如果说姨妈巾上的东西,给小鬼带来的是重伤,那么,我从洪涛尸体上抠出来的眼珠子,就是一枚炮弹。 小鬼凌空扑来的身体忽然间僵住,它的脑袋慢腾腾的转动,似乎是想看看是什么东西打中了自己。不过,它的身体突然间就像被浇了汽油点了火,腾的一下就烧了起来。 这火旺盛到了极点,也难闻到了极点,我来不及站起来,就那样半跪在地上迅速避到后面去。 小鬼发出无比凄厉的叫声,像是能刺穿人的脑骨,震碎人的耳膜。我下意识捂住耳朵,却无法阻止这直接刺入人心的声音。 那是比中蛊更难承受的折磨,我立刻就感觉耳朵嗡嗡发鸣,鼻子都在往外面出血。 不知过了多久,十分钟还是十秒钟,声音嘎然而止。 我脑袋有些晕,迷糊了半天才醒过神来。抬头看过去时,那小鬼的身影已经消失,残留原地的,只有一股血腥的臭味。 我松了口气,浑身发软,坐在地上半天没动弹。 这真是人生之中,难得的几次危险经历,让人后怕不已。 调整了自己的情绪,又恢复一些体力后,我才扶着墙,从别墅里走出去。刘茹和周绍勇已经等待多时,见我出来的时候一副狼狈不堪的样子,都忍不住想问些什么。 别墅中的事情,我也算有些丢人,哪好意思跟他们讲,便对刘茹说:“你去里面找找,有没有蚊虫的卵。” 这是为了转移话题,同时也是为了帮周绍勇解蛊。养蛊女既然准备了蚊虫卵来施蛊,说不定还有存货。 刘茹对我算是言听计从,立刻进屋翻找。很幸运,如我所料,她在卫生间里面找到了一个装有虫卵的罐子。 之后,我如对强子那样,用变异蚊虫替周绍勇解了蛊。不过他的双腿被蛊虫侵袭,又注入了很多盐水,还是得去医院及时治疗,否则也有残废的可能。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疑,周绍勇就诊的医院,刚好和强子是同一间。这件事,我也是从刘茹口中得知的。 她说:“大师的朋友,就在我们隔壁,我已经通知院方安排最好的房间,最好的护士和最好的医生。我老公享受什么待遇,他也会是一样,所以您可以放心。别墅里的事情,我也已经安排人去扫尾了,不知大师还有没有什么事情要我去做的?” 我有些意兴阑珊,原本还打算帮强子讨个公道,现在也没了那兴趣,便摆摆手对她说:“你看着安排吧,我不懂这些。” 刘茹嗯了一声,她注视着我,仍有些想询问的意思。我以为她要问关于那位养蛊人的事情,便说:“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后不要再提了。” 刘茹立刻明白我的意思,便说:“我不是想问那个,而是想问大师,您之前说,洪涛养小鬼的事情,是真的吗?” “是真的。”我反应过来,知道自己会错了意,便抬头看她,问:“怎么,你不会也想养一只吧?” 刘茹似乎有些尴尬,她没好意思立刻点头,而是说:“邵勇这段时间生意并不是很好,我的酒吧也经常有打架斗殴的事情发生,有人说是时运不佳。我就想着,能不能找些法子来改变一下。” 我看着她,说:“养小鬼确实可以改运,甚至养蛊也可以。但是,无论蛊还是鬼,其实真正改变的,还是人心。你觉得自己好,那就是好。你觉得自己不好,哪怕让你成为世界首富,也依然不好。更何况,养小鬼有诸般忌讳,一不小心,就可能酿成大祸。洪涛的样子,你不是没看见。” “大师不是说,他是太心急,用血来养小鬼才会那样吗?如果不用血来喂养,是不是就没事了?”刘茹问。 我知道她心里早已经打定主意,劝是劝不动的。如今来问我,也只是想知道些关于小鬼的细节,便说:“方法得当的话,确实不会有什么事,不过……” 话没说完,刘茹的眼睛已经亮了起来。我见她这样子,也就不继续说下去了,反正再多说也是白费嘴皮子。 “既然强子也在这,我先去看看他怎么样。”我说。 “要我带您去吗?”刘茹问。 “不用,隔壁而已,难道还能迷路?”我拒绝了她的提议,刘茹心有他想,也没多说。 我转身走到旁边的病房,隔着玻璃,看到里面有个女人站在病床前。再扭头时,见刘茹冲我挥挥手,笑着进了周绍勇的房间。 我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脸,希望能调整一下自己的情绪,然而刚拍几下,病房的门就打开了。一个身穿黑色套装的年轻女人,满脸愕然的看着我,问:“你是谁?” “我是强子的朋友,我叫杨三七。”我回答说,同时反问:“你是?” “我是他妹妹。”这姑娘看起来不过二十岁出头,眼睛不断打量着我,脸上露出思索的表情,似乎是在想,杨三七是谁。 强子的妹妹?我回想一下,确实听强子提起过,他有个同父异母的妹妹。 “强子现在怎么样了?”我问。 妹子警惕心很高,站在那堵着,没打算让我进去。听见我问,便盯着我,说:“也不知是哪个该千刀万剐的,把我哥害成这样。让我找到他,一定要让他坐牢!” 她的眼睛很大,也很亮,盯着人看的时候,很是通透,像能看入人心。我有些不自在,强子的伤与我无关,但其中的事情我也有参与。面对朋友的妹妹,自然不好意思辩解。当然了,我也没傻到承认这件事,因为强子在事情中有犯罪行为,真追究起来,他的下场也不会好到哪去。 “能不能让我离近看他一眼?”我有些低声下气的问,主要是想看看强子身上还有没有蛊虫的残留。 “不能。”妹子直截了当的拒绝了我,说:“他现在还在危险期,这里是特护病房,一般连进都不允许进的,更别说打扰了。” 我看她一眼,见这姑娘一脸坚决的样子,只好暗叹一声,越过她的肩膀,远远看一眼躺在病床上,被包成木乃伊的强子,然后说:“等他醒了,或者身体好一些的时候,让他给我打个电话。” “知道了。”妹子的语气不冷不热,她似乎在怀疑什么。不得不承认,女人的天生第六感,确实敏锐到极点。 第8节 而后,我离开病房,到隔壁见刘茹周绍勇夫妇,嘱咐他们帮我照顾好强子,并对强子妹妹保守这件事的秘密。两人连忙答应,并希望我能留下来多指点指点。 我知道他们想被指点什么,不过这种东西,我不擅长,否则的话,也不会被那小鬼搞的差点死掉。 之后,我在城市转了一圈,找到自己的车。 再回家中,心里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看着那些熟悉的蛊物,我更多的是烦躁。人如果烦躁,会很容易影响身边的蛊。 培育一只蛊,就像养一个孩子。父母如果每天吵架,郁闷惆怅,那孩子长期面对这种情绪,自然也好不到哪去。蛊也是一样,养蛊人的性格,往往直接决定蛊虫最终的结果。 ☆、第十四章 乌土蛊 所以,思考再三,我还是决定给姥爷打个电话。 姥爷在乡下的老家安度晚年,接到我的电话,听说这些事之后,他说:“这世上没什么事是好的,或者坏的,只不过看你是什么样人而已。” 我苦笑,说:“姥爷,这话太深奥,听不懂。” 姥爷呵呵笑了几声,问:“你觉得,你是想帮助人的好人吗?” 我嗯了一声,说:“可我似乎做错……” “刚刚才告诉你,没什么事是真正的好和真正的坏,错与对也是一样的。”姥爷打断了我的话,说:“你既然觉得自己是好人,那么事情当然是好事。过程如何,结果如何,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应该看清自己是谁,看清自己做过什么,不要把无关的东西也混淆进来。蛊是咱们家的根,它是最纯净的,用好了就是好蛊,用坏了就是恶蛊。如果你因为一件事的混乱,强行给它们戴帽子,小家伙们可是会很委屈的。” 当时听姥爷这样说,我自然愣了下,下意识看向周围那些培育中的蛊虫。不知怎么的,我突然觉得很对不起它们。 姥爷说的对,事情的对错,来自于人。姑且不论谁好谁坏,蛊本身,是干净的。我怎么可以因为这种事情,去厌倦蛊呢? 毫无疑问,姥爷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让我幡然醒悟,彻底解开了心结。 在这件事里,我虽然吃了些亏,遭了些罪,但也学到了很多东西。例如对付小鬼的经验,例如提防其他养蛊人的计谋,这些经验,可比你几百块的油费有价值的多。唯一麻烦的是,当时去找强子,一路飚车超速,这扣分可是得找人解决掉。 而打电话找人帮忙的时候,又引出了另一件事。不过这件事先放在一边,毕竟大家看了这么久,其实最感兴趣的,应该还是蛊。 所以,介绍一下真正养蛊人的家,想来你们应该是会喜欢的。 正常来说,养蛊人不会把家放在城市里。 第一,城市人多东西乱,容易惊扰蛊虫,发生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第二,养蛊确实不能让人知道。 有些书中写着,如果养蛊被人发现,会有人请来法师收走蛊虫,这其实是骗人的。 有道行的法师,确实能对付蛊虫,但真正犀利的,或者说最被我们警惕的,还是同行养蛊人。 之前我曾提到过,施蛊并非一定要对方的某些东西,只要有一些痕迹存在,就可以下蛊。痕迹是什么?这个不太好解释,有些类似“印象”“味道”等意思。 如果让其他养蛊人知道你在养什么蛊,他们就可以培育一只同样的蛊来。借相同的气息,来对你施蛊。这才是为什么养蛊人总把房门紧闭,不轻易示外的原因。 一般情况下,养蛊人的家,最少有四个房间。 第一个房间,用来放陶罐培育蛊毒。这里基本是密封的,除了常年与蛊虫打交道的人能进入外,普通人进去不出半分钟,就会中毒倒地而亡。 第二个房间,是培育蛊虫的幼体。如果饲养的蛊虫有很多,且分不同的属性,有时候也会做成几个小隔间。例如我家,就是五个隔间,按照五行分类。 这个房间相对来说,要安全一些。因为蛊毒都被用在蛊虫身上,很少会外露。而处于培育状态的蛊虫,一般又会被放在更大的罐子里防止走失或被人看到。所以,你们如果有幸进入哪位养蛊人的房间,看到满地放着大点的陶罐,上面用黑布盖着没扎绳子,可千万别乱摸乱碰。一旦中了蛊,就算及时解掉,往往也会留下后遗症。 第三个房间,自然用来放已经成型的蛊虫。准确的来说,这里也是施蛊的地方。 房间里常备各种蛊毒,道具,以及解蛊的东西。成型蛊虫依然会被存放在陶罐中,不过它们已经被养蛊人收服,所以不用盖黑布。这里,是养蛊人家中防卫最严密的地方。除了养蛊人能进入这个房间外,其他任何人进来,都会被攻击。 这三个房间,是养蛊人的标配,哪怕你再穷,都得有。否则的话,就算不上真正的养蛊人。因为养蛊中,成蛊吃小蛊,小蛊吃蛊毒,这是一条固定的食物链。如果房间不够,让蛊虫到处跑,那你根本别想培育出来什么。如之前遇到的那位养蛊女,就属于纯粹的半吊子。她会的,只有最普通的蛇蛊和蟾蛊,而且还必须得借势才能下蛊。 至于第四个房间……聪明又帅气的人都知道,这肯定是用来睡觉的。笨蛋们还在想,洗澡和做饭怎么办? 还有一些关于养蛊的事情,最出名的是,养蛊人家里很干净。 这是对的! 无论调配蛊毒还是培育蛊虫,都要用到各种动物,爬的,游的,飞的,蹦的……所以,这里天生就聚集着让动物畏惧的气息,别说活物了,就算厉鬼也不敢轻易过来。那么灰尘呢? 实话告诉大家,如果你的屋子常年密封,那么所谓的灰尘,其实大部分是你身上的死皮和头皮屑。当然,脚底板从外面带回来的那些不算。 养蛊人身上一般都有本命蛊,别说死皮了,你哪根头发要掉的时候,都会提前被它吃掉。所以,养蛊人家里干净,还是有道理的。 既然说到了房间,自然要带大家去参观一下。调配蛊毒的地方就算了,无非是摆着一些陶罐,里面放着不同的爬虫互相撕咬。 回到家,一般我第一个去的,是培育蛊虫幼体的房间。这是对养蛊人非常重要的地方,是否能有所成就,成就非凡还是手段低劣,都会在这里得到体现。 我所住的房子,是姥爷二十年前盖的。四个房间一个小院,红瓦青砖,在当时也算很不错了。几年前姥爷与那位养鬼人斗法受了伤,这才决定回乡下养老,因此把这地方留给了我。 我一边拿手机翻找能帮忙销分的人,同时从成蛊的房间拿出一把钥匙。无论哪一个房间,为了保险起见,都是用青铜大锁锁上的。 打开房门,我刚走进去,电话就接通了。这是本地车管所的一个朋友,我曾帮过他的忙,也算救他一命。如销分这种事情,一个电话就足够了。 不过,他在答应下来后,却又提起另一件事,说:“杨哥,最近我们这来了一位领导,身体不太舒服,回头有时间来帮忙看看呗?” 他话说的很委婉,什么叫不太舒服?肯定是觉得与蛊有关才会让我去,否则真有病,还不直接往医院送? “怎么不舒服?”我问。 他声音压低了一些,说:“这会人多,我不太方便说,你回头来的时候打个电话,我去接你的时候再讲。” 我应了下来,然后挂断电话。 姥爷盖的房子,是在远离城市的郊区。二十年前,这里还是一片荒野,但如今出门左转,走不出几百米,远远的就能看到高楼大厦。我一直琢磨着,要不要换个地方住,不然再过几年,城市说不定就发展到家门口来了。 这样的地方,并没有几个养蛊。除了姥爷这一系外,还有一家姓黄的。不过他们家很老实,几十年也没听说给人下过蛊。车管所的人如果真中了蛊,那可够奇怪的。 我并没有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挂了电话后,就挑选着陶罐翻看。 姥爷传给我的养蛊法中,多半是饲养毒蛊,谁让我们家的本命蛊都是那不听话的玩意呢? 而毒蛊和人一样,也要分三六九等。 低等毒蛊,被称为乌土蛊,这个名字是有来历的。 所谓乌土蛊,其实是指“兀突骨”。可能很多人都不太清楚这是个什么东西。 他不是东西,而是一个人的名字,乃三国时期乌戈国的国王。说起这位,不得不提起另一个三国名人。 孟获! 没错,那位被诸葛亮七擒七纵的倒霉鬼。据传,当年孟获被诸葛亮第六次放走后,自知打不过人家,所以去乌戈国找兀突骨求援。 老兀同志也是个直性子,一听孟获说诸葛亮把他当小媳妇玩那么多次,当场就拍桌子。特么姓诸还是姓孔的那谁,敢欺负我小伙伴?真是不知道哥的暴脾气! 当即率领两位兵长,拉来三万藤甲兵前去攻蜀。 这兀突骨确实是位能人,身高将近三米,生吃各种野兽毒物,从不吃人间五谷杂粮。而乌戈国的水也是毒水,常人喝了倒地而亡,他们喝了精神倍增。那三万藤甲兵,更是跟穿防弹背心似的,能打能扛。揍的蜀国大将魏延痛哭出声:“三万藤甲兵,给我我也行!” 于是,乌戈国的士兵连败魏延十五次,这可比孟获连败六次狠的多。最后诸葛亮看不下去,设计把藤甲兵引到山谷里,又是煽风又是点火。一场火烧藤甲兵的大戏,就此传唱千年。 据说,兀突骨和那三万藤甲军,被火烧得互相拥抱,死于盘蛇谷中。诸葛亮在山上往下看时,只见蛮兵被火烧的伸拳舒腿,大半被铁炮打的头脸粉碎,臭不可闻。于是垂泪而叹曰:“吾虽有功于社稷,必损寿矣!” 没多久,孔明先生嗝屁了。 ☆、第十五章 蛊教学 看过三国的人都知道,孔明死前曾设七星阵延缓寿命,可惜最后一刻被魏延打翻,功亏一篑。但在我们这些养蛊人中流传的故事,却有另一个版本。 兀突骨不仅仅是一位国王,更是下蛊的高手。他死前知道中了诸葛亮的计谋,因此暗中下蛊。诸葛亮也是道法高手,知道自己中招,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解,所以才会说自己虽有功于社稷,仍得死于非命。表面看起来是悲天悯人,实际是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而那七星阵法,说是延缓寿命,其实是以阵法之力炼化毒蛊。 这个版本,我是听姥爷说的,至于是真是假,只有智者见智,仁者见仁了。 而低等毒蛊用这位勇猛的国王来命名,也是为了纪念一下。再到后来,有人觉得低等毒蛊配不上那位国王,加上毒蛊多半是黑色,而且是以土中爬虫为基础培育而成,因此又改成了乌土蛊。 乌土蛊和普通的爬虫毒物没什么区别,只不过经由特殊手法培育后,可以用来施蛊。比如说强子中的蛇蛊,蟾蛊,都是乌土蛊这个级别。 比乌土蛊高一个级别的,是巫毒蛊,也可以被称为五毒蛊。这种蛊除了能被用来施蛊外,毒性也比普通毒物高很多倍。我手上的那根长针中封存的蛊毒,就是从巫毒蛊中提炼出来的。 再往上,是阴冥蛊。我体内的奇蛊,就是这个级别。它们最大的特点,是拥有自己的智慧。根据蛊的不同,智慧高低也有偏差,不过最差,也相当于两三岁的孩子。在施蛊的时候,往往养蛊人心念一动,蛊虫自己就动手了。 我先前说,高深的施蛊法,看你一眼,念你一句你就中蛊,说的就是这种蛊。而之所以叫阴冥蛊,是因为这种蛊的威力都非常可怕,一旦施展出来,敌人基本就得去阴间冥界了。 再往上,就没有太具体的分类了。因为这种级别的蛊,一般都举世罕见。像我们家十代人共同培育的那只奇蛊,就属于这一类。不仅拥有很高的智慧,其力量,也大的吓人。随便释放一点气息,就能让整个村的人鸡犬不留。 一般情况下,这种蛊很难见到,要么是生养在常人难以寻摸的险境,要么被各个养蛊的大家族藏了起来做压箱底的宝贝代代传承。 正常情况下,乌土蛊很常见,巫毒蛊不太多,阴冥蛊基本都是本命蛊。最高级的各种奇蛊,你想见也见不着。 像我所培育的蛊虫中,乌土蛊有七八只,巫毒蛊现在只有一只。那只不听话的吃货本命蛊,是姥爷从家传奇蛊上分离出来,算不上是我培育的。 只有真正亲手培育出一只阴冥蛊,才能算合格的养蛊人。 不过这很难,往往损失上百只巫毒蛊,也不一定能培育出一只阴冥蛊来。这不仅要看个人手段,更得看运气。从最基本的蛊毒到半成型的幼体,再到成品乌土蛊,每一步怎么走,都会对以后产生极大的影响。 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家几代人养蛊,却只用一个陶罐来调配蛊毒。只有足够多的蛊毒,才能诞生育蛊菁,育蛊菁对养蛊的作用,之前已经提过,这里就不再多啰嗦了。 目前我所培育的半成型蛊虫,一共三只,有两种类型。 一种是木行的神蛊,以蝴蝶为基,也叫蝴蝶蛊。 成型之后,可以散出无色无味的蛊毒,使人陷入幻境。这种乌土级别的蝴蝶蛊,只能用来对付普通人,对付养蛊人基本没用,因为有本命蛊存在的话,蛊毒基本无法入身。养蛊人之间的争斗,还是得靠蛊虫的近身拼杀。不过,你要是智慧过人,能设下陷阱,那就另说了。 不过,我肯定不会无缘无故对普通人动手。培育蝴蝶蛊,一方面为了锻炼自己的养蛊手段,另一方面,如果能把它提升到巫毒蛊级别,那么它所蕴藏的蛊毒,就会对本命蛊起作用。倘若能限制对方的本命蛊,在战斗中这效果就不用说了,比砍他一刀还有用。 不过蝴蝶蛊目前用处确实不高,所以我只培育一只。 另外两只,则是土行的人蛊。以马蜂为基,也叫蜂蛊。 这种蛊可能大家不太熟悉,它其实与一些人听说过的蜻蜓蛊属于同一种。都是以极快的速度近身,蜇你一下,把蛊注入你体内。如果不注意的话,会以为只是普通的马蜂。但用不了多久,你就会发现身体内部又麻又疼,浑身上下都火燎燎的滚烫。 再过不久,你可能就会看到有马蜂从鼻子里钻出来,或者拱进你的食道里。 当你看到马蜂的时候,基本就离死不远了。可能很少有人知道,马蜂是会吃肉的。成年的马蜂,会把昆虫撕碎用来喂养幼虫。因此,中了蜂蛊的人死后如果被切开,会发现尸体内部已经被吃空,变成蜂窝状,大堆的马蜂成虫幼虫在里面攀爬。 蜂蛊的作用,要远比蝴蝶蛊大很多。因为它体积更小,速度更快,无论毒性还是效果,都远非神蛊可比。毕竟,这是专门用来对付人类的人蛊。 看到这,你们一定会很好奇,怎么预防或者中蛊后怎么治疗? 蝴蝶蛊是无法预防的,因为神蛊和正常的动物没有任何区别。普通的蝴蝶什么样,它就是什么样,只不过体内含有特殊的蛊毒而已。不过,如果你看到同伴在蝴蝶经过后精神恍惚,甚至发疯发狂,那么别着急,找点花露水啊,风油精啊什么的,往他脸上喷洒,越多越好。但请记住一点,花露水买便宜的,越便宜越好。 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低价格的花露水中,含有避蚊胺成分。如果有懂化学的人在,一定知道,避蚊胺可以阻断昆虫的嗅觉,但同时,它其实也是一种杀虫剂,更是一种强效溶剂。 所谓蛊毒,并非真正纯粹的毒,而是一种活毒,也就是拥有毒性的活物。一般人中蛊后,蛊虫繁殖,是因为它们找到自己想找的东西。避蚊胺可以让蛊毒失去这种查探的能力,并将之杀死。 第9节 不过这只是针对普通的蛊毒,神蛊一般毒性都不是很大,基本不会置人于死地,所以花露水才能起到效果。如果是其它的致命蛊毒,别说花露水了,就算你喝王水也杀不掉。 而不推荐高价格花露水来解蝴蝶蛊的原因是,避蚊胺是有很大副作用的,稍微懂点的人,甚至都不会给婴儿用,因为很容易会损伤到神经。而高价格的花露水,则会采用驱蚊酯成分。这种东西无毒副作用,就算入体也可以轻松排出体外。用来驱蚊可以,但你要解蛊毒,那么快就从体内排出去还怎么解? 至于蜂蛊,无论是真马蜂还是假的,都最好不要用手去碰。用嘴吹,用东西扫,总是,让身体远离它。而如果被蜇了,真马蜂还好点,顶多起个包。如果是蜂蛊,那么你最好祈祷身上带着糖类饮料或者低脂酸奶以及香烟。 中了蜂蛊,再没得到解蛊前,要先吞吃大量带糖的东西,以此来提高自己的血糖。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蜂蛊带有马蜂的特性,它虽然会找寻血肉喂食幼虫,但其本身还是喜欢含糖量高的东西。 为什么要香烟呢? 大家都知道,香烟中含有尼古丁,可以让人类的心脏收缩,剧烈跳动,血管扩张。 心脏跳的快,可以输送更多的血液,而血管扩张,则可以容纳更多。说一千道一万,都是为了让你体内有更多含有高糖份的血液。如此,蜂蛊有可能会因为你的高血糖暂时放弃喂养幼虫,转而先去吞吃你的血。这样的话,能给你换来一定的缓冲时间。 这是最常用的解蛊手段,不过效果并不大,毕竟无论花露水还是高血糖,都只是暂时的。如果长时间使用,也会对身体产生极大的伤害。更何况,中蛊后,你就算拖延了时间,又是否能找到一位养蛊人帮你解蛊?这才是最关键的事情。 啰哩啰唆说了这么一堆,一些医学上的东西,我并不太懂,如果说的不对,还请大家指证,或互相探讨。 养蛊人课堂放学了,我们现在回归正题。 打开装着蜂蛊的陶罐,可以看到里面垫着蕴含蛊毒的碎肉。两只米粒大小的幼虫趴在碎肉上一动不动,它们这应该是吃饱了。我试着用长针把它们翻过来,查看成长状态是否符合预期,确定之后,才把黑布再蒙上。 然后再翻看蝴蝶蛊,三只蛊虫幼体发育的都还不错,看起来应该可以成功培育出来。 而后,我离开这里,把房门锁上,这才去成蛊房间取东西。 吸收上一次的教训后,这次我打算多带一些做预防。 解蛊和施蛊用的各类蛊毒,长针和陶罐,这是必带的。除此之外,还要带上成型的乌土蛊和查探蛊虫的器具。 我所培育的蛊虫,种类是很少的,多半以土行蛊为主。这是因为土行施蛊最简单,也最易中,并且威力也不算小。其它的例如蚂蟥蛊,蚯蚓蛊,都需要特定的地方来施展,限制性比较大。 ☆、第十六章 怪病 被我带在身上预防敌人的土行蛊有两种,一种是蚁蛊,一种是蜂蛊。 蚁蛊,顾名思义,以蚂蚁为基,配以蛊毒而成。蚂蚁的动作虽然不快,但足够小的体积,可以掩去它的缺陷。再加上其体内特殊调配的癫疯蛊毒,没有太致命的效果,一般不会被人太看中。 不过,如果真被它咬一口,十秒内必定神经受损,癫狂发作。 而蜂蛊,并非之前我所说的那种。前者是马蜂,我带的则是蜜蜂。它不吃人肉,只吃血,因为血中含糖。蜇人之后,会把蛊毒注入,形成幼虫。这些幼虫一般会顺着血管流动,遍布体内所有的经络。 等你感觉自己血管鼓胀,浑身都在喷血的时候,它们已经彻底成型了。你能看到的,是一只只血红色的蜜蜂从血管里钻出来,冲你张牙舞爪。 马蜂培育的蛊,前面说了,可以被高血糖拖延。而这种蜜蜂培育出来的蛊,则是专门应对这种情况。两者相辅相成,配在一起用,几乎没有任何缺陷。 不过,我并非真的想杀人,而是以防备为主。再加上马蜂蛊还没培育出来,所以并没有两种都带在身上。 除了蚁蛊和蜂蛊外,我还多带了一把黑豆和一把黄豆。 之前有人问我,楼上的阿姨可能是养蛊的,怎么分辨? 在这里教大家一个方法,拿一把黑豆碾成粉,拿一把黄豆打成浆,两者混在一起撒在她门口。她如果见了这东西吐出来,要么体内有本命蛊,要么被人下了蛊。 为什么黄豆和黑豆搀一起能分辨蛊毒?这个得问老祖宗,我只是知道,并不了解原理。不过我曾经结识一位医学博士,这个问题也曾问过他。那位博士做了很多试验,最后不是很确定的告诉我:“大豆中含有大量赖氨酸成分,可以增强人身体免疫力,而黑豆可以活血解毒。这两者结合在一起,就形成了对蛊的抗体,换句话说,它们是互相看不顺眼,见面就掐架。” 从这位医学博士的猜测中,大家应该能明白,大致上原因就是这样。我也不知道对不对,只觉得似乎很有道理。 那么聪明的人一定已经想到,大豆可以解蛊,而笨蛋们还在想,多吃豆子不是喜欢放屁吗? 如我对大家所说的,黑豆和黄豆,被我碾成粉,榨成汁混在了一起。提着一瓶子豆汁,我看起来就像大清早咬着面包油条狂奔的上班族。 我家在市郊,车管所也在市郊,相距并不算很远。驱车没多久,就到了地方。坐在车里给朋友打电话,没多久,他穿着制服,急匆匆走过来打开门。不等我说话,他便一把将门带上,问:“杨哥,你说这事怪不怪?” 我顿觉无语,心想你这话问的,就好似连根筷子都不给就问人家菜好不好吃一样。 那朋友没反应过来,立刻接着说:“我也算跟着你见识不少怪东西,可这次是真没见过。那脸肿的,跟狗熊屁股似的,眼睛都看不见了。可不管医生怎么检查,都查不出是什么原因。” “听起来有些像蛊毒的效果,不过医生没检查出来东西?”我问。 “x光,脑ct,磁共振,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检查了,就是没查出任何毛病。就好像他的脸在不断生长一样,越长越大。现在光一颗脑袋,都有二三十斤重,看的我浑身发毛。”朋友说。 “这倒是有点意思。”我说。 蛊毒中,有一些可以造成类似的效果,但那一般都能用医学手段检测出毒性。毕竟再隐秘的蛊毒,也是毒。更何况,这种让人体型发生变化的蛊毒,绝不可能检查不出来。 想了想,我说:“你讲的有些模糊,还是得实际看一看才能辨别。” 朋友当即点头,说:“这没问题,咱们马上就去。” “我这分……” “早给你摆平了,快走快走!”他不断的催促,一副等着升官发财的猴急样。 我笑了笑,知道他心里确实打着这种心思,想靠给领导露一手混脸熟。不过,那如果真是蛊毒,对我来说应该不难解决。举手之劳,混两个人情,何乐而不为? 那位来车管所视察的领导,是位正厅级干部,名字和具体职务就不说了。一位这种级别的干部得了这样的怪病,也算件大事,因此到医院的时候,能看到里面已经停满了车。 身穿各种制服,西装革履的人不断进出,我们好不容易找到个车位停好,朋友出来看了一眼,回头对我咂舌不已,说:“市领导都来了,这事可够大的。” 我笑着说:“放在古代,这也是位朝廷的四品大官。咱们的市长大人,也就和他级别相等,你说能不多来点人吗。” 我们俩并肩前行,进入住院部,摸了摸腰间的陶罐,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动静,而这时,朋友忽然停下步子,指着前面几米,已经挤满人的病房,说:“就是那了。” 我探头看了一眼,立刻摇头说:“这要能挤过去,咱俩加起来也得瘦一百斤。” 朋友也知道人多不好挤,而且病房里的都是官员,他也不敢挤。左看右看,忽然眼睛一亮,屁颠屁颠的把一个人领过来介绍说:“这是我们刘所长。” 我看看那人,肥头大耳,一副天天腐败的样子,知道朋友想借他的手把我们带进去,便点头说:“我是杨三七,你好。” 刘所长并不认识我,以为我也是来混眼熟的,便对朋友说:“小李啊,你这急匆匆拉我过来到底什么事?没看我正陪几位领导说话吗!” 他语气中,带有明显的责备之意。朋友点头哈腰,说:“是这样的,杨哥会一些手段,或许能帮上忙。” “手段?”刘所长看着我,问:“你是学医的?” 他眼中带着不信任的神色,或许在他心里,就算我真是个医生又能有什么用?市里能请来的名医都在这,那么多人都检查不出来毛病,我一个年轻人能干啥? 如果按我平时的脾气,肯定立刻掉头走人,不过这次是来帮朋友的,自然不能那么不上道,只好说:“不是学医的,我家传……” “连医生都不是来凑什么热闹,简直是胡闹!”刘所长脸色一变,冲朋友呵斥说:“还有,现在上班时间,你怎么乱跑!赶紧给我滚蛋!” 朋友很是尴尬的瞥我一眼,我冲他耸耸肩,示意自己无能为力。朋友叹口气,一脸失望的准备走人,这时,病房门口的人突然咧开一条路,几位身穿白大褂的老人和中年人从里面走出来。 房门旁的人纷纷围上去询问:“周老,怎么样?” 那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家摇摇头,将眼镜拿下来在手里擦了擦,说:“找不到病灶,很难办啊……” 朋友正准备离开,我忽然瞥到那群医生里,似有一个熟人,便拉住他,说:“等我一下。” 随后,我挤过去,冲那人挥手,喊了声:“晨哥。” 那位熟人耳朵也够灵敏的,这么嘈杂的环境中,依然听到我的声音。他转头找了找,在人堆里看到我,立刻走过来。我和他握握手,说:“这么巧,在这都能遇见你。” “省里有空没空的,都赶来的,我自然也不例外。倒是你,许久没见,怎么会在这?得病了?”晨哥问。 “我好好的,不过有人生病了。”我看向那间病房。 晨哥立刻就明白我的意思,当即眼睛亮起来,问:“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我摇头,说:“得看了才知道到底知不知道。” 这句话,颇为绕口,晨哥笑了笑,说:“看比不看好,走,跟我过来。” 随后,他带着我走回医生堆里,那位被人拱卫的周老瞥见,虽眼中有问询之意,但嘴上却一句话都没说。 晨哥主动介绍说:“这位是杨三七,是我的好友。嗯,也是老师的好友。” 前面一句话,没人当回事,而后面一句话,却让很多人露出诧异的神情。晨哥的老师,不是别人,正是之前我提到过,曾用黄豆和黑豆做试验的医学博士。那位在医学界很出名,算得上泰山北斗一般的人物。 我能与他攀上交情,在很多人看来,很是不可思议。就连周老也客气的说:“原来是一位青年才俊,不知在哪家医院坐镇?” 老人家说话太喜欢捧人,一看就是个人精,我说:“我不是医生。” 周围人一愣,纷纷低声议论起来,我又说:“不过那位领导的病,或许我可以看看。” 周老旁边的几个医生都笑了起来,笑的乐不可支,好似听到世上最滑稽的笑话。在他们看来,自己这些名医,借助先进的科学仪器,查了那么久都没查出原因来,一个小年轻竟然说可以看? 他们的心理,与那位刘所长有些相似,而这是人之常情,我并没有放在心上。 周老看了晨哥一眼,仿佛是在确认什么,随后,他问我:“你怎么知道自己能看?难道以前遇到过这种事?” ☆、第十七章 有蛊,找不到 我再次摇头,说:“没遇到过,不过,我懂蛊,他或许是中了蛊术。” 周边的人刷的一下跳开,蛊这种东西,在人眼中是极为神秘,又极为可怕的东西。说白点,就像走路上遇到一个人,捧着流血的手腕对你说,我是一个艾滋病人。 就连周老也眼皮跳几下,下意识退后半步。晨哥在这时开口说:“让他看看吧,不同的人,不同的角度,或许有新发现。” 几个医生一脸厌恶的看着我,说:“不管他会不会蛊,可一点医学都不懂,怎么能进病房!” “是啊,是啊,这可连庸医都不如,好歹庸医还知道怎么把脉呢。” 晨哥听到周围反对声太多,便看向周老,问:“您看?” 周老也在犹豫,他是在场医生中,医术,威望,资历都最高的老者。如果他说行,那就是行,说不行,晨哥也没办法。或许是考虑到那位医学博士的原因,周老看着我,问:“有几分把握?” 我有些不耐烦他们的态度,说:“看都没看,怎么知道几分把握。” “这什么态度!” “就是,知不知道在跟谁说话!” “还是太年轻……” 这样的话,听的人耳朵起茧子,我已经打算走人了。朋友的前途虽然重要,但我也没必要因此热脸贴冷屁股,大不了以后找别的机会还他个人情就是了。 晨哥知道我脾气不是很好,一见脸色有变化,立刻就说:“医者父母心,哪怕是路人奉上的一块石头,倘若有用,那也是宝贝。” 周老一听这话,知道晨哥也有些急眼,他迟疑几秒后,终于点头说:“既然这样,那就先看看再说吧。” 这位老人开口,其他人自然不会再往枪口上撞。随后,在众多医生的“陪伴”下,听着那些压低的质疑声,我走入病房。 这是单人特护病房,里面配备很多仪器,几个年轻的护士见到我们进来,纷纷起身。周老挥挥手,示意她们让开,然后对我说:“小伙子,去看看吧。” 他语气有些轻松,听起来,似乎并不对我报什么希望。唯有晨哥,半鼓励半真心的说:“拜托你了。” 我嗯了一声,走到病床前。腰间的陶罐忽然一晃,我伸手将它握住,心知这里确实有蛊。既然是蛊,那就不难解决,因此心里也松了口气。晨哥拉下脸来让我来帮忙看病,如果看不出头绪,可不只是我丢人。 第10节 抬眼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颗大如箩筐的脑袋。箩筐有多大?成年人两手环绕,不一定能抱的过来。这种大小,与朋友之前告诉我的二三十斤有很大差别。稍一思索我就明白,朋友肯定是很早之前看到的,而现在病情已经进一步恶化了。 那脑袋如今像死猪肉一样,暗红中,又带着一丝丝惨白。更诡异的是,肉一层叠着一层,每一块都有拳头大小。上面还有大片的麻点,凑近些看,能发现麻点是中空的细孔。 我上前一步,伸手按了按,手感比正常的人肉稍硬一些。又掀开几层肉,发现这些肉都长在一起。如果要描述清晰点,大家可以想象一下平时吃的蘑菇。在我看来,这人的模样,就像他的脸变成土地,一层一层的肉围绕着脑袋长出来。 这一幕让人看到,立刻就有人叫喊:“哎,洗手没啊,怎么这么冒失的就去碰!” 周老再次摆手,示意那人不用再说了。 我也没搭理那人,继续专心致志的端详着。箩筐大的脑袋,已经看不到五官,肉已经把所有东西都盖住。几根管子从肉堆里穿过来,应该是在输送氧气。 掀开白布看了一眼,发现脖子以下的肉很松弛,比上面软很多。捏起来,有种中空的感觉。 想了想,我让护士在领导指尖扎了一下,滴出几滴血。然后找人要了个打火机,打着后在血液附近灼烤。 一旁的周老问:“小伙子,你这是在做什么?” 我看着被火焰灼烧的血液,解释说:“在蛊术中,有一种蛊叫菌蛊,通俗点也叫蘑蛊。它是利用菌类食物,配合蛊毒来下蛊。吃了之后,体内会有菌类不断生长,和他现在的样子有些类似。那种蛊的辨认,要放血出来用火烧,立刻化作黑烟被烧干净的,就是菌蛊。不过他的血没什么问题,应该不是。” 有人低声说:“说的煞有其事,还不是一通白话,什么用也没有。” 我充耳不闻,把盛着血液的玻璃片递给护士,又把火机还给别人,然后问:“他最初是什么症状?” 周老回头在医生中找了找,然后让一人出来。那人看起来应该有五六十岁了,戴着眼镜,很斯文的样子,他说:“最初就是整张脸浮肿,意识模糊。不过抽血化验显示,他没有任何中毒的迹象。我们也曾给浮肿处进行抽样化验,也没有什么发现。” “全身上下,所有的地方都检查了?” “所有都检查了。”那人很确定的说。 这下,我不禁犯了难。如果真是中蛊的话,肯定能查出点什么。这人的症状,看起来很像菌蛊与某种蛊毒的结合,但是,什么都查不出来,就不应该是中蛊。可为什么陶罐会晃呢? 有蛊,却找不到……这么奇怪的事情,我还是第一次碰到。 晨哥见我犯难,便说:“没事,我们这么多人都没找出来,你要是突然就发现原因了,那我这省医院的主任医师也算白干了。” 他这话,是在替我找台阶,但旁边立刻有人接话说:“刚刚不还信心十足吗,这会就怂了?” 我回过头,看了那人一眼,然后便发现,房间里大部分人,都一脸等着看笑话的样子。晨哥虽然脸色平静,但我能看出,他眼中有掩饰不住的失望和一丝愤怒。失望是对我,愤怒是对其他人。 我转回头,尝试着把带来的豆汁拿出来,洒了一部分在病人那古怪的大脑袋上。让我失望的是,他没有任何反应,呼吸依然平稳,好似睡着了一般。 奇怪,太奇怪了…… 有蛊,找不到……有蛊,找不到?不知怎么的,当时脑子里闪过这句话的时候,好似想到了什么,但那念头闪的太快,没能立刻捉到。就在我沉思的时候,那些医生再次开始冷嘲热讽,这次,连晨哥也不好说什么了,只能脸色一会红一会青的站在那。 过了会,他走来叹口气,拍拍我的肩膀,低声说:“算了吧,如果老师在,他们还会多给点面子。可惜老师不在这,继续下去的话,很难收场的。” 他的话,让我眼前一亮。 对了! 不在这! 没有错,就是这三个字!刚刚从脑子里闪过去的念头,就是这三个字! 我转过头,看着病床上的大脑袋,立刻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找不到病因。 他确实是中了蛊,但是蛊却不在这里。有人肯定会表示不理解,既然蛊不在,为什么还会发作,甚至不断的加重? 如果是单纯的蛊术,自然不可能做到这种事。但如果是佛道巫法呢?很多人都听说过,道法中,有一种叫草人术。取来你生辰八字,配以身上的某样物品或者毛发指甲等,就可以施法来控制你。 这种道法,让你看不到施法人在哪里,但又不得不承受法术带来的伤害。他让你磕头,你就得磕头,让你撞墙,你就得撞墙。 不过,正经的道法,一般不会用来害人。害人的邪术,多半集中在巫术,蛊术,降头术中。 而巫术,蛊术,降头术,其实是互有联系的,或者说,蛊术和降头术,都是巫术的一部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蛊术和降头术是同一种术法,根据地区的不同,也有药降,蛊降等称呼。只不过,蛊术是以蛊为主,而降头术却更加诡异邪恶,例如那曾上过新闻的玻璃降,轰动全世界的飞头降等。严格来说,降头术是把蛊术和鬼术结合起来。 因此,在被晨哥的话提醒到之后,我立刻就想起了降头术。如果是以降头术作法,隔空施蛊,确实可以做到蛊不在身边,依然可以产生中蛊的效果。 虽然不是特别确定,但我觉得,可以试一试,因为这症状,越想越像降头蛊。 于是,我转过头问护士:“他是什么血型?” 被我问话的那年轻护士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连忙说:“是a型。” 我嗯了一声,对晨哥说:“找一些生肖属牛,属虎,属龙,属马的人抽血,必须也是a型血,最少给我一千毫升。” 晨哥愣了愣,刚刚我还一脸难为,怎么突然就有主意了?他愣了片刻,在我第二次催促时,才低声问:“多大把握?” 这话与那位周老问的一样,不过晨哥是关心,别人是质疑,出发点完全不同。我想了想,然后说:“七成把握。” 晨哥点头,不再多问,走过去与周老商量。 ☆、第十八章 菌蛊 晨哥点头,不再多问,走过去与周老商量。 我能感觉到,周老听晨哥说话时,眼睛一直盯着我。没多久,晨哥已经谈妥,周老一声令下,病房外的人全部排队去验血。就连那些医生,知道自己符合条件的,也跟着去了。一时间,房间空出些位置,比之前要安静很多。 我将带来蛊毒的袋子打开,一一摆放好,然后让晨哥再找人去买些小蘑菇来。越小越好,最好是刚从树桩上露出一点绒毛的。 朋友在我进入病房后,此刻终于有机会接近,他听到我的话,立刻在房外喊了一声:“我去!我去!” 我冲他点头,说:“快去快回。” 周老,晨哥,还有几个自知血型不符合的市领导纷纷回头看他。朋友激动的满脸通红,屁颠屁颠的跑开了。 我客气的将那几位护士请离病房,因为调配蛊毒必须谨慎,手抖一下,都可能把蛊毒撒出去。这次带来的蛊毒,有几种毒性很大,普通人碰上非死即残。 几位市领导本不愿离开,但在我解释后,纷纷脸色微变,退出房间。而周老等人商量一下后,决定由他和晨哥一起穿着隔离服在屋子里陪我。说是陪,还不如说是监视,这一点大家都心知肚明。我知道他们如果一个人都不在旁边看着,肯定不放心,也就答应了。蛊毒虽然毒,但毕竟不是腐蚀剂,他们穿着密封的隔离服,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 经过仔细又慎重的思考后,我才开始将几种蛊毒混合在一起。这其中,以壁虎和蛆虫为主料的蛊毒占了大比例。 这边配着蛊毒,那边合格的血液已经开始送过来。来这看望领导的人非常多,虽然我对生肖和血型有要求,但想凑够一千毫升并不难。为了万无一失,他们送来的血液足有我要的好几倍份量。这么多血摆在眼前,看的我哭笑不得。又不是吸血鬼,给我那么多干嘛? 不过,偶尔放点血,有益于身体健康,所以我也没管这事。蛊毒调配出来后没几分钟,朋友气喘吁吁的敲门,递过来一包东西。上面还沾着湿润的泥土,他说:“刚挖下来的,新鲜。” 我笑了一声,说:“挺好,回头剩下来的给你留着炒菜吃。” “算了吧,一想到你要做的事,这辈子都不想吃蘑菇了。”朋友说。 关上门后,我把袋子打开,将里面的东西倒出来。朋友确实有心,也不知他从哪找到的这些小蘑菇,一个个比指甲盖还小,很符合我的要求。 我把血倒入提前找医院要来的水盆,然后把蛊毒撒进去。原本鲜红的血液,立刻变得乌黑发紫。血中泛起泡沫,我拿起一把手术刀,从领导那硕大的脑袋上割下一大块肉来。周老身子一动,立刻就要冲过来,而晨哥则把他拉住。 我回过头,见周老藏在隔离服中的脸有些发青,似乎是很生气,便把手上的肉提起来给他看。 那肉从脑袋上割下来后,立刻变得很白,这种白不是纯白,而是很粗糙的那种。怎么说呢,就像在水里浸泡太久,已经散开的木头渣子。 稍微用手撕扯,就可以扯下来一小溜肉丝。周老立刻不动了,晨哥也脸色古怪的看着我。他们虽然看出这肉有些古怪,但毕竟是从人身上割下来了,就这么用手拿着去撕,也太难接受了。 我拿着肉蹲下来,把它仔细撕成很多条,然后零散着摆在血盆里。这事我做的十分专注,以至于后来晨哥提起当时,说:“那时候,真觉得你太变态了,就算是变态杀手,也没你那么认真的撕人肉。” 肉丝摆放好之后,我这才把小蘑菇一一放进去。 这些蘑菇进入血盆,立刻就融化了,像有些承受不住剧烈的毒性。而盆中的血,也因此变得更黑。 我蹲在血盆旁边,耐心的等候。育蛊是很考验耐性的活,有些时候,你可能要等十几二十几个小时,一步都不能离开。不过,我这次培育的蛊并不需要那么久,因为它是菌蛊,生长成型速度很快。 没多久,血盆中晃晃悠悠,钻出几个小蘑菇来。这些蘑菇不再是之前的灰白色,而是妖艳的紫黑色。颜色很亮,看起来颇为炫目。不过,大家可千万别忘记,这是在人肉上长出来的,换句话说,它们吃的不是蔬菜,也不是水果,而是人肉。 我拿出长针,在血盆中划拨几下,发现肉丝已经基本不见,知道育蛊已经成功。随后,我把这几个小蘑菇从血盆中提起来,只见它们的根部并非一个圆柱,而是如虫子一般的细须。这些根须不断扭动,用长针去碰,它们立刻就会缠绕上来。 我把这几个蘑菇放在领导的大脑袋上,看着那根须瞬间绷的笔直,扎入肉中。 这时,周老和晨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过来。我拍拍手,说:“你们来的正好,把那些血拿来,发现蘑菇长的慢了,就撒点上去。” 周老没动,晨哥则走过去把血袋拿来,剪开一个口子等待。周老探头看了看那蘑菇,然后问:“这是什么东西?” “之前和你们说过的菌蛊,不过与正常菌蛊有些不同,它可以在下蛊的同时,破除降头术。”我说。 “你怎么对他下蛊?”周老有些生气,更多是不解的问。 我说:“他本身已经中蛊,而且中的是特殊手段培育的肉菌蛊。” “什么是肉菌蛊?”晨哥好奇的问。 “是菌蛊的一种,不过不是在体内四处生长,而是以人的某个部分为起点,不断扩大自己的体积。你们现在看到的肉,其实就是肉菌。只不过,它吃了这人脸上的肉,自己也长成同样的模样,所以你们才会分辨不出来。”我解释说。 “你的意思是说,这些,其实是和人肉一模一样的菌?”周老语气诧异的问。 我嗯了声,说:“虽然不太恰当,但可以这样理解。” 周老愕然,说不出话来。他是学医的,哪见过这么匪夷所思的东西。对他来说,肉就是肉,菌就是菌,怎么可能一样呢? “那你的菌蛊又是干嘛的?”晨哥问。 “根据我的猜测,对方应该是用降头术中的隔空降飞蛊。他手上应该有这人的贴身物品甚至皮肤毛发血肉汗液等,利用这些东西,配合某种邪术加上活物身上取下来的血肉,就可以做成替身。对替身施蛊,就等于对他施蛊。不过,蛊虫在替身身上,他虽然也遭受到同样的蛊术,却无法找到蛊存在的痕迹。”我说。 “这怎么可能,太不科学了……”周老更加惊愕。 “科学之所以进步,就是因为我们在不断的推翻从前的理论。”我说。 “你还没告诉我这菌蛊到底干嘛用的呢,还有,你为什么非要用特定生肖的血?”晨哥追问着。 我再解释说:“降头术,有很多种限制。例如有鸿运的人,他下不了降,戴开过光的佛牌,道符的人,他下不了降,牛马龙虎四种生肖的人,也下不了降。所以,我要这四种大生肖的人血,是为了克制降头术的力量。我的菌蛊是以壁虎和蛆虫为主料的蛊毒培育出来的,这两种都喜欢吃腐肉。而菌蛊吸收了血液,又是从我切下来的肉菌上生长培育出来的,天生就是对方的克星。所以,只要降头术的力量被血液克制,菌蛊就可以把肉菌当作养料慢慢吃光。” “原来如此,所以你让我看见菌蛊长的慢就洒血,是怕它会被降头术反克制!”晨哥恍然大悟。 我笑了笑,说:“真聪明,难怪邓先生要收你为徒。” 邓先生,就是那位医学博士。 周老看看晨哥,又看看我,最后把视线停留在菌蛊上。 有四大生肖的血液加持,菌蛊的力量可以说无穷大,肉菌虽然有降头术支撑,但毕竟降头师不在现场,蛊虫也不在这里,多少会被削弱部分威力。此消彼长,我对之后的结果很看好。 菌蛊不断吸收肉菌作为养分,自己也越长越大,渐渐的,从指甲大小,长成小拇指一般粗细。而肉菌,此刻似乎小了一圈。 周老看了一会,转头问我:“这样吃下去,他的脸……” 我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说:“肉菌是以人肉为基础长出来的,就算菌蛊不吃,他脸上的肉也早就损失一部分。不过,我看他的身体机能在下降,估计那位降头师下的是死手,不仅仅是想让他毁容,还想把他所有的生机都用来喂养肉菌。所以,脸上的肉损失部分倒是小事,顶多以后成麻子脸,难看是难看了点。可身体机能受损,这个你们都明白是什么意思。” 周老和晨哥互视一眼,纷纷点头,我见他们脸色不好看,便说:“其实,身体机能受损也不见得完全是坏事。降头师把生机汇聚起来喂养肉菌,这才保住了他的脸。如果仅仅是靠吃脸来成长,你们想想,这么大的肉菌,他脸上还能剩下几两肉?说吃成骷髅头,都不算为过。万一再把脑子给吃了……” ☆、第十九章 又是鬼又是蛊 第11节 这么一说,周老和晨哥脸色反而更加难看了。我们三人站在病床边,看着菌蛊不断成长,许久后,箩筐大的脑袋没了,长在那里的,是几个半尺高,柚子大小的紫黑色蘑菇。 我见领导的脑袋已经与常人差不多大小,而菌蛊的根部,已经逐渐裸露出来,便让晨哥不要再洒血,并让他们后退。 周老和晨哥已经见识蛊术的神奇与诡异,发现领导的五官虽然还有些模糊,但已经开始显露出来,便纷纷后退。我将手握在菌蛊的茎部,眼睛不眨的全神贯注盯着它的根须,在根须完全裸露,却扭动着,要继续朝更下方扎去时,手臂立刻用劲,把它提起来。 这菌蛊已经吃上瘾,如果不是我动作快,它差点就直接把根须扎进领导的头盖骨里去。此刻被我提起来,竟像负气的孩子一样,数寸长的根须扭曲着要去缠我的手。别说它够不着,就算够着了,有奇蛊在身,我也不怕它。 将这大半尺长的菌蛊放进血盆里,找了床被单密密实实的蒙起来,周老和晨哥询问一声,得知肉菌已经完全清理干净,便急忙走过来,查看领导的病情。 他们一个看仪器,一个看身体,忙活了半天。我抽空瞥了一眼,领导脸上有些坑坑洼洼的,皮肤没有什么太大损伤,只不过皮下的肉似乎凭空消失了一样。有好几块地方,皮肤都凹陷下去,很是吓人。不过以现在的整容技术,想弥补这点损失绝对算不上难。 这个时候,手机铃声响起。周老和晨哥回头看过来,我拿被单擦了擦手,示意他们继续忙,不用管我,然后才把电话接起来。 话筒中传来略熟悉但又有些陌生的女人声,张口就是一句:“大师,不好了!” 我说:“我是杨三七,你是?” “我是刘茹啊,您忘了吗?” 我立刻反应过来,的确是她的声音,难怪听起来有些熟:“不好意思,这会刚忙完,你说什么不好了?” “洪胖子的别墅,我派人去扫尾,结果五个人只回来两个……”刘茹语气中带着一丝惊慌。 “那三个……” “都死了!”刘茹回答说。 我心里一沉,其实在她刚说去五个回来俩的时候,我就猜到了这个结果,只不过习惯性的问一下罢了。 “怎么会死?出什么事了?”我问。 刘茹说:“那两个人说,说……见到了鬼!一开始我是不信的,大白天哪来的鬼,所以亲自去看了。结果,别墅里……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刘茹之所以结结巴巴,语气慌乱,是因为她在别墅里看到的画面太吓人。拒她说,当时一进别墅,立刻就看到满地是血。那三个死在别墅里的人,都被撕成了一块块。破碎的头骨,腐烂的血肉,断裂的手指胳膊混在内脏里,到处都是。 更可怕的是,这些残肢碎肉被人故意摆成了一个“死”字。 这三个人死的太惨,那血淋淋的大字摆在地上,以至于连刘茹这么胆大的女人,都慌不迭的给我打电话。 她说:“能杀掉三个人,还这么残忍,除了鬼,谁能干的出来?大师,你说是不是洪涛的鬼魂回来报仇了?” “就算洪涛真成了鬼,也没能力做到这种事。”我心里有些不安,问:“你现在在哪?” 刘茹说:“我在回医院的路……” 砰! 电话里传来巨大的碰撞声,隐约能听到四周混乱的车辆鸣笛。我大声的喊了几句,却没听到任何回应,心知不好,一定是出事了。 洪胖子的别墅里刚死三个人,刘茹紧跟着就出了事,是巧合?还是对方已经找到她头上来了?可是,谁会跑来用这么激烈的手段为洪涛报仇? 难道,是那个养蛊女的熟人? 这很有可能,养蛊女是洪涛的情人,她死在我手里,如果有人想帮她报仇,自然先拿刘茹开刀。心里的不安愈发浓重,这让我恨不得立刻飞到那边去。 我并不是担心刘茹或周绍勇的安全,而是担心强子。整件事,是以强子和周绍勇斗殴为起源,倘若对方要杀刘茹和周绍勇,难保不会对强子下手。强子还没从蟾蛊的伤害中缓过来,现在别说能杀死三个大活人的凶鬼了,就算是个弱不禁风的女子,也能轻易弄死他。 把电话挂断,我转过头,正要对晨哥说打算离开,却听见他大喊一声:“快来!” 定睛一看,我顿觉愕然,那已被清除肉菌蛊的领导,突然间像疯了一样在床上拼命翻腾。周老和晨哥两个人一起,都有些按不住他。我忙走过去问:“他怎么了?” 晨哥急的不行,说:“谁知道怎么了,刚刚还好好的,突然就变成这样。” 这时,腰间的陶罐剧烈晃动了几下,我心里一惊,立刻将他们俩推开。也许是因为担心强子,所以我手上的动作粗鲁又大力,周老和晨哥都被我用力推到一边,不过他们知道这种事或许已经超出自己的能力范围,所以并没有责怪。 没有人按着,那位领导在床上更像脱缰的野马,发疯发狂的叫出声来。从他模模糊糊的喊叫中,我隐约听到疼,痒等字眼。 晨哥看了一眼监测仪器,惊呼出声:“我的天,心率快三百了!” 周老立刻大声说:“快出去喊人来,准备抢救!” 我一把将领导身上盖着的薄被扯开,周老和晨哥就在旁边,他们看到第一眼,就不约而同的发出惊呼声。 领导的肚子,此刻变得异常肥大。肉眼可见,肚皮下有密密麻麻,米粒大小的东西不断鼓动,看起来,就像有无数只虫子在他皮肤下爬动。我迅速抄起放在一旁的手术刀,在他肚子上猛地划开一个口子,白花花如油脂一般的液体中,大量颜色发黑,和蛆虫差不多模样的东西混在其中流出来,眨眼间便布满小半张床。那些黑虫子在床上到处爬,看的人忍不住要起鸡皮疙瘩。 周老和晨哥看的呆在那里,连出去叫人都忘记了。 此时,领导的额头,也开始出现这种症状。密密麻麻的虫子在皮肤下游走,布满他整张脸。我再次用手术刀在他额上划了一刀,果然见不少黑色蛆虫爬出来。 我立刻大声喊:“把所有的血都拿来!” 周老和晨哥是很出名的医生,他们早已见惯各种对普通人来说难以接受的画面,但是,那么多虫子突然从人体内钻出来,这确实有些看不惯。而周老年龄稍大,反应也慢了许多,好在晨哥立刻醒悟,迅速将剩余的血袋拿来递到我旁边。 我将这装有四大生肖的血袋用刀子划开,冲着领导的身体狂洒。没多久,他就几乎被淋成了一个血人。我又喊着晨哥帮忙把他翻个身子,这才发现,因为剧烈的动作,他背部的皮肤下,不知压死了多少虫子,此刻那片皮肤乌黑发粘,用手按上去,就像按在一滩烂泥上。 我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用血把他全身都糊满。 当血液铺满整个身体时,领导的身体才逐渐安静下来,皮肤下躁动的虫子,也像突然失去了踪影,再看不到那挤在一起,像要从皮下窜出来的画面。 领导身上的监测线都已经脱落,我没开口,无论晨哥还是周老,都不敢乱动。而我,则用手术刀挑起几只浸在血中的黑色蛆虫,仔细的打量。晨哥靠过来,大惑不解的问:“他这怎么回事?你不是说,蛊已经解了吗?” 我看着那几只在血中渐渐融化的黑虫,说:“解的是肉菌蛊,他身上现在又被人下了新的蛊。” 说着,我把那染血的手术刀抬到晨哥面前,说:“你看这些虫子,它们被四大生肖的人血沾上,立刻就融化了。如果是普通的蛊虫,绝对不会因为人血产生这种反应。很明显,这些虫子体内有降头术的力量。” 晨哥下意识后退半步,然后问:“那现在怎么办?” 我想了一下,说:“这些虫子也算是蛊,我可以解,但是,降头师手上有他的替身。如果不把替身消灭,就算我再帮他解一次,降头师还是能继续下蛊。哪怕我二十四小时在这里帮他解蛊,也救不了。所以,必须得找到降头师,从源头来解决掉!” 周老和晨哥互视一眼,都看着我不吭声。他们的意思很明显,不管找到降头师还是解决降头师,都要交给我来办。 我因为刘茹的一通电话,现在心急如焚,哪有多少心思去管这事。可如果我走了,这位领导必死无疑。这里的医生虽然多,但没一个能救他的命。 晨哥看出我想走,他虽然不知晓具体原因,却只能硬着头皮说:“这事,只有你能做,我们只是医生……” 我叹口气,说:“不是我不想帮忙,是还有更重要的人等着我去救。” 这时,周老突然说:“给我们一个方向,只要有方向,我会请示上级领导,在全市范围内发动大追捕。以现在的国家力量,在有方向的前提下想找到一个人,不需要太长时间!” ☆、第二十章 驾校 我犹豫着没有吭声,周老那么精明的人,自然看出了这一点,他立刻说:“你给我一个时间,时间到了如果还找不到他你就走,所有的责任我来担!另外,不管事情成不成,等你离开的时候,想去哪,我让人送你,保证以最快的速度让你到地方。还有,倘若需要什么帮助,必定竭尽所能为你提供援助!小杨同志,这位领导是省里下来的,他的生命关系着很多人,还请务必帮一帮我们。” 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者,把话说到这份上,而且晨哥在旁边眼巴巴的看着,如果一点面子都不给,实在有些说不过去。迟疑几秒后,我说:“三个小时内,你们必须找到他,如果找不到,我也要离开,一分钟都不能耽误。另外,需要一架直升机送我去一个地方。” 之所以给出三个小时的时限,并非因为我不心急。而是考虑到就算现在离开,驾车也要六七个小时才能到那边。如果能找来一架直升机,顶多一个小时就可以到。这样算起来,我还占了些便宜。而且我相信,如果能把这位领导的命救回来,别说帮忙调一架直升机用,就算送一架给我他们也很乐意。 “没有问题,等下我就让市领导出面协调,请调部队的直升机送你去。”周老说。 我点点头,看向晨哥,说:“现在你们最先要做的,是拿来更多的血。记住,一定要牛虎龙马四大生肖的人才行。否则的话,不但不能压制降头术的力量,反而会为它提供助力。” 晨哥应声跑出去,我再看向周老,说:“降头师作术,需要特定的地方,并不是随随便便哪里都可以下降头。那些繁华热闹的地方你们不需要去,暴露在阳光下的地方不需要去,寺庙和道观不需要去,有山无水,有土无树的地方也不需要去。其他地方,以阴暗,老旧为重点搜索。用替身施蛊是很麻烦的邪术,不仅过程繁琐,对距离也有一定要求。那个降头师,离这里不会超过十五公里。另外,他需要时刻提供新鲜的活物来宰杀,以此加强降头术的威力和持续性。所以,你们可以再找找有没有人在近期购买过猪羊等牲口。” 周老一一记在心里,在确定我没有什么要补充的了,才转身出门去做安排。我站在门口,通过缝隙隐约听到外面比之前更乱更大的嘈杂声。想来,周老的话,会让这座城市翻起一阵波澜。 不久后,晨哥回到房间,而更多的四大生肖血液随之到来。同时,又有几个年轻的医生跟进房间。晨哥解释说:“恐怕你可能要忙,所以让他们协助你。” 之前我告诉你们关于蛊的事情时,有一位看帖的朋友说,他是学医的,看看笑笑不说话。 这意思是,从医学角度来看,你说的都是扯淡,哥哥心好,就不当场拆穿你了。 一位还在学医的学生,尚敢如此质疑,更何况这些已经进入医院工作多年的老人。 这几个年轻医生,最大有三十出头,他们看我的眼神,带着些许敬畏和佩服。我想,晨哥在喊他们来之前,肯定把病房里的事情说了一遍。否则的话,这些医生怎么可能对我另眼相看呢。 不过,我暂时没打算让人协助,说:“这里没什么需要忙的,如果有,那也就是维持他身上的血液不断,一定要保持对降头术的克制。” “仅仅是克制吗?”晨哥听出了我的意思,很是不解的问:“你不帮他解蛊?” 我摇头,解释说:“就算解了这次,没抓到降头师之前,他还是会被下蛊。与其让他多受几次罪,还不如一劳永逸。只要我们不断泼洒血液,降头术不能发挥作用,降头师就只能一直施术,否则有受术法反噬的可能。” “你是想拖延时间,让我们能更快找到他……”晨哥明白过来。 我嗯了声,说:“另外,降头师有很多邪术都要借血肉来施展,不过,他们自己也很怕血,尤其是可以辟邪的黑狗。你想办法找只成年黑狗杀了,把血留下来,取上颚两颗犬牙泡在里面,倒些醋进去密封。” “你要黑狗血我倒能理解,犬牙据说是用来辟邪的,也说的过去,可这醋是什么道理?”晨哥好奇的问。 这时,旁边一位二十来岁的年轻医生小声说:“醋可以分解血液中的钙质,可能是用来抗血凝的。” 晨哥回头看他一眼,而我则点头说:“他说的没错,确实是用来防止狗血凝固的。” 那个年轻医生被众人围观,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以前见过一位道士用这种土法子,觉得挺好玩的,就记了下来。” “我倒觉得,凡是和黑狗血沾边的事,都不怎么好玩。”晨哥嘀咕一句。 我提醒他说:“你还是快让人去准备吧,时间不多。” 晨哥当即吩咐一位医生出去找大黑狗,他自己则带着人不断给那位领导洒血。 四大生肖的血,对降头术的克制很深,这位领导之前那般凄惨,如今却变得安静仿若处子。只不过,浑身淋淌下来的血液,让病房里多出一股沉重又诡异的气氛。 那几个年轻医生愿意来,本就对这事有很大的好奇心。因此洒血的时候,也会问我些关于蛊的事情。我一边想着怎么对付降头师,一边想着强子那边情况如何,哪有心思去给他们上课,所以有一搭没一搭的敷衍了几句后,这些医生也看出苗头,便不再问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晨哥再一次查看监测仪器后,问我:“蛊不解,会不会对他身体产生什么影响?” 我看了看手表,还有五十多分钟就到最后时限了,便说:“影响肯定会有,那些虫子现在被血液压制,都蛰伏在血肉骨骼中。等他老了,关节肯定不会好,皮肉松弛好似一滩烂肉也说不准。” “那怎么办?”晨哥问。 我没好气的说:“解蛊我会,可这些都是你们医生的事情,问我做什么。” 晨哥见我心情不好,讪讪一笑不吭声了。这时,房门忽然被人用力拍响。晨哥走过去把门打开,便见到一人站在门口气喘吁吁的说:“快!快!周老说找到那人了,让你们快点过去!” 晨哥回过头看我一眼,我则对那几个年轻医生说:“记住,在我们回来之前,一定不能让血液干涸,否则他立刻就得死!” 这话说的很严重,那几位医生自然忙不迭的点头应是。随后,我和晨哥一起从病房中跑出去,一边跑,我一边问他:“黑狗血呢?” 门口有人听到,立刻端着一个用保鲜膜封死的大盆跑过来,说:“在这里!” 我一挥手,说:“拿着和我们一起走!” 那人愣了一下,然后就被晨哥拽着跑起来。跑出医院,便看到外面停着一架直升机,几名全副武装的军人站在舱门旁等待。见我们跑出来,其中一人立刻对驾驶舱大声呼喊,引擎声顿时轰鸣。等我和晨哥,还有那位端着黑狗血的人爬上去,直升机微微一晃,立刻拔地而起。 两名军人一左一右扒着直升机的扶手上,连舱门也不关,就那样近乎悬挂着,看的人胆颤心惊。 不可否认,飞机确实比任何交通工具都要快。几分钟后,直升机落在一片大操场中。我下了直升机四处扫视一眼,见旁边停着很多统一模样的卡车和小轿车,从车牌上可以看出,这里应该属于一所驾校。 周老早已等待多时,我们刚下来,没走几步,他便迎上来,指着西南方向的一栋三层楼房,说:“那人应该就躲在里面,你不来,我们没敢进攻,怕出什么差错。” 我扫了一眼那楼房,问:“他为什么会在这?” 周老说:“之前根据你的提示,我们把范围锁定在十五公里内。同时,对所有可能会伤害领导人进行排查。有人想起来,领导刚来第一天,就是到这所驾校视察。而且,是没有任何通知的。巧了,驾校当天正在进行考试,有舞弊的行为,被领导当场抓住。驾校负责人,连同在场的车管所分管领导被当场撤职。” 第12节 “我们的人来的时候,那位前驾校负责人和分管副所长都在这,一见警察就满脸惊慌。傻子都能看出来有猫腻,立刻就把他们抓了起来。根据他们的口供,被撤职后,这两人怀恨在心,恰巧驾校负责人认识一位降头师,所以就请来施法,想要给领导一个教训。” “这可不是教训,那位降头师三番两次下蛊,明显是想杀人。”我说:“因为被撤职就请降头师,还是下的死手,也太不理智了。” 周老愣了愣,面色有些变化,不过他并没有告诉我什么,而是说:“不管怎么样,人是他们请来的,现在就在这,后面的事情全靠你了。” ☆、第二十一章 血降 “那位降头师没有试图逃走?”我问。 “你不是说,如果施术不成功,会被反噬吗?既然这样,他怎么可能会逃。”周老说。 “我只是说可能反噬,并非一定会。更何况,即便被反噬,也不过受伤,不会死。反倒留在这里,必死无疑,一个降头师,不会不明白这点。”我说。 周老面色阴晴不定,显然,他似乎想到了某种可能。至于我,当时虽然觉得疑惑,却并不了解内情。周老的语气变得有些低沉,说:“有办法活捉他吗?” 我说:“降头师比养蛊人更邪恶,我来这其实也只是当个顾问,难道你放着这么多枪炮不用,打算让我上?” 周老似有犹豫,看的我一怔。虽然降头术邪恶,近身接触可能会发生危险,但是,子弹绝对要比蛊虫更好用,他在犹豫什么? 好在没多久,周老像下定了决心,他意外的叹出一口气,说:“那你和他们一起吧,能抓活的就抓,抓不到……就算了。” 当即,我带着一群人高马大,全副武装的警察和武警部队,小心翼翼的走上了楼梯。根据热量探测仪显示,整个楼房如今只有那位降头师一人,他的位置是三楼东侧的尽头。 几名警察走在最前面,仔细观察周围的情况,而我对握着腰间的陶罐,密切注意是否有蛊虫存在,同时对那端着黑狗血跟来的人说:“见到人之后,二话别说,往他脸上泼就行了。” 那人不知在医院担任什么职务,三十来岁,如今很是紧张。听到我的话,他连连点头,然后又问:“泼的时候,这膜要撕了吗?” 我好气又好笑的看着他,那人反应过来,顿时脸红。 上了三楼,依然没有什么异状,这里安静的可怕,除了我们这些人轻微的脚步声和喘息声外,再无其他。 走廊的尽头,是关闭的房门,那里原本是驾校工作人员的宿舍。地面能看到一些污迹,和什么东西被拖动的痕迹。我蹲下来用手捻起那细碎的痕迹放在鼻尖闻了闻,有股骚臭味,应该是被拖入房间的牲口留下的。 说实话,此前我也没什么对付降头师的经验,所有的东西,都是之前听姥爷说的。是不是有用,有多大用,还不得而知。就像在洪胖子别墅里对付那只小鬼,明明按姥爷说的去做了,可真正打起来,小鬼的力量还是超出了预料之外,以至于我差点死在那。 此刻,我心里也有些紧张,握着陶罐的手异常用力。一名警察走过去,将早已准备好的定向爆破装置安在门锁上,然后,我们一群人躲进旁边的屋子。 几秒后,房门被爆开,警察和武警部队立刻从房间里窜出去,如兔子一般钻进那屋子里。我哪里料得到这些人速度那么快,刚要喊住他们,便听到屋里传来哒哒哒的开枪时,紧跟着,有人发出惨叫。 手中的陶罐抖动不停,我面色一变,不禁后退一步,没再跟进。 剩下的警察和武警并不多,寥寥五六个,其他十来人都已经进入房间。这些人常年经受严格训练,对付的都是歹徒罪犯。在他们眼中,自己早已经历无数危难险境,现在抓个人而已,何必那么麻烦。所以,周老虽然让他们跟着我,但这群人是有自己打算的。否则之前爆破的时候,也不会没问我一声,就随意用手去摸那门。更不会不经过我允许,擅自进入那个房间。 这时,房门处探出一只血手,那手用力扒着门框,青筋裸露,血管像粗大的蚯蚓一样布满整条手臂,看的人浑身发抖。手臂的主人似乎想借着门框爬出来,但是,当他的脑袋露出来,突然砰一声,大量的血从他前额后脑爆出来。 我大惊失色,连忙让人后退,以免被血沾染。扒着门框的是个警察,不过他现在已经死了。我可以看到那空洞的眼眶中,尽是鲜血。他的眼睛,在之前已经随同血管一起爆开。 “这……”晨哥身子一抖,说不出话来。 我面色凝重的示意他们再往后退一点,说:“这好像是降头术中的血降,千万不要接近!” “什么是血降?”晨哥下意识问。 我解释说:“血降是降头术中很复杂的一种,需要降头师以自己的血混合某样物品给人下降。这物品可以是石头,可以是毛发,也可以是子弹。根据下降时降头师所用的血液数量,发作的时间也不同。不过,相同的是,血降一旦使出,对方没有因此死去,降头师也会遭到一半的反噬。所以,想杀人的降头师,基本不会给中血降的人机会。” “你的意思是,只要中了,立刻就会死?”晨哥颤抖着问。 “没有错。” “那就不接近他,让人直接把整栋楼都炸了!”一个警察说。 “不行!”我立刻拒绝这个提议。 “为什么不行!他杀了我们这么多人!”警察愤怒的大喊。 我转头瞪他一眼,说:“你懂什么!这个降头师到现在还不跑,说明他要么有峙无恐,要么心存死志。如果是前者还好点,费点功夫还能解决。但如果是后者的话,他极有可能以自身形成降头,对那位领导下降。一旦他死了,领导身上的血降立刻就会爆发,哪怕神仙也救不了。” 那位警察一怔,事关大领导,他就算心中的怒火再旺盛,也不敢乱说话。 晨哥在一旁焦急的问:“那怎么办?难道就任由他这么嚣张?” 看着房间里逐渐渗出的鲜血,以及门框旁那手臂和身体都开始萎缩的尸体,我细细思索姥爷曾告诉过我,关于血降的一切事情,过了会,才说:“想破这个局,必须有人端着黑狗血泼在他身上,以此阻止降头术的力量爆发,然后趁机毁掉那位领导的血肉替身。” 晨哥愣在那,他转过头看着血淋淋的地板,不禁打了个冷颤。在场人,加上我有八个,但谁也没吭声。所有人都知道,房间里有血降头,进去很可能十死无生。生命是宝贵的,哪怕领导是个大官,可不沾亲带故的,谁愿意平白为了他牺牲? “其实,如果先用黑狗血把自己淋一遍,并把那两颗犬牙嵌在体内,是可以阻挡血降的。”我说。 这话的意思不言而喻,是想给他们一个展示自我的机会。但是,依然没人吭声。 门框旁的死尸还摆在那,谁也不会因为我的一句话就突然变得勇猛。即使我没有说谎,可房间里毕竟是位真正的降头师,黑狗血能挡得住血降,可万一发生别的状况呢? 眼看他们一个个都在沉默,本想快点把这事解决的我,忽然就升起暴躁的情绪,一把将那盛着黑狗血的盆夺过来,大声说:“看你们一个个好像很厉害,到了紧要关头,还不是怕的要死!早知道害怕,之前还冲那么快干什么!” “我们也不知道……”一位武警部队的小战士满脸通红的辩解。 “不知道还冲冲冲,以为这是冲浪比赛啊!如果不是死了那么多人,就靠一个降头师的血,根本施不了多少血降。现在好了,十几个人进去被他杀的精光,那么多血,就算把楼下所有人都填进去也不够死的!真是一个个蠢的像猪!”我又气又急,大骂一声后,把保鲜膜撕开,将大盆举起。黑狗血顺着边缘流下来,浇遍了全身。 我把盆放下,用手将血仔细糊满每一处地方,就连鞋底也不放过,然后才再把盆端起来走向房间。 此刻我的样子,可怕的吓人,那么多的血淋满全身,简直就是世上最恐怖的画面,以至于连晨哥也不敢去拉我。 以前就说过,我是个脾气暴躁,很容易走极端的人。惹急了,什么事都干的出来。 正常情况下,面对这种可怕的降头,我怎么也不可能冲锋在前。但是,强子的事情一直缠在心头,让我心急如焚。这边又因为那些警察的冒失被耽误了时间,怒火攻心,以至于我近乎失去理智。 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管你他吗的是谁,非弄死你不可! 房门越走越近,怒火让我早没了畏惧,鼻子里被浓重的腥味充斥,眼睛里也觉得前方一片血红,已经分不清看到的是人血还是狗血。踏入房间,腰间的陶罐一阵乱抖,我手指一摸,将两个小布袋扔在脚下,然后继续前进。 这个屋子很大,足有上百平方。墙边堆着许多单人床,不过如今床脚躺着诸多死尸,令人心里不由一沉。这些背着武器闯进来的匹夫,让事情变得很麻烦,我恨的直咬牙,却又不能对尸体做什么。 屋子里没有开灯,就连窗户也被厚重的窗帘遮挡住,唯有最北部有一根火把在灼烧。我看到,有人站在火把旁,他的面孔隐在阴影中,让人连他是面对还是背对都分不清。 ☆、第二十二章 来自泰国的降头师 我壮胆似的哼了哼,抱着装有黑狗血的盆,跨过一具具血液从体内全部流出来的尸体前进。 这里的血异常粘稠,一股股诡异的气息在四周升腾,试图突破黑狗血的阻碍进入我的身体里。本命奇蛊察觉到这些气息,立刻开始苏醒。毫无疑问,它是睡饿了,而不是想帮我。 不过,我原本也没打算指望它。 一步步前进,在距离那人大约三米左右时,我忽然察觉到不对。 太静了…… 他一动不动,好像死了一样,更让我诧异的是,他身上属于血降的气息非常少,一丝一缕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就在这时,我忽然听到旁边传来了动静,还没反应过来,手上的盆就被人一脚踢飞出去。在当啷一声后,黑狗血与满地人血混在了一起。大片的血降头气息被压制,但我心里却没有任何喜悦,因为这代表着,自己最大的牌已经被人先干掉了。 将我手中盆踢飞的人,并没有继续追击,他之前躲在双层床铺后面,此刻得手后,立刻面对着我缓缓后退,直到退入火把的范围内。然后,他一手将站在墙边的那具尸体拉倒在地。 没错,那确实是一具尸体,同样眼珠爆裂,全身血液流出。从他贴身的迷彩背心来判断,这应该是一位武警战士。 我盯着那人,明白他才是真正的降头师。这人用武警战士的尸体来迷惑我,自己躲在暗处寻找机会出手。我被怒火蒙蔽了理智,竟被他轻易得手! 那人走到墙边,伸手从身旁的桌子上拿起一样东西,冲我摇了摇,然后说:“你们,都是来找这个的吧?” 他的口音很怪,一听就不是本地人。而其手上拿着的,是一个血淋淋的小人。借着火光,我隐约看到,小人身上有黑色的蛆虫在爬动。那虫子在人手上爬来爬去,可他却没有一点感觉,只一脸平静的看着我。 我没有说话,思考着该怎么对付他。而他则仔细打量我,然后说:“你身上有蛊的味道,你就是破了我生降的养蛊人?” 我还是没说话,他又问:“为什么不把死降也破了?” 我抬头看他,问:“你是泰国人?” 他愣了下,反问:“你怎么知道?” 我冷笑一声,说:“南洋降头术中,把外蛊噬咬称为生降,内蛊穿肠称为死降的,只有泰国和缅甸。不过你的普通话,比缅甸人标准太多了,皮肤也太黑了点。” “原来如此……”他点点头,冲我双手合适,念叨一句:“萨瓦迪卡。” “卡你大爷!来这里撒野,活腻歪了!”我怒骂一声。 “你为什么要保护他?”这个来自泰国的降头师问。 “关你屁事!我喜欢当救世主还要向你汇报啊?”我一句好话也没有。 俗话说的好,伸手不打笑脸人。这降头师看起来很有礼貌,不过他做事太艹蛋了。一个泰国人,跑来中国杀人?而且还杀了这么多,如果放他走,我自己的良心都过不去。 也许是我骂的太多,他脸色渐渐转冷,我哼了哼,说:“怎么,不高兴了?有本事来打我啊!” “我不能对你下降,不过……”他忽然在脖子上一拍,大拇指和食指用力,捏了一只蜜蜂出来。这降头师细细打量着手上的蜜蜂,冷笑着说:“我有血降护身,你的蛊对我也没有用。” 他说着,两指用力,把手上的蜜蜂捏成一滩烂泥,然后扔在地上。我心里不由一痛,之前就猜他可能对自己下了血降,但还是忍不住想用蜂蛊找找机会。现在倒好,凭白损失一只乌土蛊,又得花很多时间去重新培育。 降头师说的没有错,我体外有黑狗血保护,他的降头对我不起作用。但是,他体内也有血降,我的蛊同样无效。这样一来,我们俩就等于站在同一个起跑线上,谁也奈何不了谁。 当然了,我比他多一个选择,那就是等他血降发作,自己死掉。只不过这样的话,那位躺在病床上的领导,也要死。 所以,他根本不怕死,自然更不会怕我。 眼前几乎是一个死局,要毁替身,就得打倒降头师。但无法用蛊术的话,难道要和他贴身肉搏?万一身上的黑狗血被抹掉,染上血降怎么办? 降头师看出了我陷入进退两难,,便说:“你杀不了我,还是走吧。” 我抬头看他,很是不能理解的说:“你为什么不逃走?以你的本事,这些警察和武警根本拦不住你。” 他看着我,说:“我有自己的理由,但不能告诉你。” “所以,你必须和他一起死?”我问。 “没错。”他点头。 我心里也发了狠,瞪视着他,说:“今天我就让你知道,不是什么事,你想做就能做!” 说着,我走向一边,降头师冷静的注视着我,他身上的血降气息越来越重,已经快到要爆发的边缘。在他心里,我不应该有任何能翻盘的机会,除非还有第二个人敢冒着生命危险,端着一盆黑狗血进来。 我走到那被踢飞的血盆旁,把它捡起来看了看。盆体虽然摔出几处凹痕,但并没有漏,盆地还残留着一点黑狗血。降头师以为我仍打算用黑狗血对付他,便说:“这么点血,不够克制我的血降,你没有办法的。” 我冲他冷笑,不再搭理,而是走回那些尸体中,从战士的腿边掏出一把军刀。然后,我把军刀对准自己的手腕用力一划。 一个恐怖的伤口立刻出现,我忍着疼痛,将不断流血的手腕放在血盆上方。 降头师看着我,一脸惊奇与不解:“你在做什么?” 我回过头再次冲他冷笑,说:“好像忘记告诉你,我是属牛的。” 降头师一怔后,脸色微变,不过他很快就平静下来,说:“生肖是牛,你的血确实可以克制降头术,不过,血少就没效果。想要克制血降,除非你身上的血流出来三分之一。不过那样的话,你还有力气站起来吗?” 第13节 我盯着他,笑的阴险,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降头师看着我,脸色不断变化,他弄不清我究竟要做什么。按常理来说,我绝对不可能流出足够克制血降的血液。那么,我如此做,目的何在? 房间里,再次陷入诡异的沉寂中。 一大堆尸体中,一个人半跪在那里,不断将自己的血流入盆中。而对面,又有一人手持血肉刻画出的小人。昏暗的火把,在无风的房间中一动不动,更为这添加了几分恐怖气氛。 不久后,盆中已经积攒了不少血液,我感觉浑身发冷,有些虚弱,便用另一只手在伤口上抹了一下。受血降的气息激发,本命奇蛊此刻已经苏醒,随着我的动作,它身上的白色发须在伤口上扫过,一层黑疤立刻出现,就连那血液都变成了黑色。 这是养蛊人的保命能力,利用与自己性命相连的本命蛊,强行封住伤口。哪怕气管被人切开,肚子开个大洞,只要当时没死,都可以保住一命。不过,这只是权宜之计,一旦遇到至阳之物,如公鸡血,童子尿等,伤口立刻就会崩开。 记得许多年前,曾看过香港一部电影,里面就有类似的术法。那电影姥爷也看了,他还说,这电影肯定是请了行内人,否则不可能出现这种保命蛊术。 确实,香港是比内陆更崇拜鬼神的地方。他们很多与术法有关的电影,都专门找高人求证过才编入剧情中。正因为如此,香港的鬼怪影片才能风靡大陆,让人难以从玄学角度找出破绽。 不过,后期尤其是近几年的香港鬼片,越来越依靠人的想象。其中的术法,多半是想出来的,与十几年前相比,真实性远远不如。 话题似乎有些跑远了,还是回归正题。 在本命蛊封住伤口后,我似手掌无力,竟让它跌入了盆中。小家伙立刻浑身染的血红,我忙把它拉出来丢的远远的,骂了一声:“真他吗会捣乱,本来血就不多,还给我弄少了一点。” 降头师保持沉默,安静的看着我向他走去。他没有选择后退,因为已无路可退。也没有前进,因为前路有人。 他就站在那,等着我过去。而我心中有自己的打算,自然对他的不作为表示欢喜。 “既然来到这,总得带点特产回去吧。”我站在离他不到一米的地方停住,这个距离,无论我们谁稍微动一动,都可以碰到对方。 他视线下移,瞥了眼我手上的血盆。盆中的血不多,大约五百毫升的样子,这么多的血,对正常人来说,是很吓人的。如果身体不好,很可能因此休克甚至死掉。不过,我常年喂养蛊虫,习惯流血,再加上身体素质也不错,才硬撑了下来。 五百毫升的血对个人来说很多,但对破除血降来说,就相形见拙了。因此,降头师只瞥了一眼,便没再看。他身上的血降气息已经浓郁到极点,或许下一刻就会全面爆发。 ☆、第二十三章 计高一筹 我知道不能再等,当即大骂:“下辈子来中国的时候,记得长点心!” 说着,手中的血盆朝他猛泼过去。降头师下意识抬手去挡,血立刻泼了他一头一脸。 我并没有骗他,自己确实属牛,血液拥有克制降头术的力量。虽然这么点不足以完全攻克血降,但却让他身上的血气散去少许。与此同时,我手掌一翻,将三寸长针捏在手里,直刺他的喉咙。 降头师通过手指的缝隙看到我的动作,他有些吃惊,因为我这完全是一副要杀人的架势。他愕然的用手挡在喉咙处,我的长针立刻扎进肉里,接着就被他的手骨挡住。 不知道诸位有没有脚踩钉子,扎了个血洞的经历?这长针扎手,就和那感觉差不多,都会让人疼的忍不住打哆嗦。 趁着降头师哆嗦的空荡,我立刻弯腰,伸手去夺他抓着的血肉替身。然而,降头师忽然将那手高高扬起,同时屈膝顶在我的胸口。他哈哈大笑,身上的血降气息猛然间变得无比狂躁:“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吗!年轻人,你还是太年轻了!” 我抬头看着他,一脸愤怒的样子,他的血降气息变得无比混乱,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这位不怕死的降头师高举着血肉替身,仿若一个胜利者。 “你阻止不了我的……”他高声大叫。 “是吗?”我眼中闪过一道红影,立刻抽身后退。 而降头师手上举着的血肉替身,忽然像被什么东西撞到一样,猛地弹了一下。他愣了愣,抬头去看,只见一个浑身染血的小东西,此刻已经钻进了替身中。 降头师脸色大变,他把手放下来,两手同时抓住血肉替身,大叫着:“不!你不能这样做!” 我缓缓后退,冷冷的看着他,说:“你能杀人,我就能救人。你想死,就让你去死,但他不能死。” 降头师抬起头,他的血降已经无法阻挡,即将爆开。这位一直表现出不怕死气势的男人,此刻充满恐惧与绝望,他望着我,大喊:“不!不要这样做!求求你!如果他不死,我的家人也会活不成!求求你!” 我一愣,听他的意思,难道有人要挟这位降头师杀人? 心里的犹豫一闪而过,我立刻就坚定了信念。不管你是不是被要挟,总之,来这里杀人,不仅触犯了刑罚,就越过了我的底线! 钻入血肉替身的那道血影,自然是浑身染上我的血,被远远丢开的本命奇蛊。它终于乖了一次,按照我的意志去做事。 之前我一直在想,要怎么才能破局。没有足够的黑狗血,我不可能破的了血降。但后来转念一想,我真正要做的,是救人才对。破不破血降,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在念头转变后,我的目的就从克制血降,毁掉血肉替身转变为欺骗他,占据替身。 这两个目的看起来好似差不多,实际上区别很大。前者有两个重点,而后者只有一个,相对来说,困难度要降低很多。而这个计划要成功,有两个关键点。 第一,就连降头师也认为,我一心要破他的血降,因此对血肉替身的注意力减少甚多。 第二,我体内的本命蛊,是一只阴冥级别的奇蛊。只有这种级别的蛊虫,才能将血肉替身中本就存在的死降吞掉,并占据替身,形成新的蛊,以此抵抗血降。 换成其它的蛊虫,就算占了替身,也会被血降吞噬,无法隔断替身与那位领导之间的无形联系。 血降是不可逆转的,更何况,他已经到即将爆发的时刻,可以说必死无疑。但是,替身与本体失去联系,他就算血降爆发,也等于白死。所以,降头师在察觉到替身被一只高级别的蛊虫占据后,变得极其绝望。 他伸出手指,挖进替身里,试图把奇蛊掏出来。几缕白色发须缠绕在他手指上,轻易便扎了进去。 降头不怕蛊,蛊自然也不会怕降头,更何况,我的本命奇蛊本就爱吃这些东西。降头师自己把手指送过来,它更乐不可支,发须窜出来的越来越多,几乎把降头师的手指与替身缠绕在一起无法分割。大量的血降气息被奇蛊吞掉,降头师忽然转过脸看我,他满脸绝望,体内的血液因为过度集中,整个人都显得极其虚弱,像即将枯萎的树干。 他忽然跪下来,对我说:“求求你,帮帮我,我要救家人,不能就这样死……” 如果我有能力解除即将爆发的血降,或许会考虑救他,但是我没这种能力,自然不会用那位领导的命,去换一位异邦人。哪怕他说自己死了,家人也会因此而死。 他看出了我的坚决,脸上的绝望之色更深,两行血泪,从他眼中流出,紧跟着,更多的血,顺着他的鼻子,嘴巴,耳朵,甚至头顶流下来。这血如泥浆一样稠,让人不得不怀疑,他的脑浆是否也随着血液流出来了。 而这位降头师跪在地上,他忽然伸出两手用力扯住自己的耳朵,令人心悸的吱啦声中,他的耳朵被硬生生拽了下来。接着,他把手掏进喉咙,脸上露出极度痛苦的神情,我甚至看到他脖子后面的肉都被扯动了。 忽然间,一溜血呼呼的长形物被他从嘴里拉出来,这东西微卷,虽然被血盖住,却让人一眼便能认出,那是人的舌头。 我愣在那里,而降头师的眼睛,则死死盯着我。他的眼神太恐怖,像是要吃人,就算是我,也不禁觉得浑身发冷。 他就那样看着我,然后缓缓把两根手指插进自己的眼里。 舌头被拔下来,他无法发出惨叫,只浑身剧烈颤抖个不停。而后,两颗圆滚滚,血淋淋的眼球,连着寸长的神经,被他用力扯断。 他摸索着,将眼睛摆在地上,把耳朵放在两边,把舌头放在中间,然后嘴里呜哇呜哇的大叫着,不知在做什么。 我看的目瞪口呆,突然听到砰砰砰的连续炸响。降头师像吞了小型炸弹一样,浑身不断爆开。那力量将他的血肉皮骨都炸的粉碎,大量的血液像雨水一样洒下来,如果不是我离的够远,这会肯定会被淋满一身。 我被这突然爆发的血降吓的跳起来,不知为何,许久没感受过害怕的我,在此刻突然从心里升起了巨大的恐惧。这个降头师死前所做的事情,太让人惊惧,我虽然不理解,却没忘记他最后盯着我的眼神。 那双眼睛,简直就像是噩梦。 随着降头师因血降而爆碎,摆在地上的眼睛,耳朵,舌头也碎裂开来。插在窗户口的火把像受到了惊吓,呼的一声后就此熄灭。整个房间,立刻陷入了漆黑之中。 这无边的黑暗,更是激起我心中那莫名的恐惧。 不知是不是错觉,眼睛里看到了几个模模糊糊的东西。它们都是血红色,有长的,有短的。这几个东西上下飘动,晃晃悠悠朝我而来。 身体好像被束缚住,无法动弹,意识也有些模糊,我本能的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事,却无法挣脱。那几样东西飘荡着,离我越来越近,渐渐的,我终于看清,那是一张人脸…… 它只有鲜红的眼球,耷拉的长舌和不断流血的双耳。没有皮肤,没有鼻子,可忽然之间,它就长出了这些东西。大量的血从它头顶流下来,这张鬼脸张开嘴巴,舌头混着血液流出来,如怪物一般的利齿中,发出凄厉的怪叫。 我瞬间便反应过来,这不就是那个降头师死前的样子吗? 而后,我感觉手指一痛,立即清醒过来。眼前依然一片漆黑,但那张血鬼脸却消失不见了。我低下头,模糊看到本命奇蛊缠在手上。它咬破了我的指尖,然后化作无数细丝钻了进去。我能清楚察觉到它顺着经络前进,然后盘踞在我的胸腹之间陷入休眠。 四周的血降气息依然大量存在,这让我很是惊愕。奇蛊没有吞掉这些气息,怎么舍得回我体内沉睡?看着那一缕缕血红色的气息,我不禁怀疑,刚才看到的鬼脸究竟是不是幻觉。 它太真实了,到现在一想起来,仍觉得浑身打颤。 口袋里装的手机发出震动,提醒我三个小时已经过去。我心里一惊,顾不得思考刚才发生的异象,连忙从房间里跑出去。 晨哥和那几个警察依然等在外面,他们紧张的要死,猛然见到一个浑身黏着污血的人从屋子里窜出来,当即大叫一声,纷纷把枪举了起来。也不知是谁被吓的开了一枪,子弹崩在我旁边的门框上,打的石粉飞溅。这可把我吓的够呛,连忙骂了句:“你们瞎啊!是我!” 那几个警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把枪放下。我后心直冒冷汗,没被降头师弄死,反而差点被自己人打死。就这种心理素质,来当什么警察? 晨哥仔细看我几眼,确定我不是假冒的,这才问:“你怎么出来了?” ☆、第二十四章 听不到的声音 我忍不住冲他翻白眼,说:“难道你巴望着我死里面?” 晨哥惊喜交加,说:“怎么会想你死呢,对了,那个降头师……” “死了。”我说。 “啊?”晨哥当即叫了出来:“你不是说,他死了的话,领导也会……” “放心吧,那领导没事。行了,别在这废话了,赶紧带我找地方清洗一下,换身衣服,我还要赶路呢!”我说。 晨哥连忙点头,我们几人一起下了楼,血污满身的样子,自然把周老他们也吓了一跳。得知降头师已死,周老二话不说,立刻给医院打电话确认领导的情况。 晨哥带我在驾校冲洗一下,然后让人在附近随便买了套衣服送来。穿上后,周老已经确认那位领导的生命特征稳定,便来问我之后该怎么办。 我说:“他体内的蛊,已经被清除了,现在身体没什么问题,只不过有些虚弱而已。你们把他当个正常人看病就行,对了,我的直升机呢?” 周老往身后一指,说:“已经给你预备好了,只要你说个点,两个小时内,省里任何地方都给你送到。” “谢了。”我顾不上太客气,一路小跑上了直升机。 引擎轰鸣,直升机迅速升天。周老跑过来,冲我摆手大喊:“回来后请你喝酒。” 我听到了这句话,却没有回答,心想,就算要喝酒,也等我有命回来再说吧。 和降头师的交锋过程,想必诸位也能看明白,这种事情是多么危险。这位降头师虽然下手狠辣,却只是针对那位领导,大部分手段都没对我用,又有些大意,所以才能在最后获得胜利。而强子那边,却是一只进别墅收尸的人都杀的凶鬼! 这种鬼,我可不信是野生的,背后必定有人。不管对方是什么人,就冲他这份狠劲,我就知道此行不会多在驾校轻松多少。 因此,就算再着急,我也指挥直升机先在家附近降落。跑回来再取了几只乌土蛊和一些蛊毒袋,这才往强子所在的城市而去。 直升机一路无阻碍,我趁机闭目休息,之前的争锋不仅耗费很大的精力,连血都损失了许多。就算用本命蛊临时结疤,补血终归是需要时间的。更重要的是,降头师死前所做的事情,以及那张莫名其妙的鬼脸,就像石头一样压在心上。 他最后的自残行为,究竟代表了什么? 我有心给姥爷打个电话询问,直升机却微微一震,然后驾驶员通知,已经抵达目的地。 我探头看了一眼,发现直升机降落在一栋大楼的上方,再细问才知道,下面就是强子所在的住院部。 跳下直升机,从天台下去,坐电梯直奔病房。在强子的房间门口透过玻璃看一眼,之前见过的那姑娘,正拿着刀子削苹果。强子依然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我松了口气,想了想,决定暂时不进去,而是去了隔壁病房。 旁边住着周绍勇,我到门口的时候,看见里面有很多人。敲门进去后,有人问:“你是谁?” 周绍勇看到我,眼睛顿时一亮,他连忙用手推开床边的人,冲我打招呼,并对众人介绍:“这位就是我之前提到过的大师,很厉害!如果不是他,我早就死了!” 那几人多半是他生意上的伙伴,还有两个看起来应该是下属,听周绍勇这样说,都对我很热情的问好。我没心思跟他们套交情,直截了当的问:“刘茹呢?” 周绍勇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对那几个生意伙伴说:“你们先出去转转吧,等病好了找你们喝酒。” 那几人一听就明白这是下逐客令了,也不介意,纷纷点头离开。在经过我旁边时,他们大多人都递上了名片,十分客气的说,有事就打电话,好使。 人家这么热情,我也不好总冷着脸,便一一回应,将名片收入口袋。待人走后,房间只剩下周绍勇和两名属下。 周绍勇示意其中一人去把门关上,然后才对我说:“正要跟大师讲这件事,刘茹出事了。” “车祸?”我问。 第14节 “您怎么知道?”周绍勇有些愕然。 “她出事前正跟我通话,听说,去别墅的人死了好几个?”我再次问。 “是啊,这事太邪乎了!”周绍勇苦着脸说:“我原本以为事情已经了解,谁知道还会出这么一档子事。” “别废话,刘茹出车祸,是人为还是意外?”我问。 “我觉得,肯定不是意外……”周绍勇看向病床旁的另一名属下,说:“你把现在所有的发现都详细和大师说一说。” 那名属下年纪大约三十多岁,平头,鼓胀的肌肉把西服撑的很紧,看起来很像电影中的黑衣保镖。他冲我点头示意,然后说:“刘小姐出事后,我们立刻赶到了现场。车子是撞在吊桥上,冲破了隔离带,直接掉入大河里。经过打捞后,找到了车子,但是刘小姐并不在里面。根据对车辆的勘察,我们可以确定,刘小姐自己打开天窗逃了出去。” “嗯?”我挑了挑眉毛,问:“你们怎么知道是她自己打开天窗?你们已经找到刘茹了?” “之所以确定是她自己打开的,是因为虽然经受了撞击,但粉碎的车窗并没有被打破。其中的部分空隙,也不足以让刘小姐爬出去。不过,车辆的撞击让电池损坏,无法通过正常手段打开天窗。不过,刘小姐的车辆是特殊定制的,可以通过方向盘下方隐藏的按钮启动备用电池打开天窗。这个按钮非常隐蔽,不是车子的主人,基本不可能找到。至于刘小姐本人,我们虽然确定她已经逃出去,却没有找到她。”黑衣人说:“不过,我们在河岸找到有人踩踏的痕迹,根据脚印的比例和花纹,确定是刘小姐留下的。随后,我们沿着脚印找到一条岸边的隐蔽小路,刘小姐的踪迹在那里消失了。” “小路通向哪里?”我问。 “一片尚未建设完成的堤岸公园,我们也去找过了,没有人。”那人说:“之后,我们根据周先生的提示,回去仔细分析车辆的撞击原因。” 我看了眼周绍勇,他苦笑一声,说:“刚死了人,刘茹就出车祸,我不得不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 我点点头,然后示意那人继续说。黑衣男说:“根据吊桥的监控来看,刘小姐的驾驶是没任何问题的,所以不存在其他人为引发的交通事故。不过,我们在提取行车记录仪的时候,发现了很怪的事情,正因为如此,周先生才会认为,这肯定不是一场意外。” “你们发现了什么?能不能别跟天桥底下说书似的,一次讲完!”我忍不住追问。 黑衣男依然保持平静的语调,说:“车上的行车记录仪,是和行车电脑相连的,可以清楚记录包括行车轨迹,车辆状态等所有事情,相当于飞机上的黑匣子。我们打开行车记录仪后发现,刘小姐出事的时候,车辆电池的瞬间电流突然间增高三倍,导致电瓶爆炸,所有的电器线路烧毁,电子稳定系统无法工作。此时,车辆失控,冲入隔离带。” “电流升高三倍?”我重复了一句。 “同时,我们分析了行车记录中储存的影像信息。”黑衣人此刻的语气,终于发生了一些变化,他深吸了一口气,说:“影像本身是没有问题的,刘小姐驾驶时动作自然,表情平静,我们能看到,她正在与人通过蓝牙电话联系。但是,当我们分析刘小姐的语音消息时,却发现,音轨中多了一段。” “多了一段?什么意思?”我皱眉问。 “人类说话时的声音频率在65~1100hz之间,而人耳能听到的频率则在20~20khz之间。我们在听刘小姐与您的对话时,意外发现音轨中多出一段人耳无法听到的频率。这段频率出现的时间很长,从刘小姐离开别墅上车,一直到冲出隔离带都存在。”黑衣男解释说:“随后,我们把这段音轨分离出来,通过提频解码手段,改成了人能听见的频率。” 黑衣男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手指长的仪器,他轻轻按了一下,那东西在滋滋杂声后,忽然传出了低笑声。 这声音很古怪,沙哑又模糊,一会哈哈一会咯咯一会嗬嗬像在吹气。虽然我没见过现场,但在听到这低沉又怪异的声音时,依然忍不住起鸡皮疙瘩。 没多大会,黑衣男将声音关闭,房间里陷入了一阵沉寂。 那怪笑声虽然被关上,却依然像鬼魂一样在耳边缭绕,这让人忍不住怀疑,这个房间里,是否也有人耳听不见的笑声存在。 周绍勇忽然叹口气,苦笑着说:“大师也应该能明白我的感受了,如果那声音不是人类发出来的,就必定是一只鬼。而那鬼一直跟着刘茹,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注视着她,或许还和她面对面过。但是,刘茹看不见它,也无法感受到,这是多恐怖的事情。” ☆、第二十五章 强子的妹妹 “这种人耳听不到的频率,是不是鬼发出来的目前还不能确定,不过,周先生请我们来,就是为了在房间里安放设备,监听类似的频率。”黑衣男说。 我这才明白,原来他们是周绍勇临时请来的特殊人士。 “监听到什么了吗?”我问。 “没有。”周绍勇摇头。 “没有?”我想了想,说:“如果可以的话,想请你们去隔壁病房也……” “这个之前已经办了。”周绍勇说:“强哥是大师的朋友,也是这件事的起因之一,自然要把他和我放在同一条线上。” 我沉默几秒,然后说了声谢谢。周绍勇摆摆手,说:“大师不用客气,我也是为了自己的生命着想。” “距离刘茹出事,过去多少个小时了?”我问。 周绍勇想了想,说:“大概四个半小时,最多不超过五个小时。” “就算只有四个半小时,对方想做什么也该下手了才对。”我说:“他既然能在大白天让刘茹出事,就算你们能监听到什么,也对付不了他。最关键的是,刘茹去哪了?她究竟是被抓走了,还是已经……” 周绍勇表情黯淡,愣愣的看着白色床单不说话。我知道他很挂念刘茹,便安慰说:“吉人自有天相,她应该会好的。” “希望如此。”周绍勇叹气说。 见周绍勇这边有人保护,我就没多呆,只告诉他,如果有事就去隔壁喊我。周绍勇一口答应下来,于是,我转而去了强子的病房。 再次到来,强子的妹妹依然对我没什么好脸色,只是见我语气诚恳,看起来也不像坏人,这才勉强让我进去。 强子接受的治疗,确实如刘茹所说,是最好的。不过,全身捆满纱布,再好的条件也减缓不了他的疼痛。妹子说:“他昨天半夜还疼醒过来一次,不过疼的太厉害,又晕过去了。医生说,他流了很多血,身体受损严重,非常的虚弱,随时都可能有生命危险。” 我叹口气,有些愧疚的对她说:“如果有什么能帮忙的地方,一定要跟我说。” “旁边住的那个,你也认识吧?”妹子忽然问:“我哥受伤,和他有没有关系?” 我愣了下,很快就反应过来。强子能住上这么好的单人病房,而且又有人垫付医疗费用,这妹子那么敏锐,怎么可能察觉不出什么。我考虑了一下,选择把强子身上发生的事情告诉她。当然了,关于强子带人轮了养蛊女的事情,我给隐瞒了下来。这毕竟不是好事,与其让强子背负骂名,还不如维持他在妹妹心里永远都是好哥哥的形象。 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完后,我看着那妹子,问:“这事一般人都不会相信,不过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信。”她看着我,说:“你身上有种与常人不同的气质,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心里不由自主觉得会害怕。现在想想,应该是因为你说的蛊虫。” 我愕然的看着她,心想这姑娘的直觉真是吓人,连本命蛊都能感应出来。 事情说开后,她请我做下来,并端来一杯水,说:“之前我态度不好,是为了掩饰心里的害怕和担心。哥哥受了那么重的伤,凶手是谁,因为什么原因,这些我都不知道。所以看到你的时候,下意识就把你当成了坏人,很抱歉。” 这妹子脾气很直爽,虽然穿着一身古板的黑色套裙,但浑身都透漏出一股干净利索的气质,让人不由升起了好感。我们在病房中随意聊了聊,这过程中,我得知她复姓东方,单名一个晴字,原本是跟随母亲住在台湾,不过听说在大陆有个哥哥,就跑来这边发展了。 说起她母亲,倒有些来历,曾在几十年前出演《红楼梦》中某角色,也算娱乐圈人物了。至于怎么和强子父亲结识,又为何会分开,就不得而知了。不过根据强子和东方晴的年龄来推断,她妈百分之八十是个第三者。 现在东方晴任职市电视台某交通电台栏目,因为个性直爽,喜欢对不恰当的交规进行批判,一方面得到许多司机的称赞,另一方面,也被领导不喜。因此到大陆几年,一直没混出个头绪来。 我从她身上,完全看不到台湾偶像剧中女生嗲嗲的样子,反倒和如今比较火的“女汉子”一词比较符合。加上强子也是个暴脾气,这俩人还真是亲兄妹。 聊熟络后,东方晴便好奇起关于蛊虫的事情。我们就此聊了一整夜,这么长时间里,她一直没有问我为什么不回去睡觉,就连周绍勇之前派人来这装监听设备的事情都没有问。 必须得承认,她除了感觉敏锐外,还很聪明。知道别人想做什么,也知道怎么避免尴尬。 俗话说的好,女子无才便是德,太聪明的女人,容易被男人欣赏,却不容易被男人打动。所以我可以断定,她未来要么一鸣惊人,要么永远碌碌无为,绝不存在所谓的中庸路线。 快到凌晨的时候,东方晴忽然灵机一动,说:“最近我打算从市台离职,自己筹办一个私人电台,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加盟?” “加盟?”我摇摇头,说:“我对这个不懂,而且也没什么时间,如果你需要资金的话,倒可以赞助一点。” “资金也要,人也要。”东方晴说。 “我真没什么时间……”我说。 “不会耽误你太久的,这个电台我打算放在晚上十点左右开播,而主题是关于灵异的。你懂蛊,刚好可以当第一位嘉宾,同时也可以做电台的顾问。除了偶尔有事情需要咨询你之外,绝不会多打扰。”她说。 我想了想,如果是晚上十点以后的话倒还好,不过,我可不会因此来强子的城市定居。为此,东方晴一拍胸脯,决定送我一套通讯设备。只要我家里有网络,就可以通过设备直接与她在电台中连线。 被她一通劝说,我迷迷糊糊就答应了下来,反应过来的时候才想起来,她没提给我工资或者分红的事啊?可我不仅白给她当嘉宾,还额外赞助五万块呢…… 女人果然是老虎,不声不响就吃人。我摇摇头,见外面已经天色微明,便说:“我出去帮你买份早餐吧,一会没事你可以回去休息下,我在这看着他就行了。” 东方晴没有拒绝,很直率的告诉我她喜欢喝纯豆浆,不加糖,另外来份灌汤包。我记下来,转身出了门,而经过周绍勇的病房时,抬头看一眼,见那两名黑衣人竟然坐在椅子上睡着了。想了想,我推门走进去,想问周绍勇要吃什么。 然而,当我看到周绍勇的时候,却大吃一惊。 他躺在病床上,一脸灰暗,就连身体都比昨天瘦了一大圈。我连忙走过去摇醒他,周绍勇迷糊着睁开眼,嘴里喊着:“刘茹,你怎么起这么早……” 我朝他脸上就是一巴掌:“周绍勇,你清醒一点,我是杨三七!” 周绍勇哦了一声,有点傻乎乎的样子。过了半天,他才慢慢回过神来,揉着眼睛左右看了看,最终把视线放在我身上,问:“大师,你怎么来这么早,刘茹呢?” “刘茹?”我心里一沉,问:“你见到刘茹了?” “当然啊,我们昨晚还在这里……”周绍勇说一半就没好意思说下去。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扔在他面前,说:“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然后把你昨天晚上见到的所有事情都告诉我,任何事都不能隐瞒!” 周绍勇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的自己,先是愣了一下,接着惊叫一声把手机扔开,他也被自己的样子吓到了:“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把掉在地上的手机捡起来,顾不得看坏没坏,说:“现在告诉我,你昨天晚上遇到什么了?” “我……我看见刘茹了……”周绍勇说。 在我离开后的晚上,那两名黑衣男一直尽忠职守,在房间里不断的侦测,希望能找到什么。但是一直到半夜,他们也是瞎忙活。根据周绍勇的说法,他们三个都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而周绍勇半睡半醒间,忽然感觉到有人在摸他,睁开眼一看,竟然是刘茹。 只是不等他说话,刘茹就压上来和他接吻,同时脱下了身上的衣服。周绍勇说,昨晚他觉得特别有兴致,被刘茹挑逗几下,就像发情的公牛一样。他甚至忘记这里是医院,屋子里还有两个大男人在。 就这样,他和刘茹在病房里折腾了一整夜,筋疲力尽的他,也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再醒来的时候,我已经来到这了。 听完周绍勇的话,我心里更沉,仔细思考一番后,问他:“你看到的刘茹,正常吗?” “正常啊,和正常人一样,就是身上有些凉……”周绍勇说到凉字的时候,似乎和我想到了一起,他呆了呆,忽然冲我大叫:“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第二十六章 种鬼 我知道他在说什么,便说:“你先别激动,或许事情并非我们所想的那样,你等我一下。” 说着,我离开病房,找护士要了把小刀再回来。周绍勇坐在那发呆,他枯瘦的样子,看起来就像绝食很多天的精神病人。我有些不忍心,但不得不用刀子在他手上划出一道伤口,因为只有这样,才能确定我的猜测是否为真。 而伤口出现后,我的心更加沉重。周绍勇被刀子划开的皮肉往外翻转,那里一片惨白,一点血迹都没有,好似所有的血都隐藏了起来。与正常人完全不同的异状,让我不由叹出一口气,同时心里也愤怒到极点。 为什么接连几次遇到的人都心狠成这样! 周绍勇听到我的叹气声,他缓缓转过头看我,说:“大师,您一定知道些什么对不对?能不能告诉我?” 我看着他,不知道该怎么把话说出口。而我越沉默,周绍勇心里的惊慌和难过就越大。在沉默几分钟后,他忽然用力拍打着床铺,疯狂的冲我呐喊:“告诉我!告诉我!他吗的有什么不能说的!” 我看着他,说:“这件事,我会处理的。” “我现在就想知道,昨晚到底他吗的发生了什么!刘茹呢!我老婆呢!”周绍勇大喊。 我知道他已经到精神崩溃的边缘,如果说了,很可能立刻变成疯子,或去做一些极端的事情。但如果不说,他可能更加难受。衡量得失后,我还是决定,让他坦然承受这一切,便说:“刘茹……已经死了。” “你为什么这么说?”周绍勇没有像想象中那般继续疯狂,而是突然平静了下来。不过,这种平静,如宁静海水中蕴藏着的风暴,谁也不知会在什么时候突然狂躁的肆虐。 我说:“在泰国,养鬼是和降头术同等的邪术,有时候两者也会被混为一谈。” “我不想听资料,我只想知道,刘茹怎么了。”周绍勇打断了我的话。 那种隐藏在眼底深处的绝望和愤怒,以及努力平静,却更显狰狞的神情,以及因为过度激动而抖个不停的眼角,都让我浑身发冷。 我说:“养鬼术中,有一种名为种鬼,这是最残暴的养鬼方法。一般除了深仇大恨,很少会被用出来,就连知道的人也不多。其过程是,将一个男人或一个女人杀死,然后用死人和活人交配,利用活人体内的精血和死人体内的阴气养出小鬼来。这其中,如果死的是男人,那么小鬼成型后,会撕开母体的肚子,将女人完整的吃掉,凝聚十足的怨气形成极度嗜血,喜吃人肉的鬼婴。而如果死的是女人,那么男人的大部分精血,都会被吸走。小鬼吞掉精血后,在女尸体内生长,成型后,会像普通小孩一样自然分娩。不过,它因为吸收了成年的精血,又凝聚女尸体内的阴气,所以天生力大无穷,性格古怪残暴,是被称为鬼童。” “你的意思是,刘茹死了,那人用她吸走我的精血培养鬼童?”周绍勇问。 我点点头,说:“你的血肉被切开后,没有一点血色,可以证明这一点。” “他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周绍勇再问。 第15节 我摇头,说:“不知道,或许是想先折磨你,又或者觉得杀一个就够了,吸走你精血作为惩罚,又可以培养出一只鬼童也不错。” 周绍勇的眼角神经质的抖个不停,他咬牙切齿,眼睛红的要滴血。两只手抓住被单,握的嘎吱嘎吱响。过了一会,他突然翻开床单,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猛地磕了个响头,说:“大师,我愿意倾家荡产,只求你帮我找到那个养鬼人!” 我伸手把他扶起来,轻声说:“你不需要倾家荡产,在我把他找出来之前,你要养好身体,做好准备,因为,我们是要杀人的……” 周绍勇抬头看着我,他的身子剧烈的颤抖着,不是因为虚弱,而是因为愤怒,因为难过,因为我的话给他太多的触动。他忽然间抱着我的胳膊大哭起来,喊着刘茹的名字,像被人抛弃的孩子。 我能理解他的心情,昨夜还一番云雨的亲密爱人,今日却成了一具尸体。这种恍若做梦的情景,放在谁身上都受不了。我看得出,周绍勇和刘茹是真心相爱,他们虽然是二婚,但彼此之间的感情,比许多原配夫妻还要深。 刘茹的死,出乎我的预料,我没有想到,事情会严重到这种地步。 之前洪胖子虽然死在我面前,可他是咎由自取,死的再惨也不值得人同情。但刘茹在整件事里,可以说是最无辜的,她不该死。 正因为如此,我才会如此愤怒。哪怕与刘茹并不熟悉,但我依然会帮周绍勇找到那个养鬼人! 必须要杀掉他! 两个黑衣男,到此刻才终于醒过来。他们看到我和周绍勇的时候,都大吃一惊。虽然不知道刘茹来的时候,是用什么方法让他们昏睡过去,但周绍勇很明白,这种所谓的特殊人才,确实像我说的那样,无法保护他。 所以,他让这两人带着设备离开,同时向我询问之后要办的事情。 我仔细思考有关鬼童的所有事情,然后说:“如果他是一个真正的养鬼人,那就好办了,想办法把他养的鬼引走,我就可以对他下蛊。但如果他是把养鬼术和降头术混起来练的,就比较麻烦。虽然鬼不会多厉害,但因为有护身降头,我的蛊术就没用了。所以,为了万无一失,你首先要准备一把枪。如果我的蛊术对他没用,就只能帮忙引走小鬼,剩下只有靠你。” 周绍勇点头,一脸狠辣的说:“别说一把枪,十把我也给你弄来!” “相比被管制的火器,另一样东西应该会比较容易弄到。”我说:“你现在可以让人去找一只成年的母牛,必须是大肚子的,把肚子剖开,取出牛胎盘。用这东西做成护身的衣服穿上,可以挡住小鬼。” “牛胎盘?这东西有用吗?”周绍勇问。 “牛虽然和人不同,但胎盘的效果是一样的。胎盘又称紫河车,胎衣,在一些中药古方中,也被叫做混沌皮。它承载对幼体生机输送的作用,可以逼退所有不干净的东西,有很大的辟邪效果。不过,这种东西越新鲜,效果就越好,时间长了,和烂肉没区别。此外,黑狗血混犬牙,公鸡血混鸡冠,这两样必须得有。” “行,我让人去找!”周绍勇说。 “正常来说,种鬼和下降一样,都不会跑的太远。换句话说,刘茹的尸体早晨离开后,应该很快就到了养鬼人身边。如果能找一下附近的监控录像,或许能找到她的位置。不过,就算找到了,也不要轻举妄动,我们必须准备齐全才能动手。”我提醒说。 “好,我会让人调查附近的监控。”周绍勇说。 为了替刘茹报仇,哪怕我现在要他的命,估计也不会多犹豫。看着他那如骷髅一般的身子,我叹口气,说:“记住,只有好好活着,才能更好的去报仇,才能让敌人的目的达不到。你的精血被吸走太多,如果不好好休息,很可能会突然猝死。我想,刘茹如果在这,一定不希望看到这种事。” 周绍勇低头沉默许久,忽然问:“大师,刘茹……能救得回来吗?” 我很认真的思考了这个问题,然后回答说:“如果她肉身没有被破坏,又有一位精通道术的人帮忙,或许可以救得回来。怕就怕……” 周绍勇见我支支吾吾,便说:“大师,您有话就直说吧,都这个时候了,还能有什么更坏的消息?” 我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就说:“养鬼人所用的邪术中,虽然大多针对小孩子,不过也有一些是用在大人身上的。被用于邪术的魂魄,基本都残暴无人性,很难清醒过来。所以,就算有道术高人帮你,找回来的魂魄也必须利用道法净化,然后才能送回肉身。那样的话,她不一定记得你,更有可能像一张白纸。” 周绍勇嗯了一声,低头不知在想什么。我说:“不过,现在真正懂还魂术的高人很少,你想找到那样的人,就像普通人希望能中彩票头奖一样,所以,别报太大希望。” 周绍勇一脸惆怅,始终不说话,我知道他还在伤心难过,也不便多说,就让他好好休息,顺便让人拿点益气补血的药来。 周绍勇虽然点头应下,但却没有立刻休息,而是拿起电话交代人去办我刚才说的事情。听着他低沉沙哑的嗓音,我默然走出病房。 刚出房门,就听见东方晴的声音。抬头看,她早在门外等候多时,见我出来,这位脾气直率的姑娘探头看一眼病房,低声问:“里面那男的怎么了?刚才听见他哭的好伤心。” 我摇摇头,不愿说太多关于刘茹的事,东方晴很聪明,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追问,所以她立刻换了个话题,说:“单位领导找我,能不能帮忙看会我哥?” ☆、第二十七章 我们一起去杀人 我嗯了一声,说:“去吧,这里有我,可以放心。” 东方晴笑着点头,说:“当然放心,你是大能人嘛,我很快就回来,不会耽误你太久了。” 大能人?如果我真是能人,刘茹也不会被人用来种鬼了。我一脸悲戚,东方晴自知失言,却不好补救,只得离开。 我进了强子的病房,见他依然没有醒来,便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仔细思考该怎么对付那个养鬼人。种鬼邪术中,鬼童比鬼婴成型的快,因为有大量男子精血助长。成型后的鬼童,外表和普通孩子并无区别,只不过天生有一股阴气,而且因为类似拔苗助长的模式,所以身材比例会有些不协调。 我们平时所看到的畸形儿中,尤其是双生体,大部分身体都会有缺陷,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吸收太多精血,超出自身成长所需,就会多出一些东西或者让某些位置发生异变。 除此之外,鬼童生性邪恶,虽然不像鬼婴那么嗜血,但做起坏事来,堪称一绝。它拥有极高的智慧,擅于利用自己的外形设下陷阱,以此迷惑人后,再将人折磨至死。简单的来说,鬼童类似某些电影中的变态杀手,而且是常人无法抵抗的那种。 因邪术而生,所以具备抵抗降头和蛊术的特殊天赋,很是难缠。我让周绍勇去找牛胎盘,就是为了治它。 而那位养鬼人身边,除了这只可能快要成型的鬼童外,最少还有一只凶鬼。这只凶鬼我不知道属于什么,不过从它能轻松杀死三个成年人来看,其可怕程度,比巫毒蛊还要高出许多。 想对付这种凶鬼,黑狗血,公鸡血乃至童子尿都是必备的。不过,效果并非传说中那么好。可惜我不修行道法,虽然从姥爷那得知关于凶鬼的一些事情,但也说不上太了解,更别提该怎么对付它了。 思考想去,还是觉得,直接拿枪打死养鬼人最方便。 从强子出事到现在,我几乎没怎么睡觉,解决驾校的降头师后,立刻就坐直升机来到这里。而昨晚,又和东方晴聊了一整夜。刘茹的事情虽然让我震惊,但精神的疲惫,实在无法抵抗。想着想着,我迷迷糊糊趴在病床上睡着了。 而在睡眠的过程中,我再次看到那张诡异的鬼脸。它飘荡着,离我越来越近,就在那血淋淋的长舌差点沾到我的时候,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我立刻惊醒过来,转头看,东方晴提着一个塑料袋站在旁边。她做出不高兴的样子,说:“让你帮忙看着我哥,竟然自己睡着了,太不靠谱了吧。” 我不好意思的揉揉有些发麻的脸,说:“实在太困了,这几天都没休息,太抱歉了。” “算了算了,看你脸色也知道没休息好,你先找个地方睡会吧,这里我来就行了。”东方晴说。 “没事,睡一会精神好多了。” “一会?护士说,从我走后你就开始睡,现在外面天都快黑了。”东方晴把塑料袋放在桌子上,拿出一份盒饭,说:“这是医院食堂打包回来的,尝尝吧。” 我心里一惊,扭头看向窗外,果然外面华灯初上,已到夜幕降临的时刻。我很是吃惊,之前感觉自己也没睡多久,尤其是那鬼脸,从出现到飘入眼前,似乎短短几十秒而已。可现实中的时间,怎么过的这么快! 东方晴见我发愣,便说:“怎么,该不会嫌弃医院食堂吧?现在的食堂还是很干净的。” 我摇摇头,说:“和这个没有关系,在想别的事情。嗯,你先吃吧,我去隔壁看看。” 东方晴哦了一声,也不多劝,坐下来打开一份盒饭开始扒拉。我揉揉发麻的脸,心想难怪脸这么难受,竟然睡了那么久。 走到隔壁后,扭开门把手进去,正见周绍勇坐在床上,看一个平板电脑。病床旁边,站着一位二十来岁的年轻人。 周绍勇抬头,见是我,立刻招手,说:“大师,您来的正好,我们找到刘茹的位置了。” “哦?”我连忙走过去,见平板上播放的影像中,一个女人的背影恰好消失在一条阴暗小巷中。 周绍勇有些激动的说:“这条巷子,离医院不到三公里!” “你已经让人去查探了?”我问。 周绍勇点点头,说:“刚拿到监控录像的时候,我想喊你来着,但是看你睡的那么熟,就自己做了决定。不过你放心,去查探情况的人,是专门请来的,很有经验。” 我嗯了一声,说:“有经验最好,免得打草惊蛇,那人汇报具体情况了吗?” 病床旁的年轻人开口说:“刚刚接到他的电话,那里都是等待拆迁的自建房,监控摄像头非常少。地面是水泥路,很干燥,所以没能找到刘小姐的具体位置。不过根据他的调查,那片区域住的人非常少,一路走来,房子里有动静的只有几处。如果再多一些时间的话,应该可以排除一些额外的可疑点。” 我看了眼已陷入漆黑的窗户,摇头,说:“没有时间等下去了,那东西成型速度远比你们想象中的快,一天一夜就会诞生。这个时候去,养鬼人没时间逃走,反而再拖一会的话,等鬼童出来,他就没有后顾之忧了。打马先打蹄,打狼先打腰,只有趁着他无闲暇的时间段,才能打个措手不及。我让你准备的那些东西,怎么样了?” 周绍勇看了眼身边的年轻人,那人之前听了我的话,正在发愣,半天没吭声。直到周绍勇用力拍了下床伴,他才打了个激灵,醒过神来,说:“母牛,大黑狗,雄鸡都栓在修理厂。” “立刻杀了把东西送来!”周绍勇冷哼一声,说:“下次说话再走神,就连人一块走!” 年轻人微慌,连忙点头。一看他这样子,我就知道,周绍勇并没有给手下人交代清楚我们是要做什么。所以,这个年轻人听到我说什么鬼童,养鬼人等字眼,才会吃惊发呆。 而后,年轻人掏出手机,给人打电话。周绍勇翻开腿上的被子,准备下来。我一把将他按住,说:“你现在身体虚弱,很容易被鬼魅之物侵扰,不适合跟去。” 周绍勇看着我,一脸坚决的摇头,说:“我必须去,哪怕这次会死在那,也要去!大师,这是一个丈夫对妻子的心,希望您不要阻拦我。” 我看了他半晌,最后,把手抬起来。周绍勇默默的从床边柜子里把衣服拿出来,看着那套时尚的黑色休闲西服,他说:“刘茹是个很会打扮的人,她给我买的衣服,都是这种款式。以前,我总觉得太年轻化,穿着不习惯。” 我轻声说:“什么事情,都会习惯的。” 穿着可以,心爱的人离去,也可以…… 他将衣服换上后,旁边的年轻人问:“他们已经开始宰杀母牛,东西是送到这里,还是……” 周绍勇转头看我,我想了下,对他说:“事不宜迟,还是直接送到那附近吧,我们现在也去。不过,到了那之后,所有的事情必须听我的。尤其是你个人,没有我的允许,不能随意做任何事情!哪怕多说一个字都不行!” 周绍勇默然点头,年轻人看看他,又看看我,眼中竟有些许佩服。或许在他眼中,从没人敢对周绍勇这样说话吧。 我特意去跟东方晴说要出去办事,她从我眉眼中看出了忧虑,便说:“小心点,别太着急。” 我由衷的说:“你真是个聪明的女人,领导不重用你,太可惜了。” 她轻笑一声,不以为意。 随后,我离开医院,上了那个年轻人的车。他是周绍勇的秘书,也是周绍勇的侄子,名牌大学毕业,很年轻。 所以,知晓我们是去对付养鬼人,他一路开车,握方向盘的手很紧,以至于关节崩的发白。 一路前行,灯光越来越少,那片自建房,位于所谓的城乡结合部,人烟稀少。我们到附近的时候,看到两辆车同时打开灯光往这边示意。 车辆靠拢后,周绍勇下车,而那两辆车中,立刻走来几人。 其中三个人,各自手里端着不锈钢脸盆。一个盆里放着血肉模糊的牛胎盘,另外两个是分别浸着犬牙和鸡冠的血液。 周绍勇一边示意他们解开保护膜,让我能借灯光看清盆里的东西,同时问:“牛胎盘找来的时间有些晚,直接切碎糊身上行不行?” 他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之人,但在这所城市,也算有点身份。如果是往常,别说把牛胎盘往身上糊,就算看一眼也会觉得恶心。不过,想想当初我在酒吧放倒两个纹身男,刘茹却因为周绍勇而对我大吼大叫,毫无畏惧,我也就能理解他此刻的心理了。 我说:“你也别糊自己了,把东西拿在手里,如果见到有什么古怪的东西扑过来,就糊它身上。” 周绍勇点头应下,也不顾牛胎盘上沾着的黏液和血水,就那样提在手里。几个端盆的人纷纷一愣,他们可从没见过周绍勇如此不顾形象。 ☆、第二十八章 鬼出没 黑狗血和公鸡血是没什么问题的,至于使用方法,和牛胎盘差不多。看见脏东西,劈头盖脸一阵泼就行了。 端盆的三人再次互视一眼,脸上有掩饰不住的忐忑。他们虽然知道刘茹出事了,但并不知道事情涉及到牛鬼蛇神。 除了这三人外,还有三个人,手里都握着枪。其中两把手枪,一把我不知道型号,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冲锋枪。周绍勇知道这几人心里都有不安,便说:“实话也不瞒你们,今天跟我来,要办的事很危险。不仅仅要杀人,还可能会见鬼,甚至杀鬼!我周绍勇没什么大本事,但钱还算有几个。谁今天跟着去,事后每人二十万!谁弄死一只鬼,五十万!谁把养鬼的那个王八蛋打死,我给他两百万!这些钱,全部累积,干的多就拿的多!” 二十万在如今这个社会来说,是一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数字。如果是要卖命,二十万肯定不够。不过,后面还有五十万,两百万,加起来,就是将近三百万的天文数字。 要知道,许多彩民天天盯着走势图研究的茶不思夜不眠,就是想得到税后的四百万人民币。一夜暴富,是无数人的梦想。 如今,这就是一个机会。 二十万不够增加人的胆气,可两百七十万,足以买命。 那六人都有些激动,大叫着周总放心,别说鬼了,就算天王老子下来,也给他弄死! 周绍勇虽然是拿钱砸人,但被砸的都心甘情愿,我也不好多说什么,便叮嘱他们说:“一会排成长龙阵走,端鸡血的走最前面,周绍勇你拿着牛胎盘和我一起跟在第二位,端黑狗血的走最后。记住,不管遇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慌,不要乱。尤其是你们几个拿枪的,没有我的允许,不能随意开枪,哪怕脖子被掐了也给我把手放下!” 周绍勇在旁边帮衬说:“大师的话就是命令,一切都以他的话为准,让你们做什么就做什么,没说话的时候,就保持安静,不许有多余的动作!如果因为谁让这事失败,我周绍勇在这发誓,绝对让他没一天好日子过!” 那几人早被金钱冲昏了头脑,纷纷点头答应。 随后,那位年轻的周秘书给查探者打电话,不久,一个穿着老旧衣服,背着个破布袋,浑身脏兮兮的男人从巷子口走出来。他那模样,看着就像拾破烂的。 第16节 这人到我们跟前后,说:“你们来的太快,那五处地方,现在只排除了两处。” 我看着他,问:“你怎么排除的?” 那人抬头看我,他脸上虽然脏,但眼睛很有神,说:“我背着的袋子里,其实是一个声音定向放大器。靠近房屋的时候,可以把屋子里的声音放大,传入耳机里。根据声音,判断屋子里住的是什么人。” “你好像很自信。”我说。 他一脸平静,语气却充满自傲,说:“我干这行十年,从未失手过。” 我摇摇头,对周绍勇说:“你肯定没告诉他,关于刘茹车里的那声音。” 周绍勇摇摇头,说:“太匆忙,忘记了。” 想了想,我说:“从现在开始,所有人不准说话,我走你们就走,我停你们就停。” 周绍勇嗯了一声,而那个自信的查探者则疑惑的问:“你们说的什么声音?” 我瞪他一眼,也不理会,率先朝黑巷走去。周绍勇冲他侄子示意把人拉走,周秘书走过来,刚要伸手,那人却低哼一声,主动跟在我们队伍后面。 他看出我在质疑,所以很不服气。周绍勇停下步子,沉着脸看那人。我伸手拉了他一下,摇摇头,示意没有关系。周绍勇微微眯起眼睛,一脸狠辣的瞪视着那人几秒,然后才跟着我继续走。 那人被周绍勇看的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没忍住心中的好胜,选择继续跟随。 我们步入黑巷,这里每隔百米,才有一盏老旧昏暗的路灯。路虽然是水泥路,不过旁边堆积着很多建筑用的材料,应该是附近人盖房子留下的。因为准备拆迁,所以没人愿意清理。借着昏黄的灯光,我缓步前行。 排头端着公鸡血的人很聪明,知道配合我的步伐,不快不慢。 我手指微动,悄悄的把带来的几只蛊虫放出来。其中两只,是乌土级别的蜜蜂蛊,一只是巫毒级别的蜈蚣蛊。还剩下一只蛊非常特殊,它介于鬼蛊和神蛊之间,是我无意中培育出来的,至于什么模样,什么作用,暂且卖个关子不说。 几只蛊虫在我们经过房屋的时候,便进入探查。我并不相信那位查探者的汇报,养鬼人有很多手段可以躲开声音侦测。而且,查探者不知道这里有鬼,或许他之前曾从凶鬼面前路过,而养鬼人不想多惹麻烦,才让他侥幸捡了条命也未尝可知。 如果说蛊术和降头术有许多相似之处的话,那么和养鬼术,就属于七不沾八不连了。鬼不能挡蛊,蛊也挡不住鬼,两者谁更厉害,要看各自对手段的应用。 我虽然对养鬼术了解不多,但从姥爷那听过,利用蛊虫,可以探查到小鬼。因为蛊,本来就是从死中生出的东西,拥有辨识阴阳的能力。当然了,低级别乌土蛊乃至巫毒蛊,因为没什么智慧,就算它们发现了什么,也不会主动汇报给养蛊人。 是否能够发现什么,只有靠养蛊人根据蛊虫的反应来判断。 依姥爷所说,倘若屋中有鬼,蛊虫必有感应,从而振翅倒行,做出各种违反常理的动作。而普通的虫子,则不会这样。所以,有经验的养鬼人,也会根据这个来判断身前的虫子是蛊还是别的。 两只蜜蜂蛊的速度很快,而那只蜈蚣蛊,虽然级别高了一等,却因为少了翅膀,速度慢了许多。没办法,我只好把一些比较偏僻,面积较小的屋子留给它。 一间间房屋很快就被排除,队伍越走越深入,四周也越来越静。这里的屋子建的太密集,几乎一个挨着一个,我抬起头,发现连月亮都被挡住了。能看到的,只有一线星空。 不知怎么的,也许是因为此行太安静的缘故,我心里渐渐升起了一丝躁动与不安。这情绪来的毫无缘由,很怀疑,自己这行人是否早已惊动了养鬼人。 也许是错觉,我总觉得,越往里面走,就越黑。然而回头时,发现前后路灯的效果其实是一样的。前面有多黑,后面就有多黑。 走着走着,我忽然听到旁边传来咯咯哒哒的声音。循声望去,发现最中间手持枪械的那人,一边走,一边浑身颤抖。恰巧,我们当时路过一盏路灯。借着灯光我仔细一看,不禁大吃一惊。 那人脸色铁青,嘴唇发紫,好似被冻坏了一样。 我连忙停下,仔细感应蛊虫的动作,发现被我藏在暗处的那只蛊,此刻有些异动。它似乎在犹豫着,想从藏身之所爬出去。 正常情况下,没有我的意志做主导,蛊虫是不会拥有自我行动能力的。但如今,这只暗蛊的异常举动,让我明白过来,周围有不干净的东西。 我不禁暗骂一声,姥爷的话实在害人,说什么只要有脏东西,蛊虫就能感应到。可蛊虫的异状也太小的,如果不是看到那人的脸色有变化,我根本察觉不到。 其他几人见我不走,也纷纷停下来,周绍勇向我投来问询的目光。当他循着我的视线看向那人时,脸色也微变。 而第一个持枪的人看到我们俩这样,自然也回过头,当他看到同伴那铁青的脸时,不禁惊呼一声。一阵阴风立刻吹来,灌入他口中。 那人身子一顿,忽然发出咯咯的怪笑,我立知不好,当即大喊:“黑狗血泼他!” 最后面端着血盆的人赶紧跑过来,我怕他一次性泼的太多,便提醒说:“用手舀着泼!” 那人慌慌张张的哦了两声,然后撕开盆上的薄膜,用手舀出血液,撒向第一个持枪人。然而,那人突然发出怪笑,身子像风一样闪避过去,接着一头冲进黑暗中,消失不见。 这突然发生的一幕,让我们都愣在那里。尤其是几个因为钱才跟来的人,脸色都很难看。要说心里的惊与乱,我不比他们少,但是,如果连我也没了分寸,此行必死无疑! 所以,我强忍住心头的不安,喊来队伍领头的那人,让他撕开薄膜,舀出点公鸡血给第二位持枪人喝。 那个持枪人手里抓着老旧冲锋枪,他似乎精神有些恍惚,公鸡血被喂要嘴边的时候,迷迷糊糊的张开口咕噜噜喝了下去。再抬头时,半张脸沾的都是血,在昏暗灯光下,好似美剧中的丧尸。 不过,喝了鸡血,他的脸色好看很多,最起码不像之前那般发青了。我让所有人都聚过来,围绕周绍勇站成一个圈,就连那个跟在队伍最后面,打扮成拾荒者的侦查人员也不例外。然后,我才问第二个持枪人,刚才发生了什么。 ☆、第二十九章 推门 他的意识,到现在才算有点清醒,听见我问,想了半天,说:“咱们往这走没多久,我就感觉脖子后面凉飕飕的,隐隐约约,似乎听见有人在我耳边说话。那声音飘忽,又低又沉,我听不清它在说什么。本来想喊你们,但你之前说,不准乱说话,只好忍着。结果,脖子后面总感觉被什么东西吹气,冷的我像大冬天没穿衣服一样……”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在发愣。我们每个人行走时,间距都保持在一米以上。这么远的距离,如果要对前一个人脖子吹气,不说有什么动作,光声音就不小。但是,没人察觉到有人吹气。再者说了,谁能把人吹的脸色铁青? 而第一个持枪人疯癫着窜入黑暗中,这事像大石头一样砸在每个人心里,就连我也没想到会出这么档子事。 我环顾这些人,见他们脸上都有些发慌,便说:“相信你们都很清楚,我们已经遇上不干就的东西了。那东西很可能就隐藏在我们附近,从现在开始,所有人都跟在前一个人身后,间隔不能超过半米。同时,每个人都过来,在额头和双肩各点一滴公鸡血。还是那句话,不要随意开口,不要有任何多余动作。” “我,我想退出……”端着黑狗血的那人说,他手上还残留着血液,此刻把那只手耷拉着,像恨不得立刻切掉。 我说:“现在想退出也晚了,那只凶鬼已经盯上了我们,你一个人离开,死的更快。” “你们太不专业,别说鬼了,就算瞎子也能发现你们。”之前的侦察者说。 我冷笑一声,说:“你以为你能活着出来,是因为自己足够机敏?” 他很是自负的说:“最起码比你们专业。” 我冲端黑狗血的人说:“给他手上洒几滴血。” 两人都不明所以,我见端狗血的人不动弹,便亲自走过去,从盆里沾了几滴血甩在侦察者手上。他猛地跳起来,大力搓着被血沾到的地方,叫着:“怎么这么烫!” 端狗血的人看向他,下意识说:“这血怎么会烫,都放出来一个小时了。” 我说:“黑狗血可以辟邪,可以驱鬼。你身上虽然没有鬼,但早就沾上了鬼气。那个养鬼人在你身上留下印记,以此掌握你的位置。你自以为够机敏,却不知凶鬼跟了你很久,只是没想杀你而已。” “你怎么知道?”侦察者半信半疑的问。 我说:“如果我不知道,你跟着我们的时候,我又怎么会不拒绝。” 那人愣了愣,忽然指着我说:“原来你早就知道我身上有不干净的东西,借机诳我进来送死!” 我说:“是你自己要跟来,没人逼着你。” 这时,周绍勇在一旁疑惑的问:“大师,你不是说不想打草惊蛇吗,怎么明知他身上有不对劲,还让他跟着?” 我扫视四周隐藏在黑暗中的房屋,说:“不懂这些的人被发现行踪,那叫打草惊蛇,我看到他身上的阴气,知道养鬼人在密切注意进出这里的人。所以带他进来,然后被发现,那不叫打草惊蛇,而叫正面交锋。周绍勇,难道你希望我们像贼一样偷偷溜进来?” 周绍勇微微一怔,然后立刻点头说:“我明白大师的意思,您说不想打草惊蛇,是指之前。而现在,我们就是要惊他,要让他知道,我们来了!” “没错!”我沉声说:“他知道别墅里的事情,你和刘茹虽然参与,但并没有能力做到。所以明明能让刘茹在吸走精血后杀了你,却没有那样做,很明显是为了挑衅我,想把我引出来。既然别人下了战书,我又怎么能示弱。”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周绍勇问:“还有刚才那个人……” 我说:“那人是被小鬼迷惑了心神,类似我们常说的鬼上身。不过,他们那种非正统的养鬼术,必须借由渠道才能进入人体。我之前不让你们说话,就是因为人的七窍在没有防备的时候,很容易被侵袭。至于现在……” 我喊了端公鸡血的人来,吩咐他在每个人额头和双肩点上鸡血,并说:“人身上有三把火,这个想必你们都听说过。不过,并非每个人的三把火都能被点亮。例如身体先天虚弱的,刚行过房事的,还有一些特定情况下,三把火都可能常年处于熄灭的状态。” 端鸡血的那人插嘴说:“这事我听说过,如果随便拍头顶和肩膀,或者突然转身,都会让火熄灭。” “胡扯。”我训斥说:“那火是人的阳气象征,又不是真的火,只要人没事,火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熄灭。只可能是本身火小,因为受到惊吓恐慌,让阳气衰弱,导致三把火熄灭。我让你点公鸡血,就是因为这血是至阳之物,点在额头和肩膀,可以让火旺一些。只要阳气够旺,不管什么小鬼都不能轻易近身。” 那人被我训斥一通,讪讪一笑不吭声了。所有人挨个被点了一圈,那人端着盆走过来,我摆摆手,说:“我有自己的护身手段,不需要这个。现在我们继续走,那个养鬼人既然没有亲自出现,说明他没有时间,只能用小鬼来拖延。如果速度够快,及时找到他,我们的胜算很大。” 周绍勇当即说:“那还等什么,走!” 说着,他将被小鬼引走那人留下的枪拿起来,喀嚓喀嚓上了膛。从他熟练的动作来看,这家伙也是摸过几次枪的。 我们一行人紧挨着,继续前进。 有了之前的经验,我更加在意蛊虫的反应,只要它们有任何异动,都会被我注意到。 从一栋栋房屋中走过,这里已经很深入了,但是一路走来,却没见到几家亮灯的。现在虽然晚,但也没到连狗都不叫的时候。这种安静,毫无疑问,是有特殊原因的。 没有我的允许,周绍勇等人不敢吭声,不过,这如同鬼城一般的地方,确实很阴森。长年累月无人居住,再加上房屋密集,阳光射不进来,阴气就会滋生。别说有养鬼人在,就算他不在,也可能会生出些不干净的东西。 那只引走了一位持枪人的凶鬼,一直没有出现。它越是这样,我就越担心,谁知道这东西什么时候会突然蹦出来。 我们的行走路线,虽然看似是一条直线,但实际上因为房屋建造时占用的土地面积不规则,走起来更类似一道弧线。而这样的弧线行进,我们一来一回已经进行了三次。这里大部分地方,都被我们走过,附近的屋子,也都被我用蛊虫探查了一遍。 直到第三次,几乎要再走入尽头,看到对面那条波光粼粼的小河时,一只蜜蜂蛊忽然与我失去了感应。我立刻就锁定了它消失的位置,带人迅速跑过去。 周绍勇见我步伐很快,立刻明白已经发现了什么,他一手提着牛胎盘,一手提着枪,脸上有着忍不住的杀意。 很快,我们就到了目的地,那是一栋非常普通的三层小楼。从内到外都是水泥,没有半点装饰,就连大门都是两块木板用铁丝捆上的。很明显,因为要拆迁的关系,这些土地拥有者只想随便做做样子,能有两片“木门”已经算不错的了。我们一路看到很多房子,都是门户大开。 站在门口,周绍勇看向我,像在问现在怎么做。我想了想,说:“对付养鬼人,我也没太多的经验,先打开门再说吧,不过要小心一点。” 周绍勇点点头,冲之前喝过鸡血的那个持枪人招手,示意他去开门。那人之前被凶鬼在脖子上吹气,吓得够呛。此刻再让他去开门,更浑身忍不住哆嗦一下。我看的直摇头,心想身为男人,胆子这么小,怎么出来混? 不过,金钱的力量绝对是无比强大的。明知屋子里可能有鬼,但那人依然咬牙上去了。他双手稍微用力,很轻松便把搭在墙体上的两块木板扳开。 然而,门板刚倒,他就“啊”一声大叫着后退。也不知他看到了什么,脚步跄踉,刚退了几步就啪一声跌倒在地。我立刻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头的灯光往门口照,立刻,又有几声惊呼响起。 就算是我,看清门板后的东西时,也浑身一颤。 让推门的人吓到腿软,让我们如此惊惧的原因是,当门板后被我用手机照亮后,所有人都看见,一个人站在那。 不,用最准确的话来说,那是一堆人型的肉。 即便是摄像头的灯光,依然可以看清他浑身上下已经碎成了很多块,不知用什么方法组合在了一起。更可怕的是,这种组合并非完全按照他原来的样子,而是东拼西凑。 我看到他半个脑袋挂在胸口,脖子上耷拉着一只断手,另一只手,则从他肚子中穿了出来。两条腿虽然是玩好的,但是几根肠子从断手处落下来,在腿间晃来晃去,怎么看也不美。大量的血遍布全身,端着黑狗血的那人当即大叫一声,把盆扔在地上,掉头就跑。 ☆、第三十章 鬼降头 血盆当啷一声落地,我回过头,却见他已经跑没影了。周绍勇气的忍不住大骂,他已经忘记我之前交代不得轻易出声了。 那碎裂再组合的人尸,看的人心里发慌,如果不是我这些年来经历了许多苦难,此刻恐怕也会和端狗血的人一样,慌不择路逃之夭夭。 正当我打算看清楚那人尸所代表的意义时,忽然听见有人大喊:“他!他这是怎么了!” 我回过头,见周绍勇和一个持枪的男人都有样学样,掏出手机照亮。他们的手机灯光照在推门被吓到的那人身上,所看到的画面,甚至比人尸还要恐怖! 被吓的跌倒在地的男人,此刻浑身像抽筋一样扭曲着。从他倒地到现在,不过区区几秒,可这人的身体,却像在水里泡了十天半个月,迅速的肿胀起来。皮肤无法适应这种快速的膨胀,不断的龟裂,一缕缕的血,从裂纹中淌出来,瞬间就把他染成了血人。 借着周绍勇的手机光亮,我看到那人眼珠子几乎要凸出来,不,更像快要爆炸。他痛苦不堪,却无法动弹,我们已经看不到他的表情,唯一能在他脸上看到的,是不断出现的血纹和近乎裸露在外的血管。 那可怕的样子,让所有人都不禁后退。周绍勇也跟着退了几步,然后顾不得我之前的警告,慌乱的问:“大师,他怎么了?” 我没有觉得害怕,因为腰间的陶罐,此刻忽然剧烈抖动。它抖的越厉害,我心中的不安反而降低了许多。于是,我走上前去,蹲在那人身旁,小心的伸手,去按他膨胀的肌肉。 第17节 皮肤表面很硬,但里面很软,有些像水袋。 “谁有刀?什么样的刀都行。”我问。 最后一名完好无损的持枪人立刻说:“我这有。” 说着,他将一把锋利的军刀递过来。我看了一眼,见上面有放血的槽,明显是仿照野战军刀打造的。如果让公安机关看到,不仅要没收,还得坐牢。 他哪来的这把刀,我是没心思去管,把刀接过来后,立刻在地上躺着的那人手臂上划了一下。 瞬时间,一股无比恶心的腥臭味从他身上散出,周边人都捂着鼻子,皱着眉头躲开。周绍勇虽然也想躲,但终究还是被愤怒和仇恨所引导,硬着头皮走到我旁边,问:“大师,有发现吗?” 他话刚说完,嘴里就不由自主发出了一声惊呼。其实,我当时也很诧异,因为地上那人手臂被划破后,流出来的不是鲜血,而是半黑半黄的液体。我用手捻了一点搓搓,感觉有些滑,同时具备强烈的毒性和腐蚀性。好在我体内有本命奇蛊护身,一般的毒伤不了。 而这种黑黄色的液体,让我不由回头看向伫立在门框旁的碎裂人尸。仔细思索后,我想起降头术中,有一种非常可怕的邪降,名为鬼降头! 什么是鬼降头呢? 顾名思义,就是用鬼来下降。降头术的主要发源地,集中在东南亚地区,而其中,中南半岛的降头术,比较接近蛊术。而马来半岛的降头术,则更加凶猛残暴。 这种鬼降,就是马来半岛极为出名的一种邪术,在我们这些养蛊人口中,有时也把它成为鬼蛊。 所谓鬼降,是指将活人以最残忍的方法杀死,在这个过程中,要尽可能让人感受到更多的痛苦。痛苦越多,死后的怨气就越大。当人死后,他的魂魄会被降头师以特殊手段留住,封在体内。随后,再用一些旁人难以想象的方法作术,形成降头。 谁和体内封有怨魂的人尸打第一个照面,降头就会作用在谁身上。那怨魂生前怎么死的,进入他人体内后,就会让对方以同样的方式死去。 地上躺着那人就是如此,他的身体不断被撑开,用不了多久,就会裂成许多块。鬼降头的可怕之处,并非让人死的有多惨,而是中降后,你的五感会被千百倍的放大。你能清楚感受到体内每一处肌肤碎裂的痛苦,能听到血管绷断,像炸雷一样的声音,更能感受到心脏剧烈跳动,血液像大河一样哗哗冲出体外的恐惧。 可以说,这是所有降头中,最残忍的一种。 在这次事件之前,我也只是偶然听人提起,但几乎没人真正见过。哪怕当初与姥爷斗法的那位凶悍养鬼人,也没用这么残忍的手段。 看着门框旁的碎尸,我心里升起了惊惧之感。先是在别墅中杀死三人,并碎尸摆字。然后以凶鬼干扰刘茹,令她坠河后,用来种鬼养鬼童。现在又以极其残忍的方法杀人下鬼降,这个养鬼人的凶残,在我长这么大以来,所见到的人中,绝对是第一位! 也不怕你们笑话,当时看到鬼降头的瞬间,我就害怕了。这是真的怕,那种恐惧,我相信你们是可以体会到一部分的。 不过,就算再怕,我也不会退缩。 人活一世,争的就是一口气。也许有人会说,明知是死还要去送,那叫愚蠢。但我想告诉你们的是,有些送死行为,确实是愚蠢。但有些时候,就算要死,也必须得去! 当你看到父母被人刀架脖子上时,你能不拼命? 当你老婆孩子被人殴打时,哪怕对方人再多,你能无动于衷? 这种时候的拼命,还能叫愚蠢吗? 如果你真能做到绝对的理智,选择明哲保身,不管家人的死活,那我只想说一句,圆溜溜的滚远点,别他吗在这跟我废话! 但如果你明白我举例的意思,并且选择为家人奋力拼搏,那说明,你还是有底线的。 同样,我也有底线。 这个养鬼人的行为,已经把我的底线彻底击穿!他所作所为,哪怕是以报仇为名义,也说不过去。这样的人,我不去杀,谁去? 周绍勇也是怕死的,不过他没有想离开。因为在来之前,他就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如今这些恐怖的画面,虽然让他心里发怵,惊惧到两腿都有些发软,可他依然站在原地。 就冲这一点,我要对周绍勇竖根大拇指,说他是个爷们! 至于跟着我们来的那几人,此刻都浑身颤抖个不停。两百七十万,虽然是一笔很大的数字,但也得有命花才行。 最后一个持枪人,忽然往后退了几步,一边退一边说:“对不起了周老板,这活实在不是我能干的,你那钱我不要了,咱们改天再联络。” 他说完,掉头就跑,周绍勇气的大骂:“狗日的东西!你想逃跑,倒是把老子的枪留下!那是老子买的!” 骂声虽大,但也传不进耳朵里去,持枪人眨眼间便跑没影。于是,在场还站着的人中,就只剩下四个,其中还包括我。 端着鸡血的人看看周绍勇,又看看地上躺着的那位,再看看门口站着的人尸,那身子抖的,好似腊月里只穿个漏风的内裤一样。 周绍勇提着枪看向他,问:“你呢?给个痛快话,谁想走我也不拦着,但等这事办完,你们他吗一个也别想在这混了!” 端鸡血的人很是犹豫,过了半天,他才一咬牙,说:“刘小姐曾经给我一大笔钱,如果不是这笔钱,我也买不起房子,娶不起老婆。就冲这钱,今天我陪哥几个豁出去了!” 周绍勇愣了愣,他肯定没想到,这人会愿意留下来。所以,愣了几秒后,他说:“你放心,只要咱们能活着出去,我不会亏待你。以后你就是我兄弟,修理厂,有你一份!” 那人嘴角露出苦涩之意,点点头没再吭声,他明显没想过能活着出去,只是不想做人太窝囊罢了。 至于最后一位,也就是那个不服气,硬要跟来的侦察者。一路走来,他已经看到好几件不符合常理的事情发生。所以,这会也没了那份傲气。而且,在周绍勇骂人的时候,他已经低头走过来,看着我从摔在地上的血盆里把两颗狗牙捡出来,问:“你能救他?” 他很聪明,能看穿人下一步要做什么,所以才会如此自傲。我之前对他很不爽,所以他跟来时,才没有劝阻。不过,如今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先前的一点小摩擦,已经不算什么了。 因此,我点头,一边将那两颗犬牙用力挤进中鬼降的那人胸口,一边解释说:“鬼降头是以怨魂下降,寻常的方法根本没用,必须靠辟邪之物先将怨魂镇压。不过,这两颗犬牙虽然在狗血里泡了很长时间,但效果还是不够。” “不是还有一盆鸡血吗?”那人问。 我摇摇头,说:“鸡血我们得留着,还有用。而且,公鸡太霸道,中鬼降头的人,身体本身就很脆弱。如果用这种霸道的至阳之物来镇压,他死的更快。” “那怎么办?” 两颗犬牙像被磁铁吸住一样,附在地上那人胸口。他身体的膨胀速度顿时缓解许多,不过,这终究不是根治的法子。我仔细回想关于鬼降头的资料,此时,周绍勇和他那刚拜把子的兄弟一起走过来。见我一脸为难的蹲在那,就问:“情况怎么样了?还有救吗?” ☆、第三十一章 童子尿 我说:“倒不是没得救,不过得看运气。如果能在附近找到个小男孩,让他撒点童子尿来给他灌下去,起码能拖个两三小时。” 周绍勇说:“童子尿?这种时候上哪找去?” “这个……我有……” 三个人齐齐抬头,看向说话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跟我们来的侦察者。 我很是怀疑的看着他,这人虽然打扮成拾荒者,但脏兮兮的脸上,依然能看出风霜的痕迹。从他面相来看,起码也有四十岁左右,怎么可能还是个童子鸡? 见我们都一脸怀疑,那人很不乐意的说:“我从小跟着师父练童子功,三十七年来从未破戒!” 他黑黝黝的脸上,此刻一片通红,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我愣了愣,所谓童子功,其实就是炼精化气的一种方法,而非电影中让人一柱擎天,打遍天下无敌手的神功.这种功法房事越少练起来越有效果,因为它本身就是把男人的元精化作元气补身强脑,如果是整天花天酒地的人,练个把月,就差不多练的翘辫子了。 为了练功不娶老婆,等于失去人生中最大的乐趣之一。现在这浮躁的社会,别说三十七年不近女色了,三十七天就急成猴了吧? 不过,我没有和他争论,连处女都分不清的人,又怎么去分辨处男?所以,我说:“如果你真是童子身,就来帮个手。” “怎么帮?”他问。 我看看四周,然后说:“这里也没个碗盘,他也等不了我们去找,所以你直接往嘴里尿,注意别偏了。” 那人犹豫了一下,最后哼了哼,解开裤子掏出话儿来。就着手机的光亮,我瞥了一眼,倒是挺大的,不过用没用过就不知道了。 一泡尿呲呲的冲进地上那人嘴里,看的我浑身别扭。据说有一处乡村,是很出名的喝尿村。村里人坚信喝尿可以强身健体,医治百病,在记者采访的时候,甚至拿出道医典籍来证明。 这新闻当初看的时候,感觉很好笑,可如今亲眼看到有人喝尿才明白,这事是多么离谱。 周绍勇看的一脸古怪,蹲下来小声问我:“真有用?” “死马当活马医,咱们也不能在这耽误太久。那个养鬼人之所以下鬼降,应该是为了拖住我们。这泡尿下去,不管他怎么样,我们都得进去!”我说。 看着那人一手扶鸟,表情严肃,尿的如此认真,我不禁问:“老哥贵姓?” “姓武,名锋。”他回答说。 一泡尿尿完,他把裤腰带系上,低头看一眼,很是自得的点头。看得出,他是一个颇为自信又很严谨的人,同时,他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别人的看法,对他没有太多的影响。 我伸手摸了摸地上那人,感觉他身体的肿胀已经消减不少,看来,武锋同志确实是个童男子,这泡尿很有效果。 我站起来,说:“行了,暂时不管他,先把那个养鬼人宰了再说!” “那他会不会死?”武锋问。 我说:“如果我们能及时回来,他就不会死。” “为什么不现在救他?”武锋又问。 这人脑子有些轴,换个说法就是一根筋,我解释说:“第一,鬼降头是用怨鬼下降,我不懂道法,想救他会很麻烦。第二,我们没有时间在这里耽搁。一旦鬼童练成,养鬼人随时会离开。天大地大,再想找到他就不容易了。” 武锋哦了一声,没再说话。我看了眼门口竖着的碎尸,走过去用手推倒。那人尸立刻哗啦啦碎成十几块,掉的满地都是。回头看一眼,见周绍勇三人还在门外站着,便说:“怕什么,这尸体上的降头已经用过了,不会再到你们身上。” 尔后,他们三人这才敢走过来。端鸡血那人名叫陈友志,是周绍勇手下的老员工。此刻,他走到尸块旁边,看的直咂嘴,说:“这个养鬼人也太狠了,杀人都不眨眼。” 我说:“他杀人的时候眨不眨眼不知道,不过现在你们最好别眨眼,多注意附近的动静。他想不受干扰把鬼童练成,肯定还有别的手段阻挠我们。” 这话,只是为了提醒他们别大意,实际上,周绍勇有牛胎盘护身,你有公鸡血,武锋是童男,阳气旺盛,都不太容易受凶鬼侵袭。 这栋楼房共有三层,进门就是一个大客厅,上面光秃秃的只有一个楼梯口。我看了眼黑洞洞的口子,说:“陈友志你端着鸡血走前面,把公鸡头拿出来,如果看见不干净的东西,就举在头顶。” 陈友志胆颤心惊,磨磨蹭蹭的走过来,我和周绍勇一前一后跟上,武锋则负责殿后。 屋里虽然没有灯,不过我们两部手机同时开启灯光照明,也能看清不少地方。武锋在后面抽了抽鼻子,说:“好重的腥味。” 我说:“房子阴暗潮湿,又有凶鬼入驻,腥味很正常。” 正说着,陈友志忽然哎呦一声,然后大叫:“有鬼!” 灯光下,我看到他从盆里捞出公鸡头举起来,然后掉头就往下跑。他下面就是和我周绍勇,这一跑,自然撞个满怀。周绍勇身体虚弱,哪经得起他撞,而这房子的楼梯很简易,没有护栏。周绍勇身子一歪,差点就从上面摔下去,好在武锋在后面双手一拦,把他托住。 不等我弄清楚鬼在哪,就感觉脑袋咚的一声响,像是被什么东西砸中了。我抬手摸了摸,手背又被砸了一下,这下立刻弄清楚了,上面落下来的,是石头。 对付蛊,我是小专家。对付鬼,我也有一点办法。可对付石头,我就没办法了。 当即,我们几个都掉头跳下楼梯,然后听见碎石砸在楼梯上的砰砰啪啪声。周绍勇骂了句:“到底是养鬼人还是土匪,这么下作的手段都用!拿石头砸人,也不怕丢人?” 我心知,凶鬼一定时刻跟在我们附近,所以养鬼人才清楚,靠鬼不太好对付我们。因此,他让凶鬼搬来石头,下雨似的砸下来,效果反而更好。 鬼虽然是一种无形之物,但也可以做到一些有形之事,最常见的就是道法中的五鬼搬运。养鬼术虽然没有道法那么深奥,不过想做到类似五鬼搬运的效果,并不算难。 陈友志一开始走在最前面,所以被砸的满头包,他捂着脑门说:“这怎么办,总不能硬顶着石头上吧。” 武锋说:“要不然我把那块门板搬来,挡在前面?” 这确实是个好方法,我立刻点头表示同意。武锋返身出屋,将门板搬过来扛在头顶,然后第一个走上楼梯。 我们都跟在后面,没走几步,便听见砰砰砰的声音从门板上传来。陈友志大声叫好,说:“这下没问题了,有板子挡着,它弄来再多的石头也没用。” 话刚说完,武锋又闷哼一声,只听啪一声响,我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脑袋上飞出去。武锋那强壮的身体从楼梯上退下来,一头把我撞的倒下去。我们几个人像滚葫芦一样从楼梯上滚落,陈友志没提防,手里的血盆也掉在地上。 他连忙爬起来,把盆拖来看一眼,不禁发出哀嚎:“血没了!” 我顾不上公鸡血的事情,连忙问武锋:“怎么回事?” 武锋两条胳膊都在发颤,他喘了几口气,才说:“有一股大力从上面打下来,门板都被打碎了。” 我大吃一惊,那门板虽然是很薄的板材,但是想打碎也不容易。是什么力量,能让练了三十多年童子功的武锋都扛不住? 难道那个养鬼人也会功夫? 这并非没有可能,就像中国的道佛之人,会降妖除魔的法术,但同时也练就了极好的身手。许多功夫传到国外,被奉为神技。 第18节 直接上会被砸,拿门板会被打,这可怎么是好? 陈友志在旁边嘟囔着公鸡血的事情,听我的一阵烦躁,便问他:“公鸡头还在不在?” 陈友志说:“头倒是在,可这血……” “把公鸡头给我!”我大声说。 陈友志被我的语气惊到,半天没动弹。我走过去,从他手里把公鸡头拿走,然后自己往楼梯口走去。周绍勇连忙喊我:“大师,你要干什么?” 我一边走,一边说:“还能干什么,当然是冲出一条路来!” “可是……” 周绍勇还想说什么,但我已经没功夫去听,因为头顶又有石头落下来。我举起胳膊护在头上,瞅准了地方,另一只手往上一甩,将公鸡头扔了上去。 隐约间,听到一声凄厉的怪叫,不断落下的石头,也停了一瞬。在石头再次落下前,我三步并作一步,跨过数层台阶,以最快的速度冲了上去。 刚上到第二层,就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手里抓着石头要扔过来。我怒目圆睁,大吼一声:“你敢砸我!” 俗话说的好,鬼怕恶人,这是很有道理的。 人恶,火就旺,火旺,鬼就不敢近身。古时的刽子手砍了那么多人头,却从未有人听说他们被鬼缠过,就是这个道理。 ☆、第三十二章 尸油 我本身有奇蛊护身,又刻意提升自己的气势,那黑影浑身一颤,忽然发出古怪的叫声,然后消失不见了。石头落在地上,发出啪一声响。这时,我听到后面传来脚步声,回头看,周绍勇和武锋一前一后冲了上来。 他们一上来就摆开架势,问我:“鬼在哪?” 我说:“被我吓跑了。” “鬼还能被吓跑?”武锋很是惊奇的问。 其实这也是我所疑惑的地方,虽说鬼确实怕恶人,但我并不恶。那种刻意装出来的凶狠,没有积年累月的气息配合,根本起不到太大作用。否则的话,当初在洪胖子的别墅,我也不会被那只嗜血的小鬼追的那么惨。 可现在,那鬼确确实实被我吓跑了。 我心里直犯嘀咕,心想难道不知不觉中,已经做了很多恶? 随后,陈友志也哆哆嗦嗦上来了。他被砸的比较狠,脑袋上有不少地方已经出血,流的一头一脸都是,很吓人。 我说:“要不然你留在这吧,别跟着了。” 陈友志立刻摇头,说:“不跟着你们,恐怕死的更快。” 我一想也是,再往上就是养鬼人所在,这么近的距离,如果凶鬼想杀人,凭陈友志一个人根本抵抗不了。 第二层通往第三层的楼梯,和一楼一模一样。我们走到楼梯口往上看了看,没见有石头落下来,并且能看到昏暗的光亮,似是有人在上面点了灯。 一股子阴冷的气息,从楼梯口传来,明明是在屋里,却让人感觉像赤身裸体站在西伯利亚的雪地里。这气息中,让人焦躁,恐惧。我回头看了眼周绍勇,他抬头盯着楼梯口,一脸仇恨。 我拍拍他的肩膀,说:“很快就结束了。” 周绍勇嗯了一声,把手里的枪握的更紧了。我弯腰把扔在地上的公鸡头拿起来,这是除了牛胎盘外,我们对付凶鬼的最后一件武器。 我们再次小心翼翼的举手捂住脑袋,提防有石头落下,然后缓缓走上楼梯。让人意外的是,这一次,没有石头,也没有鬼,走上第三层的简单,令人有种在做梦的错觉。 从楼梯口往南,正中央摆着一张桌子,两个人站在桌子前。桌上摆着几瓶黄褐色的液体,黑色的灯芯从瓶口探出,缓缓烧出几缕烟气。除此之外,桌子上还放着一把系着黄布的刀,以及一团珠子。 那珠子通体发白,看不甚清是什么材质,不过,那几瓶黄褐色液体,燃烧起来的味道,让人无比恶心。 臭,臭不可闻,闻一口就想吐,好似鼻子前摆着一具腐烂十几天的死尸。 我一闻到这味便知道,那几瓶是制好的尸油。 所谓尸油,其实就是人体的脂肪,除了一些高档化妆品中采用这种成分外,大部分的整容除皱,也是用人体脂肪来完成的。据说,一升尸油在国外,可以卖到将近两万美金,这可比地沟油档次高多了。 而在养鬼术中,也有尸油的应用。一般的尸油提炼,都是将死尸的脂肪层切下来,用小火灼烤提炼。也有人说,可以把下巴割个口子,用火慢烤。不管哪种方法,其实目的都一样,就是为了提炼人体脂肪。 我不懂养鬼和这东西有什么关系,只知道养鬼术中,这东西的作用确实很大。 或许是见我的注意力被那几瓶尸油吸走,桌旁站着的一人开口说:“对这个有兴趣?” “没兴趣。”我说。 周绍勇则盯着说话那人旁边的身影看个不停,那是一个女人,周绍勇看着看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说话那人身高体型都和我差不多,不过年龄可大多了。从灯火下映出的面容来看,他起码在五十岁以上。短头发,额头长满皱纹,一脸笑吟吟的样子,像个退休的老头子。 他手上捏着一块圆盘状物体,看着我说:“知道这几瓶东西怎么炼出来的吗?” “王八蛋!我杀了你!”周绍勇提着枪就要冲上去。 我立刻拉住他,并示意陈友志把他抱住。养鬼人的态度很古怪,我心里非常不安,自然不想周绍勇因为冲动而出什么意外。更重要的是,如果桌前的那女人真是刘茹,说明鬼童还没有完全成型,这样的话,我们还有一些时间。 周绍勇愤怒的挣扎着,武锋也上来将他挡住,劝说着:“周老板,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还是听听大师怎么说吧。” 那位养鬼人的脸色并没有因为周绍勇手里的枪产生任何变化,他只是看着我,笑着说:“这几瓶是尸油,很多人都知道,是把人肉切开烤出来的。不过,那样的尸油太普通,我不喜欢。所以,每次炼尸油的时候,我总会准备几个大铁罐,然后把活人放进去。这些人的表皮,都用烧红的铁片烙了一遍,是为了把毛孔封住,免得体内油脂排出来。我会定时给他们喂食,并且把肛门缝起来,免得拉在铁罐里。” 养鬼人说话慢吞吞的,像在叙述家常,可他的话,却让人毛骨悚然。把活人困在铁罐里喂养?这简直…… 而更可怕的事情,继续从他嘴里说了出来:“把他们养的足够好之后,我会架起来的铁罐下面起火。火当然不能大,要让铁罐很烫,能烫下来人皮,撕下来人肉,但是不能直接把人烫死。所以,他们最开始,全身的皮会被铁罐烫掉,然后脚底板的肉最先黏在罐底,之后才是全身。你听过人连续几天几夜不停哀嚎,到最后声音嘎然而止吗?那是声带被撕裂,每次听到,我都感觉很有趣。” 我看着他,拳头握的很紧,但同时,惊惧感从心底蔓延开来。他的话,简直就是噩梦,足以吓破普通人的胆子。我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但是从这位养鬼人之前的所作所为来判断,真话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他最后说到:“当这些人的血肉一片片黏在罐体上时,所有的脂肪都会被炼出来,一滴都不会少。而且,血肉没有和脂肪混在一起,用勺子一捞,满满的,那如融化后琥珀一般的美丽,让人爱不释手。” 无论我还是周绍勇,乃至陈友志,武锋,谁都没有说话。周绍勇没有再挣扎,他的冲动,已经因为养鬼人的话而散去,还存留在体内的,只有和我一样的恐惧。 不知为什么,我很相信,养鬼人所说关于炼制尸油的话,是真的。 他没有骗我,因为没有必要。自始至终,他就像稳操胜券,告诉我这几瓶尸油的来历,就像人无聊时随意踢几下脚边的石子一样。 看着他一脸笑意,我总觉得,这是位吃人不吐骨头的角色。他站在那,已然给人极大的压力。 所以,一向喜欢跟人硬来的我,此刻也不自禁了软了几分,说:“别拿那话吓唬人,我们谁也不是吓大的。你凭白无故来杀人,到底是为什么!” 养鬼人呵呵笑了声,说:“你们做过什么,就不用我来说了。冤有头,债有主,毁了我一只小鬼,自然要还回来一只才行。” “小鬼是一只,但你杀了五个人!不,应该算六个!这算什么道理!”我说。除了别墅里死的那三个收尸倒霉鬼外,刘茹也是受害者。而今天,跟周绍勇一起来的帮手,被他撕成碎尸做成鬼降头,现在门口还有个半死不活的等我去救呢。 “杀也就杀了,有什么道理?”他回答说。 语气轻松,表情淡然,好似这本就是寻常事。我听的目瞪口呆,杀人杀到云淡风轻地步的,这也是种境界。 “你是学蛊的?跟谁学的?”他问。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我说。 “呵呵,如果不是看你是个学蛊的,怎么会让你们轻易走到这里来?”养鬼人说:“我也不欺负你,给你个机会。如果你能把她身上的种鬼术解了,今天就让你们走。如果不能,那就都死在这吧。” 我心里一惊,但随即便认为他在唬我。听这意思,就好像为了给我一个教训,才放我们上来?不等我想清楚,桌旁那女人已经转过身来。我刚看清她的脸,就听见周绍勇哭喊着:“刘茹!刘茹!” 这女的的确是刘茹,不过她已经死了,脸色惨白,毫无生气。她的肚子高高隆起,衣服的扣子已经被解开,可以看到赤裸的胸部和那高高挺起的肚子。她这肚子太大了,比怀胎十月即将分娩的孕妇还要大。皮肤无法承受,以至于四处布满血纹,和中了鬼降头差不多。 一看到刘茹这幅模样,周绍勇几乎要疯了,举起枪就射。子弹哒哒哒射出去,养鬼人身子根本没动,似乎早就预料到周绍勇的枪法不准,打不到他。 一梭子子弹打空,养鬼人半点伤都没受,依然好端端的站在那。甚至,他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过。 我一看,心里就更沉了,这是举世难得一见的狠角色,如果处理不好,说不准我们真的都要死在这。 ☆、第三十三章 种鬼术(1) 养鬼人说,解了种鬼术就放我们走。听起来,这似乎是一种考验。可在我看来,这是轻视,赤裸裸的轻视! 他明摆着不把我们放在眼里,无论把刘茹用来种鬼,还是在杀死几人后放我们走到这里,都只是在玩。 我不知什么样的人,才能把杀人这么危险的事情当作一种游戏。 即便只见过他一回,可就这些里他所做的事情,以及其所说关于炼制尸油的方法都可以看出,他对人的生命是多么漠视。 他太没人性了,甚至不能称之为人! 我尝试着呼唤体内的本命奇蛊,但却如石沉大海,毫无动静。让我不安的是,以往本命奇蛊就算不回应,也会弄些动静表示不耐烦才对,但这一次,它就像从我体内消失了一样。如果不是知道自己身体里确实有那么个家伙,我甚至会以为自己从未养过本命蛊。 这太奇怪了…… 这时,被种鬼的刘茹缓步向我们走来。她高挺的肚子,在昏暗灯火下,显得十分诡异。那密布如蛛网一般的血纹,更是看的人眼角抽动。 周绍勇盯着刘茹,紧张又愤怒的问:“大师,怎么办?要不要用牛胎盘?” 我摇摇头,说:“牛胎盘是对付那只鬼童的,暂时用不上。” “你手里的公鸡头呢?”周绍勇又问。 我皱起眉头,看着刘茹那惨白的脸蛋,说:“种鬼术,之所以被人觉得残暴,且多年未被发现有人使用,就是因为它是靠孕妇的身体来保护鬼婴或鬼童。孕妇由于承载生命降临的特殊使命,所以身体会天然的产生三层金光护体,一般情况下,小法术和鬼魅之物都无法靠近她。想破种鬼术,只有在小鬼出生前,把她的肚子挖开才行。” 周绍勇等人听的愣了神,顿时明白我为什么说种鬼术残忍了。孕妇不能靠辟邪之法来制止,想破邪术,就只有从肉身上想办法。可无论孕妇是死是活,把她肚子扒开,取出藏在里面的小鬼,都是让很多人难以接受的事情。 尤其是周绍勇,他对刘茹情深意重,为爱人的死伤心还来不及,又怎么忍心去破坏她的尸体? 我见他们几人都深锁眉头,便说:“就算你们足够心狠,想挖开她的肚子也不容易。这肚子里孕育的是鬼童,生有智慧,可以控制母体来为自己抵抗灾难。你们想把它弄出来,首先就得先把力大如牛的刘茹打倒。” 这么一说,周绍勇等人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一个个脸上都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正想着该怎么办的时候,忽然听到刘茹发出极其诡异的叫声,她嘴巴张的极大,甚至有些被撕裂的样子。满口整齐的白牙,如今变得像刀子一样锋利,她的眼睛向上翻着,露出骇人的眼白,看起来,就像恐怖电影中的女鬼。 当然了,被鬼童控制的她,如今说是女鬼也没什么问题。 她如野兽一般嘶吼出声,然后弯下腰,双手双脚着地,脑袋以很古怪的姿势仰起来。如果是普通把脑袋抬到这种程度,颈椎说不定就要折断了,但她却没有半点反应。 我一看到她这样子,立刻大喊一声:“快躲开!别被她抓到!” 话刚喊出来,就见刘茹像丛林中的鬣狗一样奔跑,她速度快的惊人,将近十米的距离,一眨眼就跨过。整个人在双腿的支撑下高高跳起,直扑我身旁的周绍勇。 我眼疾手快,立刻拉着周绍勇往旁边跑。这家伙还不死心,冲着刘茹哭喊:“老婆!老婆!我是绍勇啊!” 我感觉他身体行动迟缓,便大声骂了句:“现在你就算是她爹也没用了,她已经死了!现在是鬼童在控制尸体!” 刘茹一击未中,落在地上,她脑袋像机械一样三百六十度缓缓转动着。我看到,她脖子上的皮肤瞬间就被拧成了麻花,然后崩裂,大片的血肉筋骨露了出来。周绍勇看到这一幕,哭的更狠了。 随后,刘茹的视线,停留在不远处的陈友志和武锋身上。她身子微微一沉,然后猛地一弓,像弹簧一样窜了出去。 武锋的反应比我更快,而且他不喜欢躲避,直接将陈友志推开,自己仰身倒地,一记朝天脚踹在刘茹的肚子上。 借力打力,刘茹被这一脚踹飞出去,撞在楼梯旁的墙面上,发出砰一声巨响。她的脖子瞬间折断,再爬起来时,只看到几条筋和血肉还连在上面。那脑袋晃晃悠悠往旁边耷拉着,也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彻底断掉。 周绍勇愤怒的要冲去杀养鬼人,大骂着:“我艹你祖宗!王八蛋……” 第19节 他骂的欢畅,养鬼人却无动于衷,站在桌旁看我们被刘茹追的到处跑。 武锋的身体素质,要比我们好很多,动作敏捷,力气也大,但与被鬼童控制的刘茹相比,还是要差很多。除了第一脚占了个角度的便宜外,后来,他在被刘茹一巴掌拍在背上,打的腰骨都快断掉后,再也不敢硬来。一见刘茹追过来,跑的比谁都快。 没多久,我,周绍勇,武锋就躲到了一块。周绍勇还好些,在我的保护下,没有受什么伤。武锋比较惨,刘茹那一巴掌,把他打的鼻子都冒血,估计是受了内伤。 练了三十几年童子功,连具尸体都打不过,我真想对他说:“你他娘的还是别练这功了,好好干你收破烂这份很有前途的活吧!” 这时,陈友志不知从哪发出凄惨的哀嚎:“勇哥!勇哥!救我啊!” 我们四处转头,找了半天才发现,这家伙躲在楼梯口。而刘茹那脑袋都快断掉的尸体,此刻在鬼童的控制下,慢慢朝他爬过去。 先前就说了,鬼童生性残暴,以折磨人为乐。陈友志与我们分开,手上又没什么武器,以刘茹的力气,把他生撕了都不费劲。而且,她速度那么快,何必慢慢爬? 很明显,鬼童在享受陈友志的恐惧,它不仅要杀人,还要让人在死前得到最可怕的惊吓。 见刘茹离自己已经不足两米,那血淋淋的脖子断口几乎近在眼前,陈友志扒着楼梯口的泥板,他已经吓的走不动路,爬也爬不起来,鼻涕眼泪和之前被石头砸出的血混在一起,显得格外凄惨。 他哭着喊着,冲刘茹叫:“嫂子……我是小陈啊!嫂子……我是小陈啊!” 武锋身子一动,立刻要去救人,我一把拉住他,摇摇头。武锋看着我直瞪眼,问:“难道要见死不救?就算不救他,我们躲得了一时,也躲不了一世,迟早被那鬼东西一个个杀光!” 我瞥了眼似乎没打算插手的养鬼人,低声说:“鬼童的注意力大部分都集中在陈友志身上,这是我们唯一能制服它的机会。如果你冒失冲上去,把它吓的忘记玩,不但陈友志立刻会死,我们也再没第二次机会了!” 武锋一怔,问:“机会?什么机会?” 我说:“虽然鬼童有堪比成年人的智慧,但只限于在折磨人的事情上。论起圆滑和逻辑思维能力,它比正常人差远了。再加上它现在尚未完全成型,智慧还稍有欠缺,说简单一点,和两三岁的孩子差不多,只是喜欢杀人罢了。” 周绍勇和武锋同时疑惑的看向我,就算鬼童现在的智慧不高,可它力气大啊!虽然它很残忍,可它力气大啊!虽然它还没出生,可它妈力气大啊! 一力降十会,这是古书《三侠五义》中的名言。意思是说,一个力气大的人,可以打赢十个会武功的人。 身具童子功,从小练武的武锋,被刘茹一巴掌拍的夹尾巴乱窜,就是这个道理。 我整理了一下思路,然后小声对周绍勇说:“这事想成,你得受点苦,说不定还有生命危险。” 周绍勇说:“大师你说吧,只要能解救刘茹,现在让我去死都行!” “倒不一定会死……”我把自己临时想出来的法子告诉他们俩,两人立刻会意,开始做准备。 我们三人不仅没去救陈友志,反而后退了一段距离,直到缩入阴暗的墙角。这里是尸油灯也无法照亮的地方,伸手不见五指。 武锋躲在墙角的最深处,而我和周绍勇则挡在他前面。随后,我用逃走的持枪人留下的高仿军刀,在周绍勇的指尖割开一个口子,滴出几滴血来。然后又让他脱了裤子,弄出一些精来。 之后,我把这两样东西混在了一起,做成精血。接着,又把带来的蛊毒袋打开,调配自己想要的东西。 所谓精血,并非单指血液,而是血与精的统称。 在一些小说和电影不负责任的胡言乱语中,大多人都以为,精血是指高质量的血液,甚至我们经常看到某些小说中写:“xx大吼一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这简直就是扯淡! 血由先天之精所生,也由后天之脾所产,两者又都可以从饮食中获取,所以又有精血同源之说。可真正要说的话,它们俩是完全不同,各自独立的东西。 ☆、第三十四章 种鬼术(2) 刘茹吸走周绍勇大部分精血,才能孕育出鬼童这种邪物。而早在开篇时我便说过,无论人做什么,都会在这个世上留下痕迹。只要有痕迹存在,就能依靠与本体之间的联系来下蛊。之前那位领导被降头师利用血肉替身下蛊,也是如此。 看到这,你们一定已经明白,我取了周绍勇的精血,究竟是要做什么。 没错,正是要对鬼童下蛊! 比起看不见摸不着的痕迹,鬼童体内与周绍勇同源而生的精血,反而更容易被联系起来。 不过,这种邪物能不能被蛊虫所制,我没有经验,也不知道答案。如今陈友志把鬼童的注意力吸引走,我只能借这空档来拼一拼。 成了,一切都好说,不成,那大家一起死。 脾气暴躁的人,多半喜欢赌博,有时候赌博追求的不是胜利,而是获得胜利前的那种刺激! 当然了,类似今天这样的刺激,我很不喜欢,相信周绍勇他们也不会喜欢。 蛊毒调配完成,我伸出手来,从地上抓起一只蜈蚣。 这正是之前我放出来用以探查房屋的蜈蚣蛊,它爬的太慢,我这个主人都快挂了才爬到地方。 有人要问,为什么不用那两只速度快的蜜蜂蛊? 这是因为,蜜蜂蛊属于五行中的水蛊,蜈蚣则属于火行。相比较下来,火行对鬼物的伤害,比水行要大的多。并且,那两只蜜蜂蛊只是乌土级别,在杀伤力上,远不如已经达到巫毒级别的蜈蚣蛊。 把从周绍勇身上得来的精血与蛊毒混在一起,然后涂满蜈蚣蛊的全身。其黑色的外壳,一张一合,将所有精血吸收。我把它放在地上,这蛊虫蜷缩成一团,没几秒,就化作一撮黑灰。 周绍勇在旁边看的目不转睛,当它看到蜈蚣蛊化作灰烬的时候,有些吃惊。可不等他说话,就忽然捂着肚子倒在地上。 我掀开他的衣服,感觉皮肤滚烫,像着火了一样。三万八千个毛孔,都在往外喷热气。大片的皮肤先是变红,然后像被烙铁烫伤一样出现疤痕,接着发生溃烂。 周绍勇惨叫着,在地上到处打滚,我不得不按住他,防止皮肤与干燥的水泥地摩擦,同时也是为了限制动作,免得他忍不住用手去挠,引发更严重的伤害。 两手用力按住周绍勇,同时,我看向刘茹。 让我惊喜的是,她那几乎断裂的头颅,也在此刻向这边看来。森白的眸子,让人看不出任何想法,我冷笑一声,冲她喊:“你杀他,我就把你爹杀了!” 鬼童没有人性,所谓母亲父亲对它来说不存在任何意义,不过,杀人对它来说,是唯一的乐趣,也是它在这个世界存活的最大目的。我如果把周绍勇杀了,就等于越界踏入它的地盘。 因此,刘茹的身子缓缓转动,最后面对着我。她拱着腰,像准备猎食的野兽,尖锐的牙齿在撕裂的大嘴里显得格外吓人。 眼见她摆好了姿势,却没有立刻冲过来,我心里不禁着急万分。 巫毒级别的蛊虫,一旦入体,杀伤力绝对远超强子中的蟾蛊。如果刘茹再不来,用不了多久,周绍勇就会全身溃烂,直到浑身的血肉化作带有强烈毒性的脓血,被那只蜈蚣蛊吸收。 我的计划是依靠精血之间的联系对鬼童下蛊,引诱它过来,如果它不上当,计划就要白费。 为了保证能够迷惑鬼童,我始终装作一副要致周绍勇于死地的模样,不仅脸上的表情凶狠,就连语气也似充满仇恨:“你不是想杀了我们吗,与其让你杀,倒不如我先享受享受。蛊虫折磨人的本事,可比你这个不敢露面的小王八蛋厉害多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周绍勇的惨叫声越来越小,我手掌按住的地方,大部分已经成了烂肉。他现在的样子,就像被大火严重烧伤,一股子焦臭味和血肉腐烂的味道扑鼻而来。 我低头看了一眼,见他浑身发抖,脸色灰暗,如已病入膏肓。一看便知,他撑不了多久了。我抬起头,见刘茹依然没有动静,她虽然面向我,却始终没有要过来的意思。 现在,我必须要做出一个选择。 是立刻给周绍勇解蛊,保住他的性命,还是选择继续让他受这种非人折磨,赌鬼童一定会忍不住过来? 无论出于何种原因,我都不想选择第一种。因为那代表,周绍勇这段时间受的苦难都是白费,同时,我们也失去了最后的机会。 这时,刘茹的身子忽然一颤,我惊喜交加的看到,她脖子处断裂的地方,有丝丝缕缕红黑色的气息冒出来。 那正是蜈蚣蛊的蛊息! 这绝对是一件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我本想利用精血给鬼童下蛊,但似乎并没有多大作用。但我忘记,刘茹体内,也残留着周绍勇的部分精血。因此蛊虫不仅入了鬼童的身体,也在同时侵入刘茹的尸体当中。 刘茹的身体虽然被鬼童克制,但她并不是鬼,所以蛊对她还是有效果的。当脖颈断口处有蛊息出现的时候,刘茹裸露在外的皮肤,也开始大范围的溃烂。 她身子剧颤,忽然疯了似的,四脚着地向我奔来。嘴里不断传出古怪的声音,像野兽在吼叫一样。我听出来,鬼童有些着急了。 仔细想想,这件事其实是我的失误。一心只想对付鬼童,却忘记鬼童需要刘茹的身体来孕育。如果把身体毁掉,它自然也就不能降生。 这与之前我对付那个泰国降头师是一样的道理,当时我也一心想先克制血降拖延时间,然后才去毁血肉替身。好在后来及时明悟,才让降头师吃了个大亏。 如今这两件事的本质几乎一模一样,而我却没能及时反应过来,否则的话,哪需要周绍勇受那么大的罪。 还是太年轻了,经验不足! 来不及多懊悔几秒,刘茹已经冲到跟前。我哈哈大笑,一把将周绍勇拉起来挡在身前,同时大声说:“打吧!杀吧!现在杀了他,你妈也要跟着被撕烂,杀他就是杀你自己!” 周绍勇身上的蛊,与刘茹身上的一模一样,两者同本同源,在外行人眼里,他们的伤就像镜中人一样。所以,在听到我的话后,刘茹的身子微微一顿,似乎是真的相信了我的话,所以被吓住了。 她身体本就有很多地方腐烂,此刻在极高速度的时候猛地停下,导致脑袋刷的一下从脖子上飞出去,直接砸在了我的脸上。 我顿觉脸部像被人用脚猛踹了一下,眼前一黑,头都有些晕了。鼻子哗哗的流血,在耳中像溪流一样明显,我顾不得什么,趁势躺下,同时大喊一声:“武锋!” 模模糊糊中,我看见一道人影如闪电般窜出去,噗嗤一声后,又有重物落地的声音。 紧接着,武锋在不远处大声问我:“中了!现在怎么办?” 我连忙扶着墙坐起来,一手下意识捏住自己不断流血的鼻子,并抬头向前看。鼻子被砸中的感觉,相信大多数人都体会过,那是让你声泪俱下,不能自抑的痛苦。 泪眼朦胧中,我看到刘茹那布满血纹的大肚子,被切开一条缝隙。白花花的肠子从里面混着不知名的内脏流出来,而更深处,隐约能看到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在蠕动。 我大喜过望,对武锋说:“把那小王八蛋从刘茹肚子里掏出来!放心,肚子被挖开,孕妇就会失去三层金光,它无法再控制尸体了!” 武锋远远嗯了一声,提着那把仿制军刀走过来。虽然有我的话做保证,但他依然很是警惕。 无论养鬼人还是鬼童,都是他从前的生活中,未曾有过的角色。普通人遇到这样的事,多半会吓的大小便失禁,站不起身。他能自然而然的融入进来,且听从我的指挥,顺利切开刘茹的肚子,只冲这一点,他便是个人物! 鬼童尚未完全孕育成功,说白了,它现在就是待宰的羔羊。只要武锋能把它掏出来用刀子剁了,万事大吉! 眼看尘埃落地,我立刻将早已调配好,用来解蛊的蛊毒撒在周绍勇身上,并划开我的指尖,滴几滴血到他嘴里。 正常来说,解蜈蚣蛊要比这麻烦的多,尤其这只是巫毒级别的,毒性大的惊人。否则的话,周绍勇也不会短短几分钟就全身溃烂,差点死掉了。 不过,蜈蚣蛊毕竟是我下了,能下就能解。撒在他身上的蛊毒和喂食的血液,只不过是用来驱散参与的毒性。 很快,一只乌黑发亮的大蜈蚣从周绍勇嘴巴里钻出来。 就在我准备把它收起来的时候,突然听见武锋大叫一声,紧跟着,他吐着血从刘茹身边飞过来,啪一声撞在墙上,胳膊都变形了。 我愣了一下,转过头,见刘茹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高大的身影。它看起来如被雾气笼罩,如人型,比我还高出许多。此刻,这身影缓缓收回自己的拳头,在看清那拳头的模样时,我很是骇然。 ☆、第三十五章 言而无信是为鬼 那是一只焦黑腐烂的手臂,上面勾画着许多玄妙的纹络,不知是何作用。看到这只手臂时,我忽然想起养鬼人一直捏在手里的圆盘。 转头看,他手上那东西果然不见了! 武锋口鼻冒血,扶着墙试了好几次,才勉强站起来。他弯腰喘息,望向那模糊黑影时,眼中充满恐惧。 仅仅一拳,就把一百多斤重,且身手不凡的武锋打的吐血倒飞,这种力量,实在耸人听闻。我顾不上把蜈蚣蛊收起来,用意志驱赶它自行离开,同时无比警惕的看着那手臂的主人。 它伸手将刘茹已腐烂大半的尸体提起来,缓缓飘回养鬼人的身边。 等等,飘回? 我呆愣的看着那身影自然离地漂浮的双腿,如果是人,那武功再高,也不能像超人一样飞。那如果他不是来中国旅游的超人,就只有一个解释…… 它是鬼! 我忽然想起,在登上第二层的时候,武锋为了抵挡上面落下的石头,扛来一块门板。结果才走了几步,门板就被一股怪力打的粉碎。我一开始以为是养鬼人动的手,但现在看来,不是他…… 看着那高大而模糊的黑影,我又想起洪胖子别墅被碎尸的三人,以及之前被用来下鬼降头的那具尸体。 第20节 这么看来,它就是我一直在找的凶鬼? 可是,这也太凶了!难怪以姥爷的本事,当年和那位养鬼人相争,都斗得两败俱伤。 刘茹的尸体,被高大威猛的凶鬼随手扔在地上,她的脑袋之前砸在我脸上,现在咕噜噜滚到了墙边。此刻,尸体因为蜈蚣蛊的毒性溃烂,散出一阵阵腐臭味。养鬼人不以为意,伸手从她被切开的肚腹中,把那团黑乎乎的东西抓出来。 我这才看清,那是一团如污泥般的小人。它还没有完全成型,所以模样极怪,看起来就像儿童用泥巴胡乱捏出来的。这小人不断挣扎,试图挣脱束缚,它的手臂像章鱼的触手,将养鬼人的胳膊死死缠住,并不断收紧。 养鬼人呵呵笑了一声,用空闲的左手拿来一盏尸油灯,当头浇了上去。 黑色小人顿时发出凄厉的惨叫,浑身都像被泼了硫酸一样迅速融化。我看的不知所以然,尸油对小鬼来说,应该是最好的补品才对,它怎么会惨叫呢? 对养鬼术并不算了解的我,有些愤恨的看着那正打量黑色小人的养鬼人,说:“你太无耻了!不是说让我们自己解种鬼术吗!” “我说的是,如果你们能解了养鬼术,就放你们走。”养鬼人笑着说:“鬼童对我来说,不算稀奇,不过它体内有你下的蛊。我很好奇,如果把这蛊与它融为一体,长大后会怎么样。所以,自然不能让你们把它杀了。” “不过……”养鬼人看向我,说:“如果让你学会专门针对鬼物的蛊术,这东西可能会活不成。” 我心中无端端的一惊,下意识想要后退,可后面就是墙,又能退到哪里? 武锋伸手抹了把脸上流下的血,骂道:“真是个无耻又无信的人!” 养鬼人呵呵一笑,低下头,从桌子上将那团珠子拿起来。他手中的黑色小人,此刻已经被尸油融化大半,然而残留下来的地方,却与常人的血肉无异。眨眼间,一个手掌大的婴儿出现,养鬼人手里的珠子,则顺顺当当的将它套住。 紧接着,他拿起桌上系着黄布的刀,向自己的胳膊割去,与此同时,其身边的凶鬼突然消失不见。 我心里猛然升起一阵心悸感,不假思索的就向旁边跑去。只听轰隆一声响,之前所站位置的墙体,猛地颤了几颤。 回头一看,墙上的水泥大片剥落,红砖碎成粉,飘荡着落下来。一个模糊的黑影,在灰尘中转身。 武锋离那黑影并不远,他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此刻愣了片刻神,才大吼一声,要挥拳去打。 我立刻冲他大叫:“快逃!把周绍勇带走!” 也许是声音刺激到了凶鬼,那高大的黑影冲过来,焦黑又锋利的手掌,如刀子一般直插我的胸膛。如果被它抓到,毫无疑问,我会像之前那几人一样死的很惨。 所以,我毫不犹豫的从楼梯口跳下去,即便这里是三楼。 身体极速下坠,黑暗中看不清地面在哪里,我能感觉到上方传来凶鬼的呼啸声,以及它身上腐烂腥臭的味道。 该死的养鬼人! 他不仅没打算让我杀鬼童,更是怕我会用蛊对鬼童不利,所以再次食言,要让凶鬼杀了我! 武锋说的没错,他确实是个无耻又无信的人。可偏偏这人手里握有让人无法抵抗的力量,哪怕我再愤怒,此刻也不得不像丧家之犬慌张逃遁。 脚底传来触及实地的感觉,我下意识就地一滚,以此缓解高处坠落带来的冲击力,免得双腿因此折断。 不过,我并非真正的练家子,虽然反应及时,可腿骨依然咔嚓一声。虽然没立刻断掉,但也受了暗伤。 剧烈的疼痛,让我以为脚底板被摔成了几块。但没时间去照顾自己的感官,我一手撑在楼梯上爬起来,想要向外跑去。这时,我感觉身边传来熟悉的气息,便伸手一抓,摸到了一个又长又硬的大虫子。 蜈蚣蛊! 我把它拿在手里,跳起来冲出门外,凶鬼紧跟着落下来,它的爪子差点就抓到我后背,连衣服都被撕开了几个口子。 听到后心传来衣物碎裂的吱啦声,我吓出一身冷汗,二话不说,立刻将手中的蜈蚣蛊塞进嘴里,大力的咀嚼。 蜈蚣蛊之前吸收了周绍勇体内很多血肉精华,又从他嘴里爬出来,身上还带着一股子唾液和脏器混杂的臭味。一想到咬它相当于和周绍勇间接接吻,我这心里就恶心的不行,以至于口齿之间更加用力。只有把所有的心思都放着如何快速咬碎它,我才能忘掉某些事情。 蜈蚣蛊的壳虽然硬,但也顶不住我三两口嚼的,很快,它就在我口中被咬的粉碎。碎肉混着它体内的汁液,以及坚硬的外壳,让人感觉像在生吃小龙虾。 当然了,这是在安慰自己,因为如果你真的去生吃小龙虾,亲身感受那无数爪子在你口腔中来回扒动时,食欲一定不怎么样。 咬碎蜈蚣蛊,我再把腰间的蛊毒陶罐拿起来,将碎肉塞进去,同时一边跑,一边将几种火属性的蛊毒粉末也搀了进去。 聪明的人此刻一定能想到,我是在做什么!而笨蛋们还在想,你他娘跑路都不忘记吃肉! 当初帮强子解蛊时,我将那无数的变异蚊虫在陶罐中化作火行蛊息。本打算用来给养蛊人一个教训,谁想到洪胖子养了只嗜血的小鬼,无意中,我用变异蚊虫留下的蛊息,将小鬼逼的反噬。 洪胖子的惨死,让我有了一次经验。蛊虫并非完全对鬼物无用,只是看你去如何使用它。 凶鬼的速度太快,不等蜈蚣蛊化作火行蛊息,它就追到了身后。我感觉一股凉飕飕的气息从背后传来,又有一股锋锐的气息像要穿透身体,顿时大惊失色。 恰巧这时我已经跑到了门口,当即扒着门框,借力把自己甩到左边。脚底一片柔软,好似踩到什么东西。我立刻想起,这门口还有一个中了鬼降头,等着人来救他的倒霉鬼。但我此刻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哪还有心思去救他。 一只腐烂的鬼爪擦过我的胳膊,划出几道伤痕。伤口处立刻发麻发寒,像中了毒一样。 鬼是没有毒的,但它们体内的气息,比寻常的毒药更加可怕。一旦被这种气息深入体内,五脏六腑都会被冻成冰块。很多被鬼杀死的人,死后嘴唇铁青,浑身发白肿胀,身体比正常的死尸更加冰冷,正是因为体内还残余着鬼物的气息。 腿疼脚疼,现在胳膊又受了伤,我可算是狼狈到了极点。本是来杀人的,但现在却被一只凶鬼追的落荒而逃,实在有些滑稽。 没有办法,我只能咬牙拼命的跑。凶鬼被我一个急速转向晃到,反应过来后再次追来。我不敢回头,只能在心里大骂养鬼人! 一股钻心的疼痛,从后心传来,我感觉到背后的皮肤被东西撕开。凶鬼已经追到后面,不用想也知道,它的爪子已经插进我后心。如果再深入一些,它便可以双臂用力,将我生撕成两半或者在后背开个大洞来。 前方出现几个巷口,我一咬牙,用力转身,向左边逃去。皮肤刷的一下被鬼爪撕开,大片血肉耷拉下来,那种肉贴肉的古怪感觉,让人浑身发麻。 无比剧烈的疼痛,让我忍不住骂了一句。然而脚下噗通一声,似踩到了水窝上。那坑有些深,我没有提防,脚被绊到,一下子摔在地上。脑门直接磕下来,震的我头晕眼花。上方传来阴冷刺骨的气息,那凶鬼抓住机会,立刻将爪子插向我的头颅。 ☆、第三十六章 落荒而逃 这时候,我忽然感觉到手中握着的陶罐变得滚烫。低头一看,陶罐里像着了火一样,闪动着明亮的红光。 这让我大喜过望,想也不想,便把罐子挥起来,猛地上背后一甩。 当初从强子身上获得的变异蚊虫,连乌土蛊都不能算,只是半成品而已。如今,我把一只巫毒级别的蜈蚣蛊放在陶罐中,那股浓厚的火行蛊息,就像点燃的炮弹一样从陶罐中炸开。 只听后背上方传来一阵嘶吼,阴冷的气息随之远离。我迅速从地上爬起来,拔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回头,顿时吓的牙都差点掉了。 一团火红色的光,裹着一个高大的黑影,如高空坠落的陨石一般朝我冲来。 能把普通小鬼烧到连渣都不剩的火行蛊息,却无法对这只凶鬼产生太大伤害。虽然它身上的黑色显得黯淡一些,但并不足以致命。这凶鬼简直就是不讲理,硬是拼着被火力灼烧,也要杀死我。 我又气又恨,气的是养鬼人太不厚道,出尔反尔。恨的是自己没多生两条腿,跑的不够快。 好在火行蛊息虽然威力不如想象中那么大,但也确实对鬼物产生了伤害和限制,最起码,那只凶鬼的速度,不如之前那么快。 偌大的待拆迁区域,被我撒丫子跑了个遍,不知绕了多少个弯,才看到最初进来的那巷子口。 刚出巷子,就听见有人喊:“大师!” 抬头看,周绍勇的大侄子站在轿车旁冲我挥手。不过他手刚挥了两下就不动弹了,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十分精彩。一会青一会白,好似在玩变脸一样。 我冲他大喊:“快点开车!” 他这才反应过来,哦哦两声,飞快的打开车门钻进去。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让我如久旱的土地求到了甘露,只要进到车里,肯定就能摆脱凶鬼。那玩意速度再快,也不可能比四个轮子的汽车快。 然而,还不等我跑到地方,那辆小轿车突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猛地向前一蹿,然后刷的一下以每小时七十码的速度消失在茫茫黑夜中。 我愣了下神,然后才反应过来,当即跳脚大骂:“我他娘的是让你开车带我走,你他吗怎么自己跑了!” 骂归骂,人家自个儿逃了,又能有什么办法?只能靠两条腿,继续向前狂奔。 凶鬼一路追着我,似乎必须杀了我它才能回去。 我不知道跑了有多远,只知晓到最后,蜈蚣蛊化作的火行蛊息,都硬生生被拖没了。不过,那只凶鬼的模样也很凄惨。 它被蛊息笼罩的上半身,足有三分之一消失,此刻半个脑袋露出残缺的眼睛,冰冷的眸子看起来更加骇人。少了一条手臂,但它不以为意,鬼物,本就没有触感。 一路上,我疯狂的呼喊体内本命奇蛊,但却始终得不到回应。这实在太奇怪了,以往它就算再不听我的话,遇到极其危险的时刻,也会主动出来支援。因为如果我死了,它也活不了。 可这次,我喊的嗓子都哑了,它也没出来。一时间,我有种卖身青楼,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能被人各种欺凌的奇怪感受。 两只蜜蜂蛊也早被我召过来,它们趴在凶鬼身上拼命的蜇来蜇去,但似乎并无多大作用。几十分钟过去,凶鬼也不过动作略显僵硬一些。 我跑的实在喘不过气来,两条腿跟灌铅似的。从三楼跳下来的副作用,在接连不断的高强度奔跑中逐渐加重,以至于现在腿部每动一下,都像要彻底断掉。两个脚丫子,更是像时刻踩在刀子上,阵阵钻心的疼痛,让我汗流浃背。凉飕飕的三更半夜,硬是被我跑出三伏天大中午的味道来。 鬼物没有疲劳,它们可以永不停歇的去做同一件事情,和它们比耐力,简直是自讨苦吃。我知道,如果继续跑,迟早会被追上。 我很喜欢网络上的一句话:“是要做一分钟的英雄?还是要做一辈子的懦夫!” 这句话在如今这种时候,用起来非常恰当。我不想像一个懦夫背对着敌人,充满无助和绝望的死去。与其那样死,还不如和它面对面,来一场堂堂正正的决斗!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说到这的时候,大家一定能想明白,那天晚上的决斗,如果我没有胜利,如今也没机会给你们讲故事了。 不过,当晚实际上发生的事情,与诸位想象的有些不同,甚至就连我,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想明白。 在我站住,转身,冲那凶鬼大吼:“艹你姥姥的,来吧!来弄死我吧!” 一声吼,那只凶鬼猛地停了下来,然后唰的一下消失不见了。我的心脏,在当时都差点吓停了。心想你他吗真不地道,连正经决战的机会都不给,还要隐身玩偷袭! 然而,我警惕十足的戒备很久,始终没迎来致命一击。凶鬼消失后,就再没出现过。 两只蜜蜂蛊在空中飞来飞去,徒劳无功的寻找目标,却没有任何发现。从它们身上,我明白过来,凶鬼确实不在这里。 无尽的疲惫和沉重的精神压力,以及腿部,背部那痛入骨髓的伤势,都让我昏昏欲睡。但我不敢睡,甚至连坐下来都不敢,很怕自己的屁股沾到地面,会立刻昏死过去,再也醒不来。 没有本命奇蛊帮忙封住伤口,后背的血哗哗的流。前一天我才刚流出来几百毫升的血暗算泰国降头师,现在又大量失血,顿时觉得浑身发冷,像随时要挂掉一样。 我狠狠拍了几下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然后一瘸一拐的,朝远方而去。 一路慢腾腾的走回城市,看着那熟悉的灯火与车流,我这心,有说不出的滋味,好似再生为人,重获新生一般。 那养鬼人实在太可怕了,我们去了将近十个人,活着回来的,一个巴掌都不够数。 武锋和周绍勇不知道怎么样了,凶鬼虽然来追杀我,但养鬼人如果真想杀他们,肯定还有其它的隐藏手段。 让我疑惑的是,凶鬼为什么会突然消失,难道被我吓到了? 虽然我不能算什么帅哥,但长的也没那么吓人才对。更何况,那么凶的鬼如果能被我吓跑,养鬼人早就被人赶尽杀绝了。 很庆幸,那么激烈的战斗,手机始终没掉。进入城市后,靠着手机导航找到城隍庙庙。庙门紧紧关闭,里面的居士早已熟睡。不过,我并没想找他们,只是希望能借庙宇中的佛门气息抵挡那些不干净的东西。想来,养鬼人再厉害,也不敢放鬼来城隍庙逞凶。 为了以防万一,我特意让两只蜜蜂蛊分左右护在两侧,任何鬼物邪物靠近,它们都会立刻蜇醒我。 脑袋靠在庙门上,意识瞬间就没了,这段时间,实在过的太累了…… 第二天醒来,是被人硬拍肩膀拍醒的。睁开眼,见一位穿着僧衣的和尚站在旁边,见我醒来,立刻问:“你怎么会昏倒在这里?出什么事了?” 我扫视四周,见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便说:“喝多了,好像跟人打了一架。” 这么一说,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各自散去。酒后斗殴的事情太多,他们对此已经失去了新鲜感。就连那年轻的和尚,也摇摇头不再理会,并催促我快些离开。 我扶着门框站起来,立刻感觉后心火辣辣的疼。用手去摸,背后全是硬硬的血痂。那只凶鬼不知撕下我多少血肉,用手按几下,能感觉某一片厚了很多。我疼的直咧嘴,想起昨晚有肉耷拉在背上,不禁暗骂几声。 离开城隍庙,我自知如今这幅模样,被警察看见,免不了要请进局子里盘问一圈。便小心翼翼避开闹市区,挑一些不引人注意的小巷子走。没多久,找到一家有水龙头的公厕。进去先是洗了把脸,又把衣服脱下来放在水龙头下冲。 衣服上沾了很多血,虽然已经结成痂,但被水一冲,依然哗哗的变成血红色。几个来上厕所的男人看见我,都脸色微变,低着头,大气不敢喘一声的离开。 我侧过身,对着水龙头上的镜子看了看后背。只见后心一大片血迹,试着用水冲了几下,疼的厉害。强忍着冲赶紧,才发现,整个后背,有将近一半的皮肉都被撕开。它们从上面耷拉下来,几乎挂到了腰上。 第21节 血痂被冲干净后,它们与完好的皮肤分开,像块破布耷拉在那,让人感觉很怪。不过,那么一大块肉,我可不敢用手去撕,万一感染,或者用力不当反而会让伤势更重。 该死的养鬼人!等我学会对鬼物下蛊,非要你也尝尝痛苦的滋味! 强忍着心里的别扭和愤怒,正准备把衣服穿上,却听到手机铃声响起。拿来看了一眼,上面显示的号码名称是东方晴。 我精神略有恍惚,随后想起,那是强子的妹妹。做出举手的动作会牵动背部伤势,我只好将手机放在水台上,按下接听键。 ☆、第三十七章 咒鬼降 “喂?杨三七吗?”东方晴的语气有些焦急。 我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强子出事了?养鬼人如果没能杀掉我,或许真的会掳走强子迫使我现身。 “是我!怎么了?是不是强子出事了?”我问。 “啊!真的是你!”东方晴的声音猛然提高一个调,然后我听见她在那边似乎对什么人说:“他没事,他还活着,嗯,我问问。” 我在这边听的纳闷不已,便问:“你在和谁说话?” 东方晴说:“是你的朋友啊。他们昨天半夜回来,有一个伤的很重,现在刚抢救过来。另一个希望能联系到你,说有些事需要你来处理。” “朋友?他叫什么?”我问。 “我是武锋。”手机另一端,传来一个略显虚弱的男人声。 “果然是你!”我惊喜交加,却不防动作稍大,背后顿时像被人用刀子狠狠割了一下,疼的眼泪都快下来了。 “你在哪?”武锋问。 “我在……”左右看了看,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便说:“你们在医院等我,我现在过去!” 武锋嗯了一声,然后挂断电话,连让东方晴跟我说句再见的机会都没给。 将衣服勉强穿上,看看镜子里的自己,诸般憔悴,活似大病一场。 随后,打车到了医院,从破烂的衣服里东掏西摸,最后在司机鄙视的眼神中凑够十块钱,勉强付了车费。 医院还是那家医院,人却不是那些人。 多了一些,又少了一些。 见到武锋的时候,他正在和东方晴聊天。这位三十七年的老处男并不算健谈,但东方晴却被他硬梆梆的叙述方式吸引了全部心神,以至于我走到背后她都没发现。 武锋正说到他背着周绍勇从三楼跳下去,然后看到我,立刻闭上嘴,走过来给我一个大大的拥抱,说:“没想到你也还活着。” 我被他的热情打动,眼泪顿时流了下来,哽咽着说:“哥,轻点,疼……” 武锋的手摸到了我后背上的伤疤,他转过去看了一眼,顿时惊呼一声。东方晴这才发现我,她也跟着看了一眼,然后立刻大声喊医生。 我摆摆手,说:“别这么劳师动众,小伤……” 话没说完,就两腿一软,险些栽倒在地。幸亏武锋反应快,一把抱住我。 之后,医生过来安排了病房,然后清洗伤口,缝针等等过程不一一赘述。 躺在病床上时,东方晴坐在旁边,说:“就这还小伤呢,医生说伤口还差几厘米就接近肺部了。” 武锋回头看了眼已经离开病房的护士,然后问我:“这是那东西伤的?” 我点点头,说:“你们不讲,我还真不知道会伤的那么重,本以为只是被抓下来一块皮肉而已。” “心可真够宽的。”东方晴说着,递过来一块削好的苹果,见我一抬手就疼的脸色都变了,便伸手将苹果塞进我嘴里。 她的手指柔滑细嫩,与嘴唇相贴,令人头脑一热。看着她秀丽的脸蛋,我心神微荡。武锋在旁边看的直皱眉,问:“脸怎么突然那么红,是不是发烧了?” “我看看。”东方晴伸手过来要摸。 我连忙摆头,说:“没事,我就这体质,身体里有蛊,受伤后的特殊反应而已。对了,你们怎么回来的?那家伙没为难你们?” “没有。”武锋说:“你从上面跳下去后,我也背着周老板从窗户口跳了下去。本想去找你,但喊了半天也没找着你人。到巷子口的时候,发现连车都没了。猜想你可能开车先走了,就背着周老板来医院。谁知到了这才知道,你并没有回来。” 我哼了一声,说:“别跟我提车,周绍勇那侄子简直就是个怂瓜,开车跑的比谁都快,害得我两条腿都快跑断了。” “对了,医生说你的腿骨和脚骨都有裂纹,要注意休养,半年内都尽量不要做剧烈运动。”东方晴提醒说。 我苦笑一声,说:“你看我现在这样,还能做什么运动?” 东方晴很认真的上下打量我,然后点头说:“确实不能。” 此时的我,全身上下,几乎就没完好的地方。鼻子受伤,脑袋受伤,胳膊受伤,腿差点断了,后背被掏了个大窟窿。还能活着,简直就是奇迹。 “对了,周绍勇怎么样了?”我问。 “他身体机能受损严重,比你伤的还厉害。很多地方都有烧伤和溃烂,虽然不至于毁容,但和以前比,肯定不大好看。”东方晴说。 我叹了口气,周绍勇受如此重伤,全都怪我。如果不是想差了路,把注意力都放在了鬼童身上,也不会逼不得已将蜈蚣蛊下在他身上。后来为了逼鬼童过来,多拖了些时间,导致他的伤势比预期重很多。 蜈蚣蛊我可以解,但已经被毒性破坏的身体,是我无法治愈的。更关键的是,我们死伤惨重,付出巨大的代价后,却没有达成想要的目的,反而被人逼的跳楼逃跑。这种十足的憋屈感,让人心头像压了一座山。 还有一件事,一直让我心头如蒙阴霾,那就是本命奇蛊。 它到现在依然没有任何回应,像是已经从我体内消失了一样。这是多年来,从未有过的事情。 出于各种原因,我让武锋和东方晴离开了病房,然后才拿起手机,拨通了姥爷的号码。 老爷子在乡下安度晚年,整天闲着没事干,接到我的电话,很是高兴。不过,在听说我最近的经历,尤其是那个强大又无耻的养鬼人时,姥爷语气变得十分凝重,问:“你是说,那个养鬼人用活人炼尸油,而且凶鬼是用一块圆盘生出来的?” “是的,怎么,您知道他的来历?”我从姥爷的语气中听出了几分意思。 果不其然,姥爷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块圆盘,应该是人的头盖骨。” “头盖骨?”我惊愕不已。 “无论养鬼术还是降头术,马来半岛都是最残忍的,不过中南半岛,却有一个善用活人养鬼的家伙。他的养鬼术,就算是马来半岛的人都自愧不如。不仅以活人炼制尸油,并且会将活人头盖骨取下,以其鲜血刻画养鬼纹,每日血肉温养,供奉膜拜,从而养出一只凶鬼来。无论方式还是风格,都与你所说的那个养鬼人很像,我怀疑是他,但又不确定。那人神出鬼没,本事大的惊人,全世界的养鬼人聚在一会,也没几个比他厉害的。而且,我听闻他生性邪恶,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如果真是他,你能逃出来,真是万幸。”姥爷说。 我一阵骇然,那个无耻的养鬼人,竟然有如此大的来头!全世界最顶尖的养鬼人之一,竟然被我碰上,而且还被他追杀,真不知该说我幸运,还是该说不幸。 姥爷说:“养鬼术中分小鬼,大鬼。用来改运,争财,盗取,迷惑的都是小鬼。而大鬼多半用来杀人,或者破解小鬼邪术。我听说,那个养鬼人曾游历道佛两地,坑蒙拐骗,学了不少正宗法门,并将之与养鬼术相结合。他最出名的,是仿照阴冥地府,养出了不少凶鬼。你遇到的那只,连火行巫毒蛊都灭不掉,最少也是只鬼将。普通的鬼卒,应该无法承受巫毒蛊的伤害。” “您该不会要告诉我,他还有更厉害的鬼吧?” “如果他真是那人,肯定有。但那凶鬼为什么突然消失,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或许养鬼人需要它做些什么,所以将它召了回去。”姥爷说。 我倒吸了一口气,一只鬼将就那么厉害,如果是更厉害的鬼,还怎么打?随便弹弹手指,就把我弄死了吧? “至于你说的本命奇蛊……”姥爷沉吟一番,然后说:“根据你所描述的来看,这应该是咒鬼降。” “咒鬼降?”我想了半天,也没想出这是什么降头。 姥爷说:“这种降头术难得一见,因为它需要降头师自己惨死,以死前的怨毒来下降。并且,成功率非常低。下个十次八次,也不一定能成一次。如果你中的真是咒鬼降,那运气可真是……” 我一脑门黑线,这老头子说话可真不中听。 姥爷又说:“咒鬼降因为是降头师的死前诅咒下降,所以非常恶毒。它虽然也属于鬼降,但两者的威力一个天一个地。一旦中了,几乎必死无疑。你若真的中了,且能活到现在,这说明,很可能是因为奇蛊把咒鬼降挡了下来。” 我愣了愣,下意识问:“本命蛊还能挡降头?” “当然能,你们俩同命相连,你受的苦,就是它遭的罪。”姥爷说。 我很是愕然,因为此前从未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情。那只不听话的小家伙,竟然帮我挡下致命的咒鬼降? “怎么解咒鬼降?”我问。 姥爷说:“降头属于邪术,所以佛家舍利子,道家金丹都可以解。不过这两样东西,都只听闻,很少能见到。能被人看到的,都是普通的高僧舍利,效果不大。” ☆、第三十八章 住院 “难道就没别的方法?”我不死心的问。 姥爷又想了会,才说:“还有两种方法,第一么,是我帮你把奇蛊换掉,重新培育一只本命蛊。” “那这只奇蛊会怎么样?”我问。 姥爷说:“自然因为咒鬼降爆开,化作血水死去。” “那我不换!”我立刻摇头,说:“它是为了我才中的咒鬼降,如果不能救它,重新换一只本命蛊又有什么意义。” “你这孩子,可真是死脑筋。”姥爷叹口气,说:“第二种方法就比较难了,首先需要你每日以心血喂它,以此延缓咒鬼降爆发的时间。咱们养蛊人在解蛊时,讲究以蛊治蛊,以毒攻毒,降头术也是如此。所以,你要在半年内,找到一位愿意以性命替你解降的降头师。” 我愣在床上,拿着手机不知该说什么好。降头师可不是割肉喂虎的大世尊,人家活好好的,怎么可能愿意为一个不相干的人奉献生命呢? 我忽然有些后悔,当初那个泰国降头师跪在地上祈求不要让他失手,但我想救那领导,逼的他惨死。如果不是这样,他也不可能自挖双眼,生拽长舌,强撕双耳来对我下咒。 给别人一条绝路,往往也是不给自己活路,这句话被人提起过很多次,但我总不放在心上。如今中了咒鬼降,才知道有时候逼的太狠,并非什么好事。 与姥爷又聊了聊,他说会帮我寻找降头师,让我暂时先以养伤为主,最近不要再妄动,以免招来其它的灾祸。咒鬼降可不仅仅是降头,更是可以让人走霉运的诅咒。 我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倒霉了,帮周绍勇报仇,竟然把那么厉害的养鬼人给招惹出来。还有什么事,能比这更悲催吗? 在医院疗伤的日子,是很清苦的。由于伤势较重,东方晴像老妈子一样看管着,不仅不能随意走动,就连下床也得经过她的批准。 我实在搞不明白,这个女人怎么就能确定,我必须要听她的? 但话说回来,一位大美女天天来照顾你,如果不听话,就太不给面子了。这段时间为了照顾我和强子,东方晴已经彻底从电视台离职。从此天空海阔,鱼跃鸟翔任逍遥。 同时,她也将电台风风火火的筹备起来。不得不承认,她身上有股子女强人的气息。无论从哪方面看,都是个非常独立的女性。除了穿着打扮稍显古板外,几乎没别的缺点。 看她每天医院,录音室两头跑,累的都瘦了,我主动提出,电台筹办完成后,只要一个通知,随叫随到。哪怕下不了床,在床上也要帮她办了这事! 这话说的稍有歧义,让东方晴听的脸略红,但她很快就从尴尬中走出来,笑着说:“这可是你说的,电台正在进行最后的调试,估计今晚或明晚就能展开了。” 我点点头,正要问她需不需要帮忙,病房门被人拧开。武锋推着坐在轮椅上的周绍勇进来,他先是我点头打招呼,然后把周绍勇推到床边,返身将门关上。 周绍勇的伤,比我还重,几天来,经过医生的精心护理,总算恢复了自我意识。而今天,是他第一次离开病房。 我见武锋一脸严肃,知道该来的总要来,便让东方晴扶我坐好,然后正对着周绍勇,等待他的问话。 周绍勇坐在轮椅上,低着头,看不出他是什么表情。在刘茹的事情上,我总觉得对他有所愧疚,所以也低头不吭声。 东方晴看看周绍勇,又看看我,这里面的事情,她也是知道的。这位台湾来的姑娘,忽然拍了下床铺,说:“你们两个大男人面对面不吭声,害羞还是怎么的?有话能不能直接说,这么闷人做什么!” 我抬起眼皮子看她,正要说话,却听见周绍勇叹了口气,喊:“大师……” 我也叹口气,说:“别喊我大师了,这称谓,我受不起。” 周绍勇抬起头,他比刘茹来采补精血的那晚更瘦,脸上疙疙瘩瘩有很多小疤痕,浑身上下都缠着绷带,看起来无比凄惨。他的表情充满落魄,脸色也很难看,像溺水将死的人。 看他这幅样子,我心里也很难受,便说:“刘茹的事情,是我经验不足,考虑不周。否则的话,事情不会变成这个样子,你想打想骂,我都不会动。” 第22节 周绍勇摇摇头,说:“这件事,怪不了你,谁也不知道他会来报复。更何况,这些天我几番从鬼门关溜回来,经历了生死,也看开了。刘茹那天从别墅离开就已经死了,是我这个做丈夫的没有保护好她,怎么能怪的了你。” “是我把那只小鬼灭掉的,否则他也不会来找你们。”我说。 “是我不讲兄弟义气,怕死,所以才带你去找洪胖子。害死他的,其实是我。”周绍勇说。 “不,是我把你逼的太狠……” “喂喂,我说你们两个难兄难弟,就别互相给自己加担子了,琼瑶阿姨也没你们这么煽情。”东方晴说。 我和周绍勇互视一眼,同时发出苦笑。过了会,他问:“大师,我想找到那个鬼童……” “你还没放弃?”我说:“还是别想着报仇了,那个养鬼人不是我们能对付的,想从他眼皮子底下把鬼童弄死,比登天还难。” “不,我不是想把它弄死。”周绍勇犹豫了一下,然后说:“我是想把它养起来,毕竟从某种角度来说,它其实就是我和刘茹的孩子。我们俩结婚那么久,一个孩子都没有……” 我一怔,随后正视着周绍勇,说:“你在跟我开玩笑吧?虽然鬼童是你的精血在刘茹肚子里孕育出来的,可把它当孩子养,你是想家破人亡吗?那东西可不是普通小鬼能比的!别说你对养鬼术一窍不通,就算会,也可能因此……” “我现在……和家破人亡有什么区别……”周绍勇低声说。 我的声音嘎然而止,刘茹死无全尸,他自己身体残破,一辈子都无法和正常人一样过生活。这种事情放在任何家庭,都是晴天霹雳一般的祸事。哪怕是那些养小鬼遭反噬的人,大部分也没他这般惨。 过了半晌,我问:“你真的想好了?” 周绍勇嗯了一声,说:“所以想来求大师,帮我找到它,不管是什么样的代价,我都愿意。” “这很难。”我说:“就算我们能找到那个养鬼人,并把鬼童从他手中要过来,可这种天地不容的鬼物,很难束缚,一不小心,你自己都会被它折磨致死。” “没有关系,如果真因此死掉,我也好早点去和刘茹团聚。”周绍勇说。 我看得出,他已经对生活没有太大期望。或许,找到鬼童,把它当孩子养,是支持这个人活下去的唯一动力。我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叮嘱说:“如果真找到那个养鬼人,不要打草惊蛇,先通知我,我去搬救兵。否则的话,还得把他打的头破血流。” 周绍勇之前虽然因为蜈蚣蛊失去意识,但养鬼人的厉害,他也知晓一二。对付这样的人,凭借世俗之力是没有办法的,只能靠我这种奇人异士才行。 之后,我们没再多聊,周绍勇兴致缺缺,让武锋推他回病房。 待他走后,东方晴说:“看来,他确实很爱刘茹。” “有些事情,是不能单单用爱与不爱来衡量和判断的。”我说。 “例如?” “例如我答应帮你做电台节目,难道这就能证明我爱你?”我笑着说。 “呸,油腔滑调,没事拐我身上做什么。”东方晴呸了一口气,站起来,说:“行了,看你精神抖擞的样子,应该是不需要我在这帮忙了。我去准备电台的事情,如果今晚能开播,你可有的忙了。” “那你可得做好把一个七十公斤的壮汉从二十四楼搬下去的准备。”我故意伸展胳膊上的肌肉,做出凶悍的样子。但这动作一不小心就扯到了伤口,顿时疼的呲牙咧嘴。 “让你得瑟。”东方晴幸灾乐祸的哼了哼,转身出了门。 房门被带上,闻着那股年轻女人身上特有的体香,我有些怅然若失。心里闷闷的,说不清是因为一个人在病床上躺了太久,还是因为周绍勇对生活的绝望。 没多久,房门被敲响,武锋拧开把手走进来。他已经从那副拾荒者的打扮中换回来,此刻穿着一身运动服,板寸头,黑黝黝的皮肤,高隆的肌肉,看起来倒有几分运动型男的派头。 我见他一脸严肃,便问:“怎么,有事?” 武锋是个很直接的人,所以他点头,说:“那晚跟着你们,我见识到很多以前从未听闻的东西。这个世界,突然变得很陌生,我想跟着你学习。” 我惊讶的看着他,说:“你这话转的太快,让人觉得十分突然,能先给我倒被水压压惊吗……” 武锋很顺从的倒来一杯白开水,说:“我已经想了很多天,觉得跟着你能够见识更多的古怪事情。” ☆、第三十九章 神秘东方电台(1) “可这对你并没有什么好处,有些东西,见识的越多,死的就越快。”我说。 “我从小跟着师父练功,师父跟我说,练好了很有用。”武锋将水递过来,接着说:“后来有一天,他被几个混混挑衅,失手打死了一人,被判防卫过当,要坐四年牢。” 我叹息一声,说:“那可真是……” 然而,武锋又说:“但他刚进去第三个月,就死在了里面。” 我愕然的看着他,张大嘴,下意识问:“怎么死的?” “师父刚正不阿,看不惯监狱里的道道,所以和那些狱头,黑老大起了冲突。那些人联合起来暗算他,在洗浴池里用磨锋利的牙刷头,把他脖子捅出了个洞。虽然警方给的尸检报告说,师父是自己脚滑,喉咙磕在洗漱台的拐角处致死,但我偷偷进过停尸房。师父的身体被打的不成样子,骨头起码断了一半以上,他一只眼睛被捅瞎了,眼球耷拉在外面。我当时痛哭出声,想把师父的遗体带走,但警察听到声音赶过来。为了不落到和师父一样的下场,我把他落在外面的眼球摘下吞进肚子里,然后逃走了。武功让师父可以打死人,但也让他被人打死。从那时候起,我就明白一个道理,不是什么东西都有用,也不是什么东西都没用。” 武锋的话,说的轻描淡写,甚至连语气都没有变过。但我却听的惊心动魄,一个多年练武的老师傅,终究没能抵挡这个社会的某些黑暗,惨死牢狱之中。他死的固然凄惨,而武锋生吞眼球,也让我很是吃惊,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事情。 武锋见我脸上的表情有些异样,便说:“其实我也很吃惊自己能做到那样的事情,现在想想,如果这世上真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甚至有鬼有神,那么当时可能是师父在影响我。他希望能借自己的事情,让我得到一个教训。我吞下他的眼球,代表着他希望我能用这只隐藏的眼睛,去看清这个复杂的世界。” “你看清了吗?”我问。 “之前没有,现在模模糊糊看到了冰山一角。和你的经历相比,那些阴暗不值一提。”武锋说。 我摇头苦笑,说:“之前一直以为你是个固执的人,没想到,你还有几分哲学天赋。说出来的话,让人深思。” “不用刻意抬举我,我只是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而已。”武锋说。 “好吧……”我表示投降,这家伙确实是一根筋,说话总那么容易让人感到尴尬。 “那么,能带我修行吗?”武锋问。 这个问题,我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很认真很慎重的考虑了一番。说实话,武锋是个好苗子。他身体强壮,意志坚强,对一些古怪的事情,接受能力比普通人强很多。从各种角度来看,都很适合培养。而且,他从小练武,身手不凡,留在身边也可以当保镖。不过,我的养蛊法是家传,从未有过收徒的先例。 因此,在考虑许久后,我说:“我不能直接教你,最起码在家里的长辈同意前不行。不过,你可以跟着我,能领会多少,就看你自己了。” 武锋微微皱眉,我的答案,显然并不能让他满意。过了会,他像想通了什么,说:“不做徒弟也好,我主要是想多见识见识。” 于是,我们就此达成了一致。似徒非徒,亦师亦友,在后来的日子里,我很庆幸自己当初做了这个英明的决定。武锋的性格和身手,给我提供了许多帮助,甚至救过我很多次。 所以说,一个人能活多久,活的怎么样,并不是看你每天吃什么,喝什么,做什么。而是看你在一个恰当的时机,是否做出过一个恰当的选择。 选择,决定了生活。 那天,武锋在病房里和我聊了很长时间。他的经历,可以说非常坎坷。 四岁多的时候,父母离婚,谁都不愿意带他,就将他送去武校。结果第二年,父母先后出车祸,都死于非命。家里的亲戚都不愿意来领这拖油瓶,武锋在学校门口哭了一整夜,不知道该何去何从。毕竟那时候,他只有五岁。 后来,学校的一个教官看不下去,把他认了徒弟。 在武校,学生就是学生,和传统意义上的徒弟不一样。一旦收徒,那两者的关系,就亲如父子。 所谓天地君亲师,师父虽然位列最末位,但也要受尊重。他师父生有隐疾,不能生育。老婆又早死,所以把武锋当亲儿子来看待。一老一少,就这样凑到了一起。 在武锋心里,师父就是爹,爹就是师父。至于那亲身爸妈,三四岁的孩子,记忆力实际上还不是多好,早就忘了。 等后来师父死在牢狱中,武锋为了获知真相,每天跟踪那几个混混和狱警,这才知道,监狱里的暴行,也有那几个混混在背后出钱的原因。否则的话,一位武功高强的老师傅,进了大狱也只会受尊重,怎么会平白无故和人起冲突? 于是,他找机会下阴手,将那几个混混和狱警打成残废,从此离开了城市,四处流浪。而这些事情,让他练就一身追踪和反追踪的好手段。因此,后来他学会靠这本事吃饭,专门帮人探查各种隐秘的事情,很有些私家侦探的意思。 按理说,他身手好,本领又高又实用,理应被一些大老板笼络才对。可武锋的性子太直,很容易得罪人,看见不顺眼的事情就要管。因此,这么多年来,混的不上不下,到现在也不算有什么大成就。 对他来说,钱财真的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够花就行。真正重要的,是活着,并按自己的方式活着。 我很喜欢他对人生的态度,因为我也是这么想的,只不过我比他略显圆滑一点罢了。 性格相投,自然就容易聊到一起。武锋对蛊和养鬼术非常感兴趣,在他看来,这种异术比传统武学更加高深,而且很容易上手。他甚至央求我教点能用来跟踪人的蛊虫,这其实不难,只要调配出特定的蛊毒找机会撒在人身上,就可以千里追踪。当然了,要做到那么远距离的跟踪,需要蛊虫来配合才行。 我手头上并没有合适的材料,而且在医院调配蛊毒,多少有些说不过去。武锋虽然执着,但看在我浑身是伤的份上,也没有多要求。 我们聊了一整天,他说自己这些年独自闯荡的经历,而我则说自己养蛊的心得。越聊越多,以至于忘记周绍勇的存在。这家伙本来心情就不好,又被饿了大半天,气的在病房里砸东西。 我过去帮武锋把他劝住,正琢磨着要吃些什么,却见东方晴推门进来。她从护士口中得知周绍勇发脾气,所以找了过来。这姑娘心细如尘,提前就买好了饭菜。 有荤有素还有汤,满满当当摆了一桌,看在她的面子上,周绍勇没再训斥武锋。而吃饭的时候,东方晴问我:“知道今天为什么吃这么好吗?” 我受伤严重,需要大量营养补身子,所以净捡荤菜往嘴里塞,甚至来不及嚼。东方晴看的直笑,说:“跟饿死鬼似的,又没人跟你抢。” 我手一指,说:“怎么没人抢!他吃的比我还多呢!” 武锋一手抓着鸡腿,另一手端着乌鸡甲鱼蘑菇汤一口一碗,完全无视我的指责。 “人家练武身体好,当然吃的多。”东方晴说。 “我还受伤呢,你会不会照顾病人啊。” “行了,别贫嘴,快点吃,时间快到了!” “啊?”我一边往嘴里塞肉,问:“什么时间?你要走啊?” “忘了白天我跟你说的,晚上可能要做电台节目吗?”东方晴有些不高兴的说。 “这么快……”我吓的筷子都掉了。上电台做节目不用洗澡换衣服吗?理个发做个造型啊? “我已经筹备很久了,如果不是你前几天实在太虚弱,早就开始了。”东方晴说着看了看手表,突然惊叫一声,立刻把我拉起来:“快走,还差十几分钟就开始了!” “大姐,我汤还没喝呢……” “只要今天能顺利完成首秀,回头你用汤泡澡都行!” “你这是要烫死我么……” 东方晴将我拉出医院,过了马路,上了对面一栋大厦。我这才知道,她的电台就在医院对面。 这丫头火急火燎的,一路催促我走快些,说:“你不用太紧张,到时候我问什么你说什么就行。在最初的介绍后,会有听众来电,可能会向你提问……” 我听的迷迷糊糊,不知觉就被她拽进了一间黑屋子,对面是透明玻璃,能看见几个人坐在里面。身前是一张桌子,很普通,上面摆着电脑,手机,麦克风,音响,耳机等东西。 放的还算整齐,看的出,他们确实已经做好了准备。 东方晴做的是网络电台,她准备主攻线上,不做传统意义上的东西。所以,无论演播室还是录音室,电脑都是最重要也是数量最多的。她介绍说,今晚是首播,会进行录制明天进行重播和推广,所以非常重要。 能不能一炮而红,就看今晚的努力了。 ☆、第四十章 神秘东方电台(2) 这话说的我很是紧张,因为从未做过类似的事情。 东方晴帮我把耳机戴上,然后进行试音,连接。一切准备妥当后,她冲录音室做了个ok的手势,我立刻从耳机中听到了倒数声。 最后一声数下来,音乐声响起,东方晴将电脑屏幕挪了个方向,让我也能看到里面的东西。我看到,屏幕中显示出一个很有名的社交网站,随意点击几下,便看到了东方晴的电台。 她花了大价钱在网站做预告,不过效果并不算好,现在这个社会很现实,任你讲的天花乱坠,可我觉得好才是好。所以,电台的聊天栏中,只有寥寥几个工作人员在发言,他们是很标准的话托…… 伴随着略显古怪的旋律,东方晴对着麦克风说:“欢迎大家来到神秘东方电台,今晚我们所请到的嘉宾,是来自真正的养蛊世家,杨氏养蛊法传人,在苗疆大大有名的杨三七先生。杨先生,和大家打个招呼吧。” 我被东方晴那夸大的介绍弄的有些尴尬,只好说:“大家晚上好,我是杨三七。” “呵呵,看来杨先生并不喜欢多说话呢。”东方晴瞪了我一眼,嘴上却保持着优美的声音:“很好奇,三七这个名字是什么来历?” 第23节 “三七啊……”我呃了一声,回答说:“我是农历三月初七生的,爹妈嫌起名麻烦,所以就叫杨三七。” 东方晴看着我眨巴眨巴眼睛,然后捂着额头一副要被气死的样子。我很是无辜的看着她,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本来就是爹妈嫌麻烦随便起的嘛……难不成,说他们是因为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给我起了这名字更好些? “呵呵呵,杨先生说话好风趣幽默。”东方晴用力握着麦克风,近乎咬牙切齿的看着我,说:“杨先生身为养蛊世家的传人,我们都很好奇,养蛊人的生活是怎么样的?” 她一边说,一边拿笔在纸上写字,然后递给我。我看了一眼,见上面龙飞凤舞写着五个大字:“说具体一点!” 我想了想,说:“养蛊人其实与普通人没什么区别,如果要具体说明的话……我觉得,应该和那些养鸡养鸭的差不多,都是靠把小东西养大混饭吃嘛,咳咳……” 说到这的时候,我已经感觉东方晴的眼光似要杀人了。很明显,我所说的话,与她所想的南辕北辙,没半点相同。 东方晴是彻底没了办法,她把我拉来的太仓促,事先没有良好的沟通,怎么可能说到一块去。所以,她不得不打出一个手势,然后说:“蛊肯定和鸡鸭这种家禽不一样,杨先生能详细说说什么是蛊吗?” 我嗯了一声,说:“所谓蛊,是一种称谓。很多人以为,蛊就是虫,或者说毒虫,这肯定是错的。因为蝎子可以用来练蛊,蚯蚓也可以,蜥蜴,蚂蟥,甚至一片木头,一块石头,都可以用来练蛊。蛊没有局限性,从理论上来说,这世上任何东西都可以看作是蛊,尤其是人体内的细胞,和蛊的特性最为相似。当然了,两者杀伤力不能相提并论。” 说完,我往椅背上靠了靠,找了个较为舒服的姿势等待她下一个问题。不过,东方晴却看着我有些愣神,似乎没想到我会说的这么好。而在她愣神的时候,耳机里传来了提示音:“别发呆,继续问!” 东方晴这才反应过来,她略慌几秒,而音乐声也随之变化,显得更有灵异特色。 “原来蛊是这么回事,和平时了解的有很大不同呢。不过,杨先生说一片木头,一块石头都可以是蛊,那我们平时生活岂不是很危险?不知道,该怎么辨认这些东西呢?”东方晴问。 不得不承认,虽然事先没有做过沟通,但东方晴好歹也曾是专业电台主持人。她很懂得如何挑起话题,并顺势把话题进展下去。 我想了想,然后说:“不同的蛊,辨认方法也不同,与其说的太笼统,倒不如你选择一种来问,这样我可以更有针对性的进行解答。” 东方晴没有如我所说的问下去,而是说:“好的,关于辨认蛊虫和石头木片的分别,我们先放在一边,现在来接听本电台的第一位听众,看看他是否想了解什么。您好啊,朋友,请说话。” “哦哦,你好你好,我想问一些,这几天总拉肚子,是不是中蛊了?” 这个问题,让东方晴愣了一下,她抬头看了眼对面的录音室,里面那几个人嘻嘻哈哈冲她挥手。我看了几眼,没明白是怎么回事。东方晴见我一脸疑惑,便拿笔写道:“刚才你回答的太简单,我想让他们当托来做听众换话题的。” 可这问题也太离谱了点,拉肚子?拉肚子你去看肠胃医生啊! 东方晴有些无奈的耸耸肩,可能在她心里,早已经把我们骂了几百遍。不过,问题再烂,节目总得做下去,她只能看着我,兴致索然的说:“那么,这个问题,就让杨先生来回答吧……” 我把麦克风拿在手里,说:“首先,大部分拉肚子,都是真的拉肚子。” 录音室里的人听到这回答,顿时都笑了出来,隔着透明玻璃,我可以清楚看到他们的表情。随后,我接着说:“正常的拉肚子,可以吃诺菲沙星,并多喝水来排毒补充流失的水分。但在这里要说明一点,有些蛊,确实可以引起腹泻,呕吐的症状。这其中,又分为比较轻的疳蛊和比较重的阴蛊。” “疳蛊很好理解,疳字本身就是中医的病名,常指儿童的肠胃病。那么疳蛊,顾名思义,自然就是让人肠胃受损,上吐下泻的蛊了。不过正常的疳蛊类似于病菌,这种蛊一般不会致命,只会让你难受一段时间。所以,完全可以当作食物中毒的病症来处理。但如果是阴蛊的话……” “判断是中了疳蛊还是阴蛊很容易,首先你要准备一盆水,一颗生鸡蛋以及一根针。用针扎破自己的手指,滴出一滴血在盆里,然后把鸡蛋放进去用这水来煮熟。十分钟后,将鸡蛋取出拨开,蛋白变黑,就是中了阴蛊。蛋白如常,说明中了疳蛊或并没有中蛊。” “杨先生说的很详细啊,可为什么蛋白变黑就是中了阴蛊呢?这是什么原理?”那位“听众”追问不休,一副要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意思。 鬼神之术,被众人研究那么久,使用了数千年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我一个年轻人,养了几年蛊,又能说出多少原理?东方晴冲录音室瞪眼,问这种问题,等于在故意刁难。 她立刻对着话筒说:“杨先生回答的非常好,让我们来看下……” 我知道她想把这个问题终结,便笑着摆摆手,示意不用紧张,然后接着说:“如果是五年前,你问这个问题,我肯定回答不上来。因为养蛊,不代表懂蛊,懂蛊,不代表懂原理。很多人都会开车,但车是怎么建造的,发动机怎么启动,我想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无法做出正确的回答。不过,前些年我无意中结识了一位医学博士,他对蛊术很好奇,所以与我成为了朋友。我们互相合作,做了很多关于蛊的试验。为什么用滴血的水煮鸡蛋,中阴蛊会让蛋白变黑,这其实很好解释。蛋白中含有溶菌酶和氨基酸,这两样东西的作用是什么呢?” “之前说了,蛊其实与人体病毒细菌很类似。蛊虫入体,会吞噬人体内的各种细胞来成长。而溶菌酶,可以和病毒蛋白结合,并与dna、rna、脱辅基蛋白形成复盐,使病毒失活。换句话说,它其实可以看作是一种抗体。人的血液中,含有以上所说的dna等物质结构,所以用血水煮鸡蛋,会让血与蛋白融为一体。这样的话,如果血中含有阴蛊,就会与溶菌酶产生对抗。而氨基酸的作用,是让抗体有更强的活力。正常来说,再弱的蛊,也足以打败蛋白中的抗体。但同时,它在击败抗体的同时,会主动入侵。所以,煮鸡蛋说白了,就是依靠抗病毒失败的结果,来判断是否中蛊。当然了,还是那句话,如果你没中蛊,那鸡蛋怎么煮都是白的。” “倘若这位朋友试过之后,发现蛋白变黑,那你有两种选择。第一种是等,因为阴蛊的症状是初期腹泻,呕吐,肚胀,发烧,和疳蛊有些像。但最迟两周之后,你就能感觉鼻子上,脸上,乃至肚子里,有蛊虫随着你走动颠簸而滚动。想像一下,这等于特大号的螨虫在你身上爬。不过,到那个时候,你会便秘。上吐下不通,过不了几天,体内的毒素就会多的令人发指,从而倒毙而亡。” 说到这的时候,我实在有些口干,便拿起桌子上的水杯喝了一口。东方晴都听愣了,也顾不上那被子是她专用的。而耳机里的“听众”,似乎也被吓到了,半天没听见我吭声,忽然有些焦急的追问:“那第二种选择呢?” ☆、第四十一章 神秘东方电台(3) 我将水咽下去,说:“第二种是找到一个会解阴蛊的养蛊人帮你。不过速度要快,这东西就像癌症一样,前期中期都有治愈的希望,甚至不药自愈。但如果到了晚期,那就是真正的绝症,任谁有天大的本事,也救不了。” 那位“听众”不说话了,东方晴喊了几声,没得到回应。我和她同时抬头看了眼录音室,见里面几个人都围着一名男子在说什么。 东方晴气的火冒三丈,对着麦克风说了句:“杨先生对蛊的解释太吓人了,相信听众朋友也和我一样需要时间来缓解紧张的情绪。因此,我们先来听一段好听的音乐吧。” 她用鼠标点了几下,耳机中立刻传来轻缓的钢琴曲。随后,东方晴把耳机扔在桌子上,气冲冲的走进录音室。我看到她对那几人指指点点,似乎是在训斥。 也不怪她发火,这么重要的首秀,竟然弄的有些儿戏。我看了几眼,因为听不到声音,觉得无趣,便把视线放在聊天栏中。 录音室的几个话托,此刻都被东方晴训的头都抬不起来,自然没时间在电台里打字。但让我惊喜的是,聊天栏中,竟有不少人在询问关于蛊的事情。 他们问的,大多是蛊什么样?能吃吗?传说中的情蛊是不是真的?杨三七是不是骗子? 诸如此类的问题,本着认真负责的态度,我一一做出回应。 不多说,录音室里似乎有了别的事情,东方晴从里面走出来,耳机中立刻传来提示声:“有听众接入。” 东方晴跑过来,立刻把耳机戴上,对录音室做出手势回应。没过几秒,一个中年妇女粗哑的嗓音传出:“你们这养蛊的是不是真的?” 我见东方晴仍气的满脸通红,神情有些激动,便主动接话说:“你好,我是杨三七,的确是一名养蛊人。” “我这两天总感觉头晕脑胀,有时候还好容易见鬼,医生说我是抑郁症加幻想症,可我总觉得,自己是中邪了。杨医生,你有没有办法治?”那妇女问。 我笑了声,说:“我不是医生,只是会养蛊而已。如果你真是抑郁症和幻想症,我是没办法治的。不过头晕且经常见鬼,倒确实有些蛊能产生这样的症状。” “真的吗?”那妇女有些将信将疑。 我觉得,她似乎把我当成抓鬼驱魔的道士了,不过,既然选择来帮东方晴,自然要把戏做全,便说:“蛊分五行,施蛊则分天地人鬼神。其中神蛊,是专门针对人的精神,也可以说是魂魄。你若想知道自己是否中了神蛊,可以站在镜子前,脚下撒一把黄豆。哦,对了,如果是用黄豆黑豆一起磨成的豆汁更好。如此一分钟后,如果看见镜子里的自己,额头往下有一条笔直的红气或者红线,那就是中了神蛊。如果没有……请及时去医院精神科就诊。” “好好好,我试试看,杨医生啊,你可别走啊,我马上就回来!”中年妇女说。 “好的,我们的神秘东方电台,每天开播时间是晚上八点至凌晨十一点半,随时恭候您的来电。如果有任何关于蛊的事情想要咨询杨大师,可以拨打电台热线xxxxxxx……” 东方晴那边将话接过来,趁机做了广告,我瞥了眼聊天栏,见里面又有不少人在说话,便与他们互动起来。 东方晴也看到了这一切,脸色这才好看一些。 我一边回复聊天栏中的问题,一边顺着她的问题做出回应,没多大会,又有提示听众来电。 接通后,耳机里立刻传来之前那位中年妇女仓惶的声音:“杨医生!不好了!不好了!我真看到自己脸上有一道红线啊!怎么办?我是不是要死了?” 我立刻调整了一下坐姿,刚才虽然告诉她辨别是否中了神蛊的方法,但本身并不觉得她会中蛊。毕竟对普通下蛊的事情,其实是很少发生的。 “你真看到自己额头至下巴,被一条笔直的红气分隔?”我很认真的问。 “真的!虽然不太明显,但是好吓人啊!”中年妇女的语气很是慌张。 我抬头看了眼录音室,又转头看了眼东方晴,露出询问的目光。东方晴很聪明,立刻就明白我的意思,便摇了摇头。我把手放在桌子上轻点几下,然后对着麦克风说:“大姐,你不用害怕。我想知道,除了脸上的红线之外,你还有没有看到别的?例如其它颜色的斑点。” “我有雀斑,褐色的,这个算吗?”她问。 “不算。” “那就没有别的了!”中年妇女回答。 想了一下,我说:“如果只是一根红线的话,说明你虽然中了神蛊,但时间并不长。换句话说,蛊的效果还没有彻底发挥出来。不过想要驱蛊,首先得弄清你到底中的哪一种。你现在最好找一些白矾,茶叶,磨成粉用水冲开。然后拿一根针,扎破自己的额头,在白矾茶叶水中滴上一两滴,然后看到了什么告诉我。” “茶叶我倒是有,可这白矾去哪找?”中年妇女问。 “白矾可以当作一种中药,你白天去中药店试试。”我说。 “那我今晚怎么办?” “别担心,你的神蛊不算太重,耽误一晚上不要紧。” 东方晴也跟着说:“我们的电台栏目每天都有,并且白天不开播的时候,也有专门的微信平台接收听众朋友的提问和建议。您可以添加我们的微信公共号,在确定症状后与我们联系。” “那好吧……”中年妇女还是有些不放心的问:“杨医生明天也在吗?” 东方晴看了我一眼,很确定的说:“必须在!” 我苦笑一声,心想个性独立的女人,总这么喜欢替人做决定吗。 在中年妇女的来电挂断后,东方晴把耳机摘下放在一边,并将我的也取下来放在同样的地方,然后小声问:“你刚才跟她说的,是真还是假?” “当然是真的。”我说:“神蛊可以扰乱人的精神,做到不见血就杀人,比寻常的蛊虫更显阴毒。她既然能看到那条红线,说明确实中了蛊,只希望速度能快些,别耽误时间。” “你刚才问她其它颜色的斑点是怎么回事?”东方晴又问。 “无论什么样的蛊,哪怕是最隐蔽的鬼蛊,在特定的情况下,也会有显现。我让她在脚下撒豆汁,就是为了逼出蛊息……哦,不明白什么是蛊息?简单的来说,就是蛊的气息,味道,形状,作用等概念。有经验的养蛊人,通过蛊留下的气息,就可以分辨出这是一只什么蛊。至于那斑点,其实我就是想知道,她中蛊到底有多深。如果已经很严重,她脸上就不会仅仅只有一条红线,而是会以其它颜色的斑点来勾勒出大致的蛊虫形状。斑点越多,蛊虫的形状就越明显,这样的话,自然也就代表中蛊严重。” 东方晴大声吐出一口气,说:“幸好她脸上没别的,不然可真要让人担心死了。嗯,暂时不管这事了,我们继续节目吧。” 她说着,抓起桌子上的耳机,忽然惊叫一声:“我的天,忘记把麦克风关上了!” 同时,她对着录音室喊:“快!快!把刚才录制的这一段切掉,换音乐!” 接着,她看了眼电台的聊天栏,只见里面的回复疯狂的刷动着。大量听众留言,像瀑布一样冲下来,很多人都在说,别切了,我们都听到了! 东方晴一边看,一边笑,哪还有几秒前的惊慌。我狐疑的看着她,怎么感觉被耍了? 之后,栏目继续进行,不过在刚才的一个插曲后,电台的收听量明显提高了一个档次。在节目结束前,录音室发来一份收听人数曲线图,东方晴只扫了一眼,便笑开了花。 这一晚,我是累的够呛,几乎没一点空闲时间。 不是回答东方晴的问题,就是回应听众来电,时不时还得在已经快刷爆的聊天栏里和听众互动几句。 好不容易到十一点半,东方晴并没像我想的那样把时间延迟,反而提前几分钟结束了。 看着她一脸乐开花的在那瞅听众们的留言,我不解的问:“形势这么好,干嘛不趁热打铁多做一会?” 东方晴摇摇头,说:“你不懂,没有人会因为一晚上的兴趣就彻底喜欢你。就像写小说的人,总喜欢在一个段落留下悬念,以此吸引人继续看。做电台也是一样,他们越有兴趣,我就越要早结束,就是要让他们心里像猫抓一样。这样,明天的节目才会有一个保底的量。” 我恍然大悟,原来是放长线钓大鱼,想想之前的怀疑,不禁问:“你先前把耳机摘下来,却忘记关麦克风,还大声喊出来,其实是故意的吧?” 东方晴冲我眨眨眼睛,笑着说:“你猜。” 这还猜个球啊,明显就是故意拿我的话当话题,来引爆听众们的好奇心。 ☆、第四十二章 发黑的鸡蛋 虽然被人玩弄于鼓掌之中,但我却没有觉得不舒服,反而很佩服东方晴的睿智。她很清楚怎么调动人的情绪,一点无伤大雅的小手段,就让整个电台从几乎倒台立刻变得无比活跃。虽然东方晴夸赞我对蛊的介绍很吸引人,但我觉得,真正吸引听众的,并不是我,反而是这个一直以问题穿插全场的女人。 她的智慧,是比我对蛊的了解更有力的武器! 真是想不通,强子那种肌肉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怎么会有这么聪明的妹妹。 结束了电台栏目,东方晴跟几个合伙人决定小庆一番,因为今天的结果还算令人满意。不过,有一人心不在焉,在喊吃饭的时候,推脱有事匆匆离开了。 合办电台的都是年轻人,几分钟聊天就可以让大家互相熟悉起来,其中一个戴眼镜,名叫吴波的年轻男人笑嘻嘻的对我说:“杨哥,你的话可把小海吓的够呛,他脸都白了。” 小海,就是走掉的那个年轻人。第一个听众来电,就是他当的托。 他嘻嘻哈哈没当回事,随便以自己拉肚子为理由向我提问,而我的回答,让他心里很是忐忑。吴波说:“小海这几天确实拉肚子,偶尔还有点发烧。说起来,我真佩服晴姐,她从哪把你找来的?我们都差点当真了。” 我笑了笑,说:“狭路相逢,就被她逮来了。” 东方晴在一旁听到我们说话,便走过去哼了声,说:“杨先生可不是一般人,你们最好老实点,惹急了一个个给你们下蛊,让你们天天拉肚子!” 第24节 她的话,怎么听都像一句玩笑话,几个年轻人哪里会当真。在他们看来,我应该属于满口胡诌的骗子,被东方晴临时拉来客串了一下养蛊“专家”。 所以,几人非但没有畏惧,反而哈哈大笑求我下蛊看看。我有些不习惯别人把蛊当玩笑,便对东方晴说:“夜宵我就不去了,强子那我看着,你回不回来没有关系。不过,明天早上有空的话,帮我带几份早餐。” “干嘛不去啊?我哥现在情况好很多,有医生在那看着,耽误点时间也没大碍的。”东方晴说。 “还是不太放心。”我看了眼几个勾肩搭背,商量要去哪庆祝的年轻人,低声说:“养鬼人虽然暂时销声匿迹,但谁知道他还会不会回来。万一来了,凭武锋和周绍勇哪挡得住。这段时间,我得多看着点。” 东方晴脸色微变,她很清楚那个养鬼人的厉害。这几天的和平生活,让我们几乎都快忘记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了。听我这样说,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让我离开。 好在医院就在马路对面,倒不用她送。 我挥了挥手,祝她玩的开心点,与吴波等人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 远远的,仍能听到那年轻的欢笑声。 年轻真好…… 回医院后,我也没什么事情做。连续几个小时的疲惫,让我突然间感到一阵空虚,进而对自己的命运感到惶恐。 本命奇蛊为我挡下咒鬼降,按姥爷的说法,要么找到真正的佛门舍利,要么找到一位愿意为我奉献生命的降头师。 这两样,都很难,而且一点头绪都没有。 总不能挨个寺庙的打听人家有没有舍利子吧,又或者去东南亚地区找那些降头师,问他们愿不愿意为一个不相干的男人去死。 如此胡思乱想,一夜很快就过去了。第二天一早,东方晴就来找我。 她不是一个人来,旁边还跟着一位年轻男子。那男人我看着有些面熟,好似在哪见过。 东方晴把买来的早餐放在桌子上,见我一脸询问的神情,便介绍说:“他是周小海,就是昨天第一个来电的那位听众朋友。” 我哦了一声,原来是他,难怪看着面熟。 也不知是起的太早还是怎么的,周小海脸色不是很好看,有些病态的白。我刚想问东方晴带他来做什么,周小海就扑通一声往我面前跪下,抖着嗓子喊:“杨哥!杨大师!您一定要救我啊!” 我有些不知所措,看着东方晴,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东方晴也有些迷茫,她伸手要去拉周小海起来,但后者却死活跪在地上不起,只求我帮他。 我脑中一道灵光闪过,忽然想起他昨天晚上当听众时,曾说自己拉肚子。我说有一种蛊可以让人拉肚子,而且还会发生,最后甚至会致死,并教他怎么分辨是否中了这种蛊。 而他今天就跑来,一脸惨白的跪在那,难不成…… 我伸手去扶他,说:“有话慢慢讲,男子汉大丈夫,动不动就给人下跪算怎么回事。还有,叫我杨哥就行了,大师大师的,怎么跟骂人似的。” 周小海嘴唇抖了抖,虽然被我扶起来,可半天也没说出个话来。这家伙胆子实在太小,我等的有些不耐烦,便直接了当的问:“你是不是看见那颗鸡蛋变黑了?” “什么鸡蛋?”东方晴在一旁问。 不等我回答,周小海就伸手紧紧拉住我,眼泪刷的就下来了:“杨哥,你一定得救我啊!我不想死!” 别看他一副瘦弱书生的样子,这着急时的手劲还真大,掐的我直喊疼。我用力把自己的胳膊从他魔掌中解救出来,一边揉着一边说:“你先把大致的情况告诉我,还有,别再掐我了,再掐跟你急!” 周小海有些委屈的吧嗒吧嗒掉眼泪,连东方晴都看不下去,劈头盖脸一顿训,他这才哽咽着把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他这几天经常发烧,呕吐,肚胀,本来问我拉肚子是不是中蛊,只是随意开的玩笑。不过我在我把疳蛊的症状描述出来后,他越想越觉得像。 所以节目结束后,一群人要去庆祝,他却提前回了家。 这家伙回家不为别的,正是想用我说的血水煮鸡蛋来试验自己是否中蛊。他原本只是想解开自己一个心结,免得这件事总放在心里成疙瘩。谁知一滴血滴下去,再放个鸡蛋,煮熟后剥开,那鸡蛋黑的像炭! 周小海是个胆小怕事的人,也从未遇到过类似的事情,所以不敢和家人说,又不敢半夜给东方晴打电话。所以…… 东方晴说:“他在我家门口蹲了大半夜,扫地大妈还以为他来踩点的呢,差点就报警了。” 我问:“那鸡蛋呢?” 周小海还算聪明,知道把证据带来。一听到我问,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袋子。我拿过来看了看,见里面放着一颗已经剥去大半外壳的鸡蛋。如他所说,裸露的蛋白部分,全部都是黑的。 东方晴在旁边看了一眼,顿时眉头一皱,问:“这怎么回事?” 我把鸡蛋从袋子里拿出来,将所有外皮全部剥去,见其它地方也是黑色的。对着阳光看了会,我从床上站起来,让周小海躺上去,并将他的衣服掀开,露出肚皮和胸膛。 周小海扒着自己的衣服,眼巴巴的看着我,那可怜的样子,让人完全想不到,他昨晚会故意刁难我。 我将鸡蛋放在他肚子上,过了几秒,问:“现在有没有什么感觉?” 周小海仔细感应了会,然后摇头:“只是鸡蛋凉凉的,没其它感觉。” 我又将鸡蛋顺着他胸膛到肚子,来回滚动几圈,还不等我问,周小海突然从床上蹦起来,捂着肚子直冲厕所。 没过几秒,就听见厕所里传来很大的声音,奇臭无比的味道,连门都挡不住。东方晴捂着鼻子,用手扇了几下,说:“这也太臭了……” 我把鸡蛋对着阳光再次看了看,然后放下来,问:“你对周小海了解吗?” 东方晴一愣,随后反问我:“你问这个问题,不会是要告诉我,他真的中蛊了吧?” “确实是这样。”我说:“正常来说,中蛊的人非常少,尤其是在城市里。所以我才想知道,你对他有多少了解。” “他是个独生子,父亲在外经商,常年不回来,母亲半年前去世了。我们俩认识也有两年了,他从小娇生惯养,没经历过什么风雨,所以欺软怕硬。不过,心地很好,除了喜欢恶作剧之外,没什么太大的缺点。”东方晴看着我手上的鸡蛋,再次问:“他真中蛊了?” 我点点头,把鸡蛋捏着,迎着阳光高举,对东方晴说:“你看这里,虽然蛋白看起来整体都是黑色,但从这到这,颜色明显更重。而且如果把鸡蛋缓缓转动,你看到了什么?” 东方晴的观察力非常敏锐,她几乎立刻就回答说:“那些更深的黑色,始终保持在同一个位置!” “没错。”我夸赞了一句,然后说:“不过你的描述,并不恰当。它并不是始终保持在同一个位置,而是它给我们的感觉始终保持一致。” “这东西是什么?”东方晴问。 “当然是蛊息。”我说。 “我想起来了,你昨晚说过,无论什么样的蛊,都会留下痕迹,并且可以据此来判断是什么蛊。” ☆、第四十三章 水行阴蛊(1) “是的,从蛊息的形状来看,应该是阴蛊的一种。”我说着,让东方晴喊武锋来。 武锋在路上便从东方晴口中得知要验蛊,很是有些兴奋和激动。我将他喊来,目的之一是为了让他见识一下阴蛊。目的之二么……那把仿造的军刀,还在他手里。 把刀要来后,我将鸡蛋放在桌子上,稍微比划一下,然后从中间切开。只见一滩黑水从中流出,东方晴眼疾手快,立刻拿来一把卫生纸堵在四周。 用刀子将鸡蛋彻底分开,只见中心处已经没了蛋黄的踪影,唯有黑色的臭水在流淌。 武锋问:“蛋黄呢?” 我用刀在桌子上的黑水点了点,说:“这不就是。” 武锋和东方晴都愣愣的看着那滩臭水,似乎很难把这玩意和富有营养的鸡蛋黄联系到一起去。 我笑了一声,说:“不用觉得惊奇,阴蛊既然借血水入侵这枚鸡蛋,主要攻击目标,自然是有生命力的地方。鸡蛋中的卵细胞,在蛋白和蛋黄的交界处,而蛋黄是卵细胞的主要营养来源。蛊既然把卵细胞吞掉,自然不会放过蛋黄。” “你切开鸡蛋,是为了看蛋黄变成了什么?”武锋忽然问。 我有些惊讶的看着他,这位直率的中年处男说:“不然的话,实在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切开它。” 我笑起来,说:“看来,你的确有学蛊的天分。没有错,之所以切开鸡蛋,就是为了看蛋黄,或者说,是看那颗卵细胞变成了什么样。因为无论什么样的蛊,都在五行之中,它们在产生作用的同时,也会留下固有的痕迹。如果是火行蛊,蛋黄自然如焦炭。如果是土行蛊,蛋黄会松散如黄沙,而如果是水行蛊……” “就会变成一滩黑水!”东方晴插嘴说。 恰好周小海这时从卫生间里走出来,他捂着肚子,一脑门都是汗。我们几人同时回头看他,可把这孩子吓的够呛。 我冲他招招手,说:“你来的正好,有些事要和你说。” 周小海看了眼武锋,又看了眼东方晴,这才敢走过来。我指着桌子上的鸡蛋,说:“已经可以确定,你中了水行阴蛊。” 话刚说完,周小海就双腿一软,扑通坐在地上。我摇摇头,心想心理承受能力得多弱,才能像他这般不堪。 东方晴有些看不过去,说:“你就别吓他了,既然能辨认出蛊的属性,肯定有解救的方法吧?” 我嗯了一声,说:“水行的阴蛊有两个特点,第一,遇水则入。从这枚鸡蛋上的痕迹来看,小海体内的蛊尚不算重,想必那蛊还未完全成长起来。所以,你必须回想起在何时何地,因为什么中的蛊。” 周小海愣了神,我示意他仔细想,并说:“水行蛊的第二个特点是,会将你体内的水快速排出去。诸如呕吐,盗汗,发烧,腹泻等等,都会引起体内水份的大量流失。而要补充的话,自然免不了多喝水,水行阴蛊则会借新水流入全身各处。昨晚的电台栏目里我说过,最迟两周,你就能感觉鼻子上,脸上,乃至肚子里,有蛊虫随着你走动颠簸而滚动。就是因为阴蛊已经借水流窜全身,它们会堵塞你的肠胃,封闭你的七窍,在血管,经络,脏器中活动。凡是有水存在的地方,就有它们的踪影。发展到后期,阴蛊彻底长大……” “好恶心,你直接说怎么治吧!”东方晴一脸厌恶的说。 对于一个漂亮女人来说,这种非常重口的话题,自然不会太讨喜,相信没有哪个女人会喜欢虫子在脸皮里到处拱爬的感觉。 “好吧……”我冲听的津津有味的武锋摇头表示自己的无奈,然后说:“要解决这种初期的阴蛊,并不算难,不过必须先弄清楚它是从哪进来的。” 东方晴哦了一声,低头看坐在地上的周小海,问:“怎么样,想起来了吗?” 周小海摇摇头,哭丧着脸说:“这怎么可能想起来……” 我提示说:“正常的地方不会有蛊的存在,顶多有细菌病毒而已。所以,你可以想一下具体哪一天开始出现腹泻,呕吐。然后想想那天去了哪里,吃过什么,做过什么,遇到过什么人。” 周小海苦着脸,想了半天,我们都没有催促,因为几天前的小事情,很多人都可能忘掉。 东方晴悄悄拉了下我的衣服,凑过来小声问:“如果他想不起来怎么办?” 我笑了笑,附在她耳边说:“你猜。” 东方晴的耳垂晶莹剔透,好似水晶,身上又有股好闻的香味。细嫩的脖颈,让人十分想扑上去啃咬几口。不过,她没让我享受多久近身接触的快乐,就挥拳锤了我一下,低哼一声不再问了。 这丫头肯定明白,我是在报复她昨晚的利用。 这时,周小海突然大叫一声:“我想起来了!对!没错!一定是他!” 东方晴踢了他一脚,很不爽的说:“一惊一乍的做什么,有话不能好好说!” 周小海捂着胳膊,一脸委屈的看着她,差点被踢哭了。我咳嗽一声,说:“别吓他了,回头踢出后遗症了我可治不了。” “要你管!”东方晴哼了声,对周小海说:“快点讲!” 周小海可怜兮兮的抽了抽鼻子,就那样坐在地上,说:“前两天我走路上捡到一个钱包,刚翻开想看看有没有失主的信息,那人就出现了。他说钱包是他的,还说什么里面的卡很重要,那几百块钱就当给我报酬了,很热情的要请我吃饭感谢。我本来不想去的,但中午刚和你们一起吃过,晚上回家家里也没人,所以就跟他去了。吃完饭回到家,半夜就开始肚子疼,从那时候起,天天拉肚子,经常发低烧,有时候还忍不住吐出来。” “那天就这一件事值得怀疑?”我问。 “嗯。”周小海点点头,说:“因为除了这件事之外的时间,我都和晴姐他们在一起。再怀疑,也不能怀疑晴姐吧。” 我说:“这是当然,别说他们不懂得下蛊,就算懂,也完全没有动机对你下蛊。看来,应该是请你吃饭的那人有问题。” “可是,我又不认识他,凭白无故为什么对我下蛊?”周小海问。 “有两种可能。”我说:“第一种,蛊是下给别人的,不过钱包被你捡了,所以你是替罪羔羊。” “不会吧……”周小海委屈的都快哭出来了。 “还有第二种可能,他是你仇人请来的。”我说。 “我哪有什么仇人,别人欺负我,我都不敢反抗的。”周小海说:“虽然我喜欢开玩笑,但谁也不会因为玩笑就找人对我下蛊吧。” “这可说不准,说不定有些人就那么小心眼。”我说:“不过无论第一种还是第二种可能,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你说的话属实,那么阴蛊只可能是下在那个钱包或者你之后吃的饭里。” “为什么不能确定是在钱包上下的蛊?”周小海很不解的问。 第25节 我正要回答,东方晴和武锋同时开口:“因为……” 他们两人互视一眼,又都闭上了嘴。我有些无奈的看着他们俩,心想你们这么聪明,干嘛不去把杀人狂魔柯南给抓了。听说,那家伙去哪哪死人…… 不过周小海还眼巴巴的看着我们,我只好亲自解释说:“因为如果蛊下在钱包上,他目的已经达成,完全没有必要再请你吃饭。除非是第一种可能里,那人根本不知道钱包上有蛊。” 这么一说,周小海才明白过来,问:“那怎么办,要怎么才能判断是钱包还是饭里有蛊?” 我说:“这简单,把你捡钱包的那只手伸过来。” 周小海看着自己的左右手,想了半天,才把右手伸过来。我返身从床头柜里把养蛊陶罐拿出来放在他手下,然后快速用刀在他手上割了一下。周小海哎呦一声,立刻就要把手缩回去。我连忙抓住他,说:“不要动,不要命了?” 周小海听我语气严肃,顿时不敢动弹。我将他的手放在陶罐上面,让血能够顺利滴进去。滴了几滴后,便放开他,示意自己去包扎。 周小海看了眼陶罐,问:“这点血就够了吗?” 我点点头,仔细观察血液在陶罐中的变化。而周小海丧着脸说:“哥,那么点血你早说啊,我自己割就是了,现在这么大的口子……” “不用谢。”我随口回答。 周小海差点就哭了:“我没谢啊……” 过了一会,我把陶罐放在桌子上,说:“你的手没有问题,应该是在饭菜里下的蛊。” “你怎么确定的?”东方晴好奇的看着我手中的陶罐,问:“这东西干嘛用的,血滴进去就能确定蛊从哪进入人体?” 我解释说:“你可别小看它,这是我们家传了六代人的宝贝。如果血中有蛊,这陶罐会把它化作蛊息。但如果是正常的血,那就会被陶罐里的蛊毒吸收同化,什么都不剩。” ☆、第四十四章 水行阴蛊(2) “也就是说,蛊从口入。”东方晴说。 周小海吓的脸都白了,看着我直打颤,问:“杨,杨哥,你不会要切我的肚子吧……” 我摆摆手,说:“没那么严重,既然知道是从饭菜中下蛊,事情就好办了。可惜我的蜈蚣蛊之前浪费了,不然帮你解这阴蛊就简单的多了。” 周小海脸色有些难看,望着我不吭声。我知道他很害怕,便笑着说:“放心,虽然没有蜈蚣蛊,但还有别的办法可以用。你去找人买两只麻雀,一只鳖和两只母螃蟹来。记住,都要活生生的,健康的,那种缩头缩脑,焉了吧唧的不要!另外,找个能把鳖壳磨成粉的机器来,那种家用捣蒜的也凑合。” “还有什么?”周小海问。 “暂时就这些。”我说。 周小海点点头,又看向东方晴,可怜巴巴的喊了声:“晴姐……” 东方晴似乎明白他为什么喊自己,便伸手将钱包打开,掏出四百块钱递过去,说:“不要耽误,快去快回。” 周小海从地上爬起来,把钱接过去,拍拍屁股就跑出病房。我看了眼他狂奔而出的背影,问:“好像,你已经习惯给他钱了?” “他家以前是很有钱的。”东方晴说:“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他花钱大手大脚的,从没吝啬过。不过半年前,他妈妈去世,他爸就不往家里寄钱了。这孩子是温室里养大的花朵,连他爸在哪,怎么联系都不知道。这些日子里,都是跟着我们吃,所以也算习惯了。” “他妈去世,当爹的怎么会对自己的儿子不闻不问?”我很是疑惑的说:“这很不符合常理啊。” “谁知道呢。”东方晴耸耸肩,说:“吴波那几个小子说,小海有可能不是亲生的,被他爸知道了。所以老婆死了,谁还愿意当冤大头替别人养孩子?” “听起来倒是有几分可能。”我说。 “反正不管怎么样,大家总算朋友一场,能帮也就帮了。等以后电台做起来了,从他工资里扣就是。”东方晴说。 “你倒是位知心大姐姐。”我笑着说。 “贫嘴。”东方晴白了我一眼,又忍不住心里的好奇,问:“你让他买那些东西做什么?” 我再次笑了一声,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不稀罕!”东方晴撇撇嘴,说:“对了,晚上别忘了八点之前来演播室。我们今天在各大论坛做了推广,反响还不错,估计晚上听众会增加不少。那些人可都是冲着你来的,你要是不去,我这电台立刻就垮了。” 闻言,我顿时苦笑,说:“你都把话讲到这份上了,我不去,岂不是要为你的破产负责?” “别忘了,我哥会变成现在这样,你也有部分原因呢。看在他的面子上,你也该帮帮我度过最艰难的时期吧。”东方晴说。 我叹口气,有心告诉她事情的真相,却不知该怎么说。强子的事情,至今都是我心里的一个结。一场普通的酒后斗殴,竟然引发出这么严重的后果。说起来,这里面最可怜的就是周绍勇了。 被强子打一顿,被我下蛊,被养鬼人报复,老婆都被用来种鬼。后来又因为鬼童被我中了蜈蚣蛊,导致身体半残,真是可悲到极点。 等强子醒过来,如果让他知道自己所做的事情会变成这样,恐怕会吓的合不拢嘴吧。 随后,我们在病房里聊了聊关于电台推广的事情。东方晴说,她让人把昨天故意演的那一段,当作“意外泄漏”,从昨夜到现在,一刻不停的在各个网站论坛传播。根据不完全统计,收听量已经达到数百万。这是个很客观的数字,东方晴估计说,晚上最保守也会增加数万名听众。 一个新办的网络电台,在开播第二天就收获数万名听众,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成绩,甚至可以说是奇迹。 不得不承认,东方晴对转瞬即逝的机会把握,比一般人要强大太多了。 武锋对电台并不感兴趣,不过东方晴却对他有些想法。按她的说法,一个练了几十年童子功的人,总该有点说头才对。她的神秘东方电台,可不仅仅是讲蛊或者鬼故事,而是涵盖了所有与古老东方有关的神秘事情。 童子功,或者说武功,这种在华夏大地传播最广的学术,也在神秘的序列之中。 因此,东方晴不断劝说武锋紧跟着我去她那电台做嘉宾。武锋一心只想见识蛊术的神奇,哪有心思去她那当猴子,果断回绝。东方晴可不是一个随便就会气馁的人,听着他们俩一个喋喋不休,一个充耳不闻,我倒觉得很好笑。 如此,时间很快就过去,待中午快到的时候,周小海才回来。 他提着用草绳捆起来的鳖和蟹,还有装麻雀的小笼子。另一只手,则提着小型中药粉碎机。气喘吁吁的跑进来把东西往桌子上一放,眼巴巴的看着我。 我让东方晴把病房门关上,并锁死,防止医生或护士突然闯进来。然后让武锋先把那只足有人头大小的老鳖脑袋砍下来。东方晴虽然个性坚强,但终究是个女人,看不下去这血淋淋的画面,但又忍不住心里的好奇,只好转过身去,时不时转过头来瞅一眼。 武锋也是个能人,丝毫不怕被鳖咬到,直接伸手引鳖头钻出壳来,然后一手撤回,另一手落下。锋利的军刀咔一声,将鳖头剁掉,血呲呲的喷了一地。那长长的脖子在地上弹跳几下,如蛇一般扭动着,看起来很是渗人。 我又让武锋把鳖壳完整取下,混着鳖头放在粉碎机里磨成粉末。 这边磨好,我让武锋把螃蟹壳去掉,取出里面的蟹黄。现在不是吃螃蟹的季节,两只母蟹都不算肥。我看了眼,见蟹黄只是勉强够用。 想了想,我从打开床头柜,将对付养鬼人残留的几袋蛊毒拿出来。仔细琢磨半天,才想好如何调配。 随后,让他们几人都离我远一些,然后才一个人躲在床的另一边调配蛊毒。 东方晴很不乐意的撇嘴说:“有什么了不起的,还怕人看见。” 我可不是怕人看见,就算他们亲眼看我如何调配,也看不出什么名堂来。要知道,每一种蛊毒都是用最少七八种材料混合而成,而且多半都是粉末状。只有极少数,是片状或者块状。 之所以躲在床边,只是怕手一抖,不小心把蛊毒撒出去,会害了他们。毕竟我现在虽然伤势好了一些,但身体尚未完全恢复,手没那么稳。 几分钟后,武锋喊我一声,说:“鳖壳已经磨好了。” 我嗯了一声,继续调配蛊毒。不多时,蛊毒也调配完成,我把东西装在一个空袋子里提着从床边走过去。 将磨成粉的鳖壳鳖头与蛊毒混在一起,然后让东方晴找来一个碗,把混好的粉末倒进去,又从无头鳖尸上倒下来一些血混成糨糊。这种活,当然只能我来干。虽然本命奇蛊因为咒鬼降的原因无法苏醒,但它带给我的百毒不侵能力还在。如果让东方晴去碰那些蛊毒,用不了几分钟,一个大美女就得香消玉殒,到时候强子不找我拼命才怪! 一边混着蛊毒和鳖粉,我让武锋把两只麻雀的肚子切开,掏出它们的肠子。这个过程一定要小心,肠子是万万不能破的。一旦破了,用不了倒还好,万一不注意用了,周小海可就真得死了。 好在武锋常年练武,手比我还要稳,一刀划开麻雀的肚子,将一大堆脏器挤出来。 常言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别看这鸟儿小的可怜,去了毛比鸡仔还不如,但肚子里东西确实不少。武锋小心翼翼的伸出两根手指,在那堆腌臜的东西里,把两根细肠子挑了出来。 而这边,我已经把最后的蟹黄放进蛊毒鳖粉中拌匀。 武锋外表粗犷,但手法确实稳健,我放下心来,吩咐他把已经搅好,如糨糊一般的混合物塞进麻雀肠子里。 这是个需要耐心和细心的活,我手脚不便,很怕一不小心把肠子弄破。至于蛊毒可能产生的危害,这个完全不用担心。 经过混合过,蛊毒的特性已经转变。等武锋把东西装完,顶多觉得身体燥热,不会有太大的副作用。 装东西的过程并不可怕,只是附近的地面因为麻雀和鳖的血,内脏等物,一片狼藉。东方晴看的直皱眉头,问:“这些东西到底有什么作用?这就能解蛊?” 武锋听到她问话,也抬头来看我,等待解释。 至于周小海,更是把视线在麻雀肠子和我身上来回转悠,他比谁都心急。 我解释说:“鳖壳,鳖头,蟹黄,都可以补肾壮阳。不过,因为有蛊毒的原因,这种阳有所变化。它不仅仅是为了补肾气,更是为了打压肾所属的水。肾水若,则心火旺。阴蛊最怕的就是火气,所以,首先得让小海的心火旺盛到极点,才能把它们逼出来!” ☆、第四十五章 水行阴蛊(3) “还是觉得好简单,这都是生活里到处可见的东西,竟然能解蛊?”东方晴很是怀疑的说。 我说:“越是寻常,有时候越不普通。路边的一块石头,也可能暗藏着千年前的秘密。不过,这些东西的确普通,可你别忘了,我在里面还混了特殊调配的蛊毒。否则的话,别说鳖壳蟹黄了,就算给小海炖千年人参汤也没用。” 说着讲着,武锋已经把其中一根麻雀肠灌满。我拿过来看了看,见十几厘米的肠子从上到下,都灌的统一粗细,肉眼难以分出差别。我赞叹一声,而武锋则充耳不闻,继续鼓捣另一根肠子。 待几乎所有的“浆糊”都被灌入麻雀肠中,我将两根接到一起,然后卷成一团,接着让周小海过来,对他说:“你要用手拽住一端,把其它部分全部吞进肚子里。不能用水去送,要干咽才行。” 周小海哦了一声,把肠子接过来。看着那一大团盘在一起,还带着些许污渍的细长条,他脑门直皱,拿在手里,不知道该怎么去吞了。 我说:“继续耽误的话,阴蛊会越长越大,到时候就麻烦了。” 这话虽然是故意吓他,但也有几分真实。周小海吓的脸色惨白,皱着眉头,一咬牙,把灌着鳖壳蟹黄粉末的麻雀肠塞进嘴里。我提醒他说:“一定要注意别用嘴去咬,想象你是在吞馒头,用力往下咽!” 周小海拽着麻雀肠的一端,呲牙咧嘴的乱蹦,试图让堵在嗓子眼的肠子快点下去。 生吞鸟类脏器,虽然恶心,但大部分都能做到。不过,肠子的一段留在喉咙处,这就比较难受了。试想一下,平时我们吃饭卡到一片菜叶,都会浑身别扭,更何况是一条几十厘米长的麻雀肠。 好在生命对每个人的吸引力都是无比强大的,过程虽然艰难,但周小海很好的完成了我的要求。 他拽着那根肠子的顶端,望着我,等待下一步提示。我让他坐在床上,说:“麻雀肠虽然薄,但被胃酸融化还需要一点时间,你先等一会。什么时候感觉胃里发热,像吃了一大串红辣椒时就告诉我。” 周小海用力点头,老老实实的坐在床上等。武锋从卫生间里洗了手出来,看一眼地上的狼藉,问:“要不要收拾一下?” 我摇头,说:“等下可能比这还脏,一会一起收拾吧。” 他点点头,然后看看周小海,问:“你弄的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作用?之前虽然说是为了挑动心火,但我还是不太明白。” 我琢磨着,蛊毒发挥作用起码需要十分钟,便趁着这功夫,好好和他解释了一番。 所谓阴蛊,一般是指见不得光,处于阴暗面的蛊。这个可能不太好理解,不过如果我说活人和死人的区别,你就能明白了。活人生活在太阳下,沐浴阳光会让人更健康,所以活人的气,又被称为阳气。而死人深埋地下,常年不见光,随着环境与时间腐朽,因此,死人的气,被称为阴气。而阴蛊,大部分都是由尸体制成的。 取尸身上的蛆虫和骨头,混在一起磨成粉晒干,在阴气较重的地方埋下。经由一些特殊手段培育后,粉末会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比跳蚤还小的虫子。而这,就是阴蛊。阴蛊可以混入饭菜中,也可以黏在某种媒介上,还可以随风洒出。它的施蛊手段多样化,没有太多的限制,不过效果最好的,还是让人亲口吃下去或者用从鼻腔进去。因为它本就是取自死人,要以死气来坏他人的身子。而人的活力来源,是食物,是空气。这两样东西,对人类来说至关重要,同时,也是最容易被破坏的。 通过小海之前的叙述可以得知,阴蛊是被人混进菜里,那么自然要从肠胃着手。它相当于肠胃中的寄生虫,慢慢吸收你的营养,并把蛊毒顺着血液和水融入全身。相比其它的蛊虫,阴蛊的发作过程,或者说致死较慢,通常需要一个月左右。小海现在不过第一周,想来那蛊虫应该仍在肠胃中蛰伏。 我将那些引动心火的东西混在蛊毒中,借麻雀肠送入肠胃。有趣的是,这些东西被胃酸融化后,会产生极大的火气。但在被融化前,却很吸引阴蛊。 下方是火海,上方是天堂,哪怕阴蛊是没有什么智慧的东西,也会选择往天堂而去。所以,它会顺着麻雀肠慢慢爬上来,由于肠子的另一端被拽在嘴边,所以阴蛊在不知不觉中,就会离开人体。 这是一种算得上温柔的解蛊方式,即便它其实也很难让普通人喜欢。 解释了半天,武锋听的兴致很高,不时问我一些关于阴蛊的具体培育方法。有东方晴在旁边,我怎么好告诉他和死人有关的事情,只好模模糊糊,支支吾吾说个大概。 这时,周小海忽然从床上跳起来,张着嘴,大声呜呜起来。 我看过去,只见他满脸通红,额头直冒汗,便问:“感觉到热了?” 周小海很用力的点头,眼睛不住的往桌子上的水杯瞅。他的嘴唇从红润到发白,再到干裂脱皮,只用了几秒时间。也许是调配时放的蛊毒稍微多了点,这效果比我想象中好很多。 第26节 我对他说:“你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候,绝对不能喝水!哪怕肠胃里的水份彻底被烧干,也要把阴蛊逼出来。如果让它逃了,肯定会往身体的更关键位置去,到时候你可就不止是感觉口渴了!” 我话说的很重,周小海虽然渴的嗓子都冒烟,也不敢去拿水杯。 他不时舔一下嘴唇,想湿润一下自己的嘴巴,但几秒后,连舌头都干的发麻。 东方晴看着他,忽然惊呼一声,然后捂住嘴巴,一脸惊恐。我循声望去,见周小海拉扯麻雀肠的手掌,已经干的发裂。而没被手掌遮住的脸和脖子,更是干的直掉皮。 一片片皮肤,干燥的发卷,周小海忍不住用另一只手去撕,瞬间就撕下来大半个脸。这是极为恐怖的画面,也难怪东方晴那么强势的女人,也会吓的捂嘴。 蛊毒的作用,比预想中强了许多,不过我并不担心这个。身体损失点水份,脱层皮,都是小事。只要人能活着,什么损失都能补回来。 在最初的皮肤脱落后,周小海的表面血肉,也有部分开始紧缩。失去太多的水分,让他的意识都有些模糊。我一见他两眼泛白,摇摇欲坠,就赶紧招呼武锋扶住,同时伸手去拽那根麻雀肠。 武锋抱着周小海,将他放在床上。东方晴走过来一脸担忧的问:“他这个样子,不会有事吧?” 周小海现在,看起来就快成木乃伊了,整个人都显得瘦了一圈。我顾不得回答她的问题,只拉着那根麻雀肠,仔细感受里面的动静。 因为身体严重缺水,周小海的身体微微抽搐,呼吸和心脏都在减弱。东方晴在一旁看的担心不已,忍不住说:“他好像撑不住了,这样下去,会死人的!叫医生吧!” “不要说话!”我冲她呵斥一声。 东方晴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突然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这实在怪不了我,本来解蛊就是在生与死之间拼抢的事情,尤其是现在的情况,略微超出了预想。我必须全神贯注去感受周小海的身体动静,他是否能撑下去,能撑多久,什么时候必须停止解蛊,这些事情都在脑子里不断的进行分析判断。 这种时候,东方晴还要跟我唧唧歪歪,怎么能不发火! 被我训了一声,东方晴似乎是想张嘴说什么。我脾气暴躁,她脾气也不能算温柔,如果当时开口说话,必定不是什么好话。别看武锋一副直率没心眼的样子,其实心细着呢。他立刻拦住东方晴,说:“既然选择让他来解蛊,就应该相信他,这方面,他是专家。” 东方晴看看他,又看看我,最后看着躺着床上的周小海不吭声了。 这时,我忽然感觉手里拽着的麻雀肠有了动静,连忙喊:“把养蛊陶罐拿来!” 武锋应声而动,把桌子上的陶罐递过来。我接在手中,小心翼翼的将麻雀肠往上抽了一点,然后将中空的顶端对准陶罐。这个过程中,周小海的身子只微微一颤,就没别的反应了。 他已经接近昏迷,别说抽下肠子,就算砍他一刀,也很难醒过来。 麻雀肠的动静越来越大,好似有水要从里面流出来一样,我更加谨慎的扶稳陶罐。不多时,只见一小撮黑黝黝,如芝麻一般的东西,从麻雀肠的口子流出来。 武锋靠近一些,仔细打量。东方晴之前虽然不太相信我,但此刻见这些东西出现,也不自禁的靠上来。 这些东西流动的速度很快,一刻不停的落入陶罐中。我一手扶着陶罐,一手扶着麻雀肠,感觉比下蛊还要累。 ☆、第四十六章 水行阴蛊(4) 武锋看的目不转睛,忍不住问:“这就是阴蛊?” 我嗯了一声,说:“你可别小看它,这东西现在太小了,一个个比芝麻大不了多少。但如果是两三周以后,它们就会长成几毫米的大个头。而且,会遍布人的全身,不管是你的眼睛里,还是皮肤下,甚至嘴巴里,都是这种虫子在到处爬。到了那一步,身体也差不多被吃空了,必死无疑!所以小海现在受点罪,但好歹还能活下来。” 最后那句话,是说给东方晴听的,我知道她一直对蛊术有所怀疑。虽然武锋之前曾告诉过她在自建房区域发生的事情,但人类,尤其是聪明的人类,总喜欢眼见为实这四个字。 没有亲眼看到过,就算再真实,也会被套上虚假的名头。 东方晴那么聪明,自然会明白我的意思。眼角的余光,瞥见她一脸冷淡,好似谁欠了她钱。 我并不是很在意她会怎么看我,因为自己做事,问心无愧。我是在救人,而不是害人,没谁有资格指责我。 过了一会,麻雀肠中再没有黑色的阴蛊跑出来。我多等了一段时间,确定肠胃中的阴蛊都已经被逼出来后,才缓缓将麻雀肠抽出。 原本被武锋塞满满的麻雀肠,此刻已经干瘪如纸片,半点水分都没了。而且越往下,就干的越厉害,最末尾的十厘米,已经完全消失。 它们被周小海体内的火气灼烤,已经散在了肠胃中。随手将已经失去作用的麻雀肠扔在地上,我让武锋取来那两只死麻雀和断头鳖,吩咐他用这两样东西的肉在周小海的身上来回滚动摩擦。不过,要顺着同一个方向才行。 武锋动作很麻利,三下五除二,把两只麻雀和断头鳖肢解,分成了许多块。他随手拿起一块带血的肉,开始在周小海的额头搓动,同时问我:“这东西又是干什么用的?” 我说:“阴蛊在他体内已经存在一段时间,很可能除了肠胃等内部脏器外,其它地方例如血管中也有一些零散的。而麻雀和鳖的血肉,同样带有火气,可以将这些漏网之鱼赶出来。之所以让你往同一个方向赶,就是为了把它们聚在一起方便清理。” 武锋明白过来,哦一声后不再问。 想把那些分散的阴蛊赶到同一个地方,并不是什么轻巧活,需要花费一段时间。见武锋已经开始忙活,我转头看向东方晴,见她仍一脸不爽,便笑着问:“怎么,生气了?” 东方晴哼了一声,说:“不敢,那么厉害的养蛊人,谁敢惹。” 我说:“刚才也不是故意要大声和你说话,那时候实在容不得别人打扰,如果一不小心手抖,把麻雀肠弄破,阴蛊就会漏出去。它们一旦离开麻雀肠,立刻就会分散全身各处,不会再隐于血管和肠道中,而是藏在更隐蔽的血肉里。你想想,这些东西那么小,如果跑进血肉之中,还怎么把它们弄出来?总不能把小海切碎了吧?” 听了我的解释,东方晴脸色才算有所缓和。她也知道自己刚才的怀疑并不恰当,在沉默一会后,说:“我也有错,是我太心急,怕小海出什么事,也怕你救不了他。” 我说:“有句话叫,关心则乱,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也许其它事情上,我比不过你,就像电台栏目,你的手段,让我很佩服。不过说句略显自大的话,在有关于蛊的事情上,一百个你,也比不上我。术业有专攻,隔行如隔山,这十个字,你应该是明白的。” 东方晴点点头,叹口气,说:“也许是因为哥的伤,让我对蛊术有种莫名的厌恶吧。” “那你还请我去做嘉宾?” “厌恶一样东西,和利用这东西达成目的并不冲突。”东方晴说。 “你的理智,有时候真让人觉得害怕。”我状似开玩笑的说:“会不会有一天,为了达成某种目的,把我卖了?” “那谁说的准。”东方晴笑着回答。 如此几句话,我们之间的疙瘩,才算解开了一些。东方晴看了眼皮肤愈发枯裂的周小海,很是担心的问:“他缺水缺成这样……我并不是质疑你的蛊术专业水平,而是人体缺水太多的话,也会出事的。” 我说:“放心,我有分寸。” 之前刚刚说过的那些话,让东方晴无法立刻否定我的自信,她只能用那双充满智慧和担忧的眼睛,带着关切的神情,站在周小海身边。 十几分钟后,武锋已经用麻雀肉和鳖肉将周小海身体大部分地方搓了一遍。再往下,就是男人的隐私区域。东方晴就算再关心,也不得不暂时回避。 麻雀肉和鳖肉,如今已经用去将近一半。被抛弃的肉块,大部分已经被搓成了细丝。它们受火气的影响,肉质变得极为松散,无法再用。 而这么多肉块被用掉,换来的结果时,周小海的腰部,已经可以模糊看到一圈黑色的斑点。 那些斑点是活的,像虫子一样在皮下缓慢挪动。如果用手去摸的话,会有疙疙瘩瘩的触感,就像有一堆芝麻在皮肤里面。更有一些比较靠近表皮,使得皮肤表面有微微的凸起。如果是一位密集恐惧症患者站在这,肯定当场就吓的掉头跑。 好在阴蛊虽然难缠,但移动速度并不快,以武锋的本事,足以把它们都赶到同一个地方。 又过了十几分钟,几乎所有的肉块都用光。此刻,周小海已经不再冒汗。他体内大部分的水都被心火蒸发,如果以正常情况来判断,他现在应该已经死了。因为一般人失水百分之二十以上,就会危及生命。 不过,经由特殊调配,混合鳖甲蟹黄的蛊毒,强行让心脏剧烈跳动,这才使得他能保留生机。 而此时此刻,他体内的阴蛊,已经全部聚集到了左脚。 肉眼可见,整只脚都变得乌黑,没有一点点杂色。而且,看起来就像肿了一样。那些芝麻大小的阴蛊虫,将他脚步皮肤撑了起来,密密麻麻的凸点,看的人头皮都发胀。 武锋按照我的吩咐,用军刀在周小海的脚腕划了一整圈。浅浅的伤口处,用鳖血盖住,然后,我拿来一个盆,里面洒上有火属性的蛊毒,并放在周小海的脚下。 随后,武锋伸手就是一刀,在周小海的脚底划出一个长长的伤口。 哗啦一下,就像倒黑芝麻一样,大量的阴蛊从脚底伤口,顺着血液流入盆中。蛊毒与阴蛊接触,立刻化作火红的气息。 只听盆中咯咯唧唧发出难听的声音,那是阴蛊被火行蛊毒灼烧爆裂的声音。大量的黑水,开始逐渐在盆中显露,这是阴蛊被灭后残余的蛊息。 我怕武锋的身体扛不住蛊息,便示意他后退,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就行。不过,他并不乐意,很固执的要求一直做到最后。 见他这么坚持,我一想,连阴蛊都不算多厉害,又何必怕这些蛊息?索性让他留在原地,该干什么干什么。 在阴蛊从脚底伤口流出的同时,武锋又拿剩余的几块鳖肉,快速在周小海的脚步搓动,以此驱赶阴蛊离开人体。 没过多久,原本乌黑的左脚,再次变得与常人无异。除了皮肤太过干裂外,几乎没别的毛病了。 我伸手在伤口处用力挤了几下,把残留的几只阴蛊也挤出来,确定没有任何残余后,才让武锋开始清理地面。 病房里因为麻雀内脏,鳖血,碎肉块弄的一塌糊涂。阴蛊有散发出一股逼人的腐臭味,我打开窗户,让味道能更快的散出去,然后喊来东方晴,让她去弄一些新鲜果汁来,最好是自己榨的。 周小海现在缺水严重,虽然蛊毒能让心脏不停止跳动,但时间太长的话,会给他的身体带来非常严重的副作用。不说少活几十年,减寿是肯定的,而且到老了,肯定身体比一般人更差。 如果说补水,果汁要比纯水更容易吸收,效果也更好。 如此,武锋忙着清理病房,免得被护士看见问东问西,东方晴则跑去榨果汁,至于我……本就没事干,现在更是闲了下来。 人闲,就容易胡思乱想。 看着周小海紧闭双眼,气息微弱的躺在那,我很是不解。这家伙年纪轻轻,看起来很是单纯,又胆小怕事,谁会用下蛊这么“高端”的方法来害他? 而且,用的还是阴蛊。 在常见蛊虫里,阴蛊是非常狠毒的。它发作周期长,前期又不容易被人重视,等你察觉到不对的事情,阴蛊已经长成型了。所以,这种蛊一般被用来害那些不太懂蛊的仇人。方法隐秘,还能折磨人,一举两得。 如果有人对东方晴或者武锋下阴蛊,我都能理解,他们俩一个太强势,一个天天跟踪别人,这还算有点理由。 可周小海…… 我摇摇头,想害他,直接买本鬼故事寄过去都能把他吓死吧。 ☆、第四十七章 神蛊 待东方晴回来,给周小海喂了些果汁,武锋已经把房间收拾好。虽然屋子里的血腥腐臭味道没有立刻散去,但起码眼睛里是看不到了。 同时,我喊来医生,让他们帮忙给周小海补水。 蛊术,我是专家。 身体上的是,他们才是专家。 看着医生在我的病房里,直接给周小海挂了点滴,想了想,我决定去找周绍勇一趟。只是还不等出门,就听见东方晴在外面喊:“护士!医生!我哥醒了!” 强子住的病房,是和周绍勇还有我一样的高级特护单人间,条件非常好。能住在这里的人,多半有钱有势。一听东方晴喊话,几个医生护士连忙跑进病房。 我也跟着进去,见他们忙着给强子观测血压,心跳,呼吸,并检查身体机能状况。忙了好长时间,一位中年医生才松口气,说:“他的身体恢复的很快,不过还很虚弱,需要补充营养。暂时不要喂他吃东西,等这几瓶营养液输完,到晚上再吃点少量流食。还有,不要和他说太多话,现在以静养为主。” 医生的叮嘱,东方晴自然一一应下。待他们走后,我才走到病床前。 只见强子眼睛尚有些迷茫,多天的昏迷,让他的脑部活动还没恢复到正常状态。东方晴在旁边不时帮他按摩胳膊腿,偶尔会轻声喊两句,希望能得到回应。 过了十几分钟,强子的意识终于逐渐凝聚起来。他微微转头,看到了东方晴,干裂的嘴唇微张,似要说什么,却没有力气开口。 看着他这样子,东方晴眼眶微红,像忍不住要掉泪。我还从没见过她露出如此软弱的一面,便走过去,说:“没事的,医生都说不用担心了。” 东方晴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嗯了一声,我微微弯腰,看着强子,说:“还认识我吗?” 强子盯着我看了好一会,才想起来,用非常轻微的声音喊了句:“杨哥。” 我笑了起来,说:“还能记得我是谁就好,说明没变傻。你好好休息,等精神好些了,我再来看你。” 随后,我嘱咐东方晴在这里盯着,然后转身出门,去了周绍勇的病房。 刘茹的不幸遭遇,给周绍勇带来极大的打击。这两天我一直没去管他,就是希望他能自己先冷静下来。 人在逆境中最需要的不是心灵鸡汤,而是自我沉淀。 敲门拧开把手,武锋已经回来,两个大男人一个坐在床上,一个坐在沙发上,谁都没说话。周绍勇有些消沉,看起来也更瘦了,他小半张脸,都因为蜈蚣蛊的毒性变得坑坑洼洼,很是有些难看。 第27节 我走过去,看了眼放在桌子上没动过的饭菜,说:“怎么,想绝食?” 周绍勇抬头看我一眼,摇头叹气,说:“吃不下。” 我坐在他旁边,说:“强子醒了。” 周绍勇愣了下,然后才想起来,强子就是和他打架的人。接着,他脸色颇为复杂,我说:“你们两个是没有仇怨的,今后应该一笑泯恩仇。” “大师,我不会把强子当仇人的,事实上,酒吧打架我们俩都有错,而事后找养蛊女报复,更是我的不对。”周绍勇说。 我点点头,能让周绍勇和强子冰释前嫌,也算一件好事。 这时,周绍勇放在床头的手机响起。他拿过来接通,听了一会,脸色不断变化着,目光更加阴沉。待电话挂断,他对我说:“自建房那边让人去看了,房子里有一滩血,养鬼人不在那。附近的监控被奇怪的力量干扰,那个时间段的所有录像都是白雪花。” 一滩血? 我愣了愣,问:“谁的血?” “也许是刘茹的。”周绍勇说。 “血在什么什么位置?”武锋忽然问。 周绍勇说:“在桌子后面。” “那应该不是刘小姐的,更不会是我们的。”武锋说:“我记得很清楚,鬼童被取出来的时候,刘小姐的肚子上流血并不多。而且,她所在的位置是桌子前方。至于我们几个,陈友志跟着大师从楼梯上跳下去,我背着你从窗户逃走,更不可能在那里留下血迹。” 我想了想,说:“或许,是养鬼人的。” “养鬼人?”周绍勇看过来。 我把那天晚上遭凶鬼追击,最后时刻,凶鬼突然消失的事情说了一遍:“他怕我利用蛊术杀掉鬼童,所以才让凶鬼来杀我。如果没有特殊情况,不太可能放弃。这几天我一直没想明白,他为什么要把凶鬼唤回去,现在看来,或许是他当时遭到了攻击。” “他那么厉害,谁能伤到他?”武锋很是怀疑的说。 我摇摇头,说:“他再厉害,也是厉害在养鬼术上,本身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如果把那只凶鬼抛开不算,你一个人就能把他打的爹妈都认不出来。不过,我姥爷说他身上应该还有其它的凶鬼。如果真是遇到攻击才把凶鬼唤回去,说明当时情况危急到需要他把所有的牌都打出去。真好奇,什么样的人,能把他逼到这个份上。” “不过,附近的监控既然被干扰,说明他还活着。否则的话,那只凶鬼也逃不出去。”武锋说。 我点点头,说:“你讲的很对,所以如果想找到养鬼人的踪迹,可以根据逆向推理的方法。” “什么意思?”周绍勇问。 “既然凶鬼能够干扰监控,说明养鬼人不希望被人发现。可是他恰恰忘记,世间万物,无论做什么事,都会留下痕迹。而他的痕迹,就是那些被干扰的监控!只要把监控全部调查一遍,看看究竟有哪些地方受干扰,就能顺藤摸瓜,找到他的行进路线。”我说。 “对啊!”周绍勇脸上映出异样的血红色,尤其是被蜈蚣蛊伤到的地方,更是红的发紫。他立刻拿起电话拨出去,然后吩咐办这事的人按照我所说的去查。 电话再次挂断后,周绍勇依然激动的身体发抖。我提醒他说:“就算真的能找到养鬼人,还是那句话,不要轻举妄动,他不是你们能对付的。” 周绍勇嗯了一声,说:“有任何情况,我都会先通知大师的,再做决定的。” “放心,只要有机会,我不会放过那个养鬼人的!”我说。 周绍勇看着我,虽然没有说话,但从他眼里,依然能看出感激之情。 也许有人对此不理解,自己身上的本命奇蛊被中着咒鬼降,不想着怎么去解降头,反而为一个不相干的人去拼命?养鬼人那么厉害,被打一次还不吸取教训吗? 还是那句老话,人活一世,只争一口气。养鬼人的所作所为,越了我的底线。更何况刘茹和周绍勇是因为我才受到牵连,这件事,我必须要有所交代!能不能打过他,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敢不敢打! 面对凶悍的养鬼人,也许我连一分钟的英雄都做不成,但更不会去做一辈子的懦夫! 至于咒鬼降,这种诡异又神秘的降头,实在不是我所能解决的。所有希望,都只能寄托在姥爷身上。希望凭借他多年来累积的人脉和经验见识,能帮本命奇蛊度过这次难关。 那只不听话的小东西,虽然出来的次数并不多,但经常不见它,反而有点想念。或许就像一般人养了只不听话的狗,看到家里被它弄的乱七八糟时会生气,但过后还是该顺毛的顺毛,该挠痒痒的挠痒痒。 这时候,病房门被敲响,接着,东方晴拿着手机快步走进来,递到我面前,说:“有人找你。” 我疑惑不解的把手机接过来,有人找我,也不能打到她手机上面啊? 刚对着电话喂了一声,就听见里面传来一个中年妇女粗哑的声音:“杨医生吗!是杨医生吗!你千万得救我啊!” 我一听,就想起来昨晚电台节目中,那个怀疑自己中蛊的女人。抬头看了眼东方晴,见她点头示意,便心里有了数,说:“你好啊,我是杨三七,不要着急,慢慢说。” “杨医生,我按你说的,去买了白矾,混着茶叶末煮开,然后扎自己的额头滴了滴血进去。结果你猜怎么着?” 电话里的声音,到这停顿下来,足足十几秒都没开口,似乎就等着我问“怎么了”。我苦笑一声,只好说:“我猜……” 刚说出去两个字,电话另一端就像炸了雷一样:“水里竟然浮起来几根肉丝啊!我的天呐!天呐!” 我被这巨雷一般的声音震的耳朵嗡嗡响,不得不把手机拿远一些,说:“不要紧张,放松一点……说具体一点,是什么样的肉丝,什么颜色,多长,多大,什么味道?” 连续几个问题,把中年妇女问的卡了壳,想了半天,才说:“大概拇指长,比头发丝粗一点,黑色的。味道么……就是铁观音那种味。” 我说:“那你闻到的应该就是茶叶本身的味道,确定没有别的味道吗?” 中年妇女又想了几分钟,才犹豫着说:“应该,可能……没有。” ☆、第四十八章 神蛊(2) 我说:“如果你说的属实,那么确实是中了神蛊。按照你所看到的东西来判断,蛊是下在肉类食物中,所以血被煮开后,才会呈现肉丝的形状。实际上,那依然是你的血,只不过被蛊影响,模样改变了而已。” 中年妇女有些焦躁的问:“杨医生,那我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去找你啊?要打针吗?” 我有些失笑,说:“蛊不是病,打针没用的。不过你现在的状况不算很差,我教你一种方法来解蛊,很简单的。首先要找用木柴生火做饭的铁锅,用过的次数越多越好。铲下一些锅底灰来,混在清水中搅拌,然后澄清了喝下去。同时,你要买大蒜,菖蒲、雄黄,混在一起捣碎,用水煮开了泡澡。记住,锅底灰年份越久越好,一定要等澄清再喝。泡澡时间不要超过一个小时。感觉想吐就起身。如果起来后没有吐出东西,就隔一天再重复一次,什么时候吐出来黑色的肉块,神蛊才算解了。” “真的吗?”中年妇女仍有些不信,问:“杨医生啊,你确定不要打针吃药?” “我确定。” 挂断电话,我把手机还给东方晴,她心系强子,虽然有心问我一些事情,却没有时间,立刻就出了房间。反倒是武锋很好奇的问:“神蛊解起来这么简单吗?” 我说:“你觉得简单,是因为我告诉你怎么解。而且,她中的蛊不算重,比周小海还轻点,自然不用太费事。” “我以为只要是解蛊,就必须用蛊毒来配才行。”武锋说。 “大部分情况下都需要蛊毒,但她中的神蛊并不正规,所以解起来容易点。”我说。 武锋又问:“不正规?” 我点点头,解释说:“天地人鬼神,是五种施蛊手段,特定情况下,也代表五种不同的症状。真正的神蛊,需要隔开施蛊,不留痕迹,无色无味。如果是混在饭菜中,或者以外物为媒介来下蛊,就比较贴近人蛊的范畴了,所以说不正规。” 之后,与武锋又随意聊了聊关于蛊的事情。周绍勇在一旁听的心不在焉,他一心只想找到养鬼人,然后把鬼童夺过来。这事难如登天,我虽然给他一点提示,但并不抱什么希望。 很快到了晚上,东方晴要去准备电台栏目的第二次开播,我则留在病房照看强子。 强子的精神已经好很多,我去食堂买了两份稀饭,自己喝一份,另一份喂了他几口就不喝了。 强子身上的伤,如今已经结疤,虽然动起来会有些疼和痒,却也已无大碍。我把稀饭放在桌上,对他说起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他一开始听的很安静,后来就忍不住瞪圆眼睛,满脸不可相信的样子。等我说完,他才结结巴巴的问:“竟然发生这么多事?杨哥,你的伤没事吧?” 我笑了笑,说:“已经结疤了,就是不能躺着睡觉挺不好。” 强子一脸愧疚的看着我,说:“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了你们,如果不是……” 我摆摆手,说:“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是我没有提醒你养蛊人的报复心。干我们这行的,讲究快意恩仇。如果有仇不报,还怎么去降服那些恶毒的蛊虫?” 强子唏嘘不已,过了会,问:“那家伙在隔壁?” 我点头说:“和他比,你的遭遇算好的,虽然受了些伤,但也没什么额外损失。等身体好一些,可以和他多联系,不管怎么说,这事毕竟是你们俩起的头,也该有个了结了。” 强子点点头,言听计从。 没多久,我见他一脸疲倦,便让他多休息,然后起身离开房间。算算时间,电台栏目也快开始了,想必东方晴会打电话来。我提前去了周绍勇的病房,让武锋没事在两个房间多跑跑。另外,周小海还挂着点滴,也要照看一下。 同时照顾三个病人,是很麻烦的事情。而且,武锋的职业是跟踪查探,他本可以不管这些事,只是因为我的原因才留下来。 不久后,东方晴果然打了电话过来,让我去准备节目开播。我其实不太想管这事,如果过两天身体好些,养鬼人依然没有消息的话,我准备回去找姥爷,看看能不能先想办法把本命奇蛊的咒鬼降给解了。这事如果不解决,放在心上总是个麻烦。 离开医院去了对面大楼,几人已经准备好,就等我来了。周小海的缺席,没有给栏目的正常开播造成任何影响,仿佛是在验证那句话,地球缺了谁,都能正常转。 八点钟,伴随着慷慨激昂的音乐声,神秘东方电台栏目第二次开播,正式开始。 我瞅了眼聊天栏,看到大量的回复不断刷新,他们都一致要求东方晴闭嘴,让杨大师上来讲两句。节目的火爆,让东方晴心头的难过被冲散不少。我笑了一声,把麦克风拿过来,说:“大家好,我是杨三七。” 聊天栏中,许多人都在询问昨晚那位中年妇女中的蛊。也有人质疑,养蛊那么神秘的事情,怎么会放在大庭广众下曝光。 这两个问题被问的最多,东方晴示意先回答,想了想,我说:“养蛊并不神秘,实际上在千年前,养蛊人的身份,大部分都是行走江湖,救人于生死之间的医师。那个时代,他们的名字是巫医,而蛊虫也不像现在被人恐惧,反而是一种奇特的药。用现在的眼光来看,可以算是偏门。有句话我忘记是谁说的了,不过很喜欢。那句话说,这世上没有真正的好人和坏人,做坏事的人,肯定是有理由的,即便这理由不被常人所理解。就像精神病患者一样,他们的世界,毫无疑问是新奇而诡异的,别说你们和我,就算知识渊博的学者,很多时候也会被他们疯狂的话语惊呆。” “我说这些的意思,其实很简单,那就是蛊并不可怕,蛊不是刀枪。你不能因为看到有人用蛊去害人,就去质疑蛊的纯净。难道有人被狗咬伤,我们就认定所有的狗都会咬人?显然不是!所以,蛊只能看作是一种与现代科学,医学不同的学术,既然是学术,为什么不能拿出来说呢?至于昨晚那位大姐,她今天刚给我来了电话。通过昨晚教她的辩蛊方法,可以确认她中了神蛊。什么是神蛊?蛊分五行,金木水火土,而施蛊也有五种手段,天地人鬼神。所谓天……” 我侃侃而谈,不时因聊天栏中的一些问题短暂停歇,然后进行回复。 整个栏目,似乎已经成了我的独家讲坛,相比昨天需要东方晴不断来引导,今天的状态要好上太多了。 并非是我多能说,而是现在所说的事情,都是我二十多年来时刻接触的东西。知道的多了,自然就能说的很多。 而每隔几分钟,就有一位听众来电被接入,他们自然是来询问自己身体异常是否和蛊有关。我根据他们所说的症状,一一讲解如何辩蛊。有很多人事后反馈,自己不是中蛊,只是正常的生病。 生病是很正常的事情,算不上奇怪。理论上来说,人生的病越多,就会进化的越完善。因为每一种病痊愈后,身体都会自然产生抗体。例如从前天花蔓延世界,几乎无药可治。等后来能治了,医生反而会为新生儿人工接种天花,以此来产生免疫抗体。 不过人类的身体机能是有极限的,倘若因为生病太多,导致机能受损,超出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反而死的更快。所以说,理论是理论,并不代表真实。 一晚上的电台栏目,几乎就是我的个人表演,中间有一段时间,东方晴甚至离开演播室,与吴波他们讨论别的事情。我很有种被卖了的感觉,当白工就不说了,好歹给我买瓶营养快线吧?这一块五一瓶的非著名品牌矿泉水是什么意思! 也许是我讲的太好,也许是东方晴他们之前的推广太棒,总之,这个电台栏目的收听人数,在当晚十点半左右的时候,超过了二十万!并且,还以每分钟数百人的量不断持续增长着。透过录音室的玻璃,我看到吴波等人嘴都笑歪了。 而让当晚的栏目推向另一个高chao的,是一个电话。 这个电话在接近十一点左右的时候打了进来,用东方晴当时的话来说,是收官之电。不过,无论来电人的身份还是目的,都让我们大吃一惊。 接通电话后,我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问:“你是杨三七?” 他声音低沉,听起来应该超过四十岁了,而且语气生硬,完全听不出什么叫礼貌。此前的电话,凡是打进来都会客客气气问一句“杨大师好”。 只有他,直呼我的名字。 既然是来帮忙,自然不能因为别人的语气发飙,于是我很客气的说:“是的,我是杨三七,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 这话听起来,就像他打通了移动客服。 ☆、第四十九章 虱蛊 那人冷笑一声,说:“把蛊当科教节目,你也不怕会被人知道底细。” 我心中一凛,感觉似乎遇到行内人。不等说话,那人又问:“是你解了我的蛊?” 我下意识看向东方晴,有了昨晚的经验,我很怀疑,这个电话是不是她安排的。然而,东方晴也一脸愕然,再抬头看录音室,只见吴波他们面面相觑,似乎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心中一沉,知道事情不太对劲,便问:“你是谁?” “我是谁你不需要管,但是你难道不知道,断人财路,是要付出代价的吗!”那人语气有些横。 第28节 我也是个暴脾气,哪容得了人这样说话,如果不是看在东方晴的面子上,早就拍桌子骂娘了。强忍着心里的一股气,问:“我不知你说的财路是什么,这段时间,我确实解了几个蛊。不过,我也想告诉你一句,人在做,天在看。拿蛊来生财,我不反对,但如果是以伤人害命当发财路,那这路在我面前走不通。” “小小年纪,口气倒不小。”那人冷笑着问:“今天就给你一个教训,不要学过几天蛊,就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记住,不是每个人你都能救!” 说罢,电话挂断,听着耳机里传来的嘟嘟声,我有些愣神。这人来的有些莫名其妙,什么断了发财路,我断谁了? 东方晴虽然也发愣,不过她反应快很多,立刻对着录音室用力打手势,示意切掉通话线路,换音乐。 电台聊天栏中,已经快被刷爆了,一个电话打进来,听众量在短短一分钟内,攀升到三十万的高峰。大量的回复在询问,刚才发生了什么。是谁打的电话。杨大师你干什么惹来仇家打电话威胁?还有,那教训是什么? 我没心思去回复他们的问题,就连东方晴和吴波他们,也没有因为听众的大量涌入而兴奋。东方晴当机立断,宣布今天的电台栏目到此结束。 她这么一说,回复量就更大了,差不多有数万人同时刷屏要求我给出解释,还有不少人求“教训”直播。 东方晴无视这些回复,将麦克风关掉后,摘掉耳机,疑惑的问我:“这人是谁?” 我没好气的说:“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他真不是你们请来的托?” “当然不是,电台的前景非常好,没有必要请托。不过,他说的断人财路,解了蛊……你觉得会是小海,还是那个女人?”东方晴问。 这两个人,是我最近唯一解过的蛊。想了想,我说:“小海的可能性比较大。” “为什么?” “我虽然教会那位大姐如何解掉身上的神蛊,但菖蒲、雄黄都要去中药店才能买到。更何况,我估计她起码要泡个两三天,体内的蛊才会被逼出来,所以如果有人因为解蛊来寻仇,也不会那么快。”我说出了自己的推论:“只有小海,他的蛊已经解去将近十一个小时。如果养蛊人关注这方面的话,自然能感受到蛊虫被灭。我甚至怀疑,那个养蛊人此刻就在我们附近!” 东方晴微微一怔,脸上的表情很有些发慌。她虽然个性坚强,但对蛊术这种神秘又可怕的东西,确实有些发怵。一听我说,养蛊人可能离的不远,自然心生惊恐。 “为什么说他在我们附近?”她问。 我说:“因为,他说要给我一个教训。” “什么教训?”东方晴又问。 这时,吴波他们也从录音室过来,正好听到了东方晴的问话。我扫视吴波等人,说:“什么教训,自然只有那个养蛊人才能说明白。也许是给我下蛊,也许是再给周小海下蛊。无论哪一种,都说明蛊虫离我不远。别忘了,小海现在就在对面的医院躺着。” 吴波他们听到我的话,都睁大眼睛,他们看看一脸慎重的东方晴,又看看满脸凝重的我。吴波胆子最大,昨天和我说话最多,也算比较熟,当即看向我,问:“杨哥……你们俩……这说的啥啊?什么蛊虫,小海怎么了?” “你没告诉他们?”我看向东方晴。 她摇摇头,说:“这事情有些吓人,我不想他们因此分心。” 东方晴的考虑,确实有几分道理,只是略显冷漠。吴波等人和周小海那么熟悉,也算的上好朋友。朋友出了事,哪怕再危险,也该关心一下。因为工作而对他们隐瞒小海中蛊的事情,多少显得有些自私。 吴波又急着问了一遍,我见东方晴没有阻止的打算,便将周小海的事情说了出来。这几个人听的纷纷后退,看我的眼神,也都发生了变化。尤其是吴波,他昨天还和我搭肩聊天,此刻嘴角抽搐,有些害怕的问:“杨哥……你在开玩笑吧,怎么会真的有蛊……” 我从桌子后站起来,说:“信不信随你们,不过我现在必须回去。” “我陪你一起!”东方晴也跟着站起来,还不忘吩咐吴波等人:“现在听众情绪比较激动,你们注意引导,这件事虽然可怕,但也是我们的机遇,必须要抓住!” 我看她一眼,忽然觉得有些陌生。之前东方晴虽然给我一种高冷美人的感受,可直到跟她一起开播电台栏目,我才发现,在工作上,这丫头是多么理智。这种理智,甚至显得有些冷血无情。 不过,女强人不都是这样吗?只要人家愿意,我又何必管这些。 想着,我正要拉开椅子,小拇指却忽然一麻。 下意识抬起手,却听见东方晴一声惊叫,捂着嘴慌张后退。而吴波等人听到声音看过来,也都瞪圆了眼睛,纷纷后撤,就差掉头跑了。从他们的反应,我顿时惊觉,连忙往手掌看去。待看清后,也不禁头皮发麻。 只见以小拇指为起点,小半个右掌都充满针头大小的鼓包。细密的凸点,眨眼间就蔓延到大拇指处,然后向胳膊快速爬去。 我能感觉到整个右手都失去了知觉,那些细小的凸点在皮肤下弹跳着,看起来无比恐怖。也难怪东方晴看了都要退,这如中了生化病毒一般的手掌,谁看了也会害怕。 我心中暗骂一声大意了,之前觉得只是来做电台节目,又不是和人拼命,所以才把养蛊陶罐放在医院没带来。谁能想到,有个养蛊人会来寻仇?没有养蛊陶罐提醒,本命奇蛊又因为咒鬼降沉睡,竟如此轻易就被对方下了蛊。 我伸手在鼓胀的手背上请按几下,感觉一个指头大小的地方,差不多有数十个凸点。那细密到令人口干舌燥的凹凸触感,让我心惊。 好在常年养蛊,让我没有被这种惊彻底吓倒,立刻大喊一声:“谁有刀?指甲刀也行!” 吴波等人看的惊慌不已,就算有也不敢上来。唯有东方晴,咬咬牙走过来,递上一把秀气的粉红色指甲刀来。我将东西接过来,狠心在拇指边缘剪出一个口子。 只见伤口处流的不是血,而是十几只针眼大小,两三毫米长短的虫子。它们从伤口爬出来,跳到我手背上,顺着毛孔又钻了进去。 我脸色有些难看,从这虫子的形状和此时的症状来看,应该是中了虱蛊。 所谓虱蛊,就是将大量的虱虫放入瓦罐中,然后丢入调配好的蛊毒,密封七天以上。这些虱虫在蛊毒的作用下,会互相噬咬,然后将伙伴吞掉。当最后一只活下来时,体型大的惊人。这一只,被称为母蛊。 母蛊是半死不活的,不能用来当蛊。只有在要下蛊的时候,才会以蛊毒催发母蛊产卵。这卵孵化的速度极快,几秒钟就可以成型。成型后的,才能被称为虱蛊。而养蛊人在下蛊时,大部分都会将虱蛊近身下在对方身上。不过,我中蛊的时候,身边只有东方晴。她肯定不是养蛊人,否则的话,何必把周小海带来让我解蛊。 所以,那个寻仇的养蛊人,用的应该是痕迹引导。 就像我之前利用痕迹找到周绍勇一样,他一定也不知从哪里获得了我的痕迹,所以用那东西引着虱蛊过来。 我气的冒火,如果不是忘记拿养蛊陶罐,又或者本命奇蛊正常,区区虱蛊怎么能奈何得了我!然而现在,手头一样解蛊的东西都没有。虱蛊制作简单,但威力却很可怕。最主要的是,它繁殖速度非常快。 我小拇指被虱蛊钻进来,这才十来秒,就蔓延了整个手掌。如果再耽误下去,它就会顺着手臂爬到脖子上,然后上下同时进入脑袋和胸腔肚腹。被蛊毒养大的虱蛊,比寻常的虱子更可怕。它不光吸血,还吃肉! 等这些东西爬进我的肚子里,恐怕整个胸腔都要被吃成空壳子了! 越是了解,我就越不敢耽误,大声问:“醋!有没有醋!” 东方晴连忙说:“没有,我现在去买!” 我点点头,又喊:“火!给我火!” 吴波等人看着我的手,一个个面无人色,我气的大骂:“都愣个屁啊!打火机有没有!” ☆、第五十章 痛苦的解蛊手段(1) 最后还是东方晴从吴波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扔过来,然后匆匆离开演播室去买醋。 我从桌子上将几份资料纸拿起来放在地上,用打火机点燃,一边将手臂放在上面烤,一边对那几个已经傻眼的年轻人喊:“再给我拿纸来!越多越好!” 吴波此时醒过神来,听到我的声音,哦哦两声,跑去录音室把更多的打印纸拿来。我将这些纸一张接一张的扔进火堆,火势越烧越旺,温度也越来越高。 手臂放在上面灼烤,简直就是一种酷刑,尤其是此刻意识因为险境变得无比清醒。烫,疼,麻,痒,几种感觉混在一起冲击着神经,让人恨不得立刻晕过去了事。 吴波离我两三米远,很是吃惊的说:“杨哥,你这样烤……手臂会受不了啊!” 我强忍着疼痛,说:“虱蛊最怕高温和火焰,只有这样,才能阻止它们继续向上方繁衍。在醋买来之前如果不保持温度,它们会把我的手臂生生吃成骨架!” “我的天……”吴波发出惊骇的叫声。 打印纸一张张投入火堆,手臂在火焰的缭绕中,变得乌黑。那种先是冰凉,然后火热,最后是钻心痛苦的感受,想来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尝试的。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肤被火焰烧伤,萎缩,它们甚至来不及分泌足够的水和油来降温,就被烤干了。 虽然我已经尽量把手臂的高度控制在一个合理状态下,但连续十几分钟的灼烤,依然受了很重的伤。 东方晴把醋买回来的时候,我已经疼的快晕过去了。 她把几瓶醋放在桌子上,转头看到我手臂又黑又红,到处是灼伤的痕迹,当即惊呼一声,问:“你在做什么!” 我疼的脑子都要炸了,冲她喊:“快把醋给我拿来!” 东方晴连忙起身,要将桌上的醋瓶子打开,我有些等不了,便喊:“把瓶子给我!” 她忙递过来,我拿着醋瓶子,在火堆上烤了几分钟。瓶体很快烫的吓人,里面的醋也开始翻滚起来。顾不上拿瓶子的左手也被高温烫伤,我将瓶口歪斜,把温度已经很高的香醋直接倒在手臂上。 本来手上就有伤,此刻再被热醋刺激,更是雪上加霜。 不过,在最初的痛苦过后,紧接着就是一阵难得的清爽,虽然这种感觉只持续两三秒…… 同时,我感觉右手稍微恢复了一点点知觉,便缩回来,用指甲刀狠狠的在上面划。 皮肤血肉已被烫伤,稍微划几下,就烂的不成样子。手背顿时血肉模糊,我用力向火堆甩,只见许多针头大小的虱蛊被甩出来,落在火堆里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东方晴还算聪明,在我烫第一瓶醋的时候,她也跟着用火去加热。 一个女人,尤其是在工作时无比强势,偶尔耍一些手段的女人,竟然能忍住玻璃瓶被火烤出来的高温,实在令人惊讶。 我能看到她皱眉,也能看到她眼睛里有泪水在打转,更能看到她握着瓶体的手心已经一片通红,甚至散出一些焦糊味。但她始终没有松手,在醋沸腾后,才递到我手里,然后立刻去拿另一瓶。 她的动作,我都看在了眼里,一边将热醋再次倒在手上,一边对她说:“不用烤了,现在去开门,按住电梯。我要以最短的时间回到医院解蛊!” 东方晴二话不说,立刻让吴波等人敞开门,并拦住电梯。 第二瓶醋很快就被倒光,很多虱蛊在热醋和火焰的双重夹击下死掉。但又更多的,却顺着我的血肉钻进更深处来躲避。 虽然高温让它们的活动反应减慢,进入类似休眠的状态,但我毕竟不能一直将手这样烤。否则就算等会解了蛊,手也彻底废了! 因此,第二瓶醋刚倒了个底朝天,我就伸手抓起一大把点燃的纸,硬生生按在手臂上,然后大吼着冲向门口。 或许当时我的表情太过狰狞,负责看门的那年轻人,吓的止不住往后退。门板自动闭合,我来不及训他,硬是挤了出去。 门外,东方晴站在走廊中,冲我招手:“这边来!快!” 火纸在手臂上持续燃烧,我疼的眼泪都掉下来了,泪眼朦胧中,看见她的方向就狂奔过去。东方晴也不敢拉我,只指引着方向。 很快,我跑到电梯,吴波一脚踩在电梯门口,让自动门不断开闭,却始终无法下降。 我二话不说,直接冲进电梯,疯狂的按一楼。东方晴紧跟着跑进来,而门口的吴波却因为短暂的犹豫,被关在外面。 电梯微微一震,开始下沉,东方晴一脸关切的看着我的手臂,问:“还要我做什么?需要更多的醋吗?” 我捂着手臂摇头,说:“醋和火只是暂时遏制虱蛊的活动,想要解蛊,必须靠蛊毒。” 此时,手臂上的纸已经烧的差不多了,我将左手拿开,感觉手心沾着许多灰烬和黏糊糊的血肉。那和火灰混在一起的皮肉,在手心里像烂泥一样,有些红,更多的确实焦黑,实在令人恶心。 东方晴虽然看的脸色惨白,却始终没有转头,她看起来像是希望以自己的陪伴,帮我换来更多的勇气。 不过,蛊术和勇气无关,拼的只是时间。 所以,当电梯到了一楼时,我等不及自动门彻底打开就钻了出去。东方晴在后面跟出来时,我已经快跑到马路对面。 依然是狂奔,仿佛永不停歇的狂奔。 一路风驰电骋,几分钟后,我终于看到了自己的病房。 武峰刚好从周绍勇的房间里出来,看到我正要打招呼,但随即注意到我手臂上的异状。他连忙走过来,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我一脚踹开病房门,边跑进去边对他喊:“把那把军刀拿给我!” 刀子,武峰不习惯用,自然不会随身携带。听见我喊,这才跑回周绍勇的病房将刀取出来。而他急匆匆的样子,也引来周绍勇的注意。两人一前一后进入病房,然后便看到我将床上的被子扯开。 周绍勇问:“大师,您这是怎么了?” 我哪有时间回答他的问题,从武峰手里把仿制军刀接过来,用力在被子上划。不过,一只手臂受伤,另一只左手也因为被烫伤使不上力。武峰看出这一点,立刻走上来把军刀拿走,问:“要什么样?” 我喘了口粗气,感觉手臂中的虱蛊,渐渐的开始复苏。没有高温和热醋的阻碍,它们的活动慢慢恢复正常。那种麻痒的感觉,让人忍不住想大叫。 而皮肤被烫伤,许多虱蛊在血肉中钻进钻出时,都可以清楚的看到。周绍勇一脸惊骇,看着突然从我手臂里爬出来的那些黑色小虫,脸都吓白了。 我从床上翻过去,一手将养蛊陶罐拿起来,同时对武峰说:“要巴掌宽的布条,越多越好!棉花不要丢了!周绍勇!找医生要点医用酒精来!” 第29节 周绍勇连忙说好,立刻转身出门。 武峰将棉被划成长条的同时,我也将装着蛊毒的袋子拿了出来。几种蛊毒里,并没有太适合解虱蛊的。 看了眼手臂的伤势,感觉虱蛊的活动越来越频繁,我知道不能等下去了。当即顾不上许多,立刻将几种蛊毒按照特殊的比例混合,然后撒在手臂上。 同时,我喊着武峰:“用棉花把我手臂包起来,外面再裹上布条!” 武峰立刻应声,拿来棉花按在我手臂上,然后将布条缠绕。如此一圈两圈,很快,凡是已经被虱蛊爬过的地方,都被裹上了这布条。 我觉得不太放心,因为刚才调配蛊毒时,临时想出了一个解蛊的法子。这法子的过程有些吓人,一不小心,真有可能让自己丧命。 因此,我让武峰再额外多裹了两层。 周绍勇抱着一大瓶医用酒精进来的时候,东方晴也跟着进来。那时,我的手臂已经裹的比普通人大腿还要粗。 我抱着手臂,让周绍勇将酒精倒在那层层叠叠的布上,同时从口袋里摸出刚才用的打火机递给武峰,并让东方晴再找一层被,用水彻底淋湿。 东方晴一路跟着我跑过来,气都没喘匀,原本一丝不苟梳至耳后的头发,此刻也略显凌乱。她应了一声,从强子的病房把被子抱过来,在卫生间用淋浴头打湿。 吸收大量水份的被子,她一个姑娘家哪能抱得动,最后还是武峰去把被子抱出来。我示意武峰用被子把除了被包起来的手臂外,其它所有位置都用湿被盖住,同时叮嘱他说:“一会你将那只手臂上的酒精引燃,我躲在被子里是看不见的,蛊毒也封住了手臂上的神经,无法感觉到任何事情。所以,你必须看着究竟时刻燃烧,最少也要二十分钟。到时间后,再喊我把被子拿开!” “大师,您这是要把手烧二十分钟吗?这……那可就烧残了啊!”周绍勇担忧的说。 我摇头,用手把被子拉下来盖住脑袋,说:“手臂上裹了很多东西,暂时烧不到,你们不用太担心,按我说的去做就行!” ☆、第五十一章 痛苦的解蛊手段(2) 在确定潮湿的被子把我完全裹住后,武峰用打火机点燃了手臂上捆绑的布条。医用酒精的浓度很高,火瞬间就燃了起来。不过,因为被子盖的足够严实,又有大量的水阻挡,我基本感觉不到火焰的存在。 至于手臂上,更因为布条和棉花的层层遮挡,使得手臂更像被闷在了烤炉里。 而大家都知道,棉花的保暖和蓄热能力,是非常强的。医用酒精的灼烧,并不能直接引燃最下层的棉花,只是把热量不断的传递进去。 这样做的原因,其一是为了让蛊毒彻底融入手臂,其二是要闷死虱蛊。 我所调配的蛊毒,因为材料不够,不能直接杀死虱蛊,只能让它们的活力降低,无法继续繁衍。唯有靠最传统的方法,也就是闷热,才能把它们彻底杀死。 不过,虱蛊可比一般的虱子强多了,之前我在演播室里用火烤了半天,它们也没死多少。现在用酒精隔着棉被闷烤,也不知能有多少效果。 所以,我才让武峰二十分钟后再拿开被子,生怕时间不够,虱蛊会死灰复燃。 如果说把手臂放在火堆上烤是一种酷刑,那么,将手臂裹在厚厚的被子里用火闷,就是最难熬的折磨。 我能感觉到棉花在紧缩,它们虽然柔软,却在此刻产生如钢索一般的绞力。肌肉和骨头,都被这股力量弄的吱吱作响,当然了,其实也有虱蛊和我的血肉被烤的声音参杂。 我看不到自己手臂现在是什么样,但想来应该不会多好看。最有可能的,是像一根巨大的火把,耷拉在床边燃烧。 盖在身上的被子虽然被东方晴用水浇湿,但随着时间的流逝,湿气和闷热感,越来越重。躲在被子下面,感觉有些透不过气来。 憋了半天,差点因为缺氧昏倒时,被子突然被人拉开。 武峰弯腰从地上提起另一床潮湿的被子,并看着我的手臂,问:“要不要灭火?” 我看了看手臂,最上面的两层布已经被完全烧化了,只有最后一层,此刻还在顽强的抵抗。不过,棉花遇火即燃,一层布料根本撑不了多久。 我已经感觉不到手臂,但根据之前的预想,现在蛊毒应该已经因为热量渗入手臂中。倘若那虱蛊是正常的蛊虫,此刻也应该被活活闷死了。 想了想,我点点头。武峰立刻将湿被裹在手臂上,并牢牢的抱住。他动作有些粗鲁,让我感觉手臂像要被折断一样,忍不住痛呼出声。 但武峰没有放开,他抱着湿被,足足过了将近一分钟,才把被子拿开。 酒精已经被闷灭,我强忍着疼痛,让他拿仿制军刀把最后一层布料剔开。武峰手起刀落,拆开捆在我手臂上的布条。 布条上仍残留少量医用酒精,落在手臂上,却无法让我感觉到什么痛苦。此刻,我的手臂几乎被闷熟了,黑红交加的血肉翻卷过来,大片皮肤随着布条的拆开被撕裂。 我疼的倒吸一口凉气,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适应这痛苦后,才仔细观察手臂的状况。 虱蛊繁殖的速度,实在太快了,虽然我在演播室做足了准备,一刻不耽误的跑回来,但它们还是趁着这么短的空档,蔓延了小半个手臂。 此时,手臂的前半部分,又红又肿,比后面足足粗了将近一倍。我从武峰手里将军刀接来,在异样的区域缓缓划出一道口子。 只见黑黄色的脓水,哗的一下从伤口倒了出来,腥臭的味道中,大量黑色虱蛊被冲出手臂。 它们哗啦啦的流淌在地上,吓的东方晴和周绍勇不住的后退。 其实,这些脓水,就是虱蛊被蛊毒融化后的样子。它们流出很多,而手臂也逐渐恢复到正常粗细。原先能清楚看到的密密麻麻凸点,此刻也尽数消失。只不过,皮肤被撑开,现在突然失去支撑的东西,一处处耷拉在那里,布满褶皱。 武峰搀扶着我起来,到卫生间用肥皂将整条手臂洗干净。这过程中的痛苦,不用多提,想一想,至今仍觉得脑壳疼。 一条手臂洗完,我整张脸都疼的发白,用武峰的话来说,比戏剧中的小生还要白。 洗干净的手臂,比之前好看一些,但被烧烂和揭掉的皮肤,却无法复原。我慢吞吞的走回床边,坐在那里,看着武峰拿来扫帚和拖把清理地面的污迹。 死掉的虱蛊,是没有任何威力的,和普通的死虫子没区别。 东方晴很小心的绕开虱蛊所在的地面,问:“怎么样?已经解了吗?” 我点了下头,没有说话。一直心存疑惑的周绍勇问:“大师,您这是招惹到谁了?难道,又是那个养鬼人?” 我摇摇头,说:“应该不是他,如果是他的话,根本没必要对我下蛊。” 说着,我看向武峰,问:“周小海醒了没有?” 武峰想了下,说:“这个时间,最后一瓶点滴应该已经挂完,按照医生的估测,他应该要醒了。” 我说:“把他带过来。” 也许是我的脸色太难看,又或者语气沉的让人心惊,东方晴忍不住问:“你找他做什么?” 我扬了扬手臂,沉着一张脸,说:“因为帮他解蛊,所以我的手变成这样,你觉得,我应该善罢甘休吗?” “可这与小海无关啊!”东方晴说。 我知道她有些误会了,便说:“你放心,我不是想迁怒于他,只是想弄清楚,到底是谁对他下蛊。” “你想找对方报仇?”东方晴问。 “必须报仇!”我说:“没有哪个养蛊人,在吃了这种亏后,会当缩头乌龟!” 东方晴看着我,脸色阴晴不定,有些担忧,又有些惧怕。蛊术的恐怖,她今天才算亲眼见识到。而看我的样子,似乎准备把这事闹大。以她的性子来说,自然不会太赞同。 不过,武峰可不会想那么多,听到我的话之后,立刻转身出门。没多久,尚未完全从脱水状态恢复的周小海,就被他带了过来。 闻着病房里的腥臭味,再看我血肉模糊的右臂,周小海立刻被吓醒了。他看着我,又看看东方晴,欲言又止。 我没心思跟他磨叽,直接了当的问:“是谁要对你下蛊?” 周小海摇头,说:“我不认识那人。” 我说:“告诉我他的长相,身高,穿着以及其它所有你能回想起来的细节。” 周小海想了半天,然后才说出了个模糊的印象。我看向周绍勇,问:“有办法调到方圆一公里,三小时内的所有监控吗?我要找到这个人。” 周绍勇点点头,说:“我立刻让人去办。” 我又看向武峰,说:“你擅长跟踪,从现在开始,二十四小时跟着小海。有任何人接近他,都要注意。” 武峰点头,想了想,问:“如果遇到那人,要动手吗?” 我摇头,说:“你们只需要帮我找到他,剩下的事情,我来做。” 随后,我看向周小海,说:“你必须离开医院,回到家里,或者四处闲逛。” “你想拿小海当诱饵?”东方晴忽然插口。 我转头看向她,说:“虽然你是强子的妹妹,但这件事,你最好不要提出反对意见。第一,我不会听。第二,就算他不做诱饵,一旦我离开,那个养蛊人迟早还会去找他。” 东方晴自然明白,倘若我离开,周小海必死无疑。蛊术的诡秘,绝非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所能防备的。连我这个职业养蛊人今天都栽了个大跟头,周小海又怎么能独善其身? 所以,她虽然对我的语气感到不满,却也无法说什么反对的话来。因为我的语气很认真,她完全能感觉到我心里的愤怒。 愤怒的人,向来不喜欢别人提太多意见。 周小海本来身体就没恢复,此刻吓的脸色更加难看,他欲哭无泪,只能求助似的看向东方晴。我说:“你不用看她,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能帮你。如果你不帮我引他出来,你会死!” 周小海浑身一哆嗦,东方晴忍不住说:“你别这样吓他……” 我瞥了她一眼,说:“滚蛋!” 这两个字,说的斩钉截铁,毫无回旋的余地。别说东方晴,就连正在打电话的周绍勇都听愣了。 屋子里,顿时静了下来,谁都不再说话。 东方晴的脸色红一会,青一会,过了半天,她一跺脚,转身出了病房。我知道她生气了,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很多人生气都是自找的,我的所作所为,不仅是为了帮自己报仇,更是能帮周小海摆脱随时可能出现的危机。东方晴与这件事并无多大关系,如果非说有关系的话,只能说,我平白无故被她坑了一把。 如果不是她让我去电台栏目当嘉宾,周小海又怎么会因为我的话得知自己中蛊。我不帮他解蛊,自然也没这档子事了。 强子的事情,本来就让我一直窝着火,现在又因为周小海弄的自己伤上加伤,这火唰的一下就窜起来了。 此刻别说东方晴了,就算天王老子来了想劝我,我也要让他滚远点! ☆、第五十二章 谁是好汉! 没有东方晴撑腰,周小海在我面前连句话也不敢说。他胆子小的可怜,听说要拿自己当诱饵,两条小细腿在那抖个不停,差点尿裤子。 我说:“你放心,有我在,就算中了蛊也能解掉。不过,你最好想一下,到底有谁希望你死?” 周小海一边抖着腿,想了半天,哭丧着脸说:“我真的想不出来……” 我摆手,说:“想不出来就别想了,从医院走吧,去哪都行。” 周小海问:“不出去行不行?” 我手里还握着那把仿制军刀,手臂虽然洗干净了,但刀子上还残留着被烧焦的血肉。我晃了晃刀子,说:“你觉得行不行?” 周小海很是委屈的抹着眼泪,从病房离开。武峰随即跟上,而周绍勇也打完电话,对我说:“已经派人去办了,如果有消息,会立刻通知我们。不过,几个小时内的监控资料,想甄别出某一个人,需要一点时间。” 我嗯了声,说:“不急,我也需要做些准备。” “我能做什么?”周绍勇问。 我说:“你派人帮我采购一些鲜辣椒,当归,牡丹花,莲花还有红豆。另外,再让人抓大量飞虫和爬虫,只要带毒性的就行。” 周小海人虽然走了,不过他带来的小型中药粉碎机倒还在。周绍勇立刻应了下来,打电话交代人去办。 也许是因为我们共同经历过生死,也许他希望我能帮忙夺回鬼童,总之,在办事的事情,他很认真。 第30节 只是,我没太多时间去感动,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臂,越看心里的火就越旺。 在等待的时间里,我也没闲着。先找医生把手臂的烧伤处理一下,然后回到病房把养蛊陶罐拿出来,倒出一些育蛊菁。 手臂上捆绑了纱布,五根指头都包的像粽子,用起来很不方便。周绍勇在旁边看着,却无法帮忙。他只是个普通人,万一被陶罐中的蛊毒碰到,非死即残。 辣椒,当归,牡丹,莲花还有红豆,是最好买的东西。没多久,就有人送过来。也不知周绍勇怎么跟他们说的,这些东西送了满满五大箱,堆的病房里都快站不下人。 至于那些有毒的飞虫和爬虫,市区里很少见,只有到专业的养殖户家中采购。这需要更多的时间,一时半会也拿不过来。 我让周绍勇帮忙,把五箱辣椒,花朵,红豆一把一把的塞进粉碎机,打成粉末。他还算机智,去找护士要了两个口罩才开始干活。 即便窗户也已经打开,我们俩依然被辣椒的味道刺激的打了无数个喷嚏。一时间,房间里充斥着各种辣香味,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医院里增开了大料铺。 到凌晨一点左右的时候,采购毒虫的人终于来了。他们也不知要买什么,索性把诸如蝎子,蜈蚣,蜘蛛,马蜂,甚至连蚂蚁都带来了一窝。这些毒虫都被装在木箱里,打开后,只见里面爬满了各种虫子。 肢体与木箱摩擦发出的咯吱吱啦声,听的人浑身直起鸡皮疙瘩。那几个负责采购的人,一路是把箱子抱在怀里的,这可把他们吓的不轻。生怕什么时候箱子突然散了,身上到时候爬满这种毒物,那可就好玩了。 待那几人离开后,我伸手进木箱,摸出一只蝎子来。周绍勇亲眼看着一堆蝎子从我手背上爬过去,忍不住说:“大师……小心被刺到。” 我将蝎子的尾巴用力扭下来放在地上,说:“蛊比这些毒虫更可怕,我是养蛊人,它们不敢伤我。” 几句话的功夫,少说有二十几只蝎子被我揪下来尾巴。然后我又伸手拿起另一箱里的蜈蚣,将它们的脑袋也扭了下来。接着是蜘蛛腿,马蜂刺,至于蚂蚁……想了想,我直接把整箱蚂蚁都倒进粉碎机里。 蚂蚁个头小,这箱子虽然不大,但少说也有几十万只。粉碎机里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然后流出浓黑的液体。 而之前揪下来的蝎尾,蜘蛛腿等物,则被我塞进养蛊陶罐。 陶罐并不大,像一个小酒壶,这些东西装进去,连一半都不够。随手摇晃几下,时不时将之前磨成粉的牡丹花,当归,红豆等物也丢进去。 几十分钟后,罐体内的温度开始升高,我探头看了一眼,见里面是一堆红色的粘稠物。将这些东西用勺子舀出来,然后用手搓揉成团。 别看之前放进去的那些味道都很难闻,现在这浆糊般的一团,却散发着清淡的香气。周绍勇抽动着鼻子闻了闻,说:“这味道比那些名牌香味还好。” 我一边搓,一边说:“你最好不要闻的太入迷,虽然这些东西如今只是蛊毒,但也具备部分蛊的特性。闻多了,一样会在你体内产生作用。” 周绍勇一愣,立刻捂着鼻子后退几步。 我也没管他,将手上的东西搓圆后,然后停顿下来。 之所以停,是在想究竟要培育出什么蛊来。 那个养蛊人所用的蛊,我已经见过两种。周小海中的阴蛊,以及我中的虱蛊。 这两种蛊都是水属性,而且与阴暗气息有关。它们的特点是狠毒,怕火和高温。我猜测,那个养蛊人很可能主攻水行人蛊。所以,才会让周绍勇买来大量火属性的东西。 要克制水行蛊并不难,难的是对敌人知晓甚少。我不想大意失荆州,跑去寻仇反被打的一头疙瘩。养鬼人的事情,让我很不爽,自然不想再经历一次同样的事。 思考许久后,还没等我做决定,周绍勇的手机便响了。他接通后听了几句,便把电话拿给我,说:“武峰打来的。” 我接过来,听见武峰说:“周小海已经回到家里,暂时没有人闯进去。不过,从医院出来后,我一直感觉有人在跟踪他。那人很小心,没有留下太多的痕迹。” 我抬头看向周绍勇,问:“监控资料还没甄别完?” 周绍勇摇头,说:“没人通知我,应该还在看。” 我说:“等下你打电话通知他们,以周小海离开的时间为准,方圆三百米内范围的监控资料为主要线索,这样应该能节省不少时间。” 周绍勇点点头,我又对武峰说:“你继续观察,不光是注意四周的动静,也要注意周小海。下蛊不一定要太接近对方,借一些你不太注意的东西,例如泥土,风,水,都可以达到目的。你最好潜伏进周小海家里,这样更稳妥一些。” 武峰嗯了一声,然后挂断电话。我把手机还给周绍勇,他看着上面沾的污迹,有些为难。我这才反应过来,便将手机在衣服上擦了擦再递过去,说:“别担心,毒不了你。” 周绍勇把手机接过来,说:“我倒不怕自己中毒,反倒大师你,前几天刚受了伤,还没完全好这又伤到一条手臂。真要那么急着报仇吗?也许缓一缓更好……”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可惜我不是君子,一般有仇当场就报了。”我说:“姥爷曾经说,我这脾气,早晚会惹出大事来。不过,他从没有劝过我改变。因为对养蛊人来说,心里的一口气是否顺畅,决定了你的养蛊成就,也决定了你这人的一生。所以,你不要劝我。” 周绍勇默然的看着我,过了许久后,叹出一口气,说:“大师果然是真性情,好似武侠小说中的绿林好汉。若我能像你一样,也不会平白惹出那么多事来。” 我说:“好汉谈不上,有时候更像土匪一点。” 周绍勇看着我手上的那团东西,问:“大师做出这东西,是打算用在哪里?是用来下蛊?” 我摇摇头,说:“时间太短,那人很可能已经接近周小海,没有时间去培育成蛊了。不过,这东西是用来培育五毒蛊的基础,就算不是蛊,给寻常人撒点,也可以让他们难受到死。那个养蛊人知道我的存在,他再次对周小海下蛊,自然会准备齐全,并提防我的出现。所以,想对付它,只靠这种最基本的蛊毒原料是没用的,还需要再多做一些准备。” 周绍勇脸上的表情不停变幻着,十几秒后,他似想明白了什么。忽然挽起袖子,说:“还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大师尽管说,哪怕是帮您搓这蛊毒丸子也行。” 我看着他,问:“怎么,不怕自己中毒了?” 周绍勇摇摇头,说:“这么歹毒的东西,说不怕是假的。不过有大师在,我肯定不会有事。更何况,如今我这幅样子,就算多中了点又能怎么样,了不起再丑一点罢了。” 我笑了一声,说:“你现在的样子,才有些像我第一次见到的模样。” 周绍勇也笑了起来,说:“可惜,大师不像我第一次见到时的样子。” 我们俩互视一眼,都放声大笑,只是互相都能听出,对方笑声中潜藏的东西。 那是仇,是怨,是要对伤害我们的人,做出必要回应的决心! ☆、第五十三章 斗蛊术(1) 在凌晨三点钟左右的时候,我才算完成准备工作。周绍勇一直帮忙,没停歇过,累的比我还厉害。 监控资料的甄别也已经结束,周绍勇通过手机接收了视频和照片。我看了看,见上面不只是一个人的照片,而是有好几个。周绍勇解释说:“周小海的描述很模糊,监控录像中,与他口述相似,并且在这个时间段出现在附近的人,有七个人。其中和周小海走一个方向的,有两个,就是这个,还有这一个。” 他翻动着照片给我看,不得不承认,城市里的监控摄像头实在太烂。虽然能看到人,却无法看清面容。我看了几眼便没了兴趣,便把这两个有最大嫌疑的人穿着打扮记在心里,对他说:“等会你就不用去了,留在这里帮我照顾强子。” 这当然只是个借口,强子已经苏醒,又有东方晴照看,哪需要周绍勇帮忙?只不过,我觉得周绍勇尚未康复,身子骨太弱,去了也是帮不上忙。 周绍勇也明白这一点,并没有推辞,说:“我知道自己没什么本事,在这种事情上帮不到大师。不过,如果需要出钱出人,您尽管说。” “这是养蛊人之间的事情,不需要别人搀和。”我说:“哪怕我死在他手里,也自然会有人替我出头。” 周绍勇叹口气,说:“那只有祝大师一路顺风,凯旋归来了。” “又不是上战场。”我笑了笑,说:“不过你可以给我煮碗泡面,等回来吃。” 周绍勇说:“好!” 这时,他的手机再次响起。我们俩互视一眼,在同一时间觉得,这铃声就是一个征兆。他拿起手机,接通,讲话,然后递给我。我拿过来,先听,再讲,然后挂断。 过程流畅,动作自然,将手机还给他的同时,我背起装着东西的袋子,走出病房。 病房外,值班护士迷迷瞪瞪的趴在桌子上,已经差不多要睡着了。我静悄悄的离开,像不惹人注意的幽灵,或许连周绍勇都没有注意过,在我脚下的影子中,一直隐藏着某种事物。 那是我最后的底牌,在与养鬼人大战中没来得及使出的异蛊! 刚才的电话,是武峰打来的,他说房子里有了动静,周小海不知道遭遇了什么,在屋子里吓的大叫。 我让武峰不要轻举妄动,只要对方不下太恶毒的蛊,周小海一时半会死不掉。能撑到我赶去,他就可以活下来。但如果武峰与养蛊人发生冲突,事情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医院楼下,一辆轿车早已等待多时,见我下来,驾驶员立刻将车门打开。 那是个年轻人,我见过,正是周绍勇的大侄子。聪明的人一定早已想到,他就是那个开车逃跑,把我丢给凶鬼的王八蛋!而笨蛋们还在想,你特么还不赶紧上车,bb个蛋! 大侄子见了我,很是有些尴尬。他之前的举动,我虽然没跟周绍勇说,但老周同志不知从哪得知这消息,把他骂的够呛。甚至连秘书也不让干了,直接发配去给下面人当司机。 等我上车后,他立刻启动车辆,一路前行,没有问我目的地。或许,周绍勇早已告诉他该往哪去。 我的心思虽然大部分放在如何对付养蛊人身上,但眼角的余光,依然瞥见他通过车内后视镜偷偷打量我。 见我似乎发现了,他很有些尴尬的转过头。这是个没什么出息的胆小鬼,和周绍勇比起来,差的太远。 一个人可以对任何事物产生恐惧,但绝不能因为恐惧放弃做人的良知。会害怕不丢人,但害怕到自私,就失去做人的味道了。 他当日开车逃跑,不仅仅是把我丢下,更是等于把周绍勇也放弃了。周绍勇是他叔,更是他的老板,这种行为,实在难以谅解。 所以,他一路上虽然想找机会与我交谈,但我却懒得理他。 午夜车少,一路畅行无阻,十几分钟后,他将车停在一处小区的别墅前,说:“杨大师,这里就是周小海的家了。” 我没有立刻下车,而是透过玻璃仔细打量这房子。 别墅很大,和洪胖子的也差不了多少。东方晴说的没错,周小海的家境确实很好。 别墅的第三层亮着灯,但听不到什么声音,这么高级的住房,隔音效果自然很好。我推开车门,正要下去,却听大侄子问:“杨大师……我在这里等你!” 我身子顿了一下,然后嗯一声,就从车上下去。隐约间,能听见他长出一口气,像是完成了什么艰难的任务。 走到别墅门口,只见那是很高级的电动门,必须刷卡才能进。两边是高达四米的围墙,我虽然身体素质比一般人好,但也很难爬上去。更何况,如今后背的伤没好,右臂又被烧伤。想以非正常路线进入别墅,简直就是痴人说梦话。 当然,我也没打算立刻进去,而是围着别墅慢慢转悠了一圈。 武峰说,周小海在屋子里大叫,我虽然听不到声音,也不知道他究竟遇到了什么,但想来想去,除了养蛊人来索命外,也没别的原因了。 那个养蛊人虽然手法利落,比当初给强子下蟾蛊的女人厉害许多,但也爬不上这四米高的围墙。倘若我是他,必然会选择从外面下手。 先前猜测他养蛊方向是水行人蛊,那么下蛊时,多半会与水有关。我围着别墅转半天,好不容易才找到水管总阀。这阀门隐藏在别墅外花园里,不熟悉环境的人很难发现。 蹲下来,正要掀开阀门上的水泥板,忽然腰间的养蛊陶罐微微一晃。我一愣,手立刻停了下来。 水泥板很普通,我慢慢弯腰,一点一点的观察,并没有发现异常。可养蛊陶罐的晃动,却清楚告诉我,这里有蛊! 人的眼睛,经常会看到虚假的东西,最不值得相信。所以我宁愿相信陶罐,也不会去相信自己那双普通的眼睛。 抱着无比警惕的戒备心,我再一次将阀门附近仔细看了一遍,忽然发现,水泥板的边缘有些异常。 在边缘处,有几根小草。草很普通,看起来与周围没两样,但它却长在了水泥上。 或许有人说,水泥上长草算不上什么稀奇事。但我却深知,很多陷阱,往往都设在最显眼,同时也最普通的地方。 因此,我一手从身后的袋子里,将配置好的其中一种蛊毒拿出来。 这蛊毒呈泥状,又稀又臭,我好不介意的涂满整个手掌,然后缓缓将手伸过去,将那几根小草拔了起来。再仔细看,才发现草根上带着一点胶粘的痕迹。而在观察的时候,这几根草自然随着动作微微一抖,草叶中顿时落下几条黑色的蛆虫。 那虫子刚出现就整个爆开,黑臭的粘液四处飞溅,我暗叫一声不好,连忙转过头去,把脑袋埋在胳膊下。 粘液大部分都落在了衣服上,我二话不说,立刻将衣服脱下来扔远远的。 出来前,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衬衫,此刻脱了之后,上半身赤裸裸的。夜风吹来,很是凉爽。 看着那落在水泥板上的粘液,在几秒后开始慢慢蠕动,然后几只黑色蛆虫从中生出,我心里又惊又气。 那个养蛊人手段真是隐蔽。他把蛆蛊藏在普通的野草中,又把这野草粘在水泥板上来迷糊人。他很清楚,如果是普通人来这里,自然不会注意几根野草。而如果是懂行的养蛊人,却会发现异常,然后想着把这东西除掉。 谁也想不到,草是真的,真正的武器,是藏在叶子里的蛊虫! 之前我以为自己已经做了足够的准备,把一切可能发生的事情都详细推演了一遍,没想到还是差点中招。 他藏的蛊虫并不算什么好蛊,只是普通的尸蛆。可怕的是,他利用某种方法,让这些尸蛆遇风即爆。稍不防备,就会被爆碎的蛆蛊溅一身。虽然养蛊人不会因为蛆蛊就被逼退,但也会因此浪费许多时间,更会带来心理和身体上的压力。 伸手过去,将水泥板上的蛆蛊尽数碾死,粘液与手上的蛊毒混在一起,反而化作带着淡香的液体流了下来。我将这液体围着水泥板滴了一圈,那些小草立刻变得枯黄,很快就软趴在地上,失去了活力,但四周反而升起阵阵清香。 这是最简单的避蛊术,利用死去的蛊虫和致命蛊毒,形成令同类蛊虫惧怕的死亡气息。有些像农夫打死田地里的鸟,把尸体扔在附近吓唬其它鸟的意思。 第31节 做完这一切后,我在手上又一次涂满蛊毒,然后才去掀开那水泥板。陶罐没有任何动静,而水泥板掀开后,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鼻而来。 我皱起眉头,因为这味道代表,水泥板已经很久没掀开了。否则的话,味道不会那么重。 难道说,养蛊人并不是从这里下蛊? 陶罐的安静,很好的验证了我的猜测。 可他如果没下蛊的话,又为什么要在这里布下陷阱? ☆、第五十四章 斗蛊术(2) 我实在想不通,他为什么要那样做。就在这时,忽然听见别墅上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隐约听到有人在喊:“往楼下跑!” 那声音,似乎是武峰? 我正要抬头喊,腰间的养蛊陶罐忽然剧烈抖动起来。我有些吃惊,随即便听到草堆里传来细微的声响。不等分辨出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就感觉脚上有异样。 低头一看,顿时惊的要跳起来。 鞋上不知何时爬上来许多蚂蚁,这些蚂蚁个头颇大,黑的发亮。养蛊陶罐晃动的更加厉害,证明这不是普通的蚂蚁,而是蛊! 当看到这蚂蚁爬上鞋背的时候,脑中一道亮光闪过,我忽然明白,那个养蛊人为什么要在这里下蛊了。 他很清楚,我一定会来,而且,会以为他从水管下蛊。不,或许他不仅仅在这里布下陷阱,还有其它地方也有同样的布置。 任何一个养蛊人,在见到敌对的蛊虫后,第一反应都是把蛊虫灭掉。而像这种可以从死尸中自我繁衍,等同另一种再生的蛆蛊,必须要用蛊毒彻底灭杀。 他也许没猜到我会利用蛊毒和死蛊形成避蛊术,但他之后的布置,却恰巧跳过了我的准备。 蚂蚁蛊是蛊虫中比较普通的一种,大部分都是乌土蛊,有些甚至只是刚刚成型的成蛊。和虱蛊一样,蚂蚁蛊也有母蛊。这种母蛊的制作,要比虱蛊残忍很多。 首先要把一整窝蚂蚁全部弄出来,然后把它们碾成肉泥,再配上蛊毒搅拌。接着把蚁后放在肉泥中包裹,放置在阴暗泥缸中封存七天以上。在这七天里,蚁后会因为过度饥饿,不得不去吃蚂蚁肉。 有蛊毒参杂的蚂蚁肉,让蚁后越吃越想吃。最后,当它把自己生育的所有蚂蚁都吃进肚子里时,身体会变大十数倍。然后,它会因为没有氧气被活活闷死。 我不知道蚂蚁这种生物,有没有怨念,只知道蚂蚁蛊制成后,十分伤天和。一般养蛊人都会因此遭灾,虽不至于惨死,但因此半残的也有不少。只有极少数人,能有惊无险,一点伤也没有的度过去。 蚂蚁母蛊和虱子的母蛊效果相同,都是在需要下蛊时,从母蛊体内取出卵。 不同的是,虱子喜食活人,钻进人体后,会大肆进食,直到从内部把你吃成空壳才会钻出来。而蚂蚁蛊,却喜欢吃死人。这是它的天性,即便是制成蛊虫也无法改变。 因此,养蛊人在培育蚂蚁蛊的时候,多半会添加一种特殊蛊毒,令蚂蚁蛊自身携带死气。这样的话,当它们钻进人体后,大量死气聚集,会让蚂蚁蛊以为,这是一个刚刚死掉的人。 从某种角度来说,蚂蚁蛊其实就是人类所说的僵尸。 只不过,僵尸蚂蚁听起来,总有些别扭感,所以很少有人这么叫。 我之前撒在附近,用来施展避蛊术的液体,恰好被蚂蚁蛊克制。它们完全不用养蛊人引导,立刻就兴冲冲的朝我爬过来。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这些东西如果爬到身上,肯定不会只给我挠痒痒。虱蛊还需要用口器刺穿人的皮肤,先钻进去才产卵。但蚂蚁蛊不需要,它们可以吃掉路上所有的东西,将营养转化为卵。而当它们爬上人体后,会用比“生前”更有力的上颚撕裂你的皮肤,然后吞进肚子里变成产卵用的养分。 因此,蚂蚁蛊吃的越多,数量也就越多。 也许它一开始吃掉一条手臂需要两分钟,但它吃掉整个人,连十分钟都不用。 我听说,亚马逊热带雨林中,有一种蚂蚁叫行军蚁。它们时刻迁徙,每一群都是几百万只以上。沿途遇到的一切,都会被吃干净。有很多电影和小说,也拿这个当题材。 但我可以很肯定的说,倘若一百万只行军蚁和一万只蚂蚁蛊对上,最后活下来的,一定是蚂蚁蛊。不仅仅是因为蚂蚁蛊比普通蚂蚁更加强壮,还因为它们是蛊虫,天生拥有对普通毒物爬虫的威慑力。 这些越过“边境线”,准备爬上“死尸”大饱口福的蚂蚁蛊,让我清楚明白了那个养蛊人的想法。 他不仅是想用陷阱坑我,更是借此向我挑战! 那几根小草,就是战书,当蛆蛊被我抖落的时候,战斗已然打响。 甚至他很可能根本没对周小海第二次下蛊,无论在电台栏目中所说的话,还是别墅里的动静,都只是为了把我引出来。 斗蛊!养蛊人之间解决纷争最常用的方法。 所谓斗蛊,并非你拿出一只蛊,我拿出一只蛊,互相撕咬,看谁能毒死谁。这不是斗鸡或斗狗,蛊与蛊之间的等级,作用,属性不同的话,斗出来的胜负根本算不得数。 真正的斗蛊,就是我对你下蛊,你有本事就反击。谁本事大,谁就能赢!过程凶残,往往一不小心,就会让人落入无尽深渊。 姥爷当初年轻时,也曾与人斗过蛊,虽然险胜,却也害旁观的姥姥一条腿残废。后来姥姥去世,每每提起此事,姥爷总会唏嘘感叹:“你姥姥的腿……” 我总觉得,他这话听起来像是在骂人。 心念于此,我的火气噌的一下就冒了上来。 我不去找你,你反倒先找上门来,真当我好欺负不成? 既然对方想用斗蛊来了解恩怨,我自然也不会退缩。当即从袋子里掏出一小把半黑半红的豆子,一一捏碎撒在附近的地上。 此豆非彼豆,只是样子很像而已。它的主要成分,是我之前让周绍勇帮忙采购的红豆。 古诗有云: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 红豆又名相思豆,可以食用,也可以用来做手链。而又有一种红豆,名为相思子,又称鸡母珠。它是一种中药材,毒性很猛烈。哪怕只是几颗豆子破裂,与人体血液接触,都可能致死。其模样,与我刚刚捏碎的豆子一样,都是半黑半红。 纯粹的相思子虽然有毒,却对蛊虫用处不大。所以,养蛊人便将蛊毒混入红豆中,做出一模一样的东西。 如相思子,却胜过相思子。 这种蛊毒,名为梵香。 捏碎后,会散出淡香,令人心迷意乱。梵香,即返乡,在苗疆之地的某些特殊职业中,如老司,也把赶尸称为送人返乡。 而无论哪一种意思,都清楚表明,这种香味不普通。 它有迷惑心神的作用,类似神蛊,同时又比神蛊多出猛烈的毒性。寻常人闻到,先出现幻觉,然后疯癫,口吐白沫,最后浑身发黑倒毙身亡。如果将尸体解剖,会发现内部脏器焦黑,如被火灼烧过一样。 这是一种火属性的蛊毒,是我专门调配,用来对付水行蛊的。 蚂蚁蛊虽然属于火行,但与梵香相比,还是差上不少。 一把梵香撒下去,大片蚂蚁蛊噼里啪啦的爆开。而梵香所落之处,蚂蚁蛊不敢上前。它们拥挤着,一层叠着一层,以我为中心,拢成了一个圆圈。 我踢了踢脚,把因为被梵香沾染而爆开的蚂蚁蛊抖落下去,然后抬头看向别墅。 虽然猜测养蛊人并没有真的对周小海再下蛊,但武峰之前的喊叫,让我不安。 周小海究竟遇到了什么? 虽然梵香遏制了蚂蚁蛊,但我并没有打算一直站在那当看客。虽说手头上没有什么成型蛊虫,但养蛊人之间的斗蛊,很多时间并不是看谁的蛊虫更凶,而是要看谁对蛊的理解更胜一筹。 有人下蛊,自然就有人反蛊。 反蛊,是真正检测一个养蛊人在蛊术上的成就。 我在手上涂满了泥状蛊毒,然后身后抓来一把活的蚂蚁蛊。它们被蛊毒黏住无法挣脱,并迅速融化,形成避蛊液。 我没有耽误,蹲下来,把养蛊陶罐从腰间解下放在地上,然后把几十只还活着的蚂蚁蛊放进去。 随手晃一晃,蚂蚁蛊立刻被融了个干净。我又转身将那几棵用来隐藏蛆蛊的小草拿过来放在水泥板上,然后将养蛊陶罐倒转。 几缕淡淡的火红色气息落在小草上,这草立刻像被点燃的白纸一样迅速化作黑色的灰烬。 待几棵草被完全烧光后,我将灰烬拢了拢,摆成一个人型。 心中默想着之前周绍勇给我看的那两人,然后我又抓来一把蚂蚁蛊,小心翼翼把它们的脑袋揪下来,放在灰烬小人身上。 想了想,觉得不是太保险,又四处收集一点被我碾死的蛆蛊尸体也放在上面。随后,我从袋子中拿出几种蛊毒调配,完成后撒在摆成人形的蚂蚁蛊和蛆蛊上面。 如此,反蛊的第一步才算完成。 接着,我把养蛊陶罐放在那小人身上,将一把一把的蚂蚁蛊抓过来丢进陶罐中。 陶罐不断将蚂蚁蛊融化,越来越多的火行蛊息,让罐体开始发光发热。 蛊息是有重量的,因此陶罐不断下压,将蚂蚁蛊和蛆蛊压的沉入那灰烬小人体内。我没有放松,接连不断的投入蚂蚁蛊。反正这么多蛊虫摆在眼前,不用白不用。 也不知投了多少蚂蚁蛊进去,再一次伸手时,却捞了个空。转头一看,围在四周的蚂蚁蛊,忽然间尽数退却。 我笑了起来,知道反蛊已经起作用。 ☆、第五十五章 斗蛊术(3) 蚂蚁蛊的退却,充分说明对方目前的状态并不好。我弯腰将养蛊陶罐拿起来,只见那灰烬小人的“体内”,已被压入许多蚂蚁蛊和蛆蛊。这两种蛊虫因为反蛊术深入对方体内,等同于反噬。当初那个养蛊女就是因为我把蛊术嫁接到周绍勇身上遭到蟾蛊反噬,弄的浑身都是肉瘤,不比强子好多少。 我并没有打算将对方一次性击毙,因为这很难,除非姥爷那种级别的人物出手才有可能做到。而且,我也想知道,那个养蛊人还有什么本事。 他的挑衅,让我怒火大盛! 拿着养蛊陶罐,我仰头冲着别墅大喊:“武锋!” 几秒后,武锋气喘吁吁的回应:“大师!快来帮忙,这里有鬼!” 鬼? 我很是不解,那个养蛊人的手法很正统,不参杂其它的东西。按理说,他应该和鬼没有任何关系。这世上擅长用鬼作为手段的有很多,除了之前遭遇的降头师,养鬼人,还有中原大地的茅山术等等。难道说,这里面还有其他人搀和? 一边想,我一边大声问:“什么鬼?” 武锋大喊:“是一具腐烂的尸体,周小海说是他妈!我艹!他妈真难缠!跑的不比刘茹慢多少!” 连武锋都忍不住骂娘,可想而知,别墅里的事情一定很棘手。不过,他的话也让我明白过来,那哪里是什么鬼,说是尸还恰当一些。或许在普通人眼里,诈尸就是有鬼,但实际上,两者根本不是同一回事。 有一些诈尸,是鬼还魂,或者刚死的尸体被野鬼入驻。但还有一些诈尸,是因为死人生前怨气未消,导致体内魂魄残留部分,引导身体依照本能来行事。所谓僵尸,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因此而生。这样魂魄不全的,一般都称为尸。 而鬼,是拥有理智的魂魄,除了没肉身外,其它都和常人区别不大。在茅山术中,也经常利用死去之人的魂魄来养成鬼为自己做事。 至于别墅里的那具,我虽然弄不清周小海他妈的尸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但想来想去,始终觉得那不太可能是闹鬼。更有可能,是养蛊人耍的手段。 蛊术中操控尸体的方法也有不少,最简单的,也是最常用的,就是炼制尸虫蛊。 尸虫蛊的外形和蛆虫差不多,但颜色是大红,看似很软,实际上坚硬如石。它们可以钻入死尸体内,彼此于骨头内部相接,以此来控制人的肢体动作。相比诈尸,这种由尸虫蛊控制的尸体动作更加灵活,各部分关节都可以自由弯曲,非常灵敏,比当初被鬼童控制的刘茹也差不多。 那个养蛊人所炼制蛊都很阴暗,又与尸体有很大关系,所以我猜测,别墅里的尸体,应该就是尸虫蛊作祟。于是,立刻仰头冲别墅喊:“拿冷水泼尸体,最好里面加冰块,让水越冷越好!如果它被泼了之后行动变慢,你就去厨房找大葱,用醋泡了往它身上砸!顺便让周小海下来给我开门!这墙太他吗高了,你怎么翻进去的?” 武锋没有回应,估计应该是在满处找水。 我也只是根据猜测给他的提示,如果尸体里有尸虫蛊的话,我让他做的事情自然会有效果。如果不是尸虫蛊,那就得进去才能再做打算了。 也不知武锋有没有让周小海来开门,我绕到别墅前面,等了一两分钟,始终没见门打开。 养蛊人也没有露面,不知是忙着处理蛊虫反噬,还是在等待时机。 我用脚踹了几下门,大喊周小海的名字,可他像聋了一样,就是不吭声。别墅里的隔音效果好的出奇,完全听不到里面的动静。 第32节 这时,自动门发出“叮”一声轻响,缓缓打开。与此同时,手上的养蛊陶罐再次剧烈抖动起来。 我微微一愣,还以为是周小海来开的门,可如果是他,陶罐怎么会动?难道他身上有蛊? 我喊了几声,然而门后毫无声息,这门就像被鬼打开的一样,安静的令人心里发寒。 此时能看到门后是一个院子,院子的尽头还有一扇大门紧闭。这让我更加谨慎,别墅真正的大门并未打开,说明武锋和周小海都还在里面。 可这门,又怎么会自己打开呢? 难不成真的闹鬼! 我可不信这个,就算真的有鬼,也无法左右科技的力量。鬼能产生磁场,可以影响监控设备以及其它小型电器,但这种自动门如果因为一些古怪磁场就会失灵,哪还会有人去买它? 我宁愿相信是养蛊人给我开的门!但话说回来,他怎么打开的?或者说,他怎么进入别墅的? 超过四米高的围墙,一般人累死也爬不上去。要知道,让众多人仰望的篮球框,也不过刚刚超过三米。这个高度,是大多数一辈子都无法触碰到的“云端”。 而比篮球框还要超出将近一米的高度,更是让人遥不可及,只是站在底下看,就觉得好似在看一座山。 我相信武锋可以爬上去,因为这是他的职业,但我不相信养蛊人也能做到。 倘若这门真是养蛊人打开的,那事情就比较有趣了。我有了几种猜测,但暂时没有什么线索来支撑,只好先藏在心里。 不过门既然打开,无论如何,都要进去的。养蛊陶罐一直在手里抖个不停,我仔细观察门后的路,希望发现可能出现的动静。十秒后,果然让我发现了异样的地方。 在门框上方,垂下来几根细如发丝的东西,一直耷拉到接近地面。看了几眼后,我在手上抹了泥状蛊毒,然后才将那几根细丝从底部截断。有手搓一搓,这丝立刻融化,淡淡的香味散出来。 蜘蛛蛊的丝? 抬头看了一眼门框,隐约看到几只小蜘蛛趴在那里。看来,这就是养蛊人给我开门的原因了。 他在门上藏了蜘蛛蛊,倘若我没注意,直接走进去,就会被蜘蛛丝缠上。 蜘蛛蛊是一种很特别的蛊虫,它并不需要本体与人接触,而是如正常的蜘蛛一般吐丝。丝上含有蛊,触身即溶,会顺着你的毛孔渗入体内。然后,更小的蜘蛛蛊便会在你身体里诞生,它们不吃肉,只会到处结网。丝上的毒性,会把你的肌肉和骨头软化腐蚀。用不多久,你就会全身无力,变成一滩烂泥。 因此,蜘蛛蛊虽然不算致命蛊虫,但它的攻击具有足够的隐蔽性,很难防范。再者,等你浑身瘫软,连骨头都酥的一捏就碎,还不任人宰割? 我额头微微冒汗,这个养蛊人真是阴险,到处都有陷阱。如果不是养蛊陶罐及时提醒,恐怕又会中招。 用抹了蛊毒的手,将门上的蛊丝全部去除后,我才小心翼翼的踏出一步。然而,刚刚进去,我就感觉到不对劲。 脚下的土地松软,如沼泽一般。明明上面铺了青石板,一脚下去,却立刻深陷。我能感觉到,周边的泥都在蠕动,顺着裤腿往上爬。心里顿知不妙,这明显是某种土行蛊,危急关头,我顾不上辨认究竟是什么蛊,立刻从袋子里摸出一大把梵香捏碎了撒下去。 先前说了,梵香是火属性的蛊毒,对付水行蛊有奇效。 不过,脚下的是土行蛊,蛊毒梵香的效果并不算好。而我明知这一点,依然先做出这样的举动,自然是有道理的。梵香虽然不能彻底灭杀脚下的土行蛊,但多少能拖延一点点时间。再厉害的蛊虫,面对拦路的蛊毒,都会先吞掉,再前进。除非是阴冥蛊那种级别,拥有很高的智慧,才会直接绕过去节省时间。 对方的土行蛊,显然没有那么高级,应该只是乌土蛊这个级别。不过,他的手段真是花样百出。 先用阴险的蜘蛛蛊来埋伏,同时门后的地面还藏了土行蛊。无论是谁,在破解蜘蛛蛊后,就算再怎么谨慎,也多半不会太注意脚下的东西,而是会把注意力放在半空和更远的四周又或者周边的墙壁。这个养蛊人对人心的把握,让我心惊,他的陷阱一环套一环,让人防不胜防。这哪里是什么养蛊人,简直就是特种部队的陷阱大师! 好在我来之前准备的很齐全,当即从袋子里掏出一小包莲子来。这莲子拿出来后,不是白色,而是通体乌黑,像被烟熏过一样。 我让周绍勇帮忙买莲花,也不知是他没交代清楚,还是交代的太清楚。负责采购的人,不仅买来莲花,还顺带把新鲜的藕和莲子都一起带了回来。藕我没想出来有什么用,干脆洗洗和周绍勇一人抱点啃了当宵夜,不过这莲子倒让我想到另一种与莲花搭配的蛊毒。 这种蛊毒名为莲生,很简单的名字,但也很复杂。 莲花是火属性,用来制作成蛊毒后,不但对水行蛊有克制作用,更对鬼物邪物也有一定的威慑力。而如果把这种蛊毒与莲子合为一体,就成了莲生蛊毒。它的作用是,只要有水存在的地方,就可以汲取养分来成长。水和毒越多,长的就越快。 ☆、第五十六章 斗蛊术(4) 一开始我只是想用来对付水行蛊,但没想到,先要弄来对付土行。 将一把黑莲子投下去,它们瞬间就没入污泥之中。 古诗词中有一句很出名,莲花,出淤泥而不染。 很快,几朵黑莲从泥中钻出,它们摇摇晃晃,茎部探出几根须绕到我脚上。我没有觉得惊讶,静静的看着根须将腿脚上的污泥牢牢捆住。污泥中露出几条土黄色的脑袋,有些像蚯蚓,但嘴巴大的不像话。它们咬住我的裤子,有一些顺着裤管想要往里钻。但黑莲的根须,拥有比它们更强的缠绕能力,这几只土行蛊虫立刻从裤管中被拉了出来,然后拖进污泥之中。 松软的泥土不断翻动,虽然我看不穿土地,但也可以想像得到,莲生蛊毒正与土行蛊虫做殊死的搏斗。两者一个只是毒,另一个是蛊,却能斗的旗鼓相当。不等不说,蛊术中的克制,远比想象中更强。正如武侠小说中的四两拨千斤,以柔克刚,又如那位强吹牛b的大科学家说,给老子一根杠杆和支点,就可以翘起整个地球! 这也是为什么我在斗蛊初始时,说谁的蛊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谁对蛊的理解更透彻。 莲生蛊毒,完美的克制了带着一点水属性的土行蛊。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我也没闲着。 人家给我下了蛊,只是破解并不能算了结。一来一回,礼尚往来! 从门框上取下蜘蛛蛊,又从地上挖出几只已经被莲生蛊毒吸收大半的土行蛊,两者混在一起,就可以以此来反蛊。可能在一些人看来,反蛊太简单了。只要有对方的蛊虫,再配点蛊毒就可以完成。 但你们却忘记,破解对方的陷阱,是多么的危险。无论蜘蛛蛊的丝,还是门下的土行蛊,都布置在人最不注意的地方。如果是个普通人,早就中招了! 这就是斗蛊,你给我下蛊,我中了,那是技不如人。但如果我发现了并且能够破解,那对不起,你的蛊虫就是战利品。这些战利品,可以自己养,也可以用来反蛊。记得许久前我就说过,养蛊人最忌讳的,就是被同行知道自己养什么蛊。因为那样的话,就可以通过培育同样的蛊来对付你。 以同类型蛊的气息牵引,便能下蛊,更何况是直接取走对方的蛊虫? 所以,斗蛊中先下蛊的人虽然占了先机,但也有可能被人反制。一旦下蛊失败,就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因此,反蛊看似简单,却又不是那么简单。 一枚子弹打出去,用眼睛来看,只不过抠下扳机就完成了。但实际上,子弹在枪膛中的各种机械原理,是无比复杂的。而火器从出现到如今,中间因为武器试验出现的惨痛伤亡,更是少有人知。 为什么我说,人的眼睛最容易欺骗自己? 现在,你们应该多少明白一些了。 然而,就在我即将完成反蛊的时候,却感觉别墅外传来一股诡异的气息。 那气息阴森寒冷,我立刻就想起了那个泰国降头师,两者的气息非常相似! 怎么会突然有降头师的气息? 正想着,便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喊:“阿兰扎,你竟然这么不要脸!摸黑子偷袭?” 又有一声口音古怪的大笑:“怪只怪你自己大意。” 我瞥了眼地面,看到那些土行蛊正努力挣脱莲生蛊毒的束缚,想要离开。别墅外的动静,让我手里的动作停顿了下来。思索几秒后,我没有再去反蛊,而是从地上将黑莲拔起,再把蜘蛛蛊和零碎的土行蛊用黑色花瓣包起来。那几只土行蛊没有莲生蛊毒的纠缠,立刻钻入土中不见。 很明显,别墅外的养蛊人,不知与谁起了冲突。从他们简短的对话来看,两者应该是有旧仇的。既然他们有仇,我自然乐的坐收渔翁之利。不过,养蛊人好歹算国人,那降头师又是个什么东西?也许是因为泰国降头师给我下的咒鬼降太过狠毒,我对这个职业的人没半点好印象。就算再想收拾那个养蛊人,也不想让降头师平白捡了便宜。索性撤去反蛊术,让他们公平的拼个你死我活。 可惜,一场斗蛊只进行到了一半就不得不结束。虽然没有分出胜负,不过我对那个养蛊人的蛊术陷阱很是佩服。 略微收拾了心绪,我不再耽误时间。养蛊人和降头术谁胜谁负,和我关系不大,但别墅里的人,却和我有很大关系。周小海就不说了,武锋算我半个徒弟,又是我让他来跟踪周小海的,可不能出事。 往前跑了几步,因为养蛊陶罐没有抖动,所以我直接用手去推。 实木房门,咔一声就被推开,但我立刻就听到脚边传来“嘶嘶”的声音。 低头一看,十几条花花绿绿的长蛇在门后游动,它们被我推门的动静吓到,一个个昂着脖子转过来,似随时会扑上来一样。 紧接着,我便听到周小海带着哭腔的声音:“杨哥!救命啊……” 抬头一看,他抱着楼梯上的柱子,哭的脸都快抽筋了。 难怪他一直不来开门,原来养蛊人还在门后面放了蛇。 这只是普通的毒蛇,不是蛊,看来他在与我分出胜负前,没打算对周小海下死手。只是不想让他打扰斗蛊的过程,所以用这些毒蛇封死了大门。 周小海胆子那么小,别说毒蛇了,就算几只蛐蛐窝在门口说不定也能把他吓趴下。我好气又好笑,跨步走了进去。几只毒蛇原本还冲我吐信子,但当它们嗅到我身上的蛊毒味道后,立刻慌张的四处逃窜。眨眼间,就不知道游去了哪里。 我过去看了眼楼上,听到上面传来一阵摔盆砸碗的声音,便问:“武锋还在上面?” 周小海哭着点头,说:“杨哥,我妈……我妈变成鬼了……” “变你个大头鬼,去,给我找两把菜刀来。”我说着,跨步上了楼梯。 “不是大头鬼,我妈头不大……”周小海说着,又伸手扯住我的衣服,说:“杨哥,那些蛇……” 我一拍脑袋,差点忘了这事。我虽然不怕蛇,可周小海怕啊。更何况,那些都是毒蛇,万一真被咬了,也是个麻烦事。我从袋子里掏出一颗黑莲子塞进他口袋里,说:“去吧,放心,你身上我放了东西,蛇不敢靠近你。” “真的吗?”周小海很是怀疑的问。 我哪有功夫理他,直接蹬蹬蹬跑上楼。 刚上二楼,就看到武锋很是狼狈的抱着一个花瓷盆从楼上跑下来。他一抬头看到我,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就想拿瓷盆砸过来。不过,他反应也很快,盆刚举起就放了下来,一脸欣喜的说:“你来终于来了!” 我深知让他一个普通人去对付蛊,确实有些强人所难,便说:“辛苦了,那尸体在哪?” 武锋转过身,还没说话,就听到楼梯像被锤子砸了一样,咚咚咚作响。一具破破烂烂的尸体,从上面重重的跑下来。虽然她已经腐烂大半,但仍能看出,是一位成熟的女性。现在国家提倡火化,害得那些以炼尸赶尸起家的都差点断了传承。也不知周小海和他爹怎么想的,竟然直接下葬也活该周小海会被养蛊人利用尸虫蛊吓个半死。如果不是我让武锋潜伏在屋子里,他估计早就被撕成碎肉了。 我看了眼武锋端着的瓷盆,盆里一滩深色液体,能闻出很浓的醋味,里面泡着寥寥几片葱皮。我问:“这东西有没有用?” “有用。”武锋说:“如果没用,我哪能坚持到现在。不过,还是第一次听说醋泡葱能打鬼呢。” 我说:“这可不是鬼,她体内有蛊,名为尸虫。可以钻进死人骨头里,操控关节。” “还有这种蛊?”武锋很是惊讶,说:“难怪她那么灵活,比体操运动员还厉害!” 两句话的功夫,那尸体已经从楼上冲下来,我伸手把武锋手里的盆拿过来砸在她身上,这尸体的动作一顿。隐约看到,她腐烂大半的眼眶里,有几只黑色甲虫钻了过去。我心中大定,知道自己猜对了。 这时,周小海提着两把菜刀从楼下上来,刚要对我说话,却见那尸体像疯了一样朝他扑去。周小海吓的大叫一声:“妈呀!” 然后提着菜刀就往楼下跑。 他喊这句妈呀,确实喊对了,那真是他妈。不过,这尸体放着我和武锋不咬,反而从我们俩中间冲过去,直扑周小海。我立刻明白过来,肯定是养蛊人对这些尸虫蛊做过引导。只要见到周小海,就以杀他为首要任务! 看来,养蛊人并非我开始想的那样,不对周小海下死手。他只是没想到,屋子里会藏着一位练了几十年童子功的高手。如果不是武锋拦了那么久,想必周小海也早该死翘翘了。 “拦住它!”我大喊一声。 武锋的动作,比我的声音更快,唰的一下窜过去,顺势下蹲,一脚勾在女尸腿部。 ☆、第五十七章 难缠的他妈 女尸虽然动作敏捷,但是和武锋相比,还是少了一点圆滑性。一勾一拽,武锋拉着女尸的腿脚,硬是把她拽了回来。不过,尸虫蛊的反应速度也很快,当即腿弯以一个正常人根本无法做到的角度弯曲,整个身体离奇,那腐烂的手掌,直接插向武锋的面门。 我在旁边早已等候多时,立刻飞起一脚踹在她脸上,并从袋子里拿出梵香豆准备塞进女尸嘴里。 然而,这一脚不但没能把女尸踹倒,反而震的自己脚底板发麻,蹬蹬蹬后退。有尸虫蛊的加持,尸体骨骼硬度和力气,都比生前大了许多倍。见我后退,武锋也不得不放开女尸的双腿,否则的话,那爪子就要插进他脑袋里了! 我们都退开,女尸再无阻挡,抓着楼梯栏杆就直接跳了下去。她的腿脚在半空就恢复了原状,好似橡胶一般。 这玩意比当初被鬼童控制的刘茹难对付多了,也幸亏它只想杀周小海,否则的话,之前那段时间里,一直拦路的武锋下场也好不到哪去。 眼看女尸去追杀周小海,我立刻招呼武锋从二楼跳下去。这点高度对我们俩来说都不算什么,只是我上次在自建房跳过一次三楼,骨头有些裂,此刻从将近四米高的位置往下蹦,一落地,脚就疼的发麻,感觉伤势更重了。 心里暗骂一声,耳中却听到周小海的尖叫与哭喊声。抬头一看,那家伙手持两把菜刀,被女尸追的满屋子跑。 别看他胆子小,可两条小细腿跑起来,简直跟风火轮似的。哪怕女尸动作再快,一时间,竟也无法从略微复杂的一楼追上他。周小海围着一大堆花瓶,沙发,桌子四处乱蹦。如果这时候给他拍部视频,绝对能当跑酷题材用。 第33节 我冲他大喊:“拿菜刀砍它的关节!” 周小海应该是听见了,哇哇叫着把菜刀挥舞起来。我看的一脑门都是汗,让你砍女尸,你他吗朝着空气砍个屁啊! 不过我也能理解他,这家伙已经被吓傻了,还知道挥刀已经算是不错。于是,我一边把焚香豆捏碎,又从袋子里摸出几颗黑莲子,对武锋说:“想办法拦住它!” 武锋点头,他随手抄起一把实木凳子,举起跑过去,冲着女尸脑袋就砸。也不知他使了多大的劲,总之那几十斤重的凳子哗一下就被拍碎了。巨大的力道,让女尸身体微微一晃,武锋脚踩沙发高高跃起,像一头大象撞了过去。 前方是低矮的茶几,那女尸被武锋撞动,腿部绊在上面,一头撞碎了玻璃。我跑过去的时候,武锋正拿桌上的花瓶敲尸体脑袋呢。那花瓶是仿古青铜,三两下就被他敲的变了形。女尸虽然被尸虫蛊加持了骨头硬度,但与金属相比,还是要逊色不少。好好的一个脑袋,被砸的碎了一半,透过那碎裂的头骨,能看到脑子里已经爬满黑色的虫子。 我二话不说,将一把焚香撒下去,同时跪在她背部,把莲生蛊毒顺着背部的空洞塞进去。 尸虫蛊是水行蛊虫,被焚香蛊毒烧的噼里啪啦作响。不过它们很聪明,知道往骨头里面躲。这女尸被武锋压着打了将近十秒钟,忽然浑身一震,用力将我们俩都掀开。 武锋先前用了绝大的力气,早就累的不行了,整个人都被掀飞出去,后背撞在沙发上,发出砰一声巨响。至于我,更是被弹飞将近两米高,然后才摔在沙发上。真皮沙发的扶手杠在肚子上,差点把凌晨啃的白藕给压吐出来。 因为焚香蛊毒的关系,女尸的头部受到了限制,不过这影响不了它太多。我要的,也不是这个,趴在沙发上,拿起落在地上已经瘪下去不少的青铜滑坡,直接朝着女尸脑袋砸过去。 十几只虫子被砸中,身体碎裂,腥臭的黑水顺着骨头流了下去。它虽然被砸的身子晃几下,但爬起来后,又继续朝着周小海追过去。 在我们与女尸搏斗的这段时间里,周小海依然哭喊着不断狂奔。他围着房子绕了一圈,然后风风火火的从我们旁边跑开。女尸一伸手,差点抓住他的衣服,看的我心都快跳了出来。 好在他速度足够快,虽然跑的有点瞎,但总算逃出一劫。看着女尸去追他,我冲武锋喊:“去拿刀砍它的关节!” 武锋扶着沙发站起来,喘了几口气,然后才跑起来。至于我,则趴在沙发那,浑身上下都疼的要命。背部的伤口,似乎又有些撕裂。而胳膊上的烧伤,更是疼的钻心。 不过,看着女尸动作以难以发觉的速度不断减慢,我心知,那几颗莲生蛊毒正在发挥作用。武锋绕了个方向,很快追上周小海。他手扬脚勾,挡住周小海胡乱舞动的刀子同时,也把这个已经吓成二b的年轻人绊倒在地。两把菜刀在半空飞舞,武锋双手一抓,准确无比的握住刀柄。 女尸恰在此刻扑来,只见武锋弯腰转身,做出一个电影中常见的七百二十度回旋斩。那菜刀瞬间在女尸的膝盖上连续斩击三次,一连串的咔咔声,像刀砍中了铁块。 此时,我看到女尸的背部,几朵小小的黑莲花,正努力从她身体里钻出来。莲生蛊毒让它上半身的动作很不流畅,当这尸体继续狂奔的时候,却整个突兀的飞出去。 它的膝盖,在刚才的一瞬间,被武锋砍断。巨大的惯性,使得其身体无法停止。武锋原本还在下蹲,当即双手撑地,一记朝天脚踹在女尸的肚子上。这尸体砰的一下往上震飞,张牙舞爪中,我看着武锋干净利索的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看也不看的两手同时挥刀。 锋利的菜刀直接砍进尸体肩部,但因为骨头太硬,并没能一击奏效。也不知武锋是否已经预料到了这件事,他突然放开握住刀柄的手,转而抓住女尸的腿部,大吼一声,将其整个抡起来,然后狠狠的砸在地上。 漂亮的金纹瓷砖,被砸的发出一阵裂响,几块碎片随之飞了出去。女尸体内的尸虫蛊,被这一下震的失去完整连接,一时间竟无法立刻起身。武锋快跑两步,两脚一踩一踏,只听两声极为刺耳的嘎吱声,两条手臂被深入骨骼中的刀子别飞出去。 这一连串的动作,如果浓缩在电影中,也不过几秒罢了。 可这不是电影,而是真实的事情。能在几秒内做出如此多的动作,并且每一步都完美到极点,那种流畅感,是任何电影都无法比拟的。 练了几十年童子功的男人,果然可怕! 虽然被砍断双腿,卸去双臂,但女尸依然挣扎着要起来。可惜的是,她体内还有我的莲生蛊毒。几朵黑莲花吃掉足够多的尸虫蛊,已经长的很大。女尸仰面倒地,却被那几朵黑莲撑的离地半尺高。它身子在半空胡乱扭动着,却无法做出任何威胁性的动作。 我松了口气,扶着沙发坐下来,而武锋也累的浑身是汗。衣服贴在他身上,露出足以令女人疯狂的阳刚线条。一块块隆起的肌肉,简直就像要炸开一样。就连我,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周小海刚才被武锋一脚踢倒在地,摔的鼻子冒血,此刻捂着脑门坐起来,一边哭,一边喊疼。泪水,鼻涕和血在他脸上混为一起,颇有几分滑稽。他哭喊着,睁眼看到女尸就在身边挣扎,已经被砸碎的半个脑袋还冲着他晃来晃去。 周小海当即吓的大叫一声,狂喊一声:“你妈!” 然后很潇洒的晕了过去。 我心想,那是你妈才对…… 或许是被这女尸折腾的够呛,武锋抬脚在尸体脑袋上狠狠踩了一下,踹的女尸脖子都拉成了长颈鹿。然后他才看向我,问:“杨大师,现在?” 我说:“不用管它,莲生蛊毒已经长起来,尸虫蛊如果不跑,迟早会被吃干净。回头让周小海自己解决这事,毕竟这是他妈。” “莲生蛊毒?”武锋一脸好学宝宝的样子,正要发问。 我连忙摆手,说:“现在什么也别问,我腿疼的快死了,你要是还有力气,就过来扶我一把。” 武锋走过来将我扶起,我冲门口示意一下,说:“扶我出去。” 他转头看了眼地上晕着的周小海,又看看那尸体,问:“真的不管了?” “还有别的事要做。”我说。 别的事,自然是指那个养蛊人。得知养蛊人和降头师在外面打架,武锋两眼一亮,兴奋不已。看着他激动的样子,我心知,这绝对是一个有着暴力倾向的恐怖分子。 随后,武锋扶我离开别墅,我们走出大门,到另一处看了看。这里有很多杂乱的脚印,四周可以看到很多残留的蛊术和降头术气息。不过,俩人都不见了。 想了想,我问:“能不能追踪到那两个人?” 武锋让我自己先站着,然后在四周转悠一圈,勘察了一遍,然后说:“他们留下的痕迹很明显,可以追!” ☆、第五十八章 追! 可以追,那就追! 武锋没有问我为什么要追,也没有问追上去能做什么,他只是很单纯的按我说的去做。我很喜欢他这样的性格,不罗嗦。 我们沿着养蛊人和降头师打斗留下的痕迹,一路追出小区。此时大约凌晨四点半左右,大部分人都还沉浸在梦乡中。因为腿脚不便,所以我跑不快,等武锋提醒我他们就在前方不远时,两条腿已经走的麻木了。 这里已经远离小区,处于一片还在开发中的楼盘里。四处散落着各种工具和建筑材料,门卫管理松懈,使得我们几乎没有惊动任何人就轻易走了进去。 不用武锋提醒,我也能清楚感觉到养蛊人和降头师的气息。随后,待我们顺着水泥楼梯爬上六层的时候,终于看到两个人远远相隔开站在那里。 各种蛊术和降头术的气息,在楼层中混杂纠缠,他们看似一动不动,实际上战斗一直在持续。 修行蛊术或降头术的人,打起来自然不用像普通人一样近身拼搏,他们更喜欢把自己养的蛊虫和小鬼拿出来当武器。降头师所养的小鬼,与纯正的养鬼术有很大不同,要么极度邪恶,要么毫无作用。基本上,所有的降头师,都把小鬼当作下降的媒介,而非如养鬼人那样一只凶鬼打遍天下无敌手。 此刻,我就看到一只个头矮小的鬼物悄悄溜到另一人身后,然后突然扑了过去。然而,它刚扑上来,就像被无形的网拦住一般。纵然龇牙咧嘴,面目狰狞,却也无法挣脱。 养蛊人是个身高一米七左右,瘦弱,平头,看起来很精悍的男人。他脸上有道伤痕,从左侧额角贯穿了整张脸,一直拉到下巴底部。这疤痕看起来不像刀疤,更像是一种灼伤,离的很远都能看清那疤痕中有血肉翻卷的痕迹。 就是这个人设下的蛊术陷阱,给我带来那么多的麻烦? 我静静的看着他,而他也在同时转过头来看我。那个降头师身披黑衣,全身上下挂满骨牌,黑幕,腰链等各种饰品,再加上那满脸的青纹,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两人都发现了我和武锋,看过来一眼后,养蛊人没说话,降头师却阴森森的说:“这是你的帮手?” 养蛊人微微皱眉,这使得他脸上的疤痕更显狰狞。这人看我几眼后,忽然面色微变。我一看他的脸色,就不自禁的笑起来。似乎,他已经明白我是谁了。 我从腰间掏出之前留下的蜘蛛蛊和土行蛊,冲他晃了几下。养蛊人脸色更加难看,他的视线不断在降头师和我身上移来移去,似乎是在考虑什么。 他裸露在外的躯体,能看到部分被撕咬的痕迹,不知是降头术还是之前我的反蛊效果。大量细碎的伤口,让他的衣服都被染的血红,虽然脸上看不出什么异样,但无论我还是武锋都能看出来,他已是强弩之末。 与我斗蛊被反,又被降头师趁机偷袭,在周小海他妈尸体上下的尸虫蛊也被破解,这家伙可以说一败涂地。 当然了,我能赢的这么轻松,完全是因为事先考虑周全,而降头师的偷袭也帮了不少忙。否则的话,以这家伙的蛊术陷阱水平,倘若第一次遇到,非吃个大亏不可! 或许是觉得同时对付我们俩压力太大,养蛊人终于开口对我说:“我们的恩怨,可以之后再解决。,我想,你不会选择帮南洋邪术。”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而降头师则从腰间取下一串骨链冲我晃了晃,然后问:“小子,见过这个吗?” 我摇头,而降头师的神情,则变得有些放松。他一脸阴险的笑了几声,说:“这是我和他的私人恩怨,看起来,你们之间也有仇。不如我帮你杀了他?” “那可真是谢谢了。”我笑着说。 养蛊人脸色更加难看,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突然从地下窜起,直扑降头师的脑袋。 那黑影速度快如闪电,降头师虽然一直在提防我,却也没料到身边会突然出现攻击。他头下意识偏过去,然后发出一声惨叫,血淋淋的耳朵,被黑影切了下来。 那影子一击即消,正是我之前留下的底牌。 这是一只介于鬼蛊和神蛊之间的特殊蛊虫,没有等级,它强大还是弱小,和养蛊人也没什么关系,完全看被下蛊的人心理是否足够强大。倘若你看到它,觉得它很可怕,那它就会变得很强。倘若你不把它当回事,那它只是一道黑影,比细雨微风还没用。 这蛊可以藏于人的影子内部,以普通手段别说灭杀它了,就算想摸一下就办不到。 不过这个降头师反应也很快,立刻伸手将自己的耳朵拿起来握在手里,同时从腰间抓起一把灰,口中念念有词。在影蛊发动第二次攻击前,他将灰和自己的耳朵一起扔向地面的黑影。只见那耳朵混在灰烬中,立刻就化作血水,流满大片地面。有影子的地方,就有血。 影蛊被这血压制,无法起身,我冷哼一声,从袋子里抓起一把焚香豆劈头盖脸冲降头师砸过去。 降头师怪叫一声,伸手扯下手上的一块骨牌,用力在地上摔碎。一大片黑雾腾空而起,他在雾中瞪着通红的双眼,死死盯着我,嘴里大声念着无比古怪的咒语。 我顿觉浑身作痛,偏头看,只见胳膊上一片一片的在发黑。 隔空飞降!这个降头师,明显比之前见过的那个更厉害。死掉的泰国降头师下飞降时,好歹还要个血肉替身。但此刻我离这降头师太近,他可以把我的面容烙印在降头中,依靠气机的相连来下降。 我很有些痛苦的蹲下来,颤抖着从袋子里拿出几块泥状蛊毒敷在身上。蛊毒与降头术产生反应,一片片皮肤爆裂,大量的黑水流了出来。 武锋看的忍不住问:“你怎么动手了,让他们俩拼不好吗?” 我喘了口粗气,摇头说:“再怎么说,这里也是中国,不能让外面的邪术在这里杀人!” 武锋虽然没见过我因为泰国降头师杀了警察而暴怒,但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也明白我是个脾气暴躁,有时候很犯二的人。所以他虽然不能理解我的执着,却也不会多做劝说。 降头师只是想借术法阻拦我接下来的动作,并没有料会起那么大的作用,因此竟愣了片刻。但那个养蛊人却趁机引导大量的蛊虫侵袭,密密麻麻的蚂蚁蛊从四周钻出来,直接爬上降头师的身体。几只虱蛊混在蜘蛛蛊的丝里,直接落在降头师的头上。 几种蛊虫同时发威,降头师惨叫一声,脸上顿时鼓起大包,像长了囊肿一样。他气的咬牙切齿,盯着我像要吃人。武锋很是警惕的看着他,主动站在我前方挡住了这视线。虽说降头术不是靠肉体就能挡住的,但我还是因为他的作为心生感动。 眼见楼层中的灰尘四起,几只土行蛊正悄悄的摸过来。降头师忽然扯下身上的几块骨牌,用力摔在地上。更多的黑雾冒出来,这雾中带有降头术的气息,非常浓厚,使得蛊虫也要暂时被避开。而降头师则趁机逃窜,武锋身子一动就要去拦,却被我拉住。 他虽然身手高强,但对付降头师还是不行,冒然去追,只是送死。 我被降头术伤到,那个养蛊人也因为各种原因无力追击,只能眼睁睁看着降头师逃走。 我又喘了几口气,在武锋的搀扶下缓缓站起来。侵入体内的降头术被蛊毒引爆,虽然看起来伤势吓人,但真正致命的威胁已被清除。我看着那个靠在柱子上,同样气喘吁吁的养蛊人,说:“现在,轮到我们了。” 武锋用很怪异的眼神看着我,他很不明白,都伤到这份上了,还要打? 不光是他,想必连在看这文的诸位,也是不能理解的。 我并不是傻子,也不是不怕死的呆瓜。之所以要继续打,是因为我知道自己赢面更大。既然能赢的几率大,为什么不趁机替自己报仇呢?如果不是昨天反应快,我可就不只是烧伤一条手臂了。他要我死,那我自然不会再假惺惺的以德报怨。逼退降头师,是类似野兽的领土意识。而与养蛊人决斗,是一个人最正常不过的复仇心理。 就像昨天对周绍勇说的,我承认自己不是君子,所以不会养精蓄锐,等十年再报仇。有仇,当场就给报了! 养蛊人看着我,他的眼神闪烁,这是一个很珍惜生命的人,哪怕到了这种时候,依然没有放弃。看着我从袋子里掏出梵香豆和莲生蛊毒,又把养蛊陶罐拿在手里,他脸色变了变后,忽然问:“你为什么会中降头术?” 这个问题,与斗蛊完全不沾边,把我问的一愣。 接着,他又说:“以你的养蛊水平,绝不可能是野路子,那么,应该是有本命蛊在身的。既然有本命蛊,又怎么会被降头术伤的那么厉害,还必须靠蛊毒来做引子?难道,你的本命蛊出问题了?” ☆、第五十九章 换命的方法 我再次愣在那,这家伙真是聪明的有点过分了。不过,他问这是什么目的?拖延时间? 对于我的疑惑,养蛊人回答说:“你我之间,有仇怨。但你刚才救了我,倘若你的本命蛊出了问题,或许我可以帮上忙。如果能还你这一条命的恩情,然后再斗下去,比较公平。” 我有些失笑,这才明白他是想用这句话来保住自己的命,便说:“是吗?你说的没错,我的本命蛊确实出了问题,它中了咒鬼降。我现在需要一个降头师以性命替我解降,你如果能找到这样的人,我就放你一条生路。” 我的话,让他脸色很是难看。让一位降头师付出生命来救助另一个不相干的人,简直就是天方夜谭。而我之所以说出这件事,就是要故意刺激他。你不是想保命吗?行啊,我给你个机会,有本事就来拿!倘若他真的能替我解除咒鬼降,放他一命又算得了什么? 然而,养蛊人低沉的脸色,让我明白,这是不可能的。 如果咒鬼降那么容易解,姥爷也不会在电话里气的乱蹦了,甚至说出要给我重新换一条本命蛊的话来。 第34节 什么叫本命蛊? 性命相连,一生相伴! 如果能随时更换,那就不叫本命蛊了。就算我的本命奇蛊有些特殊,但换上另一只,效果也会大打折扣,甚至连我的寿命都会有所损伤。不过,一个养蛊人没有本命蛊护身,这可比少活十几二十年更可怕。 在武锋的搀扶下,我缓缓走过去。养蛊人的蛊虫,之前已经被我破过一次。就算再来一次,结果也是一样。所以,他必死无疑! 眼见我杀意已决,养蛊人在沉着脸想了半天后,忽然大声说:“等一等!我虽然不能帮你解咒鬼降,但我有办法让你的本命蛊恢复正常!” 我停下步子,他这话明显是谎言。如果本命蛊恢复正常,和解了咒鬼降又有什么区别? 妈的,死到临头还敢戏弄我?真当我吃素的? 看出我脸色不善,养蛊人连忙说:“可能我说的不太准确,应该是让你的本命蛊间隔性的恢复正常。” “什么意思?”我看着他问。 养蛊人解释说:“我是在马来半岛生活的养蛊人,对降头术的了解很深。咒鬼降非常可怕,除了真正的佛门舍利子外,确实只能用降头师的命来换。我家里的一位祖辈,曾经也中过这样的降头。他是自身中降,每日痛苦不堪,后来苦思冥想,最终想出一个方法,把咒鬼降转移到了本命蛊上。虽说本命蛊因此沉眠,到最后因为咒鬼降死掉,影响了他的寿命,但我觉得,这个方法对你有些用。” “转移?你是想说,把咒鬼降转移到我身上?”我冷笑着说:“为什么不直接说让我去死?” 养蛊人说:“你没听明白我的意思……从理论上来说,咒鬼降是可以转移的。换句话说,当你想用本命蛊的时候,可以暂时把咒鬼降转到自己身上。事情过后,再把咒鬼降转移过去。这样的,你既有了本命蛊护身,又不会时刻承受咒鬼降的痛苦。” “既然能转移,为什么不直接转移到其它地方去?”武锋问。 他的意思是,直接从体内把咒鬼降转嫁到别人或者别的动物身上。我也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便看向那个养蛊人。他摇摇头,说:“这种转移,只能用在本命相连或者血脉相连。如果你家里有即将死去的人愿意为你承受这种痛苦,倒可以试试。” 我很是有些失望,最初他说可以转移的时候,心里的那份欣喜,简直就像攀上了云端。可他说,只能在性命与血脉相连的人与物只见转移……难道让我把这玩意转给姥爷?还是转给我那从不玩蛊的爹? 显然这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过,他说的让本命蛊暂时苏醒,倒让我有些意动。没有本命奇蛊的日子里,我接连受伤,感觉像成了传说中的玻璃人。倘若咒鬼降能够像养蛊人说的那样来回移动,对我们俩来说都是好事。最起码在找到解除咒鬼降的方法前,我不用像现在这样每每处于被动。 见我陷入思考的状态,养蛊人立刻明白他的话起了作用,便说:“只要你愿意,我可以把这方法告诉你。当然了,你要以蛊来起誓才行。” 想了一会后,我没有跟他啰嗦什么,直接点头说好。养蛊人从腰间随意摸出一只蛊虫扳成两截,然后直接吞了下去,而另一半,则递了过来。我接到手里看了看,然后也一仰脖子吞下去。我们俩各自发了誓言,他保证会告诉我咒鬼降转移的方法,而我则保证会放他一条生路。 以蛊起誓,是一种很神秘的仪式。随意吞吃一只蛊虫后,倘若日后违背了誓言,这蛊就会从你心窝里钻出来,让你受万蛊噬心的痛苦。谁也不明白,这誓言由谁来确定,更没人知道,那冥冥中对违背誓言的人做出惩罚的力量从何而来。不过,这并不影响以蛊起誓成为养蛊人之间唯一会相信的承诺。 相比我所受的痛苦,我更希望本命蛊能够苏醒。因为,它是替我受的这罪。更何况,它醒来后,我也能得到不少好处。 之后,养蛊人将转移咒鬼降的方法说了出来。 这法子不算复杂,以自身血肉和本命蛊的部分身体混合,做成一个替身。以鲜血浇灌数日,再缝入体内。待血肉与自身合而为一后,便可以将咒鬼降转移。 这其中的难点有两个。 第一点是把自己的血肉挖出一块来,想像一下,这是多么残忍的事情?一般人被刀子划一下都疼的直掉眼泪,擦破点皮更是哭着找妈妈,而我却要挖肉? 第二点是,本命蛊因为咒鬼降沉睡,就连我也弄不清它现在究竟在身体里哪个位置。换句话说,想将本命蛊的部分身体和我合而为一,就先得找到它。我真心祈祷这家伙别跑我心肝脾肺脏里面睡觉,否则那可真要头疼了。 不过养蛊人说,他那位祖先只是转移了一次,就再没转移回来。因为这痛苦实在很难忍,而且发作时间又不算多长,撑死半年就必爆。所以,用这法子能将咒鬼降转移多少次,很难说。 虽然方法听起来比较痛苦,但我没有因此退缩,心里只有找到暂时解决方法的欣喜。 养蛊人将自己的蜘蛛蛊,虱蛊,蚂蚁蛊,土行蛊等全部收走,我看着他把那些蛊虫装进腰间缠绕的木盒中,问:“你还打算杀周小海吗?虽然我和他并不熟,但好歹也算救过一命,如果你还要杀他……” 养蛊人看着我,过了一会,他才突然叹口气,说:“我没想到,杀一个普通人会这么费事。你救我一命,虽然我教你如何转移咒鬼降,但用来还这一命之恩远远不够。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参与这件事了。” “我很好奇,他一个普通人,你为什么要杀他?”我问。 这个问题,是几天来,我一直在疑惑的事情。 养蛊人说:“受人所托。” “谁?” “周小海的弟弟。”养蛊人回答说。 我和武锋互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里的吃惊。周小海有弟弟?弟弟请养蛊人来杀哥哥? “我想,那个人应该是周小海父亲在外的私生子。”养蛊人说:“他父亲在马来西亚做生意,做的很大。但半年前得罪了人,被人暗杀。在死前,他才告诉身边人,自己在大陆还有一个家庭。后来,那孩子找到我,请我出手杀掉周小海的母亲。我曾帮他父亲做过不少事情,算暗地里聘用的杀手。你不用这样看我,在马来半岛,以此为生的人很多,我只是其中之一罢了。” 养蛊人接着说:“所以半年前,我来到这里,以蛊将他母亲杀死。考虑到不能做的太明显,所以中间停顿了半年。直到前几天,我觉得时机差不多了才再次动手,谁知道,竟会把你惹出来。早知道如此,我应该早一点下手。” 耳朵里,忽然传来嘎吱嘎吱的声音,低头看,武锋一脸冷漠,手指捏的咔咔响。别说他了,就连我也气的够呛。 用蛊术,邪术,道术来杀人牟利,这样的事情在大陆不算常见,但在外面很多。不过,真有这样一件事发生在眼前,我仍觉得无法接受。 更关键的是,周小海的母亲是最无辜的。 丈夫背叛她,在外面有了另一个家庭。她一个人辛辛苦苦把孩子带大,没想到丈夫突然死了,而那私生子还雇人来暗杀她。 武锋眼里突然充满愧疚,可能是觉得自己之前拿青铜花瓶砸女尸脑袋有些太狠了。 我不知道这个私生子为什么要雇人来暗杀周小海母子,想来想去,最大的可能就是争夺遗产。 因为东方晴此前说过,周小海母亲在半年前突然去世,而他父亲也不在与家里联系。现在我才明白,原来他早就死在马来西亚了。 ☆、第六十章 苏铭 在那个背叛家庭的男人死后,私生子为了获得所有遗产,不但霸占了周小海父亲的产业,更派来养蛊人进行暗杀。 说实话,周小海的脾气跟我很不对路。他是那种弱成兔子的男孩,而我更喜欢武锋这种人。而现在,我对他多少有些同情,心里的厌烦,也减少了许多。 养蛊人的底细,很完整的交代了。他叫苏铭,长居马来西亚养蛊,偶尔缺钱了就去做杀手来养活自己和那堆蛊虫。虽然知道他是杀害周小海母亲的凶手,不过我并没有选择报警。因为真正的幕后元凶,是那个私生子。抓一个杀手,他还会派来第二个。 想了想,我问:“你愿不愿意接受一个可能会出现的暗杀任务?” 苏铭看着我,问:“什么意思?” 我说:“这些事情,我会告诉周小海。不管争夺应该属于他的遗产也好,复仇也罢,我会劝说他拿出一笔钱来反击。如果你跟我回去,或许他会把这个任务给你。而你作为那个私生子派遣的杀手,应该可以随意接近他,完成任务的可能性很高。” 苏铭脸色的疤痕,因为我的话略有扭动,他颇为意外的说:“我以为你会先想着把我抓起来,没想到你竟然会去劝他。” 我说:“你的行为,确实让人很难接受。倘若你能帮周小海杀掉那个私生子,也算将功赎罪。这种一举两得的事情,何乐而不为。” 苏铭考虑了一下,然后点头说:“我可以跟你回去,但那个年轻人身上有降头师下的护身降,想杀他并不容易。” “事在人为。”我说。 之后,我们从楼房中离开。门卫依然睡的很死,以至于武锋很是感慨的说:“我很喜欢这样的门卫,以前最落魄的时候,专门挑这样的地方偷钢筋去卖,一车一车的拉也没人知道。” 我笑着说:“你的经历倒是多姿多彩,堂堂武学高手,竟然还干过这么下九流的事情。” “生活所迫,不得已为之。”武锋说。 我又看向苏铭,说:“你的下蛊手段很奇特,多以陷阱为主,在哪学的?” 苏铭说:“家里人都是做这一行,时间长了,就形成了套路。对付不熟悉的人还好,一旦摸清了我们的底细,就很难成功了。毕竟这种陷阱,都是用来对付普通人,在你这种真正的养蛊人面前,算不上什么本事。” “可不能那么说,我之前可是被你的虱蛊折磨的够惨。”我举了举仍包着纱布的右手。 苏铭脸色微有尴尬,说:“那时候只是想给你个教训,如果是真的养蛊人,有本命蛊护身自然不会有事。若是假的,杀也就杀了。” 我看着他,过了一会,说:“你和我之前见过的一个人很像,他和你一样,都不把普通人的性命放在眼里。” “哦?是谁?” “一个养鬼人,据说在中南半岛很出名,养出来的凶鬼天下难见。” “中南半岛的养鬼术,并不如马来半岛。如果说那里有很厉害的小鬼,我倒知道一个人。”苏铭说。 “说说看。” “他叫拉纳·浮罗攀,据说是几百年前的泰国巫王浮罗的后裔,不知怎么了流落到中南半岛。他很厉害,养出来的鬼连柬埔寨的黑衣降头师都畏惧。所以,很多人也称他为鬼王拉纳。”苏铭很是疑惑的问:“拉纳很少会出现在外面,你怎么会认识他?” 我把强子和周绍勇的事情说了一遍,苏铭听的目瞪口呆,说:“你灭了拉纳的小鬼,还能从他手里逃出来?” 我说:“都是侥幸,也不知道他遇到了什么事情,竟然来不及杀我。” 苏铭也想不明白,说:“或许他遇到更可怕的敌人了吧。” 一旁扶着我的武锋,好奇的问:“什么是黑衣降头师?” 我解释说:“一般降头师都分为黑衣和白衣,因为各种原因给人下降头的,就是黑衣降头师。而白衣降头师,则帮人解降。不过,两者的身份有很多时候会互相穿插,不是很固定。” 武锋哦了一声,苏铭则接着上一个话题说:“整个泰国,马来西亚,柬埔寨,甚至靠近印度的一些地方,都有人花天价希望能拥有拉纳的小鬼。但他神出鬼没,别说帮人制小鬼了,连人影都摸不着。你口中那个没用的胖子,能从拉纳手里求来小鬼,很不简单。” 这一点,我倒是没想过。现在仔细想想,确实很让人意外。根据周绍勇所说,洪胖子两年前还穷困潦倒,就是因为这只小鬼才开始发家。他那时候,怎么找到拉纳的?又怎么从鬼王拉纳手中求来一只小鬼的? 可惜洪胖子和养蛊女都死了,这事也暂时成了一个秘密。而我,也没心思去问拉纳,那家伙太可怕了,能躲就躲远点。虽说我答应帮周绍勇夺回鬼童,但用苏铭的话来说:“你们想办成这事,还不如去求神仙把那女人复活来的方便。” 聊着聊着,我们很快就回到别墅中。 天色蒙蒙亮,武锋去把门关上,而我和苏铭则直接进到屋里。周小海还没醒过来,武锋上去咔咔俩嘴巴子,抽的他脸颊通红。这家伙迷迷瞪瞪的睁开眼睛,先是看到尸虫蛊已被吃光,只剩下几朵黑莲摇曳的尸体。他吓的大叫一声,两眼一翻,又想晕过去。 我说:“要杀你的人就在这,你敢晕过去?” 周小海抬头看我,又看看脸上有伤疤的苏铭,当即怪叫着爬起来就要跑。武锋得到我的示意,一把将他拉住,硬是按在地上无法动弹。 我冲苏铭使了个眼色,他点点头,走过去将事情的真相说了出来。周小海听的一脸呆愣,这里面的水实在有些浑,还夹着大浪,直接就把他拍傻了。等苏铭说完后,我接着说:“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第一,苏铭放弃杀你,回到马来西亚,然后你那位好弟弟继续派别人来杀你。第二,你拿出一笔钱,让苏铭回去帮忙杀了他为你母亲报仇,然后你去马来西亚继承遗产。” 周小海虽然胆小,但并不是真傻,他能明白我的意思。只是,原本以为母亲是病死的他,突然得知这里面的道道,一时间很难接受。虽然他爹很久没寄钱回来,但在周小海心里,还是希望父亲活着的。可惜,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他脸上的神情落寞,充满对人生的绝望。在我第二次提醒时,他才一脸颓然的摇头,说:“我没钱……妈看病时把钱都花光了,爸又……我什么都没有了……” “不,你还有很多东西。”我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说:“例如眼前这套别墅,相信知道真相后,你也不会再喜欢这里了。” “别墅是我爸的名字,我没有权利处置。就算他已经死了,我也必须要马来西亚拿到死亡证明才行,他……他怎么可能给我。” 周小海口中的他,说的自然是那位私生子弟弟。想了想,我回头看苏铭,问:“预支行不行?” 苏铭愣了下,似乎没明白我的意思。我说:“等你杀了那家伙,周小海继承了遗产后,这套别墅的产权就是你的。在此之前,他没有任何东西给你,只有这个承诺。” 苏铭显然没料到我会突然这样说,他低头思考,而我则劝说道:“你杀了他妈,还差点把他也杀了。再加上我的伤,一条半人命,连上这套别墅,也值得你出手了。” “我没有十足的把握。”苏铭说。 我说:“只要你答应,这事就算成了,至于什么样的结果……如果你杀不掉他,别墅自然不是你的,周小海也没什么损失。” 苏铭又想了想,然后才点头说:“我可以答应,不过他必须吞下誓蛊。” 这要求并不算过分,周小海虽然对蛊有很大的抗拒,但在我的劝说下,还是硬着头皮把黏糊糊的虫子吞进肚子里。看他脸色发青,一副快要吐出来的样子,我说:“放心吧,就算把胃都吐出来,誓蛊还是在你身体里。记住,只要苏铭能帮你杀掉那个私生子,在获得遗产支配权后,这套别墅必须给他。否则的话,你一定会死,而且死的很难看,就算是我也救不了你!” 周小海点点头,然后就再也忍不住,当场吐了出来。 这件事,到这也算告一段落。我没有在别墅多停留,而苏铭也打算尽快回马来西亚办“正事”。我们互留了联系方式,虽说他的职业很让人反感,但每个人在这世上都有不同的生存之道。我虽然偶尔会因为自己的喜好去救人,但那些基本上都是遇到了,碰上了,与自己有一些关系才会去管,并不会因此去断别人的活路。毕竟一个人再强,也无法拯救世界。 说到底,我是一个不太想当超人的超人。 倘若人生是一场戏,那我的剧本已被写好,只能这样演下去了。 第35节 ☆、第六十一章 再一次离开 武锋没有和我一起走,他留下来帮周小海打扫别墅,顺便把那尸体处理一下。面对母亲的遗体,周小海在我走后,终于忍不住失声大哭。 他哭的是那么撕心裂肺,像一个无助的孩子,这让我不由想起前些日子的周绍勇。 这俩人,都是一样的悲催,可这么悲催的事,咋都让我给遇见了? 想到这,我冲着天空竖起一根中指,骂道:“你他吗也只能折磨折磨我这么老实的人了!” 离开别墅后,大侄子立刻开车过来。他这次很守信,没有自己逃跑。当然了,之前别墅外也没发生什么能把他吓跑的事情。我先回到医院给周绍勇报平安。那家伙已经在医院等的冒火,差点就忍不住喊人夹枪带棍的抄家伙了。好在我及时回来,见我一脸疲惫,身上又多添了点伤痕,周绍勇立刻喊来医生。我没有跟他客气,老老实实的让医生帮忙换药,给全身护理了一遍。 等医生离开,周绍勇才问我事情的结果。我把这事和他说了一遍,周绍勇听的一脸愕然,眼睛瞪的比铜铃还大。他听完就骂:“在外面找小三也就算了,还生了个喜欢杀人的,什么狗屁玩意!活该死在外面,连骨头都回不来!” 我看他一眼,问:“你当初怎么离婚的?” 周绍勇一怔,随后讪讪的说:“夫妻感情破裂了……” 我呸了他一口,说:“行了,该干嘛干嘛去吧,我得休息一会。等睡醒,我就走了,你要有心,就帮我订张飞机票。” “走?上哪去?”周绍勇愕然的问。 “废话,当然是回家。这地方实在跟我不对路,来一次就倒霉一次。我要再多呆一段时间,说不定连命都没了。”我说。 “那……” 我知道他的意思,便说:“不是跟你说了吗,那个养鬼人很厉害,是东南亚出名的鬼王。你要有本事找到他就来寻我,找不到我也没办法。我这一身的伤,你总不能让我亲自跑出去找死吧。” 周绍勇看着我不说话,我叹口气,说:“看开点,鬼童真的不是什么好东西,就算帮你拿来,也很难养。听兄弟一句劝,好好活。” 周绍勇依然不说话,站在那沉默许久后,才说:“大师的心意我领了,不过我活了那么久,该享受的东西,也都享受了。死不死,也没什么好怕的,只是有些事如果不做,那就真的比死还难受。” 我看着他的眼睛,从他充满伤感的瞳目中,可以看出这话都是发自真心的。他也许不是个好男人,但我必须要说,他是个男人! 所以,我决定在这件事上,不再劝他。能帮上忙的就帮,不能帮,就由他去吧。 之后,周绍勇离开病房,安排人帮我订了张飞机票。 走之前,我去看了强子。他精神比之前好多了,听说我要走,甚至要去送我。东方晴坐在椅子上看书,对我有些无视,心知她还在为之前的事情生气。就算知道我要走,也没说什么挽留的话。好歹我也帮你把电台栏目弄火了,对我这么冷淡! 周小海的事情,我没有告诉她,这种事太残忍,知道的人多了,并不是好事。 安抚好强子后,我离开医院。周绍勇已经安排车在下面等着,依然是他的大侄子。而车内,武锋竟早已等候多时。看到他的时候,我有些意外,但也有些欣喜。 无论在自建房还是在别墅里,武锋的存在都给我提供了很大的帮助,而且他的性格也是我钟爱的。所以,我冲他挥挥手,笑着问:“不帮你的周老板盯梢了?” 武锋点头,说:“盯一年梢,不如跟大师走。” 我说:“这马屁拍的一点都不押韵。” 一路无话,纵使已经在医院休息了一段时间,上了飞机后,依然感到十分疲倦,直接窝在座椅上就睡着了。等武锋把我喊醒,才知道飞机遇到大雾,无法降落,所以落在了另一个城市的机场。 我暗骂一声倒霉,起身下了飞机。 因为这场小意外,许多人都在服务大厅嚷嚷着要退票。这当然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我懒得跟着他们吵,便随一位漂亮姑娘的引导登上回家的巴士。 巴士是机场专门包下的,就是为了送我们回家,可惜很多人为了占便宜,在那吵个没完。我听的心烦意乱,恨不得打开窗户冲他们大喊:“有事别bb,打一架再说!” 当时天已经快黑了,我在医院也没吃个午饭啥的,飞机上更是睡成了猪。此刻上了巴士,肚子饿的咕咕叫。巴士的服务人员本要来送盒饭,却被那些闹事的人给打翻。白花花的米饭散落一地,看的我眼都冒绿光了。 整个巴士上除了我和武锋还有司机外,就只剩下两男一女。哦,应该说两男两女,因为还有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应该有四五岁左右,一头浓密的披肩长发,配上可爱的齐刘海,再加上她不断撕开各种好吃的零食往嘴里塞,看的我直流口水…… 人是铁,饭是钢,我饿的前心贴后背,恨不得也学周小海一样没事晕一会。可惜,我始终是个坚强的男人啊…… 眼睛时不时瞥向那小女孩手里的零食,也不知是不是凑巧,刚好被人家老妈看到的。那位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的年轻辣妈,样貌姣好,身材也不错。她见我眼珠子总往闺女零食上瞅,便笑了起来。我很是尴尬的转过头去,不多时,身边忽然响起小女孩脆脆的声音:“叔叔,叔叔,妈妈说好吃的和别人一起吃会更好吃哦。” 我转过头,见她递上来一袋薯片,再回头,只见那年轻妈妈正冲我善意的微笑。我很是不好意思的冲她点头,然后才摸摸小女孩的头发,说:“你妈妈说的对……” 然后,不得不承认,那时候的我,很羞愧。 把薯片拿过来,故作镇定的往嘴里塞,甚至忘记给武锋两片。 味道真不错,再塞一片,好吃!再吃一片!小女孩在旁边眼巴巴瞅了半天,忽然转头冲她妈喊:“妈妈,妈妈,叔叔怎么不给我吃呢?” 我往嘴里塞薯片的动作立刻停顿下来,感觉脖子都快烧红了,好在那位年轻辣妈及时替我解围,说:“因为薯片不好吃啊,所以叔叔才没给你,来,妈妈给你拿更好吃的。” 我头也不敢回,泪流满面的把一包薯片吃完。而这时,外面的人也不知吵出了个什么结果,终于三三两两往巴士这走。我当时捏着手里的薯片包装袋,感觉里面还有些渣渣,正琢磨着要不要偷偷找个机会把渣子倒出来吃掉,腰间的养蛊陶罐,忽然抖了几下。 我心里一惊,这几天的事情,让我有些草木皆兵。养蛊陶罐的异动,使得我差点蹦了起来。 我仔细的观察着登上巴士的人,没多久,便发现一人身上散出淡淡的蛊虫气息。那人身穿笔挺西服,头发梳的很整齐,手里提着公文包,看起来像是位成功人士。他似乎没有发现我在观察他,从身边经过,走到了后排座位。 武锋察觉到我的动作,微微侧头,低声问:“怎么了?” 虽然那人身上有蛊虫的气息,但和我并没什么关系,而且,我也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就让武锋担心。这几天,他一直在帮忙,在疲劳度上,比我也差不了多少。因此,我摇摇头,说:“没什么。” 武锋哦了一声,不再问。他就是这么利索的男人,一点也不拖沓,想了想,我决定给他点奖励,便把手里的薯片袋子塞过去,说:“还给你留了点,不用谢。” 武锋捏了捏袋子,看着我的表情,好似在看外星人,又好似在对我说:“你他吗真以为我傻啊?” 我装作不知情,说要休息一下,直接闭目养神。 很快,巴士微微一颤,开始启动。 太阳已经西落,明月当空,繁星点点。我靠在窗户上,没多大会就睁开了眼睛。望着窗外的夜景,不时可以看到一架飞机从天上降落。 有时候,我很想做一只鸟,并不是为了飞翔,只因偶尔说句人话,就能得到人的惊叹。 这样的活法,是多么轻松。 这种有些犯二的思绪,经常影响我做一些常人不能理解的事情。 想着自己的脾气,想着自己做过的事,想着这些日子的经历,想着本命奇蛊和咒鬼降。纷纷乱乱的事情,让我想睡也睡不着。再加上巴士上一群人议论纷纷,叽叽喳喳,更是让我觉得像走在繁闹的菜市街。 也不知过了多久,之前感受到的蛊虫气息,忽然在这一刻变得猛烈起来。然后,我就听见后排传来女人惊慌的叫喊:“老公!你怎么了?” 回过头看,只见送给我薯片的那位年轻辣妈,正抱着她身边的男人大喊。小姑娘手里拿着一袋话梅,愣愣的看着爸妈,忽然一抹手,大声的哭了出来。 ☆、第六十二章 你吹我也吹 几名坐在旁边的乘客纷纷起身,探望发生了什么事。我看到那男人浑身抽搐,面色惨白,捂着胸口说不出话来。 辣妈用力摇晃着男人,大声喊着他的名字,而小女孩则因此哭的更加厉害。这时,我听到一个人说:“之前就说了,他有冤鬼缠身,随时可能被索命,你们偏偏不听。” 我看了说话那人一眼,不是别人,正是之前被感受到蛊虫气息的那位。只听他说:“现在好了,冤鬼来找人偿命,我也没有办法了。” 年轻辣妈被他一通话唬住,当即哭了出来,对那人说:“求你帮帮他,不管多少钱我们都愿意给!” “这不是钱的问题,而是你们随身带有邪物,是那东西招来了冤魂。”男人说。 他这么一说,周围人都像兔子一样蹦开,恨不得离那家人八丈远。我只瞥了一眼,就明白那根本不是什么冤鬼索命,而是有人下蛊。这蛊的威力不大,只是让人感到心悸,如果身体稍差一点,就可能引发心脏病。虽然算不上什么太要命的蛊虫,但也不算好东西。 “邪物……”年轻辣妈愣了愣,然后起身翻随身携带的行李箱。大堆衣服被她随手丢在旁边,不多时,她拿起一个如酒杯般的东西,焦急的问:“是这个吗?” “我只是感应到你们身上有邪物的气息,至于是不是……也罢,见到了就是有缘,你拿来让我看一眼。”那人说。 年轻辣妈毫不迟疑的把东西递过去,那人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嘴角露出极难察觉的窃喜,表面上,却不动声色,装作平静的把东西接过来。他装模作样看了几眼,忽然面色大变,一把将东西丢了出去:“邪物!真的是邪物!太不祥了。” 被他丢出去的东西,咕噜噜在巴士上滚来滚去,所过之处,人人避之如蛇蝎。没多久,那东西就滚到某人座位下。我看着他用脚把东西夹起来,慢悠悠,趁着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被说话人吸引走,这才伸手将东西迅速装入口袋。 这下我算是看明白了,什么冤魂,什么邪物,根本就是俩人唱双簧,合伙诈骗呢。 之前苏铭因为金钱杀害周小海的母亲,这火我一直没找到地方撒。此刻见到这种事,自然难以忍住。更何况,那家人对我还有一包薯片的恩情。 下蛊的男人说:“我跟茅山派的真人学过几天法,算不上多精通,能不能赶走这冤魂也说不准,不过,我会尽力的!” 他言辞真切,如果不是我一开始就察觉到他身上的蛊虫,说不定这会也被蒙骗了过去。而那位辣妈更是个十足的普通人,哪懂得这里面的弯弯道道,自然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 巴士司机虽然没有停车,但速度已经放满许多。整车人,都随着这件事变得无比紧张。 冤魂,那可是只有电影中才会出现的东西,听说会吃人肉,喝人血,邪乎的很! 就在那人伸出手,准备把戏演完,我忽然站起来,说:“我是医学院的副教授,让我来看一看!” 那人手一顿,愣在原地,他抬头看我,本就不大的眼睛微微眯起来。含着凶光的眼睛,在我身上扫来扫去。不过他很快就敛去这些异样,把手伸回来,说:“既然有医生,我就先等一等吧。” 年轻辣妈看看他,又看看我,很是犹豫。 说实话,我虽然年近三十,但看起来还是比较年轻的。副教授是个什么等级,想必大部分人都弄不明白,他们只知道,凡是能被称为教授的,都很厉害。同时,在大部分人眼中,“厉害”和年龄是相对等的。一个年轻人,就算再厉害又能有多大本事? 那个偷偷摸摸捡起“邪物”的人冲我冷笑,说:“这么年轻就是副教授了?唬谁呢?人家都说了是冤魂缠身,你就算真的是教授又怎么样,难道还能抓鬼驱魔?” 我从椅子上站起来,向后排走去,说:“我以自己的人格担保,一定能治好他!至于是不是冤魂缠身,那还得另说,别忘了,这是科学主导的世界!” 那人又说了几句挑动群众的话,惹得好几个年龄稍大的人也对我产生不满,纷纷让我别捣乱,赶紧让“大师”抓鬼。 我充耳不闻,自顾自的走到跟前,然后对那位年轻辣妈说:“请相信我,他会没事的。” 也许是我的语气太过自信,又或者之前的一包薯片稍微拉进了我们的关系,所以她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点点头。 我看了那个下蛊的西装男一眼,然后对还在哭的小女孩说:“小妹妹别哭了,告诉叔叔,想让爸爸好起来吗?” 小姑娘抹着眼泪,用力点头。我笑了笑,说:“那就拔下自己的一根头发借给叔叔。” 小女孩很是听话,当即伸手拽了几根长头发递过来。周围人看不明白,都在起哄,说:“什么狗屁副教授,看病还要人头发,真是第一次听说。” 我懒得理他们,把小女孩的头发折叠成几段,稍微搓了搓,它们就变成如绳索一般的东西。然后我又从地上躺着的那男人头上也拔出几根头发来搓到一块,接着用打火机点燃。头发瞬间就烧成了灰,我解开男人的衣服,用手指捻着那灰,在他胸口不断的搓动。 在此过程中,周围人自然更加大声的叫嚷起来。在他们看来,我的举动完全不能理解。这哪是看病?简直比一些小诊所还会糊弄人。 而我眼角的余光,则一直在观察那个下蛊的人。在我烧了头发,用灰搓动胸口的时候,他还在疑惑。但不多时,那疑惑就变成了惊愕,再接着,他脸色变了。 因为此时,地上躺着的男人胸口,已被我搓出一条银灰色的虫子。这虫子不过米粒大小,很有弹性,如橡胶一般。我没有把虫子拿给其他人看,而是把它藏在指缝里,然后用力拍了拍男人的胸口。 他猛地咳嗽几声,吐出一口乌黑的浓痰,痰中隐约可闻到焦味。我将他从地板上扶起来,问:“怎么样,感觉好些了吗?” 男人喘了几声,然后说:“好多了,刚才感觉心闷发慌,总喘不上气来,还以为自己要死了……” 我笑着说:“放心吧,你只是突发性心悸,没什么大碍,多休息休息就好了。” “真是太感谢您了!谢谢,谢谢!”年轻辣妈冲我不断道谢,随后又想起刚才的事情,便冲下蛊人怒喊:“你不是说什么冤魂缠身吗!骗子!” 下蛊的西装男脸色很难看,但我似笑非笑的站在那里,他不敢发火,更不知该如何辩解。支支吾吾半天,最后,还是我帮他解的围,说:“据说,鬼魂可以影响人的脑电波产生幻觉,也可以破坏人的身体机能。虽然他的症状看起来像心悸,但是不是冤鬼作祟,也是说不定的事情。我看这位大师相貌堂堂,应该不是骗子。不如这样,等下了车,咱们几个一起坐坐,好好探讨探讨这件事的真正原因。我个人,对玄学很感兴趣,有些问题,正要请教大师呢。” “好说,好说……”下蛊人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有我这么一席话,辣妈也不好说什么。随后,她将自家男人扶起来,整理好衣服,并盛情邀请我吃饭。之所以是吃饭,而不是用钱来答谢,或许是因为之前看出我太饿了吧。 第36节 我自然不会推辞,点头答应下来。巴士上,顿时响起掌声。有人叫好,但也有人小声嘲讽。 我这人虽然脾气暴躁,但也不会因为别人一两句难听话就起争执,当下拿着辣妈作为感谢礼物的几包零食走回座位。武锋并没有跟着我,等我坐下后,他才调整了一下姿势,瞥一眼后排那几人,然后低声问:“你还懂治心脏病?” 我翻手把指缝中夹着的银灰色小虫拿给他看,武锋看了一眼,疑惑的问:“这是什么?” 我呶呶嘴,他立刻明白过来,问:“他们的?那你为什么还要帮他们说话?” “因为他们想要的东西,我也很想要。”我笑了笑,然后指着藏有“邪物”的那人,对武锋说:“那边还有个空位,你坐到那边吧,多和旁边的朋友交流交流,我们是要一起下车吃饭的。” 车内充斥着议论声,我的话并没有被别人听到。武锋当即起身,走过去坐到那人旁边。那人瞥我一眼,脸色很不自然,刚想起身换个座位,却被武锋伸手按在腿上。 武锋的力气有多大? 连尸虫蛊控制的尸体,都被他一板凳砸的跄踉倒地,普通人想跟他比力气,那真得先找来大力金刚丹吃了才行。 那人的异样,自然被后排的同伴看到。我转过头,见他脸色更加难看,正巧,他也向我这边望过来。我冲他笑了下,挥挥手,像是在打招呼。他脸色阴沉不定,勉强冲我露出一个笑容,便把头低了下去。 ☆、第六十三章 陨龙根 一个多小时后,巴士停了下来。我看了眼窗户外,见到的都是熟悉的街道,立刻明白已经回到真正属于自己的城市。 巴士里的乘客虽然之前经历了一场小风波,但回家的冲劲,让他们暂时忘记了这件事情。一个个蜂拥着从巴士上跑下去,各自奔向东南西北。 我虽然坐的比较靠近门口,但并没有随他们一起动,而是坐在那里,等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才站起来。 我起来,后排的几人也跟着起来。而武锋,则与拿着“邪物”的那人一起走向门口。 被我救助的男人,从他老婆口中得知了事情的经过,下车的时候,很是自来熟的跟我并肩而行。边走边聊,我知道他叫冯烈山,是一家古董拍卖行的老板。生意不算很大,但每年少说也能赚个千八百万的。那位年轻辣妈,自然是他老婆,名叫唐欣然,女儿叫冯糖糖。 面对救命恩人,即使我浑身是伤,看起来很是狼狈,冯烈山依然表现的很热情,或许这也因为我吹牛b说自己是医学院的副教授? 总之,我们有说有笑,下了巴士没走多久,找了家看起来还算有档次的饭店。 进了包厢后,我们依次坐下,最后是武锋带着那俩人施施然的走进来。这两位脸色已经恢复平静,完全看不出他们是骗子。当然了,冯家三口也不知道他们是骗子。 待服务员上了菜,我也不客气,狼吞虎咽扒拉着。冯糖糖是个可爱的小姑娘,性格活泼,有些外向。在唐欣然的刻意诱导下,她很快就和我熟悉起来。见我吃的这么猛,不禁取笑说:“妈妈,妈妈,你快看,叔叔快要撑死了!” 冯烈山哈哈大笑,宠溺的摸着女儿的小脑袋,对我说:“杨先生别介意,糖糖爱开玩笑,我们在家也经常被她逗的哭笑不得。” 我也知道自己的吃相确实难看了些,便放下碗筷,说:“童言无忌嘛,没什么好介意的,武锋,把门关上。” 关门,放狗,是电影中经常出现的情节。当然了,有时候关了门也会放人,放蛇,放猴子。 而我这四个字一出来,一直没吭声的那两位,都有些坐立不安。其实,冯烈山掌控一家拍卖行,什么人没见过?他早就从我的一举一动中看出事情的不对劲,只是我不说,他也不会冒然去问。这人八面玲珑,相比周绍勇,更显商人的圆滑。倘若遭遇这件事的是周绍勇,恐怕在看出这事的时候,早就打电话喊人了。 而唐欣然,则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抱着女儿有滋有味的吃着红薯拔丝。 武锋起身关了门,而我并没有立刻把事情说清楚,更没有让那两个骗子把“邪物”拿出来,反而先问冯烈山那东西是从哪弄来的? 冯烈山说:“拍卖会经常会有流拍的东西,这些东西一般会退回去,或者根据其主人的意思联系一些线下独立的买家接手。不过,我当初看这酒杯很精致,觉得拿回来做个收藏也不错。毕竟东西不贵,两万块而已。” “看样子,送这东西来拍卖的人,并不是很了解这玩意的底细?”我问。 冯烈山点点头,说:“他也是从祖辈继承下来的,哪知道具体是什么,只猜测可能是酒杯。不过,木头做的酒杯还真是少见,正因为如此,我才会想把它收藏起来。只是没想到,还没焐热,就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听杨先生的意思,似乎知晓这东西的来历?” 我笑了笑,说:“还是请那两位大师来说说,这是什么吧。” 这话一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俩人身上。他们面色黯然,那个下蛊的忽然叹口气,说:“有眼不识泰山,劫镖的碰上劫道的,算我倒霉。” 说着,他旁边的同伙已经把东西拿出来。唐欣然看了一眼,撇撇嘴,小声骂了句骗子。 我们几个都没说话,而那个下蛊人则看向我,说:“鄙人方九,这位是我兄弟王狗子,不知杨先生师从何门?在哪里学蛊?说不定咱们还有些关系也说不定。” “王狗子?” 拿了“邪物”的人和方九差不多大,一双三角眼不停的转悠,一看就是个滑头。见我们都对这名字有些诧异,他讪讪的解释说:“生下来身体不好,怕养不活,按农村规矩取了个贱名。” 我懒得听他们废话,当下一拍桌子,冷声说:“就你们那半吊子,别跟我在这套近乎,再废话,就让你们也尝尝那滋味!” “蛊?”冯烈山愣了一下,满脸愕然的看着我。 我把一直藏在指缝中的银灰色蛊虫放在桌子上,说:“就是这东西让你变成那样,你并不是心悸,也没什么病,只是被他们下了蛊而已。” 冯烈山身子一抖,像准备逃开。他的举动没什么不正常,无论是谁,第一次听到蛊,并亲眼看到蛊虫摆在眼前,都会和他一样。唐欣然表现的更加激烈,直接把冯糖糖拉到身边,用双手抱住,一脸警惕的看着我们。或者说,看着那蛊虫。 冯糖糖这个小丫头可没那么多心眼,指着桌子上的蛊虫两眼放光,大声喊:“妈妈,妈妈!是米虫!” 方九被我训斥一番,终于装不下去,肩膀一耷拉,很是无奈的看着我,说:“我和王狗子确实是半路起家学的蛊,练了几年,也只练出这么一只来。” “说正题!”我说。 方九满脸沮丧的说:“就是在说正题啊……我们俩虽然学蛊不精,但是很久前,无意中从一本古籍中看到,这世上有一种木头,叫陨龙根。传说中天上的神龙死后,龙鞭落在极阴之地。龙气可助虫蛇化形,开启灵智。因此,这东西自然吸引无数的毒虫前去。但是,龙气哪那么容易被吸收,凡是爬上龙鞭的毒虫,都纷纷爆开。长而久之,这龙鞭就成了剧毒之物。再过许多年,毒性太大,便返璞归真,成了天下无毒可侵之物。而它本身吸引毒虫的特性,则使得这东西成为制作养蛊罐最佳的材料。无论身在何处,只要带着陨龙根制成的养蛊罐,就可以随意吸引大批毒虫来,对于养蛊有天大的好处。” “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冯烈山听的目瞪口呆,忍不住说:“别说这世上有没有龙,就算有,那什么龙根又怎么会变成木头?” “我哪知道,这都是古书上写的。”方九很无辜的说。 我走过去,把桌子上放的那木头“酒杯”拿起来。这上面雕刻着许多繁复的花纹,通体乌黑,却又如明镜一般透亮。从质地上看,与价值连城的乌木有些像。不过相比乌木,它更沉。七八米厘米高,六厘米左右的直径,拿在手里却像托着十来斤重的东西。 我能感觉到隐藏在暗处的影蛊,对这东西的渴望,似乎它很想立刻钻进去,与这东西融为一体。 冯烈山见我拿着那木头“酒杯”沉思,便诧异的问:“杨先生,你不会也相信他们的话吧?” 我转头看他,说:“其实,我不是什么医学院的副教授,和他们一样,我也是养蛊人,只不过,更正统一些而已。” 早在我把银灰色蛊虫拿出来的时候,冯烈山已经猜到了,听我这样说,他苦笑一声:“我也猜是这样,如果只是一个副教授,又怎么能帮我解蛊?” 陨龙根的传闻,我曾听姥爷提起过,但他老人家也说,这东西属于天方夜谭,极不可信。我看向方九,问:“你怎么能确定这就是陨龙根做成的养蛊罐?” 方九说:“我不能确定,但这世上,有什么东西能对蛊虫产生那么大的吸引力呢?” 我顿时了然,他们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连蒙带猜,根本不能确定这东西是不是用来养蛊。想了想,我对冯烈山说:“不知道冯先生能不能割爱?我很想要这东西,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出足够的钱。” 这话讲的看似大气,实际上我心里忐忑的很。养蛊人对金钱的需求很大,各种蛊毒的配置,每一次都要花费许多。十几二十万,乃至三五十万,我都能掏得起。但如果把这家弟子都掏出去,以后想养蛊都是个麻烦事。总不能那么大的人了,还伸手找家里人要钱吧? 冯烈山摇摇头,他的动作看的我心中暗叹,然而,不等我说话,他便说:“这东西我拿来也只是摆在家里,是可有可无的东西。但对杨先生来说,似乎很重要。与其把这东西放在我手里暴敛天物,倒不如送给杨先生发挥更大的作用。不管怎么说,我的命也是杨先生救的,这就当一点小心意吧。” 冯烈山把话说的很满,几乎没有任何能让我插嘴的余地。我思索半天,最终还是决定接受他的好意,便说:“既然如此,就谢谢冯先生了。虽说城市里与蛊虫接触的机会并不多,但今后倘若遇到我能帮忙解决的事情,一个电话,翻山越岭我也去!” ☆、第六十四章 方九和王狗子 “机会不多吗?我倒觉得,蛊虫离我挺近的。”冯烈山看了眼桌子上的那条蛊虫。 说实话,冯家三口对蛊术的反应,已经比正常人好不知多少倍。对此,冯烈山解释说:“别看我那拍卖行不大,但也经常会遇到些稀奇古怪的事情,也就见怪不怪了。” 他邀请我去家里坐一坐,我刚收了他的陨龙根养蛊罐,本不想拒绝。但考虑到咒鬼降的事情,便说:“大家都在同一个城市,想聚聚的话,随时都可以。我今天还有重要的事要办,实在很不好意思。改天给糖糖和嫂子买点礼物,再登门叨扰。” “叔叔,为什么不给爸爸买呢?是因为你吃爸爸的醋吗?”冯糖糖窝在唐欣然怀里,奶声奶气的问:“妈妈说,爸爸吃醋的时候就不买礼物。” 冯烈山很是尴尬的笑了下,我走到糖糖面前蹲下来,摸摸她的脑袋,说:“只有爸爸妈妈可以吃醋,叔叔不是不买,而是有些礼物,不需要买。” 唐欣然对我的态度,一直都在变,最开始她感激我救了冯烈山,所以态度很热情。然后知道我会蛊术,又变得有些戒备。刚才我去摸糖糖的时候,她下意识往后抱了抱,只是没有完全拦住我而已。 我知道女人对这些古里古怪的事情,一般都很难接受,喜欢敬而远之,便没有放在心上。而冯烈山,则听出我话中的另一层意思,很是有些欣喜。 冯糖糖依然不依不饶的追问:“什么礼物不用买呢?” “很多呀,例如可爱的小糖糖,活泼的小糖糖,健康的小糖糖。”我笑着说。 与这小丫头逗乐一会后,我们又随意吃了几口,聊上一个多小时。直到互相都熟悉起来,这才准备分别。 目送冯家三口上了出租车,我回过头,看向方九和王狗子,说:“你们俩也走吧,记住,这世上不只有你们会蛊术,别总想着拿这玩意坑人。” 方九和王狗子互视一眼,忽然对着我跪下来,猛地磕了几个响头,说:“请杨先生收我们为徒!” 我愣了下,连武锋也有些发呆,这剧本变的太快了,实在让人无法适应。我左右看了看,他们俩的动作,已经引来许多人注意。眼看很多人往这边瞅,我说:“你们俩起来,没事跪什么,膝盖疼还是小儿麻痹症啊?就你们这种品德,别说我不收徒,就算收,也不可能收你们俩。” 方九抬起头来看我,说:“杨先生,我们哥俩从没做过害人的事。就算偶尔用蛊来骗些钱,也是为了生计。” “还有人为了生机去杀人抢劫毁灭世界呢。”我冷哼一声,说:“赶紧滚蛋,别在这耍浑,惹的人不痛快。” 说罢,我转身就要走。而方九和王狗子立刻站起来跟在后面,我转过头,说:“怎么,还真打算赖上我了?再跟,我让人打断你们的腿!” 武锋很配合的上前一步,开始卷袖子,一副旧社会打手的架势。 方九估计早就从王狗子口中听说了武锋的厉害,下意识退了一步,但又咬咬牙站住,说:“就算杨先生不收我们为徒,也请听我们把话说完。倘若之后您仍不愿意,我们哥俩掉头就走,绝不啰嗦。” 我虽然不想听这个拿蛊术来唬人的家伙废话,但更不想总被他们纠缠。大庭广众之下,如果真让武锋动手,必然会惹来其它的事端。我是个不怕惹麻烦的人,但这并不代表喜欢麻烦。所以,我站在那,皱着眉头说:“有话快讲,有屁快放。” 随后,方九讲起他和王狗子的故事。 他们哥俩原本是一个村子的,在十一二岁的时候,哥俩有一天放学后去河里游泳。等回来一看,全村人死的干干净净。所有人的死状都一个样,七孔流血,浑身发黑,方九说,当时他们甚至看到父母的尸体都要腐烂了。这兄弟俩当时就吓傻了,面对满村死尸,连叫都不知道该怎么叫。 后来警察封锁了村子,查了很多天,对他们解释说,是一种致命瘟疫造成的。 但这话用来哄傻子还行,方九说:“别说瘟疫了,就算下包老鼠药进去也该有个动静啊。我们俩去河里洗澡,前后不过两个多小时,人就都死光了,鸡犬不留。可惜人微言轻,警察也没把我们俩当回事,随便给我们找了另一个村子安顿下来,这事就不了了之。那时候,很多人谣传,我们俩是灾星,害死了一村的人。所以十二三岁的时候,我们俩就一起出来闯荡江湖。当个小偷,也当过骗子,做保险,卖破烂,去舞厅做打手。这世上最被人看不起的职业,我们俩几乎都试了一遍。” “其实这些下贱的活计都是我想出来的,九哥比我聪明,什么东西都一学就会。如果没有我,他肯定比现在混的好。”王狗子突然插嘴说:“后来有一天,我们因为看不惯舞厅给年轻人卖毒品,被毒打一顿赶了出来。那天晚上,九哥和我用所有的钱买了两瓶好酒和很多之前从来不敢多看的好菜。我们俩找了一栋高楼,坐在天台上,吃着喝着。当时就想着一件事,赶紧快活吧,快活完了,就跳下楼去,和全村人早点团聚。可直到我们真正站在天台边缘,准备跳下去的时候,九哥突然问我,狗子,你还记得咱们爹娘和村里男女老少死的有多惨不?我说当然记得,一辈子也忘不掉。九哥就往后退了一步,说狗子,我突然不想死了。兄弟想帮村里人报仇,想知道,他们到底怎么死的。要不然,等咱们死后去找爹妈的时候,他们问这些年怎么过来的,咱们怎么说?难道说坑蒙拐骗偷,什么都干过,最后一事无成,从二十多层楼上面跳下来摔死的?与此这样死,还不如当初和村子里的人死一块好看些。” 听着他们俩的叙述,我默然无语,从他们的语气来判断,这些事应该是真的。 说到这的时候,王狗子正拿袖子抹眼泪,方九接着说:“所以,我们哥俩都没跳下去。我按自己的想法,找了份工作,从头做起。我赚的钱,都给狗子用来找线索。可惜直到现在,我们也没弄清,究竟是谁那么残忍,杀了全村的老百姓。不过,我们可以肯定,村里人的死因,并不是什么狗屁瘟疫,而是因为蛊!” 他的话,说到这就停了下来。我等了一会,见他不再开口,便问:“所以,你们找我学蛊,是为了让自己有一天遇到仇人时,能够杀了他?” 方九没有掩饰自己的想法,点头说:“的确是这样。蛊术太神秘,真正的养蛊人,简直比外星人还难找,我们学了好几年,也只学了点皮毛都不是的东西。如果您愿意收我们为徒,我保证,我们哥俩的命就是您的。一辈子端茶倒水,伺候到终老,绝不反悔!” 我没有因为他们俩的一席话就立刻改变主意,而是冷声说:“以为我是傻子?姑且不论你们说的事情到底是真是假,就算这事是真的,你们的命也不可能是我的。能短短两三小时就杀掉一个村子的人,倘若真是养蛊人干的,那人也是个难缠的角色。这样的人,凭你们俩有多大机会能杀掉?说不定仇人没死,你们就先没命了。说白了,你们就是想从我手里学会蛊术,然后去干自己想干的事情罢了。” 方九脸色很是难看,他认为,我这话就是在拒绝。所以几秒后,他叹口气,一句话也不说,拉着王狗子就走。 我没有劝阻他们,而是等他们走开十几米远后,才对武锋说:“看到没?就这还信誓旦旦的的说想帮村里人报仇,想学蛊?他们的性子跟你比,差远了。” 我并没有刻意压低自己的声量,相信这些话,方九和王狗子都能听得见。看到仿旧的步子稍缓,我二话不说,转身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探头钻了进去。 武锋随后坐进来,待我告诉司机地址,车子开动后,他才疑惑的问:“你最后那段话什么意思?” 我笑着说:“没什么意思,就跟钓鱼时站着甩鱼钩还是坐着甩鱼钩一样,什么姿势都不影响钓鱼的结果。” 武锋哦了一声,也不知听懂没听懂,反正是没再问了。 不久后,出租车在郊外停下来。我没让他直接开到家门口,而是停在距离还有两三公里的地方。这是为了安全,养蛊人的住所,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沿着郊外的马路前行,此时夕阳垂落,月亮已在同时升起。天色是将黑不黑,依稀还能看到路的那种。 我与武锋两人走在路上,一前一后,像吃完饭溜达散步的闲人。走着走着,我便想起一件事,问他:“当初对你师父下黑手的那些人,你都杀光了?” “没有。”武锋说:“有几个当时不在本地,我被追的紧,很多年没敢回去。” 第37节 ☆、第六十五章 各有所思 “现在应该敢回去了吧,有没有想过再去报仇?”我问。 武锋沉默了一会,才回答说:“不想。” “为什么?”我好奇的问。 武锋说:“一开始报仇,是因为愤怒。也是因为绝望。但这么多年过去,我早就想明白了。师父的死,是一种警示。人这辈子,不能只看着眼前的一亩三分地,不一定非要看的多长远,但起码,得多看看。可多看看,首先得活着。” 我说:“虽然还是不太明白。你说的话和我问的问题有多大关系。但似乎很有道理的样子。” 武锋想了想,又说:“简单的来说,我觉得师父是一条人命,而我当初已经杀了几个给他偿命。从这点来看,师父已经赚了。” 我说:“你师父要是能还魂,肯定要狠抽你一顿。” “倒希望他还有再抽我一次。”武锋说。 我知道这事引起了他的伤心处,便不再多言。而武锋却反问:“你怎么会想起来问这个?是因为方九说的那些话?” 我暗自赞叹武锋确实心思敏捷,回答说:“确实有部分原因。他们十二三岁离开村子,到现在也应该有二十年了吧,却还想着报仇,倒是挺执着的。” “你相信他们的话?”武锋问。 “你不信?”我反问。 武锋说:“我信。” “为什么?” “因为再不入流的骗子,也不会畜生到拿父母的性命来做借口。”武锋说。 “那样的畜生不是没有。” 武锋不说话了,他没有充足的理由来反驳我。而这,也是我为什么没有答应收方九和王狗子为徒的原因之一。 说实话,最近发生的事情,让我非常的累,很希望能有人在身边帮帮忙。武锋是我所认识的人里,最适合的人选之一。只不过。没有姥爷的同意,我不可能自立门户,开山收徒。因此,武锋与我的关系,更像是合作伙伴。他从我身上得到见识,我从他身上得到援助,互惠互利。就目前为止,我们俩对此都很满意。休爪围亡。 但方九和王狗子不同,如果我答应了,那他们就是真正的徒弟。 其实,想成为一名真正的养蛊人,并非你们想的那么容易。不是每个人随便抓些毒虫放进罐子里,闷成蛊毒,再给你一份调配的方子,你就能成。这玩意,就像古代的中医。给人把脉,什么样的脉象,什么样的症状,什么样的体质,开什么样的药,这都是有讲究的。 为什么中医和西医始终看不对眼?就是因为两者从根本上,就完全不是同一码。在西医看来,发烧就是发烧,什么样的发烧都可以吃退烧片敷冰袋。但在中医眼里,同样是发烧,得分虚实。阴虚有阴虚的方子,壮火有壮火的方子。如果开错了,严重的甚至会把人治死。 而蛊术也是一样,不同的蛊,不同的环境,是潮湿,还是干燥,这些因素在养蛊上都有一些影响。你怎么去判断这些东西?很多事情,是不可能做到手把手去教的。古时收徒为什么说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就是因为修行,要看个人天赋,或者说看你的悟性如何。那么多徒弟,师父总不能一个人学不会,就总去教他吧?那其他人怎么办? 勤能补拙是不错,但还有一句话说的好,什么是天才?天才就是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加上百分之一的天赋!并且,这百分之一的天赋,要比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还重要! 当然了,这句话出自科学家爱迪生,在原版上,并没有后面那半句。可这句流传很广的话,虽然是篡改添加,却非常的有道理。 天赋,决定了人的成就。 如果谁非要跟我辩论这个,我会说,你让一个瞎子去打球,相信无论什么球他都打不好。 这就是最简单的没有天赋。 也有人说,瞎子可以听风辨位,只要努力,也能打好乒乓球。对此我只能说,别跟哥们在这瞎扯了,洗洗睡吧,母鸡都被你吓打鸣了。 方九,是有天赋的。 最起码,他已经培育出了一只蛊,这是最重要的。 一次成功,就代表你已经踏入养蛊的大门,能走多远不一定,可最起码你已经开始走了。 我不是一个很有耐性的人,所以不想找个孩子来,从几岁开始培养他关于蛊术的知识,等他长大了,慢慢学会这些东西再来帮我。我需要的,是短时间就能形成助力的人。 方九,我觉得不错。 只不过,像我之前对武锋说的那些话。有一些骗子,确实可以畜生到拿父母的健康来坑人。我不能完全确定方九所说的事情真假,这是其一。他是否真心学蛊,学了之后能否帮助我?这是其二。把他们俩收进来,会对我的生活产生什么影响?是好是坏?这是其三。 基于以上这三个原因,我不得不犹豫。 一路无言,直到回了家门口,看着熟悉的房子,闻着那熟悉的味道,我再次感叹,终于又一次活着回来了。 在打开门后,武锋很好奇的四处看,我怕他会到处乱跑,便提醒说:“这里有三间房是不能随意乱进的,里面要么充满剧毒,要么到处是蛊虫,随便进很容易出事。你虽然身手好,但蛊虫可比武功厉害多了。不过,其它地方你可以随意转转。” 武锋一脸无言的看着我,满是一副“你特么在逗我?”的神情。 因为开篇时,我就已经介绍了家里的情况。这里总共有四间房,然后有三间他不能进,能转悠的地方,只有我的卧室和厨房…… 我可不管那么多,跟着冯烈山吃饱喝足,现在困意和倦意涌上来,恨不得直接趴在地上就睡觉。当即跟武锋说了一声后,直接进卧室打鼾。 再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我迷迷糊糊听见武锋似乎在和谁说话,便光着膀子走出卧室。然后便看到,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方九和王狗子,跪在门外。武锋正打算把他们赶走,就算跪,也不能堵着门口啊。 我走过去,问发生了什么事,他们俩怎么会在这。 武锋瞥我一眼,潜意思是,你自个儿明白怎么回事。我当然明白,可明白不代表不用问。方九抬头看我,也不知他在这里跪了多久,一脸倦容,原本西装笔挺的模样,也变得有些落魄不堪。他说:“我和狗子想了一夜,最后还是决定,一定要拜您为师。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您什么时候收,我们什么时候起来。” “呦,威胁我呐?”我笑了笑,对武锋说:“走,带你喝鳝鱼汤,吃油酥饼,味道可好了,保证一次难忘。” 武锋自然不会拒绝,我从屋里拿了衣服船上,然后锁门,也不管方九两人,带着武锋离开。 走了大约两三百米,武锋回头看了一眼,说:“他们俩在那跪了六七个小时。” 我问:“你当初在武校门口跪多久?” 武锋想了下,回答说:“我没跪,只是哭。” 我说:“你真不幽默。” 武锋看着我,说:“这问题真不知道哪里可以幽默。” 说着聊着,我带他去喝了市郊很有名的鳝鱼汤。这汤是用新鲜的鳝鱼段熬一整夜,碗里打个鸡蛋搅碎,用热汤浇开花。而吃法也有讲究,六个大字:顺四方,海底捞。 意思是汤太热的时候,先顺着边缘溜圈喝,然后一勺子沉底舀上来一口热汤。鸡蛋的鲜味,和鳝鱼汤的浓汁混在一起,配上焦脆的油酥饼和爽口萝卜干,简直就没比这更好吃的早餐了。 一碗汤下肚,感觉胃里暖乎乎的,身上的伤,也比之前好了很多。 老板几天没见我,过来打了声招呼,就去招待其他客人了。武锋吃的不比我慢,没多久,我们便付账离开。回去的路上,武锋问我:“那两个你打算怎么办?一直让他们跪着?” 我问:“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不好奇他们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武锋回答说:“他们昨晚一直跟着,我以为你知道。” 我说:“我以为你以为我不知道。” 这绕口令一般的话,顿时让武锋失去问询的兴趣。 我笑了笑,说:“先晾两天再说。” 回去后,我们俩都没管方九和王狗子,直接进了屋。 武锋顺手关上门,而我则坐在客堂的桌子前,琢磨怎么解决咒鬼降的事情。虽然从苏铭口中,得到转移咒鬼降的方法,不过现在与本命奇蛊失去了联系,想找到它的具体位置,并不容易。 想了想,我拿出手机给一个医院的朋友打了电话,约了下照x光的时间。正巧,他就在医院值班。我回头问武锋会不会开车,他说会,我便与朋友定好三四十分钟左右到那,然后挂了电话。 随后,我们再次离开家,开车去了医院。 有朋友在那,自然不用太繁琐的程序,他直接开了后面给我拍片,而且当场就拿了结果。 根据x光片显示,我胃部略微靠下的地方,几乎贴近肝部位置,有一块阴影。朋友知道我是养蛊的,所以没臆测那阴影是什么,只按要求告诉我结果。同时他说:“你最近干什么去了,身上那么多伤?尤其是后背和腿部,骨头都有裂纹。” ☆、第六十六章 挖肉 第二更! 24小时首订很重要!求支持! 我苦笑一声,说:“一言难尽,有时间一起吃饭再告诉你,今个儿忙。先走了。” 朋友本来还想多问些事情,见我一脸着急,便说:“那成,回头约个时间去家里吃饭。自从认识你之后,老觉得家里不干净,你三天不去,我就浑身难受。” “谢谢,我不搞基。”我说。 “滚吧。哥们有老婆的。”他说。休爪围弟。 我笑了声。转身离开。 回到车上,武锋并没有问我结果,直接开车回家。我拿着x光片左看右看,还在身上比划了几下。武锋通过后视镜看到这一切。便说:“我可以帮你。” 我愣了下,随后想起他之前挥刀时的稳定,想了会,便说:“那行,回头咱俩研究研究,看看怎么把它弄出来。” 苏铭谈起咒鬼降的时候,武锋也在场,自然明白我说的“它”是指什么。 到家的时候,已是中午十分,大大的太阳挂在半空。晒的人一身是汗。方九和王狗子跪在门口半天,估计腿都麻了。我看他们俩汗流浃背,苦苦咬牙支持,便说:“还跪着呢?该干嘛干嘛去吧,别浪费时间了。你们之前说我什么时候收什么时候起来的话,我就当没听到。” 方九看着我。一脸坚毅的神情,说:“您不收,我们不会起来的,就算跪到死,也要跪下去!” “得,你们继续。”我说着就进了屋。 关上门后,我与武锋一起研究了下本命奇蛊的具体位置。为了更加准确,武锋让我脱掉上衣,把x光片放在身上不断移动比划。忙活半天,我们才确定了比较精准的位置。 这种事情,晚做不如早做。事不宜迟,为了不出现其它意外,我还特意找朋友要了消毒水,又让他偷偷找内科大夫要了把手术刀。止血的东西倒不需要,把本命奇蛊取出来后,随便在伤口一抹就行了。 一切准备好后,武锋拿着锋利的手术刀站在那,问我:“准备好了吗?” 我点点头,说:“好……” 一个字刚说出来,就见他胳膊一动,然后我便感觉肚腹处一片温热,好似有什么东西流了下来。这才明白过来,他已经动刀了。我忍不住骂了句:“你他娘的也好歹给我点心理准备时间,你以为拔牙啊……” “别说话,会影响身体里的脏器位置!”武锋很严肃的说。 我当即闭嘴,牙齿咬的嘎吱响。 古有关云长刮骨疗伤,今有杨三七开膛破肚。 幸好我之前准备了点带麻痹效果的蛊毒撒在肚子上,否则武锋那一刀,非疼的我蹦起来不可。不过,蛊毒的麻痹效果并不是很强,因为我怕会对之后的事情有影响。所以,在武锋拿来一面镜子,让我对着镜子顺着伤口往肚子里掏的时候,依然感觉十分痛苦。 那种痛,就像肠子绞在一块,又像恋人分离时的肝肠寸断。我真是上辈子当街哔了谁家狗了,这辈子才会遭报应,受这么多罪。 镜子里的反射,让我看到,肚腹被武锋划开一道十多厘米长的口子。浅浅的缝隙中,不断有血流出来。我不敢多耽误,硬着头皮把手伸进伤口,摸索着找寻本命奇蛊。 相信诸位有很多都看过《力王》这部电影。其中有一个片段是,某人伸手掏出自己的肠子勒在敌人脖子上。那画面,无论当时还是现在,每每看到都会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我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做近乎同样的事情。 手刚伸进肚子里,那血就哗哗的直往外流,我甚至能感觉到滑润的肠子不断挤着手指,想从伤口处流出来。 此时,我已经有些后悔把蛊毒效果配的那么轻,这可真是疼! 有人说,女人分娩时的痛苦,是无法想象的。我现在,就和分娩差不多…… 摸了一会,凭借手感和与本命奇蛊的特殊感应,我隐约摸到了一个圆乎乎的东西。手指碰上去,就像触电一样微微发麻,我大喜过望,连忙将它掏出来。 血流的太多,已经让我有些头晕眼花。我低头看,见血淋淋的手掌上,托着的正是本命奇蛊。 第38节 那血能染红我的手,可它的身子却依然如白棉花一般,一尘不染。我不敢再耽误,对武锋说:“快!切下来一块肉!” 武锋点点头,忽然一脸惊愕的看向我的卧室,大声说:“那是什么!” 我下意识转过头去,还没看清,就感觉肚子一紧一松,紧接着传来了一阵阵波浪般的痛苦。转回头来,武锋手里提着一块血淋淋,有半个巴掌大的皮肉对我说:“切好了。” 我这叫一个气,恨不得直接咬死他。这是把我当小孩儿唬啊?转移注意力那么老套的手段都用出来了,你特么怎么不说天上有飞碟,地上有米老鼠,墙上有蜘蛛侠啊! 不过,也幸亏武锋把我骗过去,否则真眼睁睁看着他切下来那么一大块肉来,我还真有些受不了。 血越流越多,头也越来越晕。就这么一会流的血,不比当初算计泰国降头师用的少。我不敢再耽误,生怕失血过多死在这,那可就亏大了。于是,连忙用手上的本命奇蛊在伤口处抹了一道。 虽然本命奇蛊中了咒鬼降,但它本身的蛊性还在,伤口立刻被封住,不再有血流出来。 我气喘吁吁的坐下来,虽然这个过程中,我没有太多的动作,可是却觉得比跑马拉松还累。 苏铭之前告诉我,要转移咒鬼降,血肉替身必须新鲜。里面的细胞死的越少,越容易尽快和身体融合。所以,我喘了几口后,找武锋要来手术刀。看了眼在手掌上窝着,一动不动,像睡着了的本命奇蛊,忍不住叹口气,对它念了句对不起,然后才手起刀落,从它尾端切下来一部分。 本命奇蛊的样子,很像白花花的棉花糖,大量的白色发须无意识的飘荡着。在它身体被手术刀切中的时候,那些发须猛地一震,奇蛊也跟着抖了几下,似乎要从沉眠中醒来。我心里又惊又喜,心想要是能让你立刻醒来,我多给你两刀! 可惜,本命奇蛊抖了几下后,就再没动弹过。而那些白色发须,飘荡的速度和幅度,也减弱许多。看来,我这一刀,对它产生了不小的伤害。 不过,我这样做也是为了救它。因此,只能忍着心里的内疚,把从我和它身上切下来的那部分捏在一起,以蛊毒让彼此之间产生联系。不多时,我就从这勉强捏成人型的肉块中,感受到属于自己的味道。这其中,还参杂着部分本命奇蛊的气息。 我知道,这血肉替身已经做成。 将这替身珍而重之的放入早已准备好的木盒,然后再将之前身上流出的部分血撒在上面。随后,我忍着身体的虚弱和痛楚,把木盒和本命奇蛊都拿到成蛊所在的屋子里放好。 出来后,我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感觉肚子里都在抽筋。也不知是不是刚才摸本命蛊的时候,把肠子搅乱了。为了转移这痛苦,我看着武锋,说:“你可真行,那么低劣的手段都想出来。” 武锋没有辩解,但也没有内疚的意思,因为他觉得自己没有做错。 我也没有怪罪他的意思,只是想找个话题聊聊,免得总注意伤口。可惜武锋话实在不多,我故意挑了几个话题,却总感觉聊不下去,只好作罢。 头晕脚轻,我也不想继续坐在那,便让武锋扶着进卧室,想以睡眠来减轻痛苦。 可惜,实在疼的睡不着。谁说打了麻药就不疼的?连蛊毒都止不住这疼,更何况是麻醉药! 肚子上的痛楚,似乎连带着让其它地方也产生了反应。一时间,后背,胳膊,腿,几处地方都同时疼痒起来。不管躺着坐着还是站着,怎么都不舒服。 好不容易熬了几个小时,感觉痛苦稍微减轻一点,忽然听见王狗子大声敲门。门板被他敲的砰砰响,他还喊着:“开门啊!开门啊!九哥晕倒了!” 我本来就疼的不舒服,被他这么一喊,更是浑身不得劲。便走出去,见武锋已经开了门。门口,果然见到方九躺在地上不动弹。 我走过去冷声说:“喊什么喊,玩苦肉计啊?” 王狗子有些急,说:“我没骗你,九哥真的晕过去了!这么热,我们一天一夜都没吃饭,也没喝水。” 我垂眼看了看,方九脸色透出异样的红,浑身发抖,看样子真的是因为饿肚子加上高温晕过去了。这与我事先所想的不太一样,现在人晕了,难不成真为了考验不闻不问? 这种事情,我是做不出来的。 想了想,只好先让武锋把人弄屋子里来,接了些温水,放点盐,喂方九喝点。王狗子在旁边眼巴巴的瞅着,不断的咽喉咙。我看他一眼,说:“厨房里有水,自己去喝。” 王狗子哪敢去,一边直勾勾的瞅着武锋手里那碗水,一边说:“我不渴,不渴……” ☆、第六十七章 心动不如行动 不渴?不渴你盯着碗瞅什么?不过我也没心思去管他,方九喝了些盐水,又躺在屋子里休息了会,总算缓过来劲。他睁眼看到我。努力撑起胳膊站起来。一句话都没说,走到门口处,再次跪下。 王狗子立刻傻眼,喊:“九哥,你……” 方九说:“过来跪下,别忘了,我们说过什么。” 王狗子有些犹豫,他的犹豫。多半出自对我的不理解和愤怒。在他看来,俩人跪了那么久。怎么也表现出足够的诚意了。再跪,那就是一种侮辱。 太阳虽然快要落下,但地面温度依然很高。没两分钟,方九就被晒的满脸通红。大颗大颗的汗滴落下来,湿了他的衣服。王狗子看看他,又看看我,最后一跺脚。也跑出去跪着了。不过他和方九不同,跪的不是那么心甘情愿。倘若方九此刻说一句走,他绝对二话不说,掉头就跑。 武锋看我一眼,像在询问该怎么办。 我说:“关门。” 武锋嗯了一声,走过去把门板砰一声关上。我坐在椅子上不吭声,没多久,便听到外面传来王狗子压低了的声音:“九哥,他肯定不会收咱们的,何必在这自取其辱?” “闭嘴!”方九说:“你要是想走,我不拦着。不想走,就在这给我老老实实跪着!” 王狗子没吭声,过了半天,才咬牙说:“九哥,兄弟我跪的不是他,而是跪的你。你在这跪一天。我就陪一天,什么时候你想走了,我就扶你起来。” 方九没有对他的话做出回应,门外渐渐陷入了沉寂。 我冲武锋招招手,让他跟我一起回了卧室,然后说:“这两天多注意点他们,别真给晒死了。” 武锋应了下来,问:“心动了?” 我笑着说:“没什么心动不心动,在外面跪了一天都不到,算不了什么。不过,有件事,得你来办。” “什么事?”武锋问。 我招他过来,附耳说了几句。武锋听了后微微一怔,随后说:“这么低劣的手段你也能想的出来。” “彼此彼此。” 不久,武锋开门走出去,我冲他喊:“早点回来。我这浑身是伤,可等不了你几天。” 武锋冲我摆摆手,转头离去。 我看了眼低头跪在外面的方九,再次把门关上。 身上的伤,连动嘴都觉得费劲,自然不想多吃。到了晚上,自己随便弄了些吃的应付一下。然后例行公事的查看培育的蛊虫进度,那两只蜂蛊已经快成型了,也算是个好消息。不过,这种低等蛊虫对付普通人还行,对付那些养鬼人,降头师什么的,效果就太差了。在前几次的战斗中,基本没起到什么作用。 我琢磨着,是不是要再培育些类似影蛊这种奇特的蛊虫,最起码,身上得有一两只能护身的。 虽然心里有想法,但目前的身体,不允许我做太多的事情。能先把咒鬼降转移,让本命奇蛊苏醒,就已经不错了。有它在身上,比一百只蜂蛊都强。 想着想着,迷迷糊糊也睡了会。第二天的事情比较寻常,无非吃饭,打盹,用血去供奉血肉替身,就不一一描述了。 值得一提的是,方九依然跪在门外,而王狗子早就受不了,站起来要拉他走。方九不愿意,俩人差点翻脸。最后王狗子发了火,说:“你跪我不跪!但这饭得吃吧,水得喝吧?” 他昨个儿才说,方九跪到什么时候,他就陪到什么时候,今天这翻了篇儿。可以看出,这是个心性不定,极易出尔反尔的主儿。 方九并没有吃饭,只是喝了些水,坐在屋子里,我都能听见他肚子饿的咕咕叫。这家伙也是能忍,到现在也没说求我两句。于是,王狗子就端着不知从哪买的盒饭,蹲在他旁边闷头吃的咔咔响。也不知是不是把里面的肉当成我了,吃的格外痛快。 很快又到月牙儿高挂,窗外繁星点点的时候。已是深夜,郊外人烟稀少,我这房子四周,更是连鸟虫的鸣叫声都听不到。 我躺在床上,迷迷糊糊不知什么时候,听见窗户发出轻微的声音。 我这房子是姥爷盖的,那时候还没什么铝合金,塑钢窗等东西,都是木头条子做成的框架,里面装衬的玻璃。至于防盗设施,也只是一根老实插销。 如今,那插销被人用刀子拨了起来,窗户被从外面轻轻推开。我一下子惊醒过来,连忙出了卧室开灯,然后便看到一人手里抓着某样东西。我当即大喝一声:“你是谁!”休投余划。 那人蒙着脸,也不说话,转身就往门外跑。他一把拉开门,像兔子窜了出去。我腿脚不便,哪能追上他,但看见方九和王狗子也在外面,便大喊:“拦住他!不要让他跑了!” 方九一直跪在门口,之前也听到了屋子里的动静,然后看到门打开,有人窜出,再听见我喊话,当即就要站起来去抓人。可他跪的太久,两腿都麻了,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不过,他就算倒地,还是伸手抱住了那人的腿。 那人一手拿着刀,低头看了一眼,猛地弯腰一刀扎下去。这刀子直接插在方九的背部,又准又狠。方九痛呼一声,而王狗子刚才还在发愣。我喊话的时候,他根本没任何动作,甚至还后退几步似要让路。只是,在看到方九被刀子刺中,他当时就疯了,啊啊叫着扑过来,嘴里喊着:“你打我九哥?我艹你个爹!” 我一愣,心想这家伙口味倒挺重。 而那人则哼了一声,直接抓住王狗子胡乱打来的拳头,侧身用了个巧劲,把人甩飞出去四五米远。王狗子脸先落地,摔出一鼻子血,不过他也是个狠性子,立刻就从地上爬起来,随手抓起一块石头又跑回去。 方九后背痛极,却没有松手,那人发觉无法挣脱,立刻又是一刀下去。连续被刺中两刀,任谁也知道这是个狠人,再不撒手,很可能把他彻底激怒,惹来杀身之祸。 然而,方九不撒手,反而喊:“狗子!快喊人!” “我艹你个亲爹啊!”王狗子充耳不闻,举着石头打过来。 那人一边拔起插在方九身上的刀,一边弯腰伸手将王狗子扯过来,然后身子猛地一弓。王狗子立刻像装了弹簧似的,高高飞起,落在四米开外的地方。 这下可把他摔的不轻,一时间竟没能立刻起来。那人腿脚用力,试了试却没能挣开,立刻狠下心来,连续三刀插下去。方九疼的忍不住喊出声来,王狗子虽然被摔的头晕眼花,但听到声音,立刻摸索着爬起来喊:“九哥!九哥!别怕!兄弟我弄死他!” 我在屋子里看到这一切,也忍不住大声说:“方九!快放手,他会杀了你的!” 方九身上被刺了五刀,又跪了两天没吃饭,此刻已经意识有些模糊。但他死死抓住那人的腿脚,就是不放手。或许,他已经听不见我的声音了,只模模糊糊的说:“不,不准走……” 那人举起手里的刀,作势要再插下去。这一刀,他瞄准的是方九的脖子,一刀下去,必定会没命。王狗子整张脸都快摔残了,到处流血,看起来颇为狼狈。当他看见那人要杀方九时,立刻疯狂呐喊着冲过去:“别碰我九哥!” 那人怎么会听他的,刀子迅捷无比的落下。王狗子叫的更惨了,简直就像要死了爹一样。 然而,那刀子堪堪停在了方九的脖子上面,刀尖离皮肤不过几厘米。他低头看了看方九,然后站起来,一把抓住王狗子的衣服,将人甩到一边。可怜王狗子三番两次扑过来,都被当破布一样扔出去,也难为他拼命要救方九的心了。 那人站在原地,转头看向我,露出了问询的意思。我看看他,又看看地上趴着的方九,问:“晕了?” 他点点头,我这才走到旁边,蹲下来看了看。方九气息微弱,确实已经昏迷。再看他的手,青筋暴露,手指关节处泛白,明显是用力过度。这家伙都晕了,还抓的那么死,我摇摇头,把早已准备好的蛊毒撒在他后背上。 以前就说过,蛊毒是毒,但也是药。在古时,养蛊人也被称为巫医,蛊药师。一把蛊毒撒下去,伤口十秒内就停止流血,然后快速结疤。我见方九的衣服已被彻底染红,便问:“确定没刺到什么重要位置吧?” 那人把蒙在脸上的黑布取下来,露出了真面目。 正是武锋! 他摇摇头,说:“避开了心脏和肺部,虽然深,但不致命,算是皮肉伤,养两天就好。” 王狗子已经摔成傻b了,我们俩在这说话,他还哇哇叫着冲过来。武锋很不耐烦的闪过身子,一记手刀切在他脖子后面,把人打晕。可怜王狗子扑倒在地,鼻子都快摔平了。看着他,我说:“这人虽然心性不好,不过对方九倒挺讲义气的。只可惜,脑子不太好用。” ☆、第六十八章 收徒方九 第四更! 24小时首订很重要!求支持! 对此,武锋不置可否,只问我:“现在怎么办?” 我说:“还能怎么办,先抬进屋子里。等醒了再说。” 武锋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用刀子把裤管割开。也难为他为了不被看出来,大热天还穿了两层衣服。裤脚割开,方九的手自然收紧,抓着那两块破布,像救命稻草一样不放开。 武锋把他抱起来,按我说的放在床上,然后又出去把王狗子也提过来。他是个直性子的人。做事只按自己的喜好来。他觉得你好,就会对你好。觉得你不好,那你屁都不是。所以,方九是被抱进来的,可王狗子在他手里,那就真跟一条死狗差不多,掐着脖子提着领子就给弄来了。 也幸亏王狗子晕过去,否则看见武锋这样对他。还不一头撞死在我门口。 我进了卧室,把方九的衣服解开,看了看背后的伤口。五道伤痕,像五角星一样排在他的背部,看起来很是有些吓人。这些伤口在蛊毒的作用下,已经结疤。我试着去掰他抓着破布的手,却怎么也掰不开,只好作罢。拿来几块干净的毛巾,帮他把身上的血擦干净,然后又喂了点可以强身健体,混有蛊毒的水,这才给他盖上被子,关了灯走出去。 客堂里,王狗子躺在地上,手里还抓着块石头。武锋站在那,不知在想些什么。竟有些沉思的味道。我走过去,说:“你可真敢扎,五刀啊,也不怕扎出人命来。” 武锋说:“以前师父出去帮人打架,一把刀半分钟在别人身上扎出六十七个血洞来。每一刀都避开了致命位置,那人浑身流血,但却死不了。我跟他特意学会这东西,知道怎么扎不会死。” 我故意打了个冷颤,说:“你会的东西可真吓人。” 武锋示意了一下地上的王狗子,问:“这个怎么办?” 我说:“放那吧,明个儿再说。” “我以为你会让他滚蛋。” 第39节 “我以为你该洗洗睡了。” 一夜无话,我和武锋在客堂趴在桌子上将就了一夜。休投鸟扛。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给姥爷打了电话,说说关于收徒的事情,顺便告诉他咒鬼降可以转移。 姥爷对咒鬼降转移并不赞同,因为这代表我可能会发生危险。虽然他也认为这法子靠谱。倘若可以无限转移的话,利大于弊。 不过,我是他孙子,却不是一个喜欢听话的孙子。姥爷没有多劝,只说:“我最近找了几个修道的高人和交好的降头师问了问,也算有一点头绪了。不过这事很麻烦,恐怕还需要些日子。” 我说:“您多费心,反正就我这么一个孙子,看着办。” “前面四个字还像话,后面都什么狗屁玩意!”姥爷说。 我嘿嘿笑,姥爷又说:“至于你说的那徒弟,咱们家的蛊术虽然是祖宗传下来的,不过现在这个社会,闭门自守迟早会被淘汰。你年轻,有些事看的比我清楚,自己看着来就行了。” 我们又随意聊了聊,然后结束了通话。 没过多久,方九醒过来,他从卧室里出来的时候,我正和武锋在剥豆子准备烧稀饭。他摸着后背,看看我,又看见还在地上躺着的王狗子,吓了一跳,连忙跑过去。我将剥好的豆子扔进小竹筐里,说:“放心吧,死不了,醒了就去洗洗脸,等会来吃饭。” 方九很是疑惑的看着我,似乎不明白什么意思。我见不解释清楚,他不打算离开的架势,便把武锋的脸掰过去,然后把桌子上的黑布拿起来蒙住一半,对他说:“明白了?” 方九先是不解,然后愕然,接着惊诧到了极点。他伸手指着武锋,说:“你,你……” 又指着我,说:“杨先生,你……” “别你你你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结巴呢,赶紧去洗脸,回头有很多事要做。”我说。 方九没有立刻动,他脸色很是有些复杂。这位不是笨蛋,从我的提示中,早已明白昨晚只是一场戏。只是那戏太逼真,他还没完全缓过来劲。再者,这种事情,说好听点叫考验,说难听点叫耍人。他身上被扎的那五刀虽然不致命,却也实实在在疼过。如果是个脾气稍差的人,恐怕早就蹦起来指着我的鼻子大骂了。 我见方九不动,心想难道受不了这事,准备放弃了?说实话,如果他露出犹豫和愤怒的神情,我虽然失望,但也会松口气。因为那代表着,他的心性并非十足的坚定,仍会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产生变化。那样的人,我不要。 养蛊人的徒弟,必须一心一意。因为师徒是最亲近的,他会在学蛊的过程中,了解我的一切。要知道,养蛊人连自己养什么蛊都怕人知道,就是因为下蛊的手段太过诡异。如果徒弟心存恶意,哪怕师父的本事再高,也很容易被下阴手。我不想死的那么悲催,所以要收徒弟,必须收一个完全放心的。 方九的脸色虽然有些变化,但并没有露出其它神情,过了一会,他终于想通,转过来准备对我磕头。我连忙摆手,说:“先别磕,我这一桌豆子,你是磕我还是磕豆子啊。先去洗脸,有事咱们回头再说。” 这一次,方九没再停留。他喊醒从昏迷转变成呼哈大睡的王狗子,带着这位睡眼朦胧的哥们走出去。看着他从缓慢变得愈发坚定的背影,我很是高兴的笑了出来。 在方九回来前,我先去房间用血供了那替身。如今已是第三天,这替身被我用鲜血浇铸,一片通红。从本命奇蛊身上切下来的那部分,已经变成一缕缕白丝把它缠起来。按照我的推算,等这白丝彻底融入替身内部,再也看不到的时候,应该就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看到方九和王狗子已经回来。俩人站在桌子前,很是老实。 王狗子估计已经从方九口中得知昨晚的事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看的眼神,很不爽,看武锋的眼神,则带着敬畏。 我很搞不懂他这种心态,虽说是武锋把他打的一脸血,但真要论手段,肯定我比较厉害。凭什么对武锋另眼相看,对我就这个鸟样? 至于方九,脸色平静,低头顺眉。我也不在意王狗子那瞪视的眼神,大马金刀的坐在板凳上,继续剥着豆子,说:“昨天的事,相信你们俩都明白了,事情就是这样,我只问一句,还拜师吗?” 方九毫不犹豫的跪下来,而王狗子则很是犹豫,也不知他怎么想的,忽然咬咬牙,说:“我拜,不过是拜他为师!” 他伸出手来,指向武锋。武锋抬抬眼皮看他,手里的动作没有一丝变化,说:“不收。” 王狗子当即焉了,我也没理他,笑着把磕了仨响头的方九扶起来,说:“一个头一个礼,这是我们家的规矩。你我今天成了师徒,先送你第一份礼物。” 说着,我伸出手去,将剥好的一颗青豆递给他,说:“吞下去。” 方九拿过来,塞进嘴里咽下去,我说:“现在发誓,越毒越好。” 方九点点头,说:“今天我方九拜杨先生为师,承诺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敬师,尊师,礼师!学蛊无二心,做人无二意,服侍终老,披麻戴孝!如违背誓言,愿天诛地灭,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我摆摆手,说:“这种誓言太不规矩,咱们都是养蛊的,怎么能被雷劈呢,太残忍了。你就说,如果违背誓言,会被豆蛊穿肠破肚,脑中生根,眼中生叶,耳中开花,肚中结豆就可以了。” 王狗子一脸骇然的看着我,险些要喷出血来。 雷劈残忍?你特么让人发的誓不残忍?还有,这也他娘的算礼物? 方九没有迟疑,依照我所说的,又重新发誓。我笑哈哈的拍着他肩膀,说:“从今个儿,你也算我老杨家的人了,现在送你第二份礼物。去,把外面准备的那些材料都碾碎,回头我要用来配蛊毒。” 方九点点头,转身出去。王狗子看了眼武锋,很是无奈的跟着出去,隐约能听见他一边走一边说:“九哥,你真拜他为师啊?你也不看看那什么礼物,第一个让你发毒誓,第二个让你打白工,摆明糊弄你玩!” 方九顿住步子,转过身,很认真的对他说:“狗子,今天九哥只跟你说这一次,那是我师父,如果你对他不尊重,咱们兄弟没得做。” 王狗子诧异的看着他,最后跺着脚,说:“我真是栽他手里了!得,今后我一句话也不说,对了,他刚才说要干啥?我帮你!” 看着他们俩在外面忙活的身影,我笑着说:“没想到,他竟然想拜你为师。” 武锋将一把青豆放进小竹筐,淡淡的说了句:“活在梦里。” 我一惊,心想你不去网上给那些少男少女灌心灵鸡汤或者讲内涵段子,真是可惜这幅口才了。 ☆、第六十九章 收徒方九(2) 一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方九也算个勤快人,大堆的养蛊材料,他吃完饭。顶着大太阳,汗流浃背的给磨成了粉。我坐在屋子里,喝着冰镇酸梅汤,听着王狗子在那不清不楚的一边干活,一边嘟囔,心里这份快意。有徒弟就是好,省了好多事。 待天色已晚,外面什么都看不见。我才把没干完活的方九喊进来。让他喝了半碗稀饭,连菜也吃不上一口,就说:“跟我过来。” 王狗子恶狠狠的啃了口馒头。又嘟囔说:“饭都不让吃!” 方九跟着我,进了配置蛊毒的第一个房间。这个房间以前就说过,充斥各种蛊毒,普通人进来,三两分钟就得倒毙身亡。不过方九毕竟曾培育出一只蛊虫,对蛊毒有一定的抵抗力。我把之前搬进房间的各种材料看了看,问:“干一天活,刚才没吃饱吧?” 方九说:“还行。” 我笑了笑,说:“别以为我是个欺压劳工的周扒皮,瞧,已经给你准备了晚餐。” 说着,我指了指桌上的一个竹筐,说:“晚上把里面的东西吃完,然后把这杯水喝下去,这些东西。按照五行分类摆放。如果不懂,就多琢磨。今晚就在这屋睡吧。” 方九走过去打开竹筐看了眼,当即脸色发白,忍不住回头看我。竹筐里的东西没别的,只是一些活蝎子,蜈蚣,蚯蚓什么的。 我看着他,问:“怎么?嫌少?” 方九脸色更白了,连忙摇头。我说:“那行,赶紧吃,省的别人说我饿着你。” 方九一脸惨白,四处去看,我知道,他肯定在想该用什么东西把这些玩意拿出来。竹筐里各种毒物混在一起,少说也有十几二十只。吃是能吃饱,可是怎么拿? 我说:“别找了,直接伸手去拿,养蛊的,还怕被蝎子蜇怎么的?” 方九听了这话,咬咬牙,慢吞吞的把手伸进去。结果刚伸进去就啊一声惨叫,立刻把手缩回来。我问:“疼吗?” 他点点头。 我又问:“还学吗?” 方九再一次咬牙,然后伸手,我能看到他身体明显在颤抖。不仅仅是被毒物吓到,更因为那只手在摸索的时候,已经不知被蜇了多少次。最后,他抖着手把一只蝎子抓了出来。虽然强行忍住手掌上那痛入心肺的感觉,可望着活生生在手中乱折腾的蝎子,他怎么也吞不下去。 我冷声说:“连只蝎子都吃不下去,还想培育带有剧毒的蛊?和蛊虫相比,蝎子和外面的菜没什么区别。我没耐心在这等你,要么现在吃,要么滚蛋!” 方九抖着身体,最后闭着眼,露着额头的青筋,把那蝎子硬生生塞进嘴里咬碎。蝎子爪在他嘴里不断扒拉,划破了嘴唇,身体被咬破时,那黄红色的汁液流出来,很是有些恶心。方九只嚼了两口,就忍不住要吐出来。 我一看他那样子,正要再说话,却见他猛地捂住自己的嘴,发出低沉又模糊的大叫,眼泪都流出来了,硬是把一整只蝎子吞下肚子里。 看到这一幕,我心中很是欣慰,这也算个好苗子。不说其它,就这份心性,我很满意。 眼看他放下手,剧烈喘息几口,皱着脑门,强忍着心里的恶心要去竹筐里抓第二只毒物来吃。我提醒说:“记住,觉得头晕就过来喝口水。” 方九点点头,将手伸出竹筐,身子又神经质的抖起来。 我没再看下去,转身离开房间。 刚开门,就看见王狗子被武锋按在地上无法动弹。他不敢对武锋大声说话,却对我嚷嚷:“我九哥呢!我听见他喊了!你把他怎么了!” “能怎么?吃了!”我瞪眼说。 “你混蛋!你为什么要吃他!你凭什么吃他!有本事把我也吃了!”王狗子说。 我翻了个白眼,对武锋说:“打晕了扔出去。” 武锋也是个实诚人,又是一记手刀把王狗子打晕过去,提着领子扔出门外。听到重物落地的声音,原本的好心情,都被这家伙搅乱。我也懒得再吃饭,直接去了卧室睡觉。 只是半夜的时候,莫名其妙醒过来,想了想,便去第一个房间听听动静。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方九还没睡,似乎仍在整理那堆材料。我听了一会,放下心来,又回房间睡了会。 天快亮的时候,又醒过来,揉揉眼睛,见武锋在地上铺了被褥躺在那。我没喊他,起身轻手轻脚的走到第一个房间处。听听里面的动静,很安静。琢磨了一下,我打开门进去,见方九歪在桌子旁。 我走过去看了下,见他呼吸匀称,虽然有些粗,但并无大碍。看看竹筐里,已经空了。他的前襟残留许多毒物体内的汁液和小块碎片,桌子上的那杯水,已经被喝光。 我又看了看桌上的材料,已经整齐了一半左右。虽然有很多是错误的分类,但对一个刚刚入门的人来说,还算不错。毕竟这些东西虽然常见,但极少有人知道它们都分属五行中的哪一类。 我没有喊醒方九,确定他没事后,又走出去。 武锋也醒过来,我出去的时候,他已经在屋外打拳。我看了一会,觉得很是有趣,装模作样比划两下,却冷不防牵动了伤口,疼的呲牙咧嘴。武锋收势走过来,问:“担心他?” 我没有隐瞒,说:“好容易收个徒弟,自然要多看看。” 武锋说:“虽然不太懂你让他做这些事的道理,但觉得,你是个好师父。” 我说:“大清早就被拍马屁,我很高兴,走,请你喝鳝鱼汤。” 卖鳝鱼汤的老板姓张,每天开店都很早。我在这住了那么多年,也算和他熟识。知道这位五十多岁的男人早年丧偶,就剩下一儿子在两三百公里的外地上班。他从二十多年前,就开这个早餐店,那时候不太忙,还有空照顾下孩子。所以,哪怕他的汤味道极好,也不愿搬去城市里。用他的话来说,钱多了,但时间少了,对孩子不好。 后来孩子上大学,上班,一年到头也不回来几天。可他依然不走,说已经住惯了这里,舍不得离开。 很多人都觉得可惜,以老张的手艺,随便找个大点的小区盘个店铺,一年少说也能赚个百八十万。可在市郊,你手艺再好,也没太多人来。毕竟住在这里的都是老弱病残,没多少人气。 我和武锋说着关于店主的事情,等到了地方,却发现门是关上的。屋子里能闻到汤汁和油酥饼的香味,我见有几个住在附近的人经过,便问为什么没开店。那几人纷纷叹气,说:“别提了,老张头刚开门,就接到电话,他儿子在外地进医院了。也不知是什么病,他慌慌张张就关了门去买票。要我看,这鳝鱼汤是好几天都喝不上了。” 我暗叫一声倒霉,只得和武锋回去。 回到家里,武锋准备煮点稀饭,我则去了房间把方九喊醒晒太阳。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是最纯净的,同时也是阴火退阳火生的时候。此时的阳光,在天干类象中属丙火,在中医里与小肠呼应,可助消化,对身体非常有利。所以为什么说每天吃早餐身体会很健康?正是因为丙火助燃,让你对食物的消化,营养的吸收,都处于一天中最巅峰的状态。休司纵弟。 按照中医奇书黄帝内经所说,亥时睡,寅时起,午时少休。意思就是晚上九点睡,早上五点起,中午十二点的时候打个盹。 亥是猪,猪嗜睡,这个时候是身体劳累一天最需要休息的时候。而寅时,就是我之前讲的丙火生。这时候起来锻炼下,吃个早餐,对身体的好处不言而喻。而午时阳光最烈,眯一会让阳气稍微收敛一下可以让精力持续,不至于异常亢奋导致阳火过旺。 当然了,这些与咱们的故事关系不大,只在这里给诸位提个醒。能做到最好,做不到,那就按个人习惯来。 人嘛,健康很重要,但活的舒服更重要。 方九昨晚吃了很多毒物,虽然有我的专门配置的解毒水辅助,但身体里依然会残留部分毒性。他快天明才睡觉,这会被我喊醒,意识还有些模糊。站在那晒着太阳,没多久,突然捂着肚子往厕所跑。 等回来的时候,大汗淋漓,像刚干完体力活一样。 我笑着问:“感觉如何?” 方九想了下,然后说:“感觉像一发炮弹堵在膛里一百年,终于有机会射出去一样,一发不可收拾。” 我哈哈大笑,说:“以后继续。” 方九本就拉到惨白的脸,顿时更白了…… 看到这里,或许有些人应该明白,为什么我对方九这么狠。 第40节 养蛊不是简单的事情,最基本的,你得适应“毒”。如果轻易就被毒翻,那还养什么蛊?回家养孩子得了。 所以,我让方九吃毒物,是为了让他的身体快速接受这些最普通的毒性,然后在教他调配蛊毒的时候,才能站得住。 ☆、第七十章 收徒方九(3) 而经常接触各种毒,也可以让方九对这种东西更快的了解。毕竟理论,永远不如实践。告诉他一种毒是什么效果,还不如让他亲身体会来的好。 武锋说。我是一个好师父。对此,我不能确定,我只知道,会努力做一个好师父。 晒完了太阳,让方九喝了碗稀饭顺顺肠胃,然后继续昨天没完成的工作。有了一次经验,他再干起来,就轻快了许多。当然了,这和我并没有安排太多活也有关系。毕竟我只是个年轻的养蛊人。需要培育的蛊并不多,所以用不上多少材料。 在拜我为师前,方九穿着一身西装,提着公文包。一副老板模样。但如今,他脱去西装和白衬衣,光着上半身,顶着大太阳流汗,竟有几分农民伯伯的勤劳派头。和他比,王狗子倒没什么变化,依然满头满脑都透着傻缺的气息。 等白天过去,晚上我没让方九吃饭,直接带他进房间。方九一眼瞅到桌子上放的那竹筐,很是自觉的打开看了看,然后脸蛋不由抽几下。我说:“看你这么迫不及待的样子,肯定饿坏了吧,放心。知道你爱吃。今天多准备了一些。” 方九仔细看了几眼,眼皮子都在颤,但却没有耽搁时间,直接伸手进去抓。虽然昨晚被蜇了很多次,满手都是小血洞,但他仍未完全适应这痛苦。把竹筐里的蜈蚣拿出来的时候。整条手臂都疼的抽搐起来。我见他把蜈蚣往嘴里送,说:“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吃饭,完了还有事要做。” 方九点点头,一口一口把蜈蚣咬碎,混着血水与汁液吞入肚中。他虽然皱眉,但动作比昨天稳的多,我颇有兴致的看着他,慢慢看出了些许名堂。方九吃这些毒物的时候,并没有选择囫囵吞枣的模式,而是一口一口,吃的很仔细,很用力,似乎是想记住这个味道。这样的话,他可以更快适应这件事。 我暗自点头,但表面却不动声色。一个小时后,方九总算吃完了竹筐里的毒物。他一嘴一身都是血和黄绿交杂的汁液,一手捂着嘴,似乎随时可能吐出来。虽然心理上接受了这件事,但身体的本能却没那么容易接受。我把混了蛊毒的水递给他,方九拿过来,迫不及待的一饮而尽,把从胃里翻涌上来的东西顺着喉咙再冲下去。 随后,他放下杯子,喘了几口,说:“师父,我吃完了。” 我点点头,让他来桌子旁,然后说:“昨天你对材料的分类,我看了,你觉得自己做的怎么样?” 方九看看我,又看看桌子上的材料,过了会,他微微低头,说:“应该让师父失望了。” “不,我虽然有一些失望,但更多的,却是欣慰。”我说:“你虽然培育出一只蛊,但那蛊很低级,比普通毒物也高级不到哪去。想来,你对这些东西也只是有最粗浅的理解。可是,你却能将这些材料,分出个大概。虽然有很多是错的,但也有一些分对了。对一个初学者来说,你做的很不错。在蛊术方面,你很有天分。” 方九很是有些意外的抬头看我,眼中有讶然,也有惊喜。而在他抬头的时候,我脸色立刻沉下来,说:“虽然有天分,但蛊术要远比你想象中的更复杂。它不是医术,可以用其他人的性命来弥补你的过失。养蛊,一旦失误,死的只会是你!就像这个,知道这是什么吗?” 我手里拿起一块皮状物,方九看了一眼,说:“知道,这是蟾蜍的皮。” “为什么把它放在水行材料中?” “因为我以前看过一本关于五行的书,里面说,蟾蜍的属性属水……” “书?”我冷笑一声,说:“书上还说有超人呢。” 方九没有吭声,我说:“蟾蜍本身确实属水,但这是蟾蜍吗?这只是它的皮!看见这皮上的白色液体没有?这叫蟾酥,有剧毒,如果混在水行材料里会融化,倘若材料中还有其它毒物,你碰上就会死!你能活到看见今天的太阳,真算运气不错。” 方九仍然没有说话,我盯视着他,问:“怎么不说话,不服气?觉得委屈?” “不……”方九摇摇头,说:“师父教训的很对,是我太大意,没有弄清东西的具体情况,就按照自己的想法把它分类。我想,师父没有教我有关的东西,就直接让我来做这件事,一定是想通过这个告诉我,学蛊的路很难,一不小心就会丧命。无论何时,都不能大意,更不能主观臆测。这些材料,虽然大部分我都没见过,但仍要仔细思考,辨别。只有通过自己的思路来辨认出它们的真正类别,才能真正的了解它们,学会如何配置蛊毒。” 我愕然的看着他,实在掩饰不了心中的惊讶。这家伙也太聪明了点,竟然直接看穿了我的想法。我在心里暗自苦笑,本来想给个甜枣吃再打一棒,让他长点记性,但没想到,最后反而是我有点骑虎难下。 这时,方九突然跪在地上,用力磕了一个响头,说:“师父苦心积虑,是为了让我方九不在学蛊的道路上走弯路,这无异于再造之恩。方九没别的本事,这辈子能报仇也好,报不了也罢,师父永远是师父,授业之恩,没齿难忘!” 他这一个响头,倒是把我给磕醒了。忽然间发觉,真正走了弯路的不是他,而是我。冬名讨划。 方九是个聪明人,王狗子说的没错,很多事情,他一学就会。而且我相信,方九是真心想学蛊,不管我说什么,他都会牢牢记在心里,根本不需要用手段给他长记性。这么聪明的徒弟,我又何必动那些花花肠子呢?倒不如另辟捷径,用更适合他的方法来教导。 于是,我走过去将他扶起来,说:“是我想多了。一开始,确实是想用这种方法来帮你记住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但你太聪明,我所用的法子对你来说,事半功倍。现在,我只对你说一句,不管你有多聪明,也不管你对蛊了解有多深,一定要记住你之前所说的话,学蛊很难,万万不能大意!一切,都要小心谨慎!” 方九用力点头,我笑了笑,说:“你刚才的话让我很吃惊,不过有件事你说对了,对材料的分辨,只有自己领悟。当你用属于自己的思路学会如何去区分这些材料的时候,才有可能在蛊术的道路上走的更远,甚至超越我。” “方九记着师父的提点了,一定会努力的!” 我拍拍他的肩膀,笑着离开房间。 刚出门,欢笑就变成了苦笑。有这么聪明的徒弟,也不知是好还是坏。 之后的几天,基本都按照同一种模式进行。 每天鲜血浇灌血肉替身,锻炼方九的抗毒能力,查看他对蛊毒原材料的理解,或者没事跟武锋聊聊以前的惊险经历。如果把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都去掉,那么我一天的生活可以浓缩为七个字:吃饭,教徒,打狗子。 王狗子真是个妙人,看起来挺精明的,其实是个傻缺。我稍微对方九严厉一点,他就巴拉巴拉上来废话,结果天天被武锋揍的七晕八素,找不到东南西北。也不知是不是揍上瘾了,现在武锋一看见他拳头就捏的咔咔响。王狗子不怕我,但却怕武锋。可他虽然怕,却又拼命的往上黏。 被武锋打过,就拍拍屁股跑过来,扑通跪地上大呼:“请师父收了我吧,我服了!” 我心想这样就能黏上谁的话,我愿意被阿联酋的酋长打一顿,然后抱着大腿说,爹,我也服了。 闲话少说,说点正经事。收方九为徒没两天,身上的伤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伤口是医生用肠线缝起来的,不需要拆线,不过右臂被烧伤的部分,还需要再护理一下。所以我让武锋看着家,自己开车去了医院。 结果到了医院,意外碰到了卖鳝鱼汤的老张。他刚从缴费处回来,急匆匆的,擦肩而过也没看到我。我只好喊他,问不是去看儿子了吗,怎么会在这? 说起这事,老张一脸都是苦,说:“别提了,也不知怎么回事,省里有名的医生都来咱们这了。我儿子在省城的医院,连个有本事的医生都找不到。我一想,干脆把他转来这,近水楼台先得月,可谁知那些名医都忙着别的事情,根本顾不上。我这心里急的啊,你看看,这嘴角的泡……” 听他这样说,我才想起来,当初那位领导被泰国降头师隔空施蛊,惹得全省名医都跑过来了。难道,他还没走? 想了下,我说:“你别急,我在这有熟人,帮你问问能不能约个。” 所谓熟人,自然是指那位医学泰斗邓先生的徒弟,晨哥了。领导中蛊的时候,还是他把我带进来,才引出了后面的事情。我估摸着,其它医生没走,他可能也还在这,便掏出电话打过去。 ☆、第七十一章 不伤人的蛊 老张眼巴巴瞅着我,一脸期冀,很快电话接通,晨哥那爽朗的声音传出来:“呦。大能人,回来了没啊?” 我说:“回来了,就在医院呢,你在这吗?” 晨哥说在,然后说正在给领导做最后一次检查,让我稍等几分钟,回头来找我。可能比较忙,还不等我说说关于老张儿子的事,他就把电话挂了。 我有些无奈的把手机放回口袋。对老张说:“他现在比较忙,等下来了我再跟他说。对了,你儿子在哪个病房,正好看望一下。” 老张有些失望。可能觉得这事希望不大,头顿时耷拉下来。我说:“你放心吧,只要这病能治,肯定能帮你找到人!” 老张敷衍似的嗯了一声,低着头也不知在想什么。随后,他带路,和我一起回了病房。 隔着老远,我就闻到一股臭味,这味道比拉肚子还臭几倍,熏的路过人都捂着鼻子跑。老张见我皱眉头,便叹了一声气。 他可能认为我是嫌弃,但其实不然。要知道,养蛊人家里虽然干净。但常年接触各种毒物。什么恶心事遇不上?这点臭味,我还不放在眼里。之所以皱眉,是因为这味道含有蛊的气息。 接着,老张把我带进病房,刚进门就听见有人大声嚷嚷:“这都他吗什么味啊,还能不能让人活了?老子花钱住院。就让我呆这茅坑里啊?这他吗比茅坑还臭,我真是……” 我抬头看,见说话的人是一个剃着光头,半个脖子加后背都纹着刺青的中年男人。他一脸横肉,看起来很不好惹,此刻正嘟嘟嘟跟机关枪似的在那骂。旁边一女的,金发碧眼,可惜全是假的。弄的跟个洋妞似的,实际上人不人鬼不鬼,很是难看。那女的捂着鼻子,帮衬着骂。 老张脸色有些难看,回头对我说:“杨先生,你看,这也不是你呆的地方,还是走吧,等回头好点了再来。” 这话我能听明白是什么意思,便笑着说:“没事,人能呆,狗能呆,我怎么就不能呆。对了,你儿子这病怎么得的啊?” 说着,我走过去看了一眼,只见床上躺着一个头发眉毛胡须全部剃干净的年轻人。让人骇然的是,他整张脸,连同光溜溜的脑袋,都长满如粉刺一般的鼓包。那疙瘩里也不知长着什么,不断的鼓动起伏,许多黑红黄混杂的脓血从里面流出来,弄的他满脸都是。老张赶紧拿洗好的棉布给他擦,但那鼓包一碰就炸,年轻人疼的浑身都抽搐。 脓血流的越多,这臭味就越重,旁边病床上坐着的那男人又骂了起来,一句比一句难听,说:“他吗的真是人穷多怪事,这都长的什么jb玩意?也太恶心人了点,我说你他吗卖点东西,给你儿子换家医院成吗?就这味,还让不让人活了?” “就是!”那浓妆艳抹的女人也跟着说:“这都几天了,天天把病房弄的跟公共厕所一个味,也不嫌恶心人,一点都没素质!” 我皱着眉头扫他们一眼,自己嘴里喷粪,还说别人没素质的很多。老张都没说话,我也不好开口。不过,他们的话,和老张的动作,却让我有些疑惑。 年轻人脸上和脑袋上的包,确实很像蛊造成的。但这种蛊一看就是有毒性的,那俩人在房间里被众多蛊息包围了好几天,竟然没一点被传染的样子?而且我看老张擦那脓血的时候,经常一不注意就沾在手上。他也不在意,随手抹掉就算了。 含有蛊毒的脓血,却对其他人不产生伤害? 正想着,手机忽然响了,我拿起来接,听见晨哥说:“我这边忙完了,你在哪了?我去找你。” 我转头看了眼病房号码,然后告诉他,晨哥一听,立刻疑惑的问:“你怎么会在那?” 我问:“怎么了?” 晨哥说:“你没看到病房里躺着的什么人啊?他那病,昨个儿医院里还给我打电话呢,说遇到一怪病看不好,人给转移来这了。我的天,你是不知道那味,隔着两层楼都能把我熏吐……哦,对了,你现在就在那里,应该知道什么味了。” 我一听这话,很是不乐意,便说:“怎么,你当医生嫌人味大啊?” 晨哥听出我话里的不高兴,沉默几秒,然后问:“怎么,那病人是你熟人?” “是不是熟人你也不能这样说话。”我说。 “得,是哥哥错了,回头请你吃饭赔罪。”晨哥说。 我说:“行了,赶紧来吧,正好这事要你帮忙呢。” 晨哥嗯了一声,挂了电话。而病床上坐着的那男的又嘟囔开了:“这都他吗什么素质啊,病房里不让大声嚷嚷不知道吗?打电话出去接啊!你瞧瞧这帮子人,这他吗要是多上两年学,也不至于这个样,都他娘的什么素质啊!” 我被他骂的有些冒火,扭头看了一眼,那男的当即瞪眼,说:“看什么,说错了怎么的?” 这架势,一言不合就要上来揍我? 正想着要不要给他点教训,病房就闯进来一个人。那人穿着白大褂,戴着耳罩,走到我旁边拍了拍肩膀,说:“你小子回来也不打个电话,好多人找你呢。” 我正好被他拍到伤口处,疼的哎呦一声,晨哥吓了一跳,说:“怎么的,想讹我啊?” 我没好气的说:“前两天出门,弄的一身伤,你可别随便碰我,不然真讹你两三年。” “哦?出什么事了?”晨哥问。 “这是说话的地儿吗?”我说。 晨哥反应过来,他瞅了瞅正给儿子擦脸的老张,凑过来低声问:“这是你家什么人?” 我说:“经常在他那吃早餐,也算老邻居了。他把儿子转到这来,就是打听到全省的名医都在这家医院,结果来了之后,一个也找不到。我说你们这些当医生的也太不职业了吧,光顾着领导一个人,别人的病都不是病啊?” 晨哥愣了愣,然后苦笑着说:“你小子哪来这么大的火啊,我又没惹你。”冬名池划。 正说着,旁边病床的那位又嚷嚷开了,说:“嘿,那医生,你们这医院怎么回事啊?这味谁能受得了?我花钱进来,就他吗的让我受这罪?” 晨哥愕然的看他一眼,忽然像明白了了什么,便转过来小声问:“受气了?” 我冷声说:“谁敢给我气受?” 晨哥说:“那得,咱们赶紧走,领导和周老他们都等着你这个大功臣呢。” 我说:“这事你们不管了?不管我管!事没结束前,我哪也不去!” 晨哥一看这架势,知道我驴脾气又犯了,便苦笑着说:“我就一小主任,你可别为难我啊。” 我向病床走过去,说:“没为难你,老张请个医生都请不来,你们架子够大的,我哪敢为难。不是想见我吗?想见来这见。” 晨哥苦笑连连,看着我说不出话来。半晌后,他见我决心已定,只好摸出手机,出门打电话。我也懒得听他在电话里说什么,走过去对老张说:“先让我看看,我也懂点这方面的事情。” “原来你也是医生啊。”老张连忙站起来,估计是刚才我和晨哥的对话,让他误会了。 我没有解释,过去掀开被子,然后把他儿子的衣服解开。只见衣服下面,同样长满了类似的东西,疙疙瘩瘩很是吓人。老张看的都快哭了,哽咽着说:“我也不知道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让儿子遭这罪过。这有什么事,都冲我来啊!” 我接着将他的衣服都脱下来,甚至掀开身体看了看后背,他全身各处,都是同样的东西,甚至连脚底板都长满了。最让人骇然的,是男性隐私部位,不仅肿大的像根萝卜,马眼处更是不断的流出黑色脓水。但让人诧异的是,这隐私部分虽然看起来吓人,却是全身各处算得上最干净的地方。除了那不断流出的黑水外,竟再无其它东西。 这样的蛊,真是少见,在我经常接触的蛊中,几乎没碰到同样的。 我伸出手在他隐私部分按了几下,然后便感觉到,虽然外表看不出什么来,其实内部却充满那种疙瘩的东西。稍微按一下,黑色脓水流出来的更多了。旁边病床那女的直接叫起来:“我的天啊!你们!这还有人呢,怎么就这个样啊!” 第41节 我充耳不闻,又伸手在他身体的其它部分按了几下,感觉皮下没有东西,所有的东西,都长在表面。 从这点来看,似乎蛊毒是从隐私部位流出去的? 这个时候,病房外传来一大波脚步声。没多久,就进来了几个人。旁边病床上的男人,一看到进来的人中,有一位穿着警服,当即大叫:“警察!警察!这家伙耍流氓!” 那位身穿警服,最起码也有五十多岁的男人脸一沉,冲他们呵斥说:“不要胡说八道!” “嘿,你这当警察的怎么不帮人民群众办事啊,他把人衣服脱了,裸体躺在那你没看着啊?我老婆还在这呢就这样弄,有没有道德啊!” ☆、第七十二章 凭空生蛊 然而,他旁边那女的脸色一变,伸手拽拽他,小声说:“别说了……” 男的当场就发火了。说:“怎么的,警察有错不能说啊,你拽我干毛啊!” 那女的脸色很是难看,低着头,小声对他说:“这个……好像是市公安局的刘局长,我在电视上看见过。” 那男的当场就哑巴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时候,和这位刘局长一起进来的人中,又有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有三十岁左右的人走来,说:“杨先生,陈书记,邱市长。还有周老都陪着领导在外面等你呢,快点出去吧。” 我从已经傻眼的老张手里把布拿过来,将年轻人身上的黑色脓血擦了擦,然后放在眼前仔细打量,同时说:“不去,爱进来不进来。” 晨哥也是陪着他们一起来的,当即跑过来,苦着脸对我说:“我说你,可别使性子了,那么多领导等你一个人,合适吗?” “怎么不合适?”我盯着布上的脓血看,说:“什么是人民群众?载着他们过河,让国家稳定的就是。我们辛辛苦苦过日子。让国家繁荣富强。难道因为官大就得屁颠屁颠的贴上去?我又不吃他们的喝他们的,还赚钱纳税养他们,怎么不说这不合适啊。再说了,我在这救人命,人命大过天,你当医生不懂啊?” 晨哥知道我脾气一上来。八匹马都拉不住,急的直跺脚。进病房的几人互相看了看,谁都没说话。 这时候,门外忽然传来鼓掌声,几个人随之走了进来。为首那人穿着病服,一边鼓掌一边说:“说的好!当官的,就是人民公仆,应该是官怕老百姓,不该让老百姓怕官。不然的话,老百姓看见我们连话都不敢说,还怎么告诉我们他们的难处?杨先生虽然年纪轻,但看事情很有眼光,敢作敢当敢说敢想,真是年轻俊杰。” 旁边几人都纷纷附和,我回过头,看向那个头发还没长出来,将近六十岁的老男人。晨哥连忙介绍说:“这位就是省里来的领导,这位是市委陈书记,这位是邱市长,这位是……” 介绍了一大圈,我听的迷迷糊糊,一大半都没记住。等介绍到周老,老人家笑呵呵的冲我挥手,说:“让你小子回来给我打电话,请你喝酒,这都不上道,难不成让我一把老骨头上门背你啊。” 如果是其他人,我倒不放在心上。就像之前说的,我不吃他们的喝他们的,也不用上班,赚钱靠的是自己本事,就算得罪了他们,也不能把我怎么样。总不至于因为态度不好,当场就枪毙了吧?不过,周老是让我很敬重的。 有资历,有医德,有威望。当初给领导看病,虽说是晨哥把我带进去,但真正做主力排众议,让我去试试的,其实是周老。倘若他当时微微摇头,我早就被赶出去了。 病床上那俩人,已经吓傻了,连床都不敢坐,低着脑袋跑到窗户边站着。我估摸着,如果屋子里来的人再多点,他们为了腾出空来,说不定能打开窗户从七楼跳下去。 对周老表示抱歉,简单解释因为事情太多,而且有伤在身,改天登门赔罪后,周老立刻走过来问怎么伤的。这事一时半会解释不清楚,周老哦了一声,没追问下去。他看了看病床上躺着的那年轻人,说:“刚才听小晨说,你要给这孩子治病?其实不是我们不给看,而是省医院早就打电话来了,说明了具体情况。之前负责这事的医生也曾拿着检验报告去找我们,但谁都看不出名堂来。说这是皮肤病吧,可是没有病根。说这是内毒感染吧,可偏偏他体内干净的很。哎?难不成,他这病……” 周老眼睛有些发亮的看着我,也难为他一六七十岁的老人家还能把眼睛睁的像牛丸。 我虽然暂时没搞明白这蛊的原理,但已经可以确定,他确实是中蛊了,便点点头。周老刚刚兴奋了一下,忽然面色大变,转身就要让人全都出去。估计他想起上次的时候,怕这蛊会传染。 我说:“不用怕,如果会传染的话,这屋子里的三个人,早就和他一样了。” 周老还是有些不放心,晨哥则在旁边说:“放心吧,他说没事,肯定没事。” 周老失笑,说:“倒也难得见你这么相信哪个人。” 随后,周老走回人群,和那些领导说了说关于病人的事情。能站在这里的,最少也是处级干部,算得上不大不小的官。而与那位领导并列的,更是厅级以上。周老虽然得到我的承诺,但还是要与他们说清楚,否则万一出了什么事,哪怕他有再大的威望,也担不起这责任。 听说这年轻人很可能是中蛊,很多人立刻眼神闪烁准备掉头走。蛊在人心中,是非常可怕的东西,这都怪近些年来的惊悚恐怖电影,把蛊说的太吓人。 不过,那位领导沉吟一番后,说:“既然杨先生说没事,那应该没事。而且,给病人看病不光光是你们医生的职责,也是我们这些公仆最需要关心的事情。我虽然不负责卫生这一块,但今天也越俎代庖一回,诸位同仁还请不要介意。”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谁还敢说个不字?一个个都随声附和起来,而领导不走,下面的那些人更不能走。 事情说定后,周老带着几个医生过来,问我需不需要帮忙。那位领导也过来,问我这是什么病?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我已经想了半天,这种症状,怎么看都觉得像凭空生蛊。 所谓凭空生蛊,与隔空降蛊很类似,都是毫无征兆,突然就中蛊了。 不过,隔空降蛊是人为,凭空生蛊却是自己形成的。冬名庄弟。 可能有人觉得,好端端的,怎么可能凭空生蛊呢?我只能说,非洲猩猩身上出现艾滋病毒前,这病毒哪来的?总不能是外星人送的吧? 这世界那么大,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而实际上,人体内的细菌病毒,和蛊的特性差不多,可以看作是蛊毒的弱化版本。例如令人谈之色变的癌症,癌细胞初期很弱小,但慢慢会变得极为强大。它不断破坏人体机能,在成长到一定地步后,还会扩散。 什么叫扩散?其实就是自我增殖的另一种说法。这种情况,和蛊虫在人体内不断繁衍有什么区别? 当然了,像这样在人体内凭空生出的蛊,是极为少见的。毕竟人体是很完善的免疫系统,一般的病毒刚出现就被杀死了,很难得到成长机会。 不过,也有一些蛊,是半人为,同样可以称为凭空生蛊。 例如我让方九发誓时吞下一颗青豆,那豆子很普通,没有经过任何改变,更没有附加蛊毒。他吃下去后,理应消化,然后通过排泄系统拉出来。但如果有一天他违背了誓言,本该消失在他体内的青豆,会凭空生出,如毒誓中所说的那样,在他脑中扎根,不断生长,直到他死去。同样的蛊,还有情蛊,也是比较类似的情况。 它偏向神蛊,同时又可以与人蛊鬼蛊穿插,是非常奇特的施蛊手段。而这种蛊,我们一般将之统一化为言蛊,意思就是用话语去下蛊。 是不是感觉这种施蛊手段非常不可思议?但它确实存在。 而一些降头术,道术,乃至西方巫术也都可以做到类似的事情。如果把这些东西都整合在一起,那么又可以将之归于诅咒之术。 如果说老张的儿子凭空生出这种蛊,没有任何人为痕迹,我是不信的。因为这太倒霉了,全世界那么多人,能遇到这事的,从古至今也没多少。所以,他更有可能是中了言蛊。 只不过,这人已经陷入轻度昏迷,意识模糊说不出话来。究竟是誓蛊还是情蛊,我也弄不清楚。 想驱除这种蛊,对我来说并不算难,但强子的事情,让我知道,一些人中蛊是有原因的。冒然驱蛊,很可能引发更惨重的后果。所以,我观察了半天,确认症状,却没有动手帮他。 这一大番话,不仅给你们看,同时也说给在场人听。 他们听了后,都露出奇异的神情。那位领导中蛊的事情,虽然被封口不外传,但这世上,有几件事能真正藏住?尤其是几位大领导,基本上都知道事情的真相。 老张听了后,也是一脸诧异,结结巴巴的说:“蛊?我儿子怎么会中蛊呢?” 我说:“这只有问他了。” 老张看着他儿子,半晌后,忽然失声痛哭。晨哥问我:“想办法让他醒过来不就行了吗?” 我说:“这很难,虽然蛊大部分都在体表,但他的意识和蛊是联系在一起的。这种事情,我比较难和你们解释清楚,可以理解为他的精神世界已经被蛊锁住,哪怕你拿刀去捅,也不可能醒过来。” “那岂不是说他必死无疑了?”晨哥说。 ☆、第七十三章 明争暗斗 这么一说,老张哭喊的就更厉害了。我想了想,过去拍拍老张的肩膀,说:“先别哭。事情没到最后,不一定解决不了。他既然是中蛊,肯定就有人下蛊,总不能是他自学成才,给自己下蛊吧。你想想,他认识的人里,有没有可能会蛊术的?” 老张抹着眼泪,想了半天,然后摇头。哽咽着说:“他一年也就回来那么几天,在外面有什么事也不喜欢跟我说,我都不知道他认识什么人。” 我皱起眉头,心想这孩子也太不地道了。好歹你爹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不过,老张一无所知,也让事情变得更加棘手。 我又想了会,再问他:“他是在哪被发现中蛊的?” 说起这事,老张忽然想起了什么,从地上腾的蹦起来,说:“对了!他是和一姑娘一起被送进医院的!” “那姑娘现在在哪?和他什么关系?为什么也进了医院?” 连续三个问题,把老张给问懵了。他想了半天,最后诺诺的说:“我不知道,当时只顾着给他看病了,也没去问。不过,我到医院的时候,听说那姑娘已经被人接走。送去别的大医院了。” 我看向晨哥。还不等说话,他就明白过来,说:“我打电话问一下。” 在晨哥打电话问询的时候,那位领导走到我旁边。他没有戴口罩,虽然光着头,穿着病号服。但精神看起来比之前好很多。只是脸上有一块肉被菌蛊吃掉,凹下去不少,看起来有些怪异。他站在我旁边,仔细打量病床上的年轻人。虽然扫过那一头一脸状若粉刺的脓包时,脸色也不太好看,但却没有将目光偏过去。 虽说有很多领导,喜欢在众人面前装模作样,摆出我为天下,愿鞠躬尽瘁的样子。但也有很多领导,确实是这样想,这样做的。我不是神仙,分不出他是真心还是假意,但很多时候,态度永远比真假更重要。 他有足够真诚的态度,所以我说:“你刚刚被解蛊,身体虚弱,这些东西虽然不会传染,但闻到了也不好,还是回去休息吧。” 领导摇摇头,说:“既然来了,总要有个结果,不然和作秀有什么区别。” 这话,让我对他的印象大好,心想不亏是长居高位的人,说话做事,让人难以挑出毛病来。 他看着病床上的年轻人,又问我:“这下蛊,好像很容易?” 我说:“容易,也不容易。如果能拿到你的贴身物品,本事足够就能依此下蛊。如果愿意付出足够的代价,甚至可以不用任何东西,只需知道你的样子。” 我说话的时候,正见周老给我使眼色,并微微摇头。听到我这样说,他脸色并不好看。我没弄明白他什么意思,而那位领导则说:“天下之大,奇人异士常有之,真是令人心慌啊。” 我以为他是因为上次的中蛊害怕了,便说:“其实像你们这样的高官,不需要太害怕蛊虫。找一块乌木,请人刻成佛牌或者道符,再让高人给开个光做个法,时刻戴在身上,保准不受蛊虫侵扰。” “哦?这么有用?”那领导转过头来看我。 我点点头,说:“乌木本身就有辟邪作用,蛊虫虽然是人工培育,但也属于邪物。再加上高僧道人的加持,更是会让蛊虫惧怕。别说蛊术了,哪怕降头术,养鬼术又或者其它的,都很难对你们产生作用。不过,国内的养蛊人大多不会随意对人下蛊,除非是有深仇大恨。反而是外面的那些降头师,养鬼人,没事会用这些邪术牟利。我这身上,就是帮人解决类似事情弄出来的。” 领导原本略显紧绷的脸色,在听了我的话之后,缓和不少。我瞥见周老似乎也松了口气,想了想,便明白过来,他刚才为什么给我使眼色。 肯定是怕领导因为中蛊,会对蛊术抱有警惕性。古代的朝廷怕老百姓造反,就把家家户户的铁器都给收了起来。如果领导怕中蛊,说不定也会把蛊术毁掉。我们这些养蛊人,要么被监视,要么被囚禁。周老人老成精,一听领导问那句下蛊很容易,就明白了意思,所以才会用眼神提醒我。 我虽然没立刻明白,但后来的所说的话,机缘巧合,刚好把领导的疑虑给解了。有时候想想今天所发生的事情,后心也会忍不住冒冷汗。虽然领导不会因为一句不合就把你毙了,但如果是关乎生命安危,谁知道他们会做出怎样的事情? 以至于周老后来跟我一起吃饭时,说起这事便满脸苦笑,说:“你这胆子也太大了,当着他面说下蛊怎么怎么容易。也幸亏后面的话补了局,我都替你捏把冷汗。” 我哈哈大笑,说:“命好,不怕。” 这事太靠后,暂且不提,只说眼前发生的。 晨哥再打了一通电话,过了大概十来分钟才进病房。他说:“已经查清楚了,那姑娘叫徐美丽,是省城一家私企老板的闺女,当天因为找不到太好的医生,也解决不了她的病症,所以直接连夜转到了隔壁省。根据档案上所说,和他身上的症状一个样。不过,我刚才和那边通了电话,人家说徐美丽的病比他还重,现在已经快不行了。至于两个人的关系,我让人去问那位私企老板,结果人家只说,他闺女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倾家荡产也要让他陪葬。” “混账,光天化日就敢口出狂言,眼里没有法律!”市委的陈书记脸一拉,对刘局长说:“这事你必须盯紧,倘若明知对方可能报复,仍然让老百姓出了差错,你这局长也别干了!” 刘局长点点头,与邱市长对视一眼,眼神都有些变化。 这官场上的明争暗斗,我看不出来,也不想看。听了晨哥的话之后,又沉吟一番,才说:“基本可以肯定,徐美丽和他是有关系的,否则两个人不会中同样的蛊。不过究竟是徐美丽下的蛊,还是别人暗算他们,这个还很难说。老张,你现在出门买些青豆和黄豆,加上茶叶榨成汤汁,用这水给他洗身子。晨哥,你得再帮我打个电话,我要和那个私企老板通话。” 晨哥说:“没问题,我找人给你要来。” 而老张则站起来问我:“杨先生,这些东西要多少?” 还不等我说话,邱市长就指着跟在陈书记后面的一人,说:“张局长,你是卫生局的一把手,这事发生在你的辖区内,一定要严格把控。如果这个年轻人出了事,你这局长的位置也换人吧!” 陈书记不动声色的瞥了眼邱市长,然后说:“张局长,既然邱市长都这么说了,买东西的事情,你就负责一下,不要总让老百姓去跑腿。我们当官的,都要干点实事才行。” 那位张局长低着头应了一声,然后向我询问东西的具体数量。我随意说了个数字,他立刻转身离开病房去做了安排。 至此,就连我这个局外人,都能看出两位市领导的隐晦交锋。不过,与我站在一块的那位,却始终没吭声,似根本没听到市长和市委书记暗藏火药味的话语。冬名吗技。 没多久,晨哥也回来了,并报给我一个号码,提醒说:“这位老板火气很大,你注意着点。” 我点点头示意明白,然后掏出手机拨打了号码。电话响了很多声,始终没人接,我很耐心的多打了几次,终于打通,里面传来一个男人暴躁的声音:“你他吗的谁啊打个没完!你们都他吗给我过来,她要是死了,我把你们医院都烧了!” 电话里有些乱糟糟的,那男人火气十足的骂着,我估计,应该是徐美丽身上的蛊更加严重了,便直截了当的对他说:“我有办法救你女儿。” 简简单单八个字,立刻把那男人的注意力拉回来,他立刻问:“你是谁?怎么救我女儿?” 我说:“她不是得病,而是中蛊,如果你相信我的话,立刻安排人买青豆和黄豆,加上茶叶榨成汤汁,煮热了给她擦身子。虽然她身上的那些脓包不怕破,但动作尽量轻点,能少破点,她就能多活一段时间。” “蛊?”那男人没立刻安排人去买,而是狐疑的问我:“你是谁?为什么你会有我的号码?你怎么知道我女儿的病?” 第42节 我知道,他肯定不会因为几句话就相信,便说:“我是谁不重要,反正说了你也不认识。至于怎么会有你的号码,相信你刚才应该被人询问过一些事情。具体情况,你可以咨询他们。不过,我让你买的东西,最好快点,徐小姐的症状很严重,再拖下去,我也救不了她。” “你等等。”男人说,然后不等我做出回应,就听见在向人询问刚才来问他的是谁。 被他询问的人回答说:“是我们院办的刘主任。” 然后,我便听到男人大呼小叫让人去买豆子和茶叶,同时他在电话里问我:“你究竟是谁?我女儿中的是蛊?什么蛊?她为什么会中蛊?” ☆、第七十四章 调查 我说:“你女儿中的蛊,我暂时也弄不清究竟是什么,但这确确实实是蛊的一种。至于为什么中蛊,这也是我给你打电话的原因。我想知道。她与一起送去医院的年轻人,是什么关系?” “你说张天行那个小兔崽子?”男人问。 我回头看向老张,问:“你儿子叫张天行?” 老张点点头,我又对着手机说:“没错,是他。” “你认识他?”男人问。 我被他一连串的问题问的很不耐烦,说:“你想不想救你女儿?怎么那么多问题?” 男人顿时被我的话噎住,我听见他在手机里急喘了几声,想必被气的不轻。不过我懒得照顾他的感受,徐美丽都快死了。他还在那废话连篇。我又不是百科全书,怎么什么问题都要问我。 这时,那男人终于开口,说:“他是我女儿谈的男朋友。不过我很不喜欢他!贼眉鼠眼,一看就没什么出息!” 我没有去听他后面的话,接着又问:“他们俩送去医院前,有没有吵架?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或者去什么古怪的地方?” 男人的声音嘎然而止,过了半晌,在我又一次追问时,才很不乐意的说:“他们是从宾馆被救护车拉进医院的。” 我恍然,难怪他半天不说话。徐美丽和张天行谈恋爱,他不同意,结果闺女出事前,又跟人在开房间。他这当爹的,肯定又气又觉得丢人。 那男人又说:“至于得罪了什么人,我想应该没有。美丽虽然脾气大了点。但还是很懂礼貌的。如果得罪人,也是张天行那个小王八蛋干的好事!” 我冷声说:“你最好想清楚再说话,张天行已经昏迷,问不出任何事情。如果你也不能告诉我什么有价值的事情,就可以准备准备后事了。” 事关女儿的安危,男人的声音立刻弱了下去。过了会,他声音比之前再次压低不少,说:“我没听美丽提过他们得罪人,但如果真有人被得罪,应该就只有张天行的前女友了。” “前女友?” “那女的没什么好,张天行把人玩腻了就想甩,结果两个人闹了很久。为了这事,美丽还和我吵了几次。你说她又不缺钱,长的也好看,找谁不好,非找张天行这个王八蛋。现在可好,害得自己也成了这副模样!” “确定没别的了?”我问。 那男人想了一会,然后说:“我只知道这些。” 我说:“如果不是你女儿下的蛊,那张天行的前女友,就是唯一的嫌疑人了……” 话没说完,手机那边就嚷嚷起来:“我女儿怎么可能下蛊!她根本没接触过这种恶心的东西!更何况,事情发生前几个小时,她还很高兴的跟我说,张天行要彻底跟那女人拜拜了……” “你说话最好注意点,蛊不恶心,恶心的是人。”我冷声说。 也许是从我的话语,和这件事的古怪上察觉到了什么,男人虽然气息更加粗重,却也没说什么狠话。我说:“如果不是徐美丽下的蛊,那最好不过。你知道张天行的前女友在哪吗?” “不知道。” “那有关她的其它事情呢?例如多大年纪,什么工作等等资料?” “我怎么可能知道她的事情!”男人有些气急败坏的说:“我要是知道,早把她剁了喂狗!” “那你也早就去吃牢狱饭了,做人积点口德,对子女也有好处。”我说完,便把电话挂了,没给他半点还嘴的机会。然后,我看向晨哥,不知该怎么开口。 旁边的领导见我一脸为难,便问:“杨先生想说什么?为什么不说出来,如果有什么难处,政府一定会尽量帮助解决。”冬名吗弟。 我虽然看的是晨哥,但其实就是想引这位领导说话。晨哥虽然是省医院的主任医师,但说到底,他只是个医生。就算是请动周老帮忙,效果估计也不大。但如果是这位领导开口,事情就完全不一样了。 我立刻转身对他说:“事情已经问清楚,下蛊的人,很可能是张天行的前女友。但是,现在没人知道她在哪。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能调动省城的公安系统,帮忙查一下。” “原来如此,人命关天的事情,警察本来就该出动。”领导说着,旁边立刻有人送来手机,他拿起来拨出号码,没几秒,电话就接通,领导说:“宋厅长吗,有件事情需要你帮忙。事情是这样的……” 领导在电话里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态度很是客气,毕竟从行政级别来说,省公安厅的厅长和他是同级。如果是正厅长的话,更一般由省委常委兼任,那可就是副省部级的封疆大吏了。说到一半,领导又问了问老张,他儿子究竟是在哪工作。老张也是个糊涂蛋,竟连自己儿子什么工作都不知道。也幸好他前些日子给儿子寄过东西,知道具体的地址,否则事情更麻烦。 将所有已知的事情都说了一遍后,领导又再三请求那位宋厅长务必尽快查清,然后挂了电话,对我说:“已经和公安厅的宋厅长说过了,你放心,老宋虽然只是副职,但在省厅工作多年,很有一套手段。有他统筹帮忙,应该很快就能查清对方的底细。不过,事情总得有个过程,需要时间。” 我点点头,说:“让您费心了。” 老张也一脸感激的过来不断鞠躬,说:“谢谢领导!谢谢领导!” 领导摆摆手,说:“不用客气,这是身为人民公仆的我们应该做的。” 之后,自然就只有等待。那位卫生局的张局长,很快让人送来了豆汁和茶叶水。豆香和茶香混在一起,味道反而有些淡了。虽然老张想亲自帮儿子擦身体,但考虑到这件事需要专业线,我还是硬把他拉走,让医院的医生和护士负责这件事。 有领导在旁边看着,那些医生护士纵然一百个不乐意,却也不敢怠慢。简直就跟服侍亲爹一样,小心翼翼,仔仔细细用混了豆子和茶叶的汤汁,把张天行的身体每一处都擦干净。 汤汁顺着那粉刺状的脓包,不断渗入体内,很快,大量的红肿迹象消退,而逼人的浓臭,也减淡了不少。我见张天行的呼吸比之前匀称许多,再看看诸多领导已经被熏的不行,再加上晨哥在旁边不断小声劝说,便与他们一起离开了病房。 走出房外,很多人的脚步立刻快了很多,就连呼吸也变得急促。他们在房间里忍着那味道站了半天,能不呼吸就不呼吸,早就憋的难受。此刻出来,哪怕臭味只减弱一半,也觉得好似回到了原始丛林一样,到处都是新鲜的空气…… 其实我自己也熏的够呛,养蛊人虽然不怕这些东西,但难闻就是难闻,总不能因为经常接触就把它闻成香的。 由于省公安厅暂时没有回复消息,而我也不想冒然解蛊,便在晨哥的劝说下,与领导一起回了他的特护病房暂作歇息。 几位市委领导来这已经很长时间,见事情告一段落,便都纷纷离开。虽然他们的理由是政务和党务工作繁忙,还需要回去主持大局,但傻子都知道,他们怕陪着领导再回张天行的病房。那味道,确实比茅坑还要臭。 等这些大大小小的领导都离开,病房里就只剩下周老,晨哥,我,以及那位本就该在这的领导了。 当然了,领导身边该有个秘书,不过那位男秘书被打发出去,我也无缘得见。 坐在病床上,领导喝了口水,又皱皱眉放下。他看着我,问:“杨先生,养蛊人是不是经常碰到类似的事情?” 我摇头,说:“除非特殊情况,否则一年也碰不上几回。我今年也算倒了霉,一场接着一场。” 领导呵呵笑了几声,说:“我倒觉得,这种事情是很好的锻炼。就像从前的武学高手,闭门练功,永远成不了天下第一。” 我说:“养蛊只是祖上传下来的,没想过那么多,能少点麻烦还是好的。” 领导嗯了一声,然后问:“刚才那个年轻人身上的蛊,你解不了?” 我说:“不是解不了,是不敢解。” “不敢解?”领导有些意外的问:“为什么这样说?难道解蛊还有什么忌讳?” 我苦笑一声,想了想,便把强子的事情说了一遍。当然了,这件事被我讲成上一辈的事,毕竟强子带人轮了养蛊女,不但触犯了法律,说出去也实在不好听。领导听了以后,了然的点头,说:“难怪你不敢轻易帮他解蛊,这确实是一件值得铭记的教训。” 我说:“是啊,教训深刻,否则的话,这蛊解起来并不难。” “听杨先生的意思,似乎早已对解蛊胸有成竹?”领导笑着说:“别看我上次被人下蛊,弄的很是有些狼狈,但心里反而对这种民间异术起了兴趣。在此之前,我可一直觉得,这都是唬人的东西。” ☆、第七十五章 苗女 我说:“蛊术当然不是唬人,至于胸有成竹……也算是吧。张天行中的蛊,不算很厉害,如果从医学角度来说。它其实算是一种炎症。” “不可能!”一直在旁边听着的周老当即说:“如果是炎症的话,我们早就能判断出来!” 我说:“周老,您别急,听我把话说完啊。我只是说它算,并没有说它就是!你和晨哥在医学领域都是大人物,肯定比我更明白什么是炎症。这种免疫系统的防御表现,很多人都不把它看在眼里。但炎症如果太重,也会致命的。例如肺炎,肝炎。乃至肝硬化等等。张天行的炎症和平时所见到的有些不同,你们之前没有查到病根,只因为这蛊是流动的。换句话说,病根所在并不固定。我之前在查看他的症状时。发现隐私部位内藏了一些东西,相信应该和体表是一样的。但它的外表,却很干净。同样的,皮肤虽然长满这种东西,但皮下也很干净。这就是一个循环,一内一外,仿如道家的阴阳太极。” 周老和晨哥互视一眼,都很诧异,但都明白我说的是什么。这时候,领导又问:“那这蛊是什么作用?” 我说:“它的作用很简单,一是消耗人体机能,二是折磨人。所以张天行的体内脏器没有受损,但意识始终无法恢复正常。” “就这么简单?”领导很意外。 “确实就这么简单。并非每一种蛊。都会致命。”我说。 “那怎么解呢?”领导又问。 “它中的这种蛊,如果没猜错的话,当初应该是吞吃了类似的东西,所以如今才会全身长满。无论誓蛊还是情蛊,都和正常的蛊不同,它只有发作初期才有源头。之后,所有的蛊都可以看作源头。除非一举灭掉所有的蛊,否则留下一个,哪怕是半滴脓血,都还是会复发。因此,解这种蛊,要先以蛊毒压制,然后从内往外将它们同一时间全部逼出去。具体的,我也不太好描述,因为关于调配蛊毒很麻烦,详细说的话,恐怕天黑都说不完。” 领导笑了笑,轻轻点头,周老则笑着摇头,说:“你小子,还对我们藏私。” 我苦笑,说:“这真不是藏私……” “行了,不管是不是藏私,回头你得请我们吃饭。我和周老本来打算请你喝酒,但你自己错过了机会。”晨哥说。 领导也接话说:“听你们这样讲,似乎没把我算在内?” 晨哥连忙说:“您这么大领导,哪能跟我们这些人一起,太失身份了。” 领导说:“工作上我是领导,下班了我也是个普通人。再者说,杨先生是奇人异士,在他面前,我的身份如何并不重要。古时的帝王将相,位高权重,遇到杨先生这样的人,也要礼贤下士,更何况是我。” 他这么一说,晨哥哪好再多说别的,只能赔笑答应下来。 随后,晨哥又磨着我,讲讲前几天出去后发生的事情。我挑着捡着,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有关于自身咒鬼降以及结识杀手苏铭的事情,都被隐去,因为这两件事第一对我个人不利,第二对苏铭不利。倘若让领导知道我跟一个喜欢对普通人下手的养蛊人认识,那他还不起别的心思?我既然已经转过来这个弯,当然不会再引火烧身。 讲着讲着,天已经快黑了,中间护士送来了饭菜。四菜一汤,一人一份,相当不错,比我在家吃的好多了。 我琢磨着武锋在家不知道吃没吃,便厚着脸皮多要一份打包。方九的晚饭,向来都是那一竹筐毒物,至于王狗子,让他自己寻摸去吧,我是懒得管。 吃完饭,又等了一会,外面候着的秘书敲门进来,递上了手机。这秘书年纪比我大,看起来三十出头,也算年轻有为。领导接过手机,嗯嗯啊啊说了几句后挂断,然后对我说:“已经找到张天行的女友,发现她在几个小时前服安眠药自杀,刚刚抢救过来。我让人安排了视频电话,当然了,你也可以亲自去省城医院。” 我暗赞领导心细,做事滴水不漏,说:“现在去省城太费时间了,还是通过电话来说吧。” 领导嗯了一声,把手机放在床边。而他的秘书,已经将手里准备好的笔记本电脑打开,通过内含的卫星电话,直接与省城进行联系。 有时候,我很怀疑“秘书”这种生物,是不是外星来的。他们心细如尘,领导想什么,都会提前想到。脑子里记着的东西,简直比一本百科全书还要多。幸亏我不干这个,否则哪天非脑溢血死掉不可。 很快,电话接通,电脑上显出一间病房。视频正对着病床,床上躺着一人。领导看了几眼,说:“把视频拿近些,那么远怎么说话。” 省城那边的人听到,只见画面微微抖动几下,然后被搬到了床边。我这才看到,床上躺着的是一个长头发女孩。她看起来有二十七八岁,样子不是很好看,脸上还长着许多粉刺。此刻面色惨白,躺在那闭着眼睛。 一看到她脸上的粉刺,我心里就有数了,便对着电脑问:“你是张天行的女朋友?” 那姑娘睫毛微颤,却没有睁开眼,旁边有人喊她,声音很大,也很严厉,估计是警察。等了一会,我又说:“张天行快死了。” 她仍然不吭声,我又等了会,说:“得,别拦着老张了,让他抱着儿子跳楼吧,咱们是救不了了。” 这话说出去没几秒,那姑娘眼皮颤了颤,终于睁开。她看着视频中的我们,嘴唇紧紧抿着,我看到,她眼睛里有泪水。到了如今,我已经基本确定,她就是下蛊的人,否则不会是现在这种反应,便叹口气,说:“我想知道,你为什么对他们俩下蛊。”冬吐肠圾。 那姑娘既然选择睁开眼,就没打算再逃避这件事,她看着我,泪水不由自主就流了下来,过了会,才用带着愤恨的语气说:“因为他背叛了我。” “是情蛊?”我立刻说:“所以,你用情蛊让他受到了惩罚,对吗?” 那姑娘突然失声痛哭,我没有打扰她,同时也出声让另一端的人别说话。姑娘哭了一会,然后才抽泣着把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原来,这姑娘名叫路金瑶,是一位从苗疆大山中走出来的女孩。她是张天行大学时的同学。两人从认识到如今,已经过了整整七年。毕业后,两人同居,一起在社会中打拼。这七年里,姑娘为他堕过两次胎,但张天行始终不提结婚的事情,更从没带她回去看过老张。她说,张天行是个很有野心的人,总一心想要证明自己。但是,他本身能力并不高,在省城混了那么多年,也没混出个头绪来。而姑娘自己也只是在一家私企做着很普通的工作,毕竟如今的大学生,比路边的野草还多。每年都有无数学子毕业,怀着满腔热血,在无情的社会中撞了一头疙瘩。 后来,张天行跳槽,去了某家私企做销售。姑娘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张天行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晚,有时候甚至夜不归宿。说到这,相信大家已经和我一样,都明白张天行在做什么。 他认识了那位私企老板的女儿徐美丽,两人天天腻在一块,哪还有时间去关心自己的初恋女友。两人大吵了几次,路金瑶越想越觉得憋屈,她跟着张天行那么多年,什么都没得到过,现在竟要连唯一的爱人也要失去?可张天行说的好,徐美丽能让他少奋斗几十年,路金瑶能给他什么?暖床吗?对不起,腻了,干的都快想吐了! 第43节 相比之下,徐美丽又漂亮又年轻,爹还有钱。 我听着这话,恨不得当场就走。这都他吗什么玩意?把人玩了七年,最后腻了?还有那句干的想吐了,更是连畜生都说不出来。现在想吐,当初把人家身子要了的时候干嘛去了? 后来,张天行越来越嚣张,不仅再也不回出租屋,更是连路金瑶与他一起打拼,好不容易存下来的那点钱也败光了。然后说,分了吧,没戏了,拖也白拖。 路金瑶当初跟着他的时候,还是黄花大闺女,本身又出自大山深处那非常传统的地方,哪受得了这刺激。她想了很久,自己为张天行放弃那么多机会,甚至几年都没回老家看一看,就是为了多陪着他。现在倒好,认识有钱姑娘就想撒手? 她越想,就越想不开,以至于后来,念起了苗疆巫蛊之术。 于是,她从脸上取下一颗粉刺毒疮放入下体,然后给张天行打电话,说她同意分手。但是,她想和张天行最后一次鱼水之欢。张天行一听,这可是好事,屁颠屁颠的跑回出租屋。路金瑶跟他上床的时候说:“我知道你想离开我,我也知道已经不能挽回你的心,但我希望你能最后一次把当初的誓言说一遍。” ☆、第七十六章 解蛊 张天行虽然知道路金瑶是从苗疆来的,但他也和很多人一样,并不认识巫蛊之术存在。没有提防,便在路金瑶的引导下。把誓言念了一遍。这誓言的内容,无非就是张天行如果背叛她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必定遭受全身生毒疮,生不如死等等话语。 张天行也是个呆货,人家把你喊回来,又引着你说这话,目的还不明显?可他当时也是精虫上脑,竟一点也不怀疑。 完事后,张天行立刻出租屋。去找已经在宾馆开好房间等他庆祝的徐美丽。后面的事情,就是如此。 在警察找到她之前,路金瑶实在不知道自己的出路在哪里。回大山?清白的身子没了。在城市里继续打拼?爱人没了。想了又想,她觉得。既然都没了,那还活着干什么?所以,她买了瓶安眠药,咕噜噜吞了,在那破旧的出租屋里等死。 这一连串事情听完,屋里人都没吭声,就连那边的警察也听的十分同情,拿来纸巾帮她擦眼泪。 晨哥看着我,周老也看着我,领导则看着屏幕,他们没说话,都在等我。 我心里这个气啊,老张一个人卖鳝鱼汤那么多年。就是希望他儿子能有出息。现在倒好。儿子确实有出息,让知道这事的人,都恨不得他早点去死。 我同情路金瑶,也为老张觉得不值,辛辛苦苦那么多年,这俩人都落了个什么? 而路金瑶的话。也让我明白,为何张天行身上的蛊,是从隐私部位,由内往外流动。 其实早期的情蛊,不像如今这么多变,那时候苗女会情郎,多半都会下情蛊。她们在把身子交给对方的时候,会把蛊藏在下体,欢好之时,立下誓言。如果家中有懂蛊的苗疆老人,应该知道这件事。 如今,情蛊千奇百怪,已经失去许久前的那种味道。例如洪胖子身边的养蛊女,下情蛊只是为了控制他。这种单方面的强制性爱情,还能算情吗? 路金瑶的来处,应该是非常封闭的地方,还保留着苗疆最古朴的气息。这样的人,现在很少了。虽然她并不算很漂亮,也没有多大本事,但如果取她做老婆,你一辈子可算享福了。苗女的柔情和顺从,比什么岛国高档的多,她们全心全意辅佐你,一辈子都不会背叛。你要做的,就是把她的爱回馈回去,彼此白头偕手百年。 可惜,张天行看不出这个理,他来自单亲家庭,亲爹又是在郊区卖早点。在有钱人眼里,那都是混生活的低贱日子,张天行以为自己到了省城就能成龙,可现实是残酷的。他碰了一脑门血,最后实在忍不住,走了歪道。 我看着路金瑶,过了许久,待她心情平复下来,才说:“实话也不瞒你,我是一位养蛊人,你的情蛊,我能解。但是,你的话让我知道,这件事如果我去碰,那就和张天行没两样了。所以,他们俩该怎么着就怎么着,我不管了。” 周老在旁边叹口气,说:“现在的年轻人啊……” “不。”这时候,路金瑶忽然说:“请你帮他们解了吧。” 我们都愕然,蛊是你下的,怎么又希望我帮忙解?路金瑶说:“被抢救过来后,我也算从生死之间徘徊了一圈,有些事情,在经历生死后,才能真正看明白。张天行,是我瞎了眼看上的男人。但毕竟一夜夫妻百日恩,最开始的时候,他对我还是不错的,只是被这个社会逼的不得不变。我能理解他的想法,也知道是自己无能,没帮到他。所以,你帮他解了蛊,他也算受过了惩罚,从此,我们两个就互不相欠了。” 我默然的看着电脑视频中的长发姑娘,过了半晌,说:“张天行,才是瞎了眼。” 路金瑶又流出了泪水,她一把拽起被子,蒙着头,大哭起来。这一哭,代表着她与张天行的过往,随着泪水流逝的干干净净。 我对她说:“既然是你要求,这蛊,我会帮忙解。但我希望你能明白,人一生中的艰难困苦,都是暂时的,也是常见的。你是个好女孩,我不想你在这个世界因为一个畜生就失去信心。所以,你要自己振作起来。报复男人最好的方法,不是给他下蛊,而是活的比他更好!” 过了半天,路金瑶的哭声逐渐减弱,她模模糊糊从被子里对我说了声谢谢,然后伸手将视频关闭。 画面到此结束,可我这心里,却像堵着一块石头。 幸亏因为强子的事情,没有冒然解蛊。否则的话,情蛊反噬,路金瑶的下场也不会好到哪去。那样的话,我岂不是又多了一件错事? 晨哥见我不吭声,便问:“那蛊,你真帮他解?” 我叹口气,说:“张天行是个畜生,但老张不是,他辛辛苦苦大半辈子,如果儿子死了,他也活不下去。我忍心让张天行这个王八蛋去死,但不能看着老张也跟着死。所以,解蛊必须进行下去。真是他吗的烦,明明要受惩罚的人,到头来,却还得让他活着!” 一直在旁边静静观望的领导,此时开口说:“就像你说的,这世上艰难困苦常有,路小姐不能因此失去信心,杨先生你也一样。要知道,世上始终还是好人多。” 我默然不语,这话是不错,但此时此刻,让我怎么能去相信它? 我们在病房里呆了一段时间,然后离开,去了张天行那。领导没有跟来,他虽然没什么动作,但大病初愈,很需要休息。 进了病房,一直守在病床前的老张,立刻站起来,满脸期待的问我:“杨先生,怎么样了?” 看着他布满皱纹的脸,和那常年劳作又粗又大的手掌,我悄悄在心里叹息,然后还得强颜欢笑,说:“没事了,我现在帮你儿子解蛊。” 来之前,晨哥在我的要求下,已经把东西准备好。 路金瑶下的蛊,算是火行,虽说水火相克,但解蛊并不是简单的五行相生相克。想把这蛊逼出来,必须用更大的火,让它越烧越旺,然后自己爆开! 所以,晨哥拿来的东西,多半是火属性,同时还有部分金属性的材料,例如葱蒜,杏仁,蜈蚣等。 将辣椒,胡椒,当归,混在鳖血中煮成浓汁,泼洒在张天行的体表。同时将葱蒜,杏仁,蜈蚣捣碎,混在驴肉中用管子送进他的胃部。 外面是火,火旺则土生。而驴肉本身就是土属性的东西,在那火行浓汁的加持下,将金属性的葱蒜等物效果放大。如此内外夹击,只见张天行的身体像烧红的大虾。他的脸,红的要滴血,用手触摸,会感觉连鸡蛋都能烫熟。 身体表面的那些刺包发出“噗噗”的轻响,像被煮开的水泡一样炸开。大量的黑红粘液从里面爆出,溅得四面八方都是。晨哥和周老原本还想见识一下解蛊的过程,但此刻早就抱着脑袋跑出去了。 整个病房里,只剩下我一人。看着张天行的身体在这内外交加的碰撞中不断抽搐,嘴里开始发出痛苦的呼声,我拿起手机打通那位私企老板的电话,把解蛊方法告诉了他,同时说:“记住一件事,无论如何,必须让徐美丽和张天行分开。否则的话,不要怪我对你们不客气!” 不听那位私企老板说什么,我就挂断了电话。手机在掌中握的咯吱响,看着张天行,我很想上去抽他几巴掌,毒打一顿。但我不能,因为那不是我儿子,如果是的话,我早把他按水里淹死了。 我虽然不能让老张失去儿子,但我可以让张天行活的不痛快,与徐美丽分手,断绝他一步登天的美梦,只是代替路金瑶做出的惩罚之一。 聪明的人,在前面的描述中,一定能注意到。我所说的各种材料,唯独少提了一种,那就是蛊毒。 想把蛊解的干净,必须用蛊毒,否则,总会留下病根。我之所以没有回去拿,并不是忘了,而是故意的。冬吐狂巴。 我要让张天行体内的蛊有所残留,不会死,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但却会像得了皮肤病一样惨不忍睹。这样的人,必须要给他一个足够深刻的教训,否则没了一个徐美丽,他迟早还会找到第二个,第三个。至于徐美丽,她虽然不是主动伤害路金瑶,但她明知张天行有女朋友,还要去搞三搞死,结果差点害出来三条人命。 帮凶也是凶,所以我同样没有告诉那位私企老板解蛊需要蛊毒的事情。 虽说因为老张我才会心软,但并不代表,我是一个下不了狠心的人。 有些人,有些事,一旦越过我的底线,那对不起,必须弄你! 也许有人会觉得我是在多管闲事,也有人觉得我在装腔作势,既然都帮人解蛊了,还搞这些干嘛? 我救了张天行,他的命,就是我的。在不死的前提下,我对他做任何事,都没有问题。和性命相比,其它都是次要的。 ☆、第七十七章 洪家人 我知道,蛊解到这一步,也算基本干净了。不过,没有蛊毒配在里面。他每隔一段时间,就必须用这些东西来解一次。过程自然充满痛苦,一般人仅仅是伤口碰到辣椒,都会痛的大叫,更何况是他这样? 这份痛苦,会伴随他很久很久,如果哪一天,我知道他为此真的感到后悔,并真的回心转意。不再做类似的事情,或许会大发善心帮他彻底解掉。但也许,我会永远记住路金瑶蒙着被子大哭的声音,让他一辈子都承受这种痛。 我是养蛊人。不是菩萨,也不是超人。 我会帮你,但只会按自己的方式,这就是我,杨三七! 在张天行的蛊基本完全解掉后,我把老张喊进来,说:“蛊虽然解了,但还是留下了后遗症,每隔一个月都会复发一次,每次发作,都按我刚才的方法去做。疼是疼了点,但好歹还能活着。” 犹豫了一下,我说:“如果可以的话。让你儿子留下来帮你吧。外面还是挺危险的。” 这当然是句委婉的话语,总不能直接说,老张啊,你儿子天天不务正业,到处祸害人家姑娘,赶紧把他第三条腿切了然后拿链子拴上。 老张很是感激的冲我鞠躬。还要跪着磕头,我哪能让他给我下跪,赶紧扶着。这事也就算了了,我没心思再呆在这,出去和晨哥说要回家。 晨哥说:“天都这么晚了,回头喊着周老一起吃个饭吧,他老人家可惦记你好久了。” 我想着家里还有武锋,方九也需要指点,今天已经耽误很多时间,连胳膊上的烧伤都还没来得及护理,所以就说:“还是算了吧,我今天来,其实是为了处理伤口的。你赶紧找个人给我重新包一下,家里还有一堆人等着我呢,等我伤好了,咱们再喝。” 晨哥虽然很想和我多聊聊,但有伤在身确实不适合喝酒,他也不好多劝。随后,喊来了一位护士帮我重新处理下伤口。也不知他有意还是无意,那护士看起来刚刚毕业,很是年轻。说话时很喜欢笑,甜甜的,很是喜人。被她那温柔的小手抚过,我顿觉胳膊上的伤口都清凉几分。 等包扎完,小姑娘见我总瞅她,脸红红的低头跑开了。我怅然若失,伊人已去,暗香残留,得,还是回家吧。 回到家里时,武锋已经吃完饭了。他坐在板凳上,听着王狗子在旁边絮叨。狗子同志还想着拜他为师的事,现在正拿夜总会诱惑他呢。我心里暗笑,武锋是练童子功的,三十几年都没破戒,你拿失足妇女勾引他,可真是…… 王狗子哪知道这里面的道道,在那说个没完,我回来他也不打招呼。我把打包回来的饭菜放在桌子上,问:“方九呢?” 武锋示意了一下房间,我哦了一声,走过去打开门看一眼,方九应该已经把竹筐里的毒物吃光了,正闷头整理材料呢。见我站在那,他刚要说话,我便摆手,说:“忙你的,我就随便看看。”冬长反巴。 这时候,武锋对我说:“杨先生,我有事要跟你说。” 他态度很严肃,看的我莫名其妙。武锋虽然是个直性子,但很少会主动找人谈事。我跟着他向卧室走去,却见王狗子也抬屁股,便立刻说:“你别过来,敢偷听,明天就把你赶走!” 王狗子哼了哼,说不怕,但那屁股怎么也不肯离开凳子了。 我跟着武锋一起进了卧室,见他把门关上,便问:“搞这么神秘?咋的,怀孕了?” 武锋说:“周先生那边出事了。” “周先生?周绍勇?”我问。 武锋点点头,我心里一惊,问:“他找到养鬼人了?” “不是,是别人找到了他。”武锋说。 原来,在中午时分,周绍勇突然打电话给武锋,说有个姓洪的来找他。那人态度很横,上来就把他揍一顿,然后问杨三七在哪。 周绍勇并不知晓我的住处,就算知道也不会说。姓洪的就说:“让他别躲着,有胆子杀洪家的人,就别当缩头乌龟。等把他揪出来,非大卸八块不可。” 这话,听的我心里很是诧异。姓洪?可我也没杀过哪个姓洪的啊?最近唯一接触的洪家人,只有洪胖子,可他是被小鬼反噬,跟我有什么关系? 武锋说:“周先生听那人说话,似乎不是大陆这边的,很像香港的口音。那人身手很好,周先生的几个保镖,三两下就被打倒在地。” 我问:“他还讲什么没有?” 武锋摇头,说:“那人教训了一顿周先生就离开了。” 我忽然想起,苏铭离开前曾跟我提过这么一件事。他说鬼王拉纳的小鬼,并不容易请。洪胖子能从他手里求到小鬼,很不简单。当时我虽然觉得意外,但也没当回事。毕竟洪胖子看起来只是个靠小鬼起家的商人,而且人也已经死了。 但现在看来,这件事的副作用,似乎慢慢体现出来了。 先是鬼王拉纳来报复小鬼被灭的仇,然后又莫名其妙跑出来个洪家。周绍勇被揍一顿还算轻的,我很怀疑,那个姓洪的,手里掌握着什么术法。否则的话,一个普通人,怎么能和鬼王拉纳扯上关系? 武锋报来的这个坏消息,让我原本就很差的心情,变得更差了。只是帮强子解个蛊而已,怎么就闹出那么多事端了? 我问:“周绍勇怎么不直接给我打电话?” 武锋说:“他说这样的事情,不应该总让你来承担,所以打电话来是为了提醒我多注意保护你。” 我没好气的说:“打拳我没你厉害,但对付这些人,咱们俩谁保护谁?” 武锋不置可否的耸耸肩,没有做出回应。 不过,他看出我心情不畅,只是并不知道今天医院里发生的事情,以为我是因为姓洪的来找茬才心情不好,便说:“你不用太担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我不是烦这个,你是不知道,我今天碰上了什么恶心事。”我实在忍不住,嘟嘟嘟把医院里的事情说了一遍。 武锋听了后,很是气愤,说:“没想到天底下还有这样的男人。” 第44节 “他算个屁的男人,狗屎!”我说。 武锋见我心情很是不好,也不在这件事上多说。我也懒得多提,船到桥头自然直,车到山前必有路,没事操心那些还没发生的事干嘛?就算真有人找到这里来报复,我也不害怕。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再没胆子跟人叫板,那还活个什么劲? 伟人说的好,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虽然表面上不把姓洪的当回事,但我心里还是很警惕的。他敢来,必然有所依仗。凡是能跟鬼王拉纳扯上关系的人,都不简单。所以,我把家里的成蛊释放出来,每日四处巡视,就连最近两天才刚刚培育出来的蜂蛊,也被放了出去。 王狗子一开始还不当回事,结果无意中被蜂蛊蜇了一次,被我挖开胳膊,掏出一窝马蜂来,他才真的怕了,再也不敢到处乱走。 同时,为了提防其它的邪术,我特意调配了些专门针对邪术,鬼物的蛊毒,并且每天随身携带。 不过,等了好几天,始终没见到四周有值得怀疑的人出现。想来,姓洪的虽然知道我的名字,却并不知道我的住处。他想找到这来,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而在这几天里,周老和晨哥接连打了好几个电话,说领导请吃饭。我没敢答应,领导虽然说话客气,但人家毕竟是官。姓洪的不知什么时候能找来,万一我和领导吃饭的时候遇上他,当中再闹出什么差错来,那可怎么办。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几天后,晨哥又打电话说,领导已经走了,对我始终没能赏光表示遗憾。而他们这批医学专家,也要随之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晨哥问我,能不能赏个脸,跟他和周老吃顿散伙饭。 我跟他解释:“现在有厉害的仇家正在找我,不想牵连你们,没事就别联系我了。等事过去,我保准找你们不醉不归。顺便,代我给周老问个好。” 晨哥听我这样说,才算作罢,并要我承诺,事情过后,立刻联系他。我一口答应下来,又陪说了很多好话。晨哥也是个聪明人,他始终没问我需不需要帮忙。第一,世俗的力量,很难管到拥有奇特能力的人。第二,他虽然在医学界还算有份量,但在我这个圈子里,跟小孩没区别。他帮不了我,我也没想麻烦他。 在晨哥走后,我又接到冯烈山的电话。他回家已久,准备再回去主持一场大型拍卖会,问我有没有时间来家吃顿便饭。我想了想,就答应了下来。 为什么答应冯烈山,却不答应晨哥呢?按理说,晨哥跟我的关系,那可比冯烈山要熟的多。我之所以愿意去冯家,并不是不怕牵连他们,而是晨哥,周老这样的人,找我吃饭就一个目的,那就是从我身上获得关于蛊术的信息。 ☆、第七十八章 冯烈山的收藏 就像那位医学泰斗邓先生,当初我和他意外认识后,可被他的各种试验给搞惨了。所以,我很怕和这些医学精英搀和到一起。生怕他们哪天一个兴起,再把我放倒在手术台上解剖了。 至于冯家,他们只是普通人,虽然因为蛊术才与我接近,但并没有其它特殊目的。至于姓洪的那人,从对待周绍勇的态度来看,他只是想找我算账,否则的话,不会只揍一顿周绍勇就算。 冯烈山之前将陨龙根送给我。这事我一直记在心里。答应赴宴后,我便专门调配了几种强身健体的蛊毒。严格来说,这应该称为蛊药。这东西可以让人体机能快速恢复,促进细胞生长。新陈代谢等等。长喝的话,只要不出什么意外,活到个九十岁一百岁问题不大。当然了,想喝到一百岁,那需要的材料太多了,我不可能带那么多东西去。如今配置的份量,够他们喝个两三年。 带上这东西,我又开车在路上买了些水果,护肤品,又给冯糖糖买了几只毛茸茸的布偶。后备箱塞的满满的,等到了冯家,两口子带着小姑娘已经站在门口望眼欲穿。 我下了车,把东西提出来。冯烈山立刻佯装不高兴。说:“来吃饭还买这么多东西,太见外了。” 我笑着说:“你送我的那东西,对养蛊人来说价值连城,这些东西加一起,也比不上它千百分之一。再说了,我可是答应糖糖要买礼物的。看这些,喜欢吗?” 冯糖糖眼睛发亮,把那几只布偶玩具抱在怀里,大声说:“喜欢!糖糖请叔叔吃薯片哦!” 我们哈哈大笑,然后进了屋。冬长反才。 他们家不算很大,一百四十多平方的错层,不过装修的挺好,有种华丽的感觉。一些装饰的位置上,摆着很多带着异域风情的藏品。唐欣然忙着倒茶,冯烈山则带着我在屋子里转悠一圈,很是自豪的说:“我这屋子里的东西虽然价值不高,但都很有意义。几乎每一件的背后,都有不一样的故事。” “行了,天天卖弄你这些破玩意,有没点新意!”唐欣然端着茶走过来,递给我,说:“也算今年的新茶,刚买回来一个月,一直没来得及喝,你这可是第一泡。” “谢谢嫂子。”我笑着端过来,茶水第一泡并非最好的,但从普通人的礼貌角度来说,却代表着尊重。喝着茶,看着那些藏品的时候,我想起冯烈山是做拍卖的,鬼使神差便问了一句:“拍卖会,有卖舍利子的吗?或者道家的金丹?” “道家金丹?”冯烈山说:“这东西太神秘,我做这行那么多年,自己是没遇到过,倒听说过有人送去委托拍卖。不过根据鉴定,都是假货。至于舍利子,这东西比较特殊,更不可能公开拍卖。一般都是暗处交易,不做公布。否则的话,那些佛教徒还不把我们拍卖行给拆了。” 我眼睛一亮,问:“那意思就是有卖的了?” “怎么,你想买?”冯烈山看出了我的意思。 我点点头,不过没敢说是自己用,而是说:“家里有长辈比较痴迷这个,希望能买来收藏。只是普通的高僧舍利已经有了,如果能买到那什么尊者舍利佛舍利就好了。” “你可别做梦了。”冯烈山说:“高僧舍利想买的话,还有渠道。但尊者和佛舍利,就和耶稣的荆棘冠,摩西的权杖一样,都是宗教圣物。普通人连见一眼都难,怎么可能拿出来拍卖。” 听他这么说,我顿觉失望,难怪姥爷说靠这两样东西借咒鬼降很难。 冯烈山见我兴致缺缺,便说:“这样,虽然可能性不大,但我会帮你留意的。如果哪天真万幸碰上了,一定会通知你。” 我知道他只是在说场面话,便点点头也算应下。 之后,我们一起吃了顿饭。因为收到礼物,冯糖糖很是高兴的黏在我身边,叔叔,叔叔的喊个不停。小姑娘细皮嫩肉,可爱活泼,很讨人喜欢。 饭后,几人一起坐着随意聊了聊。这两口子完全是两种类型,冯烈山对一切新奇的事物都很好奇,追着我不断询问蛊术的事情。而唐欣然则戒备万分,听的直皱眉头。至于冯糖糖,疯跑了半天,终于是累的趴在妈妈怀里睡着了。 冯烈山问着问着蛊术,就逐渐跑题,开始询问其它的东西。例如养鬼术啊,降头术啊,道法啊什么的。说到兴起之处,他突然站起来,神秘兮兮的说:“你等下,我给你拿个好东西看!” 唐欣然在旁边撇撇嘴,说:“又卖弄他的宝贝了,回回来客人都是这样。” 我笑着说:“冯哥就这爱好,我觉得也挺好,最起码知道很多关于历史的故事,能够加深人的思想底蕴。” “可怜我当初年幼无知,就是被他的渊博给骗了。”唐欣然说。 我哈哈大笑,冯烈山拿着东西回来,见我笑那么开心,不禁问:“怎么,你们俩聊什么呢?” 我说:“嫂子夸你懂得多,当初一见到你就迷上了。” “那可真就是这么回事!”冯烈山不无得意的说。 以他的四十多岁的年纪,娶到唐欣然这二十出头的年轻老婆,也该自豪一下。 “瞎得意,快卖卖你那宝贝吧,别憋着了。”唐欣然说。 冯烈山也早有此意,他拿来的东西,用红布包着。此刻小心翼翼的放在桌子上,然后慢慢打开。红包落下,我才看到,那是一个木盒。 雕刻精致,古色古香,看起来很有些年头。盒上的漆色虽然因为时间的原因略暗,但却没有一点脱落。冯烈山伸手在木盒上按了几下,只听轻微的咔嚓声,盒盖竟自动打开。我很是意外,说:“这是机关箱?” 冯烈山点头,笑着说:“这可是唐代的好物件,废了很大力气才弄回来。不过,这盒子不重要,重要的是里面的东西!” 我探头看了一眼,见木盒中放着一块火红色的木牌。牌子上刻着两个古篆字,我不太懂这个,冯烈山则将那东西拿出来放在我手上,说:“怎么样,感觉出来了吗?” 我很是诧异的看着手上的木牌,因为它通体散发着灼热的温度,握在手里,就像握着一块热饼,有些烫手。 “这是什么?”我问。 冯烈山把东西从我手上拿回来,很是珍重的放回木箱,然后说:“这上面的两个古篆你应该看到了吧,这是明堂两个字。” “明堂?”我不解的问:“什么名堂?” 冯烈山解释说:“所谓明堂,大部分是指古时的一种建筑,又名天宫,是隋唐洛阳城中轴建筑群上著名的七天建筑之一。最初的时候,也叫万象神宫,是古代帝王沟通,祭祀,膜拜神灵的礼制建筑。几乎每一代帝王,都会兴建,而到了明清时期,明堂由方化圆,北京天坛的祈年殿,其实就是古代的明堂。” “可建筑和这木牌有什么关系?”我问。 冯烈山一怔,然后讪讪笑着说:“我到现在也没搞清楚这木牌是干什么用的,不过根据碳十四检测,这牌子的历史,少说也有两三千年,可以看作是西周到汉朝时期的东西。这可是我手上,最古老的物件,所以我准备当传家宝。” “两三千年,那确实很有历史。”我说:“不过这牌子确实够奇异,明明是木头,却那么热。你没找人看看,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冯烈山说:“当然让人看过,不过x光机都照不出什么来,它很完整,没有任何额外的东西。” 我笑了笑,说:“你这宝贝收藏的好,自己都看不出名堂,果然是明堂。” 冯烈山哈哈笑,不以为意。我们又聊了聊其它的事情,由于他要赶晚上的飞机,就没多呆。 离开的时候,冯糖糖硬是塞过来一包薯片,说:“叔叔不要饿着了,下次来,记得给糖糖买礼物。” 我逗她说:“要是不买呢?” 冯糖糖歪着小脑袋想了想,说:“那就把吃了我的都吐出来!” 我一愣,唐欣然搂着孩子,冲她老公直翻白眼,说:“都是他教的。” 冯烈山说:“职业口头语……” 从冯家离开后,我始终想着那块奇异的木牌。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有一天会再见到它。而且到那时候,会知道它代表着什么意义。 一路想着,还没到家,手机忽然震动两下,接到一条信息。趁着红绿灯,我打开看了一眼,只见上面写着五个字:“速来吉隆坡!” 再看看号码,竟然是苏铭。 真是奇怪,他喊我去马来西亚干什么? 苏铭接了周小海的暗杀任务,回去杀那个私生子,我虽然给他留了联系方式,但并没打算和他再有联络。毕竟我是大陆养蛊人,他是以暗杀谋生的杀手。 不等我想明白,手机又震了两下,看一眼,竟然还是苏铭发的。 ☆、第七十九章 不一样的刀法 他说:“可解咒鬼降!” 一看到这五个字,我这心都快跳出来了。 苏铭让我去马来西亚解咒鬼降?他找到方法了? 虽然觉得这事很不可思议,但我依然激动莫名。咒鬼降,是我的心结。一天不除,一天就过不痛快。 我二话不说,立刻拨通他的号码,然而,手机里一直传来响声,却始终没人接。 这家伙搞什么?给我发信息,又不接电话。就算我想去马来西亚,又上哪找他去?难不成到了吉隆坡,喊一声他就会出现? 拨了几次后。都没人接,我索性把手机扔在座椅上不管了。如果他真想让我去,迟早还会找我。 到家之后,询问武锋。并没有什么发现。姓洪的好似人间失踪了一样,也不知他摸去了哪里。 照例吃了晚饭,看一下方九的进度,然后退出房间后,我坐在椅子上,不由自主拿出了手机。苏铭发来的两条信息,像钉子一样扎进眼里。去马来西亚,可以解咒鬼降…… 说实话,这是非常大的诱惑。可苏铭的态度实在有些奇怪,让我去,却不说具体地点。我又试着打了几次电话,结果更惨,电话直接关机了。 武锋见我神不守舍。便问发生了什么事。我说:“上次那个杀手还记得吗?他刚才给我发信息。说去马来西亚可以解掉咒鬼降。但是打电话没人接,也没告诉我在哪里碰头,我觉得很奇怪。” 武锋说:“你想去还是不想去?”冬长反圾。 他直接抛开我所有的疑问,问出最需要正面回答的问题。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的直性子,有时候很让人恼火。我都不知道去了找谁。怎么去? 可如果要给这个问题一个答案,那我肯定会说去! 咒鬼降太难解了,姥爷虽然说已经有了头绪,但他并没有给我保证。这种情况下,我不可能坐以待毙。万一姥爷那边成不了怎么办? 苏铭的信息,让我很是头疼。 武锋说:“去吧,没有坏处。” 我问:“为什么这样说?” 武锋说:“第一,有人来找你寻仇,出去可以暂避锋芒。第二,万一真能解呢?” 这两个理由,确实很让人心动。我不怕姓洪的,但也没必要明知对方来寻仇,还非等着给自己找不痛快。可是,我怎么找到苏铭呢? 武锋说:“他既然没有留下具体的消息,说明要么忘记了,要么他有办法找到你。你觉得,哪种可能性大些?” 我说:“肯定是第二种,苏铭阴险的像毒蛇,怎么可能忘记这么重要的事。” 武锋嗯了一声,不再说话了。我愣了愣,才明白他已经帮我做好了决定。 我苦笑一声,说:“真是小看你忽悠人的本事了。也罢,管他到底怎么回事,先去看看再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第45节 虽然决定了要去马来西亚,不过必要的准备还是要有的。毕竟那里是降头术,养鬼术最兴盛的地方,一些成蛊,蛊毒都要随身携带。我又去了房间查看血肉替身的进度,发现那些白色丝线已经尽数消失。此刻,血肉化身已经不再散发腐臭味,反而不断涌出淡淡的清香。 我知道,这替身已经到了火候,该往身体里送了。 可怜我身上的伤才刚好的差不多,又得再多出一道。听我说要转移咒鬼降,武锋直接拿着刀过来。我解开衣服,比划一些要切开的位置,想起他上次的那些低劣手段,便说:“你可别像上次一样……” 话没说完,只见武锋的手猛地一动,我顿觉肋下一热一疼。 武锋提着滴血的刀,说:“和上次不一样。” 我破口大骂:“你姥姥个腿儿!” 确实和上次不一样,上回好歹给我说话的时间,这次倒好,连句话都不说就划开了。我还没来得及撒上蛊毒,这疼的牙都快咬碎了。但没办法,已经划开了,难道要他缝上,等我准备好了再来一刀? 我才没那么傻好吗! 血肉替身并不大,巴掌大小,一两毫米厚。武锋划开的缝隙很标准,刚好够我把这替身塞进去。我咬着牙,眼里冒火盯着武锋,然后把替身放好,这才拿起本命蛊在伤口处抹了一下。 伤口立刻结起黑色的痂,我怒视武锋,说:“你以后动刀前,能不能跟我说一声?” 武锋点点头,说:“好。” 我很是有些无奈,他越是这么说,我就越觉得不安,谁知道他下次会怎么样对我。 等等,我为什么要想着还让他在我身上划一刀?这不等于诅咒自己吗…… 真是被他带沟里去了。 血肉替身进入体内后,很快便与我的身体长到了一块。我能感觉到一些类似触须的东西,在与身体接触。或许,是从本命奇蛊身上切下来的那部分?而在替身融入体内后,我感觉与本命蛊只见的联系,变得清楚了许多,甚至,能够与它产生一定程度的沟通。 我大喜过望,知道苏铭的法子有效,连忙呼喊本命蛊,让它把咒鬼降转移到我体内。 不过,本命蛊选择帮我挡住咒鬼降,或许它不愿意再…… 刚这样想着,身体忽然一阵剧痛。那种痛,就像浑身骨头都要被拆开一样,头痛欲裂。大片的鬼影在脑子里晃来晃去,发出古怪又刺耳的声音,仅仅是几秒钟,我就能感觉到鼻子耳朵都往外冒血。 很显然,我想太多了…… 本命奇蛊毫不犹豫的将咒鬼降转到我身体里,它身上的白色发须飘飘荡荡,慢慢附于体表。原本看起来很大的身体,此刻也变得很是细小。几根细须在头部飘动,如蜗牛的触角,刚刚苏醒过来的奇蛊扭着小脑袋晃了晃,忽然在桌子上到处乱蹦。 它蹦的是那么欢畅,好似在庆祝重获新生。 我伸手要去抓它,这家伙却直接从桌子上蹦下去,一溜烟的爬进了放着成蛊的房间。 我这叫一个气啊,不用想也知道,它是跑进去吞吃蛊息了。香蕉你个芭拉,主人还在这受罪,你就跑去吃? 咒鬼降的痛苦,在最初无比剧烈后,慢慢的减弱。但是,脑子里的那些鬼影,却不断烙印在身体的各处。 这就是咒的作用,把咒刻在你身上,当时间到了,一次性爆发出来,神仙都救不了。也难怪本命蛊中了咒鬼降之后陷入沉睡,这种诡异的降头不断破坏人体机能,消耗人的精力,令你想不睡都难。 等痛苦减轻到足以承受的范围内,我走进房间,果然见奇蛊趴在装有成蛊的陶罐旁不动弹。它头上的触角缓缓的晃动,像是在享受着什么。房间内的大量蛊息,不断向它体内涌去。这家伙吃的都快醉了吧…… 我哪能忍得住,当即跑过去把它抓起来,恶狠狠的捏了几下。奇蛊身体柔软,被我捏着,立刻化作无数白丝从手指的缝隙中溜出来,然后在外面又重新组合。它恢复了身体,冲我晃晃脑袋,像在表达不满。 我冷哼一声,又把它抓过来,二话不说,直接把体内的咒鬼降试着转移过去。奇蛊似乎察觉到了,立刻就要分化身体逃跑。然而,咒鬼降的转移速度,快的惊人。无数鬼影怪叫着从我体内涌出,窜进大片白丝中。奇蛊再次组合,而那些鬼影也随之进入它身体里。 这家伙迷迷瞪瞪的晃着脑袋,慢慢探出几根白丝,顺着毛孔钻入体内。 等它从我手掌中消失不见,我这才松了口气。 咒鬼降能转进来,也能转出去,这绝对是天大的好消息。虽说在转移的瞬间,会疼的让人浑身冒冷汗,但起码我也随时可以有奇蛊护身。如果这次转移不成功,那说破天我也不会去马来西亚。 一切准备就绪,只差机票。武锋也要去,他跟着我的目的,就是为了长见识。出国旅游,顺带见识传说中降头术的发源地之一,这种好事,他怎么可能错过。 至于方九,我没打算带着。毕竟他基础薄弱,还需要锻炼,万一去了,帮不上忙不说,反而会添乱。所以,我把他留下来看家,顺便给王狗子弄点“狗粮”。这家伙自从被蜂蛊蜇了一次,老实了很多,看我的眼神,也多出几分敬畏。 顾忌到姓洪的可能随时会来,我特意交代方九,万一遇到人寻仇,万万不要承认和我认识。姓洪的虽然知道我的名字,但我和方九是在这次回来后才结识的,他没理由知道这件事。只要方九不承认,对方肯定不会找他麻烦。 对此,方九首次表达了异议,他说:“如果因为怕仇人上门,就不承认自己的师门,那我方九还能有什么出息?他若真以大欺小,恃强凌弱,那我方九也认栽!” 王狗子也表示:“我们兄弟二人纵横江湖十几年,从没怕过谁!” 我心想,你可能确实没怕过谁,都被人揍成傻缺了…… 不过,方九都那样说了,我还能说什么。只好嘱咐他,最好不要跟人动手,有什么事,尽量拖着等我回来再说。一定要记住,这是他师父我的事,当徒弟的别随便插手。 ☆、第八十章 佛舍利的消息 如此交代一番后,我这才带着些许担忧离开。武锋在路上安慰我说:“他不为难周老板,自然也不会为难方九,放心吧。” 我点点头。暂时把这事放下,心里,则念叨着,该怎么找到苏铭。 我所在的地方,只是个小城市,并没有直飞吉隆坡的飞机。所以,和武锋一路转到大城市,才上了直飞航班。而到了吉隆坡,已经是下午两点。下了飞机。我立刻给苏铭打电话。手机虽然开机,却依然没人接。 我瞪着武锋:“你不是说他会来找我吗!” 武锋说:“按道理是这样。” 抱怨的话,当然只是说说而已,毕竟来这里是我自己的决定。冬长反亡。 吉隆坡作为马来西亚的首都。或许还没有海盗猖獗的马六甲出名。大部分人对它的了解,依然停留在90年代的电视电影中。而这座极具现代化色彩的城市,早已成为马来人的骄傲,许多大公司都把总部设立在这。 我没来过吉隆坡,好在这里华人的数量占据很大份额,华语处处都能听见,我和武锋这才能顺利进入市区。 苏铭暂时找不到,这在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我也没想一来就找他,趁着这个机会放松放松心情,四处走走,吃点美食,看看马来美女也没什么不好。所以在市中心找了家还算高档的酒店,把行礼放下后。我带着武锋出去溜达。 武锋第一次出国。跟着我在吉隆坡逛了许久后,疑惑的问:“怎么这里到处都是中国人?你确定这不是中国的城市?” 我笑哈哈的说:“你知道的太多了,其实中华人民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逛了一圈后,因为心里还惦记着咒鬼降的事情,也没太多心情,便在外面随便吃了点回酒店。 然而。刚回房间打开门,武锋忽然一手将我拦住。我疑惑的看着他,刚要问怎么了,却见他微微摇头,示意不要说话。随后,他让我呆在后面,双手虚抓如鹰爪,然后缓缓将门用脚尖顶开。 门刚开一半,连声都没发出,武锋就像豹子一样扑进房间。 紧接着,便听见房间里传来另一人的喝叫。我脸色一变,难怪他如此小心,里面竟然不知什么时候偷偷溜进去一人? 我用力推开门走进去,正见武锋和那人大打出手。两人身手都是同样敏捷,出拳踢脚速度很快,不过武锋有童子功在身,精元充沛,力气也大些。那人没几下,就被他压在下风。 我走过去的时候,那人瞥眼看过来,然后立刻大叫:“不要打!我认识苏铭!” 我冷笑一声,说:“我认识奥巴马。” 武锋一听这话,哪还会不明白我的意思,当下出招更狠。那重偌万钧的拳头,打的虎虎生风,时不时变拳为爪,狠辣的抓向对方的喉咙,膝盖更是片刻不离对方的下体。那人顿时被逼的手忙脚乱,在狭小的房间里东挪西蹭。在连续被武锋打中两拳后,他大喊:“苏铭要死了!” 我微微挑眉,说:“武锋别打了。” 武锋的拳头微微一顿,而那人也立刻松了口气,然而顿下的拳头,立刻以更快的速度挥击在他头部。那人猝不及防,被打的半晕,武锋直接欺身上前,将他手臂扭过来。动作狠辣,那人的关节都发出咔嚓一声响,也不知是断了还是脱臼。 他痛呼一声,说:“不是说不打了吗!” 我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蛊毒,说:“只是说不打,没说不抓你,说吧,你到底是什么人?偷偷摸摸来这干什么!” 那人用武锋扭着手臂,又用膝盖顶住后背压着,动弹不得。听见我问话,便说:“我真的认识苏铭,是他让我找你来帮忙。” “找我帮忙?” 那人忍着手臂的疼痛,把这事说了一遍。 在与我分别后,苏铭回到马来西亚,他很守信用,准备刺杀那个私生子。这人是私生子身边的保镖,两人曾一起干过很多见不得光的勾当。苏铭将他买通,以便增大成功率。 好不容易等到一个房间里只有他们三人的时间,苏铭果断动手。谁知,那私生子好像早有警惕,两人这边动手,那边就跑进来一堆保镖拿枪突突。苏铭被打伤,只能与他慌张逃窜。 但是,私生子身边还有降头师,用他们留下的血下降。苏铭自知逃不掉,便以蛊为他护身开路,并告诉他,去找一个叫杨三七的人,还嘱咐他,一定要说来马来西亚能解咒鬼降。 之后,腿部受伤的苏铭被抓,而他则顺利逃脱。但降头师在后面追杀,他走投无路,只能给我发信息。这也是为什么我打电话,却始终没人接的原因。 如果让我知道是来马来西亚救人,他嘴皮子说破我也不会答应。 苏铭确实了解我,我也没说错他,这家伙真是个阴险的小人。知道我不会来,便让人用咒鬼降骗我! 我毫不犹豫,对武锋说:“放了他,咱们回国,真他娘的晦气!以后再也不跟外国人一起玩了,都是骗子!” 武锋当即松开那人,然后去拿行礼。那人大惊失色,连忙说:“你们可不能走,你们走了,降头师一定会杀了我!” 我说:“杀不杀你,关我屁事?大老远把我骗过来还没找你算账呢,赶紧滚蛋!” “苏铭也会死的!” “我跟他不熟。” 那人再次喊:“我没骗你,真的能解咒鬼降!” 我冷笑着往房间外走,说:“我也没骗你,孙猴子来我家撒过尿。” 那人说:“这是真的,请听我把话说完,如果到时候还是不信,你走我绝不拦着!” 这话还算实诚,我抬手看看表,见时间尚早,同时也想听听他究竟能编出个什么花来,便说:“你讲吧,给你五分钟时间。” 那人点头应下,然后问我:“杨先生知道释迦摩尼佛吗?” 我说:“废话,你要问我加藤鹰是谁我还真不知道。” “加藤鹰?什么品种?没听过。”那人念叨了两句,然后跟我说起这么一件事。 释迦摩尼佛在入灭,也就是涅槃前,曾嘱咐弟子收集舍利并且造立塔庙,使得后人在见到佛塔时能思慕如来的造化。佛入灭后,弟子们依照嘱托,架起香木焚化佛陀遗体。荼毗后,佛弟子从灰烬中得佛舍利八斛四斗。按照佛典记载,当时出现的舍利有两种,一种是遗骨,如牙舍利,骨舍利等。还有一种是五彩斑斓,如珠光宝石的舍利子。 长阿含经载,佛入灭后,当时的八国至佛陀的火葬地拘尸那城争夺佛舍利。起初,当地的末罗人不肯分给,八国派兵并且企图以武力抢夺。后来徒卢那从中调解,建议均分舍利以避免引起战争,此议被八国所接受。各国分到舍利之后,都带回国修建宝塔安奉。徒卢那将原来装过舍利的空瓶也带了回去,也建了一座宝塔安置供奉。迟到的孔雀王未能得到舍利,只好将佛毗荼之后所遗留的灰炭带回建塔供养。 所以又有话说:八王起八塔,金瓶及灰炭。如是阎浮提,始起于十塔。 意思就是八王供奉了八座佛塔,但还有金瓶和灰炭另外两座塔,合起来十塔。 而佛入灭后两百年,孔雀王朝统治印度,第三代国王,也是一些电影中经常出现的阿育王在血腥战乱后,终于被沙门感召皈依佛教。他下令发掘八王所建的舍利塔,并打算重建新塔安奉。但是,有两座舍利塔埋藏太深,又传说有龙王保护,所以未能挖出。其中一座早已证实,是蓝莫塔,里面供奉的,正是当年孔雀王带回来的灰炭。 而另一座,也不知私生子从哪得到的消息,认为里面供奉了部分骨舍利和珠光舍利子。因此,他募集资金,带人去挖掘。前段时间回来后,一直神神秘秘的。许多人都传说,他挖到了佛舍利! 那人讲到这,才停下来,然后眼巴巴的看着我。 我听的脑袋都快晕了,好不容易把他说的话整理一遍,然后问:你的意思是说,私生子手里,可能有佛舍利? 那人连忙点头,我二话不说,转头就走,说:“只是可能而已,我还以为是真的呢。” 那人一见我这样,立刻慌了,说:“这个可能性很高,有人曾在夜里见过他的房间有佛光。而且苏铭对他下蛊的时候,刻意避开了护身降却依然未能成功。如果不是佛舍利,又能是什么?” 他说这话,我倒信了几分。以苏铭的性子,明知对方有护身降,肯定不会毫无准备。可那么容易得手的机会,却失败了,除了私生子运气好,警惕着他外,肯定还有别的原因。 这佛教文化我是不太懂,可这件事里有佛舍利搀和,我觉得确实有几分可能性。 但是……看着那个满脸慌乱的人,我心里有些打鼓。苏铭让他用咒鬼降骗我来马来西亚,谁知道会不会再用佛舍利骗我去救他? 第46节 ☆、第八十一章 计谋百出进别墅 怎么能确定这事的真假? 想来想去,唯有一个办法,那就是用蛊毒迷惑他的心神,让他说实话。想到这。我便说:“想让我帮你们也可以,但有一个条件。” 那人一脸惊喜,连忙说:“您请讲!” 我说:“你讲的,我都没听过,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说白了,我不相信你,也不相信苏铭。所以,你必须让我下蛊,蛊会让你说真话。” 那人犹豫了一下。我立刻说:“你不答应,咱们就一拍两散。了不起我捐一百令吉给你当跑路费。” 令吉是马来西亚货币名称,一令吉大概等于人民币一块六毛。 那人连忙点头,说:“我愿意被下蛊!” 我一脚把门提上。将腰间的蛊毒袋打开,取出一些进行调配。然后混着水,让他喝了下去。那人喝过没几秒就意识模糊,一屁股坐在床上。我问:“你刚才说,私生子手里有佛舍利,是不是真的?” 他回答说:“是真的。” 我皱皱眉头,想了会,又问:“私生子身边都有什么人?” “专业保镖八个人,其中四个中国人,是从特种部队退役的,两个泰拳高手,一个英国搏击高手,还有一个降头师。另外有本地打手……” 在蛊毒的作用下。他很完整的把私生子身边的力量说了出来。问完之后。我站在那思索。武锋看我一眼,问:“你想去?” 我皱着眉头说:“他说的应该是真话,我配置的蛊毒,就算养蛊人喝了也得晕一会。” “根据他所说的,那人身边的力量雄厚,恐怕想救苏铭没那么容易。”武锋说。 我哼了哼。说:“姑且不论私生子到底有没有佛舍利,就算有,也是苏铭耍手段在先。我去也只是要佛舍利,没说一定救他。” 武锋嗯了一声,然后开口问那人关于私生子的住处情况。他问的很详细,有些问题,我都弄不清为什么要问。例如下水道在哪,周围种的什么树,这跟佛舍利有啥关系? 等问完后,武锋找服务员要来纸和笔,写写画画。我走到他旁边看了一眼,见他横竖不断描绘,似乎是在做建筑素描。 “你弄这做什么?”我问。 武锋说:“既然你打算去,起码也要熟悉地形。我会把那里的各个区域画出来,然后研究出前进和后退路线,这样更稳妥一些。” 我诧异的看着他,说:“凭他说的那点东西,你能画出来详细构造?” 武锋点点头,说:“马来的建筑受西方影响很大,同时又习惯结合本地特色弄一些平台延伸出去,尤其是住所。只要了解风格,就能根据他所说的东西,画出大概的实景。” 我狐疑的问:“你不是没来过这吗?怎么会知道马来的建筑风格?” 武锋说:“昨天晚上拿你手机上网查了些资料,因为我比较擅长追踪,所以看的东西多半都是与当地建筑和路线有关。” “我的天,你还会手机上网!”我惊叫出声。 武锋抬起头,像看白痴一样看我一眼。 我顿觉脸红,都21世纪了,连老太太都会上网,武锋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不会。 许久后,武锋将大部分建筑草图递给我,说:“从他说的来看,周边和别墅内种的大多是黄衫和苏铁,并不适合藏人。因此,安保巡逻的时候,可以很方便发现附近的情况。幸运的是,这里的人并不习惯在豪宅外建造围墙,所以只要我们能突破到房屋附近,就能轻易进去。” “可我们怎么突破安保的巡视?”我问。 武锋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可关键问题是,周围连个遮挡的地方都没有,想避开那么多人的眼睛,谈何容易。 过了一会,武锋忽然说:“有办法了!” 我连忙问:“什么办法?” 武锋指着草图上的建筑,说:“这座别墅依山而建,它的排污系统是直接从山壁凿出一条通道,以上游河水形成自然的循环冲刷。如果我们能找到排水通道的尽头,就能逆流而上,爬到厨房或者卫生间。” 我愣了愣,下意识问,:“万一爬的时候人家拉屎冲下来怎么办?” “……” 主意打定后,待那人清醒过来,我问他排水系统的尽头在哪。他只是个保镖,哪知道这些事,只说可能在山下。听说我们打算从那里进去,那人犹豫了下,然后说:“我劝你们最好选择其它路线,哪怕直接冲进去都比从那走好。” 我好奇的问:“为什么?里面有妖怪啊?” 这话本是开玩笑似的问题,但那人却很严肃的点头,说:“据说里面真的有鬼怪。这位先生说的没错,别墅的排污通道,确实是凿穿山壁形成的。因为那座山是半中空,里面类似著名的旅游景点黑风洞。一年前,曾有一队雇佣兵受托来暗杀前主人,他们也像你们想的一样,打算从那里溜进去。但这批人,全都死了,在下游被发现的时候,全身溃散,到处都是被什么东西钻出来的血洞。很多人说,山壁里有降头师养的邪物。” 我皱起眉头,问:“那个降头师是什么来历?” 那人摇摇头,说:“不知道,他是前主人从柬埔国请来的,一直很神秘。” “柬埔国?”我心中略有不安,那是个极为贫瘠的地方,充斥毒品和各种诡异的邪术。那里的黑衣降头师,比任何地方还要凶狠。周小海的爹胆子也真大,敢从那里请降头师,也不怕人家见财起意把他给谋杀了。 要知道,这样的事并非没发生过。凡是做黑衣降头师的,基本都想要钱,金山银山摆在眼前,胆小鬼都会动心,更何况这些杀人不眨眼的凶人。 想来,那山洞里估计有降头师下的降头。 我拿着武锋画的草图看了又看,无论从哪方面看,利用排水通道溜进去,都是最不容易被发现的。但前提是,不惊扰山洞里的降头。 降头与降头师之间,就像蛊与养蛊人一样,都有联系。一旦被触动,立刻就会知道。 倘若触发降头,必定打草惊蛇。 琢磨半天,我也没想出个好办法。最后还是武锋提议,兵分两路。 我懂蛊,那就从排水通道进去,哪怕惊动了降头也没关系。这样的话,安保人员的注意力,肯定大部分都被我所吸引。如此一来,武锋就能找到别墅的薄弱点,趁机溜进去。 这是个好办法,可武锋并不懂得这些术法,万一降头师时刻守在私生子身边怎么办?别弄到最后,佛舍利没得到,苏铭也没救,还把他也搭进去了。 我唉声叹气,心想这可真是个麻烦事。苏铭啊苏铭,你倒是给我画了个好看的大饼,可也太难吃了点。 不过,最后我还是答应了,只是,我与武锋之间的角色,调换了一下。他去山洞,我从正门进。 虽说山洞里可能有降头,但我特意调配了几种蛊毒,让他随身携带。并且,将两只成蛊也寄托在他身上。倘若真遇到降头,有蛊毒和蛊虫护身,应该问题不大。冬长围技。 至于我,进入别墅的方法也并非寻找薄弱点,而是光明正大的去。 我想的是,把身边这人押送回去,借着邀功的理由,光明正大进入别墅。如此一来,武锋在山洞里闹出动静的时候,我就可以趁机去找佛舍利。同时,我会在这人身上留下一只蛊,倘若苏铭未死,私生子很可能会把他们关在一起。这样,只要时间足够,我还能顺藤摸瓜救他们俩一条小命。 知道我想拿他当诱饵,那人吓的脸都青了,我说:“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如果你不去,等降头师找到你,还是得死。苏铭给你的护身蛊,我一点也察觉不到,估计已经被那降头弄死了,你觉得,自己真能跑的掉?” 那人脸色灰暗,叹了半天气,最后不得不答应。 之后,我又让武锋特意去买两只公鸡,放了血带在身上。公鸡血霸道至极,最为克制降头术这种歪门邪道。有三重防护,我也算放下心来。 而后,我买了根绳子把那人绑住双手,还特意让武锋把他揍的鼻青脸肿,看起来更像一些,这才带去别墅。 到别墅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下来。看着那依山而建,很是大气的豪宅,我撇撇嘴,心想这些都是周小海的。 沿着别墅前的盘山路走没多久,就看到了拦路的铁门。门旁是一个岗亭,不等我靠近,就有两个身穿黑衣的男人走出来,厉声喝叫。我听不懂他们说什么,估摸着应该是马来语,便对被绑住的那人说:“告诉他们我是来干嘛的。” 那人立刻喊了几声,两个黑衣保安互视一眼,其中一个返回屋,另一个则站在门后监视我们。 过了会,铁门缓缓打开,另一人从屋子里走出来,对我说:“请进吧,主人在等你。” ☆、第八十一章 可怕的私生子 我看他一眼,只见两人一脸警惕,却没有其它的异样表情,这才松口气。拉着那人走进去。 再次沿路前行,不久后,终于看到了别墅。这一路把我走的腿都快断了,私生子果然是私生子,一点礼貌都不懂。好歹我是来送温暖的,也不知道派车来接?豪门大院的礼仪,都喂狗了? 不过,这也让我更加警惕。从苏铭的遭遇来看,那个私生子生性多疑。并不是好对付的人。 别墅上,四处亮着巨大的探照灯,两盏灯光同时扫过来,照在我身上。我走一步。这灯光就跟着前进一段距离,时刻保持让我们暴漏在光明之中。 我毫不在意的推着那人前进,直到踩在别墅前光滑的地板上,几个黑衣人走过来,二话不说就往我身上摸。我立刻叫起来:“你们干什么!” 几人同时拔枪对准我,我连忙举起双手,说:“我没有恶意。” 他们并不听,很酷的举枪对着我,继续搜身。也幸亏武锋早已想到这一点,让我把蛊毒袋子留下来。几个黑衣人没搜出什么可疑物品,又照例在那人身上也搜了一遍,这才用枪指着我跟进别墅里。 别墅亮着灯,十几米的挑高客厅。一盏足有五六米长的水晶灯垂落。整体装潢华丽奢侈,让人觉得好似进了皇宫。 而数百平方的客厅里,那巨大的真皮沙发上只坐了一个人,一个正在喝茶看电视的年轻人。 屋子里的几个角落,都站着黑衣保镖,还有三个人并排站在沙发后面。其中四人光着膀子。正趴在地上扳手腕。他们看起来都是亚洲人,我的进入,并没有让这几人投来任何目光,他们完全无视了我。而从他们身上,我能感受到十足的彪悍气息和血的味道。想来,这应该就是私生子身边真正的保镖了。 把我押送进来的保镖,此时已转身离开。我左看右看,见没人理我,便张口说:“我是……” 话还没说完,那个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的年轻人就微微侧头,用手指在嘴边发出“嘘”的声音。 真是够嚣张的,难怪连自己哥哥都派人去暗杀。 我忍住气,四处打量别墅里的东西。直到看的眼睛都疲了,那个年轻人才缓缓叹口气,说:“真是可悲的结局啊……” 然后,他转过头来看一眼,说:“杀了。” 一名黑衣人立刻走过去,抬手拔枪,在我反应过来前扣动了扳机。砰一声,被绑住的男人睁大双眼,带着无边的惊恐倒下去。血与迸射出来的脑浆溅了我一身,我的心砰砰砰快速跳动着。 狠!太狠了! 看着地上死不瞑目的那人,我微微眯起眼睛。我答应他,会尽可能救他出来。但谁也想不到,这个私生子狠到这个份上,见面就杀人。 可我没办法救他,这个时候如果反抗,一切计划都要泡汤,而我自己也可能命丧当场。那四个专业保镖,已经从地上爬起来,犀利的眼睛盯着我,仿若刀子一样。 年轻人原本毫无表情的脸,突然露出笑容,他哈哈笑着走过来,说:“真是谢谢你了,你看起来好像是华人?” 我暗骂一句,你爹是华人,难道你不是?但表面上,我还是客气的回应:“是啊,是啊……” 他呵呵笑了一声,说:“我爸爸也是华人,可惜他死了,不然你们或许可以成为朋友。” 我没有说话,因为完全弄不明白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这个人看似年轻,和那些刚刚成年的小男孩没区别,但他的表情,语气,动作,心性,都让我打心底感到不安。这样的人,如虎如狼,绝不可靠近! 他将手从我身上放下来,然后说:“你可以走了。” 我愣了愣,走?这好像和计划里完全不一样啊。 我肯定是不能走的,否则那人白死,我也白来。可在我犹豫两秒的时间里,众多黑衣人已经拔枪指来,而那四名专业保镖也纷纷上前一步。看这架势,我要再迟疑片刻,肯定得死。 我没想到,他做事如此果断,一点都不给人留余地。他的性格,可以说是整个计划中,被完全忽视的一点关键。 这点关键,很可能让计划完全崩盘。我的脑筋不断思考,要如何摆脱这窘况。 这时,年轻人再次开口:“杀了。” 喀嚓喀嚓的上膛声纷纷响起,我似乎已经闻到了硝烟的味道,脑中灵光一闪,不假思索的大声喊:“我要买你的佛舍利!” 年轻人抬起手,然后转过身来看我,问:“谁告诉你我有佛舍利?” 我看向地上死去的那人,说:“是他告诉我的。” 年轻人的眼睛微微下垂,瞥了眼死人,然后说:“你找错人了。” 第47节 从他的话语和态度,我心里立刻有了底,这事有戏!便说:“我没有找错人,现在外面已经传遍了,说你挖出释迦摩尼的最后一座佛塔,取得了里面的佛舍利。我需要这件东西,希望你能割爱。” 年轻人看着我不吭声,他眼神平静,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从他身上,你完全看不出任何东西来。很难想像,一个不到二十岁的人,是如何练就这份镇定的功夫。 他不说话,我也不说话,时间越久,说明这件事成功的可能性就越大。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他才再次开口问:“你是谁?” 我说:“我叫杨三七,是一名大陆养蛊人。” “养蛊人?大陆?”年轻人的眼神变得有些犀利,盯着我问:“一个大陆人,怎么能抓到他?” 我说:“我凑巧来这边有事,无意中与他碰上。他以为我能救他,就把事情都说了出来。” “所以你就把他抓起来,送到我这,借机购买佛舍利?”年轻人问。 我点点头。 他说:“大陆人,都像你这样不讲道义吗?” 我摇头,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佛舍利对我很重要。” “你要它用来做什么?” “解我身上的咒鬼降。”我说。 “咒鬼降……”年轻人重复了一遍,过了会,他微微偏头,说:“去请达拉大师来。” 一名黑衣人立刻转身跑上别墅,没多久,一名身穿黑衣的老男人走下来。那老男人看起来有七十多岁了,浑身皮肤皱皱巴巴,一脸褶子像是能夹死苍蝇。他的眼睛浑浊,但内部却像隐藏着什么,与他对视,很容易就会感觉到恐惧。他从楼上下来时,一直都在看我,走到年轻人身边时,视线也没有离开。 年轻人转过身对他问好,然后说:“达拉大师,这人说他中了咒鬼降,能看出来吗?” 这名被称作达拉大师的黑衣老男人,应该就是苏铭口中的降头师了。他看着我,不久后缓缓点头,用极其沙哑低沉的声音说:“他身上确实有咒鬼降的味道,没有作假。” 听了这话,年轻忽然笑了起来,他再次走到我身边,哈哈笑着拍了几下我的肩膀,说:“我父亲常说,大陆是一个好地方,山清水秀,人也很地道。今天见了你,才知道是真的。来来来,朋友,我们坐下来聊一聊。” 我苦笑一声,说:“你可算相信我了,这满屋子的枪指着,真是吓的人腿软。” 他哈哈大笑,然后转头训斥说:“都把枪放下!怎么可以对客人如此无礼!”冬长围弟。 那些黑衣人都把枪装回腰间,年轻人拉着我往沙发走去,我稍微挣了一下,他立刻转头,眼中的凶意令人心惊。刚刚还一脸和气的说话,转脸就这个样,真的是吓人。 我抖了抖身上的衣服,说:“这血和脑浆溅一身,实在难闻的很,你不介意我洗个澡,清清爽爽的把事情说清楚吧?” 年轻人眨眨眼睛,再次笑起来,说:“当然不介意,来到这里,就请当作自己家,不用客气。我记得,父亲是这么说的,不知道对不对。” 我笑着说:“你中文说的很好。” 我们俩都在笑,但笑容的背后藏着什么,只有自己知道。这是一场心理的交锋,我相信,如果自己眼中露出任何值得怀疑的东西,他都会立刻杀掉我。 随后,有四名黑衣人带着我去别墅的二楼,打开一个房间,摆手“请”进去。说是请,还不说强硬的押送。他们不时在腰间露出枪套,看的我眼皮子直跳。 虽然我现在身上一点伤都没有,但进入这座别墅,绝对是有生以来,最危险的事情之一! 那几个黑衣人没有进入房间,但用小脑想也知道,这里一定有监控。否则的话,他们不会那么放心让我一个人呆在里面。我没有做出任何会让人怀疑的举动,很自然的进入洗浴间冲洗,嘴里还轻松的哼起歌。 ☆、第八十二章 给你想要的 而洗漱的时候,我脑子里想着该怎么把这个计划进行下去。毫无疑问,这件事已经从复杂,变得非常复杂。从危险,变得极度危险。哪怕当初一头热血的找鬼王拉纳算账,也没现在这么吓人。 那个被称为达拉大师的降头师,看起来很有些手段。要知道,就算是偷袭苏铭的降头师阿兰扎,也没看出我中了咒鬼降。当然了,这可能是因为那时咒鬼降在本命蛊身上,而如今,却被转移到我体内。 不管怎么说。这个降头师都不能小觑。 还有那几名专业保镖,他们身上的气息冷酷又无情,一看就知道个个手上都沾着血。杀起人来,不会比杀鸡难多少。这样的人。我见到了四个,但还有四个不知藏在哪里。冬私长血。 这个年轻人实在可怕,明里暗里,都让你不敢心生歹意。也不知苏铭当初怎么想的,竟然敢在这里刺杀他,胆子可真够大的。 不知道武锋在山洞里走的怎么样了,是否遭遇了降头。 那几只成蛊,都在我的指挥下藏了起来。只要一个念头,它们就会飞出来伤人。可惜没带蛊毒,否则在这洗漱间里可以趁机下蛊,利用水给他们送份大礼。 最主要当初我也没想到那个私生子会这般性情,否则宁愿隔开几公里想办法下蛊,也不会跑进来提心吊胆。 不多时。外面传来敲门声:“杨先生。洗好了吗?” 看来他们觉得我洗太久,有些怀疑了。我回应了一声,然后快速擦干身上的水,连衣服也不穿,披着浴袍走出去。 几个黑衣人并没有表示不满,直接带我下楼。而年轻人看到我穿着浴袍,反而笑的更开心了。他走过来拉着我坐下,说:“洗了那么久,害得我以为你逃走了呢。” 他说话轻轻柔柔的,但话中的意思,却总像含着杀意,让人觉得自己如惊涛骇浪中的小船。 我笑了笑,说:“东西没买到,怎么能走。” 降头师达拉坐在沙发对方,一双老眼盯着我看来看去。那四名专业保镖,则分别站在沙发两端,离我不过两米。这点距离,相信他们一瞬间就能冲过来。 年轻人拉着我的手不放,笑眯眯的问:“那我们就说正事吧,佛舍利,我确实有,不知道杨先生打算花多少钱买?” 我试着抽回自己的手,却感觉他手劲大的惊人,如铁钳一样紧紧抓着。见他眼中的味道又因为我的动作想要转变,我立刻放松身体,靠在沙发上,说:“钱,我虽然有点,但百八十万的,相信你也看不上。我很需要这东西,不知能否用其它东西来交换?” 年轻人饶有兴趣的问:“你想用什么来换呢?” “这得先看你对什么有兴趣,如果你想要的我能弄来,自然没有问题。”我说。 年轻人呵呵笑着,说:“看起来,杨先生虽说想买东西,但似乎并没有什么准备。” 我知道,在他面前保持沉默,并不是好主意,便说:“并非没有准备,而是佛舍利价值太高,我虽然主要是想碰碰运气,但手上也确实有几样好东西。只是,不知道你想不想要。” “哦?说说看。” 我说:“第一样是陨龙根做成的养蛊罐。” “养蛊罐我知道,但陨龙根是什么?”他问。 “你说的,是天上神龙死时,落入极阴之地的龙根?”达拉大师忽然插口。 年轻人转过头去,好奇的问:“达拉大师听说过这东西?” 降头师达拉点点头,说:“这东西非常少见,几乎没人真正见过,甚至连大部分养蛊人可能都没听说过。传说天上的神龙死时,倘若龙根落入极阴之地,千年后,会变成木头。用来养蛊,是最好的。我一直以为,这只是传说。” 年轻人嗯了一声,然后转过头问我:“第二件是什么?” 我心里一沉,他没有继续问陨龙根的事情,要么因为完全没有兴趣,要么因为城府太深,不动声色。无论哪一种,都不是好事。 想了想,我说:“第二件比较……怎么说呢,有点偏门,也有些让人摸不清头脑,东西是我无意中从一名收藏家手里得到的。那是一块木牌,上面用古篆刻着明堂两个字。虽然是木牌,但握在手里,却感觉像烧红的铁块,温度非常高。我一直没弄清这东西的来历,只觉得很特别。” “一块温度很高的木牌?确实很特别,第三件呢?”年轻人又问。 我有些为难的看着他,问:“难道,这两件你都不敢兴趣吗?” 他呵呵笑着说:“我想知道,杨先生还能拿出什么。请原谅我的失礼,因为我父亲是个正经商人,所以我也传承了他的基因,喜欢比较后再做决定。” 正经商人?正经商人会和苏铭这种杀手有联系?会生出一个连亲哥哥都不放过的私生子? 和这个私生子相比,周小海就像充话费送的便宜货一样。我很怀疑,他们俩真的是兄弟吗?这差别也太大了。 陨龙根是我自己的,那木牌是冯烈山的,但这个私生子似乎都不太满意。看来,我最少也要再说出一样东西来才行。想了下,我说:“有了!有一样东西,相信你一定想要。” “什么?”他问。 我笑了笑,说:“周小海的命。” 年轻人的眼睛一张一合,猛地绽放着慑人的凶光,他盯着我看。而我毫不畏惧的回视,许久之后,他忽然一笑,说:“看来,让他死的那么痛快,有些可惜了。杨先生知道这么多事,想必都是从他嘴里掏出来的吧。” “当然。”我说:“怎么样,这一件,满意吗?” 年轻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继续盯着我,过了大约十几秒,他说:“今天太晚,不如我们明天再谈?” 我笑着回应:“那我就打扰了。对了,只知道你姓周……” “名字不重要,毕竟我们并不熟。”他的语气有些冷淡。 这忽冷忽热的变化,让人很难适应,看着他眼中逐渐展露的凶狠之意,我心底有些发寒。之后,四名黑衣人带我上楼,仍是那个房间。在他们的监视下,我进入房间,缓缓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快乐的哼起歌来。 能留下来,是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只是,计划里很多事情都需要做出改变才行。我最担心的不是自己,而是武锋。 山洞里的降头不可怕,可怕的是,那山洞通往这个别墅。这里虽然装饰的无比豪华,但在我看来,却如恶魔的古堡。心里一阵阵恶寒,令人无比不安。 过了会,我打开房间里的空调,然后钻进被窝。 在外人看来,我和准备睡觉没什么区别。我也很清楚,自己现在无论做什么,都会引起他人的警惕。以那私生子的心性,我说错一个字,都会惹来杀身之祸。现在最聪明的做法,就是等,等一个恰当的时机。 躺在被窝中,虽然眼睛闭上,但意识却非常清醒。我不断的思考,该怎么找到佛舍利,顺便把苏铭救出来。同时也在想,倘若武锋被抓了该怎么办?倘若他要杀我怎么办? 这都是最坏的结果,但可能性非常大,不得不把它们仔细考虑在内。 而无论我怎么想,办法似乎都只有一个,那就是正面拼上一把。虽然输面很大,可倘若真发生了那种事,也只能如此了。 也不知睡到什么时候,我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再仔细听,脚步声是从门边传来,正逐渐远去。隐约间,还能听见外面传来喊声。我有些心惊,难道武锋来了? 想到这,我哪还能躺下去。腹中微抖,本命蛊从肚子里跑出来,它摇头晃脑,似乎很不爽。上飞机前,我才把咒鬼降重新转移到体内,这家伙一直在使性子。此刻无论我怎么用意念驱动,它都不动弹。 这可把我急的,只好说:“小祖宗,只要听我的话,回头让你吃到饱!天天吃!” 它的脑袋停止抖动,似乎在思考,但不久后,触角又微微晃了两下。我想了想,又说:“短时间内,绝不把咒鬼降转移回去!” 这家伙一听这话,当即在被窝里蹦来蹦去,我咬牙切齿的说:“蹦个屁,快去干活!” 它如老鼠一般,刺溜钻出被窝,快速消失在房间里。 我这才穿上随便洗了洗,还带着血迹的衣服,然后拉开门走出去。 然而,刚出门,就听见有人喊:“杨先生,这是要去哪?” 我心里一惊,转过头,正见年轻人站在栏杆那看着我。他脸上带着笑,就像早晨起来跟客人打招呼一样,可那笑容中的寒意,却十分的清晰。我暗自叫苦,这家伙的疑心也太重了,竟然一直在这等着我? ☆、第八十三章 他是武锋 没办法,我只好努力维持着镇定的神情,然后说:“刚才听见有动静,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所以出来看看。” “没什么,有只小老鼠溜进厨房,可能是饿了。”年轻人说。 我哦了一声,笑着说:“那你该养只猫。” “猫抓老鼠吗?好主意。”年轻人笑着说。 他这话中,似乎还带着别的意思,听的我心里七上八下。想了想,我说:“既然是抓老鼠,那我就继续睡觉了,不过你可得早点考虑用佛舍利换哪件东西。我可还等着赶回国的飞机呢。” “急什么,不就是上天嘛,我随时可以让人送你。”年轻人很突兀的说出这句话,在我尚未反应过来前。又说:“好不容易来到这里,我自然要多尽点地主之谊,毕竟我父亲来自礼仪的国度,我需要多学学这方面的事情。对了,抓老鼠还是很有意思的,不如,杨先生和我一起观赏下?” 我点头,说:“好。” 第48节 年轻人笑了笑,率先走下楼去。我犹豫了一下,不得不跟上去。 下了楼,他自顾自的往别墅后面走,那边的声音很杂,隐约能听见有人喝叫。我笑着说:“听起来很热闹啊。不知道溜进来什么样的老鼠。惹出这么大的动静。” 年轻人在前面领路,说:“还不清楚,不过,看起来似乎也是和杨先生一样的大陆人呢。” 我哈哈大笑,说:“老乡见老乡,背后就是一枪。那可真是巧了。” 年轻人没说话,我跟着他走到别墅的后面,只见四周布满一些花瓶碎片。从这里逃出去的人,似乎被逼进了后院,十几名持枪的黑衣人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我四处看了看,却没见降头师达拉。 “杨先生找什么呢?快来,这里的位置最好。”年轻人冲我招手,一副手拉手去看电影的样子。 我点点头,走过去。他所站的位置,是一个稍高的平台,从这里居高临下,刚好可以看到那些打斗的人。只见场上共有三人,其中两个身穿迷彩背心,另一个穿着很普通的衣褂。探照灯把这里照的比白天还亮,我一眼就认出,那被两人夹攻的,正是武锋。 那两名身穿迷彩背心的人,应该就是特种部队退役的士兵。他们出手狠辣,招招致命,不是挖人眼睛,就是锁人喉咙。下体,腰间,太阳穴,哪里能让人失去战斗力,他们就往哪招呼。 我看的胆颤心惊,好在武锋几十年童子功不是白练,面对两名特种兵,丝毫不惧。他出手的速度,比那两人更快,招式也更狠。明明是被夹攻,却硬是打出了上风。两名特种兵不时被他打中一下,脸色立刻就得变一下,看那样子,似乎快要吐血。 我暗自叫好,幸亏来的是武锋,要换成我,三两下就得被人打死。 不过,武锋虽然对付两名特种兵游刃有余,可周围还有其他人呢。再往外,还有十几名持枪的打手。他动作再快,能快的过子弹吗?还有降头师达拉,这种重要的时刻却不见他的影子,显然不正常。 这时候,一直在场外观望,光着膀子的男人抬头看过来。我察觉到,年轻人微微点头。那男人脸上立刻露出兴奋之色,忽然厉声高喝,如迅捷的猛虎扑向武锋。 他刚刚动手,我就看出了明显的泰拳风格。这人双脚蹬地,如兔子一般飞跃起来,坚如铁石的双膝弯曲,朝着武锋的后心顶去。 传说中,泰拳高手,一个膝撞,便能将石头打的粉碎。武锋的骨头虽然硬了点,但比起石头也强不了多少。两名特种兵见有支援,出手更加迅疾,完全不给他躲闪的机会。 面对前后夹击,武锋毫不慌张,只见他一手扯住一名特种兵的拳头,将之拉入怀中,腰一弯一弓,将那人摔到身后。这特种兵的反应也够快,知道如果动作慢点,立刻就会被那泰拳高手的膝盖顶在脑袋上。所以他直接扯住武锋的衣服,将他拉的身子后仰,同时自己则努力偏开。 眼看那对膝盖就要撞过来,武锋忽然一个铁板桥下腰,双手撑地,整个人硬是靠着绝强的腰力翻转过来,一个倒过来的双飞燕,一脚踹在特种兵脸上,另一脚则踹在泰拳高手的膝盖上。 砰砰两声巨响,两个人影同时飞了出去。 特种兵被武锋这惊艳一脚踹的脸都变形了,仰头飞出去,落在地上无法起身。而武锋则借着泰拳高手膝撞的力量,一头撞在另一名特种兵怀中。两股力量相结合,那名特种兵脸色顿时一变,被撞的一口血忍不住吐出来,随着武锋一起飞出去。 武锋的反应,简直已经超越人类的极限,他落地后看也不看,直接举起那名特种兵,把他当作盾牌,朝着持枪的黑衣人们撞去。 我很是紧张的看着他,心想你要是能突围,我死也能瞑目了。 然而,哒哒哒的枪声响起,武锋的步子不得不停下来。几名黑衣人挡在前方,手持机枪扫射地面。倘若他刚才多踏出一步,整只脚都要被射爆。 很明显,对方是在威胁他,并非直接想杀。而这样的行为,自然来自我身边的这位私生子。 我转过头,看到他脸上带着很有兴趣的神情,然后便听见他说:“中国人,愿意跟着我吗?” 他竟被武锋的身手吸引,想要招揽?武锋随手将已经被撞昏迷过去的特种兵扔在地上,转过身看向他。他的眼神,完全集中在私生子身上,没有朝我投来哪怕半点目光。 其实在事后想想,这个年轻人当时突然开口发出招揽,或许确实对武锋动了爱才之意。但也有可能,他是想吸引武锋,借他的眼睛,来看出我是否与这件事有关系。 万幸,他是武锋!冬私长才。 他死死盯着那个私生子,一声不吭的摇头。 私生子呵呵笑着,挥了挥手,周围的黑衣人纷纷持枪上前,瞄准武锋,看那样子,是准备射杀了。 我脑子快速转动着,这是一个死局。如果我去救武锋,说不定两个人都得被射成马蜂窝。但如果不救,难道让我眼睁睁看他死? 我做不到! 就在私生子转过身准备离开,而那些枪手准备开枪的刹那,我终于再忍不住,大喊一声:“等一等!” 私生子偏过头,似笑非笑的看着我,说:“怎么,杨先生也想招揽他?” 此时此刻,哪怕我再镇定,也不禁额头有些冒汗,便说:“你都招不了,我哪有这本事。不过,我很想看看他和那位泰拳高手的较量。你知道,在中国,这样的武学高手可不多了。我从他的身手能看出,这人绝对浸淫武道多年。不知道,能不能给个机会,让我过把眼瘾?” 年轻人盯着我的眼睛,似在巡查什么,过了会,他把身子转过来,说:“杨先生是客人,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自然要给面子,那就按你说的做。” 他冲下面那位泰拳高手说:“巴库,杀了他,或者被他杀掉。” 我额头冒汗,说:“不用这样吧……” 话只说了一半,年轻人就转过头来,冷冷的看着我,问:“杨先生有意见?” 我汗冒的更多,这才想起来,这是个说翻脸就翻脸,说杀人就杀人的狠人。跟他说话,真是比蹦极还刺激。 我摇摇头,勉强笑着说:“都是你的人,你随意……” 年轻人微微点头,冷着脸转过头。那位泰拳高手巴库,很是有些兴奋。他不断双拳相击,围绕着武锋走来走去。武锋将视线放在他身上,纹丝不动。 两人一个静若处子,一个动若脱兔,真是绝佳一对…… 走了几圈后,泰拳高手停了下来。他脸上的兴奋之色逐渐收敛,变得异常严肃,并双手合十,对着武锋行礼。看到他这样子,我知道要开打了。 武锋也很有范,伸出双手,摆出招架的姿态。我不懂武学,看不出这是什么派别,什么招式,只知道,看起来很帅气。 那位泰拳高手在抬头的一瞬间,脸上的兴奋,尽数转化为嗜血与狰狞。他大喝一声,如猎豹冲过来,动作快如一道闪电。一记肘击,夹带着冲击的力量,直接捣向武锋的胸口。即便场上对敌的不是我,却依然能感受到那势要击碎顽石的凶猛。 面对如此迅猛的一击,武锋的面色也很凝重。所谓一力降十会,这点我很久以前就说过了。而泰拳,绝对是所有拳法中,最凶残的。它集中了力量,爆发,致命。专门找寻人体弱点,是为数不多专门为杀人而生的拳法! 我能感觉到自己浑身都在出汗,此时此刻,已经无法掩饰心里的紧张。因为场上站着的是武锋,不管他是胜是负,我只知道,绝不能让武锋死在我前面! 泰拳高手巴库的肘击,并没能如愿打中。武锋顺手拉住他的胳膊,想要借力将之甩出去。这种以柔克刚的打法,最适合对付刚猛的拳。但泰拳的强大之处,在于它非常实用。敌人的反应,都在它的内涵之中。 所以,巴库被拉扯的瞬间,顺势一脚踹向武锋的膝部关节! ☆、第八十四章 血鬼降 这一脚如果踹中,以他的力量来说,武锋的关节必定受损,甚至可能会被踹断。泰拳的凶狠。使得其对如何让人彻底丧失战斗力,有极大的了解。面对这阴狠的一脚,武锋脚从内侧一钩一带,反踏对方脚踝。 与巴库相比,武锋的力量绝对不弱,甚至犹有胜之。一脚踏下,简直如大象发怒一样。巴库不敢大意,瞬间倒地,另一只脚踹向武锋的腰部。 武锋原本踏向他脚踝的右脚迅速回缩。然后猛地踹出去,正好踹在巴库的大腿上。咔一声响,巴库整个人螺旋状飞出去七八米。他落在地上,抱着大腿,神情痛苦。 连最能忍耐苦痛的泰拳高手都如此表现,可见武锋这一脚是多猛。 抱着大腿的巴库,眼神中的凌厉丝毫不减,他趴在地上喘息几口,然后用力在腿部按了几下。咔的一声,他身子猛然一僵,但随后就从地上爬了起来。 我的心紧跟着提到嗓子眼。这么狠的一脚都没踹残他,这家伙也是厉害的紧。 不过,武锋的攻击,也产生了不少效果。巴库再扑来的时候,左腿明显没以前那么灵活。而且在发动攻击的时候,会下意识避开这条伤腿。巅峰状态的他,尚不是武锋的对手,更何况现在? 场上,武锋在数秒内,便完全压制了巴库。我这个外行人虽然看的是热闹,但自知如果对上武锋或者巴库任何一人,眨眼的功夫就会被击倒。 不多时,巴库再次被武锋反抓双臂,一收一缩,直接将他的关节卸了下来。巴库痛呼一声。而武锋则毫不留情的在他膝关节踹了一脚。巴库的膝部以一个极为古怪的姿势扭曲。他终于忍不住惨叫。武锋原本想再废掉他另一条腿,但听到这声音,犹豫了下,还是没能下手。 他收势站在原地,旁边的地上,是痛到浑身哆嗦的泰拳高手。 这画面倘若拍成照片,必然可以登上新闻头条。 国术高手大战狠辣泰拳,以完胜告终。 想来,这样的消息,会让无数痴迷武术的国人大为激动。因为传承数千年的武学,在如今经常被自由搏击,散打,各类实战拳术压着打。很多人都说,套路只是好看,花架子而已。 没错,纯粹的套路,确实不够实用。但倘若你把这招式融入身体的本能,根据他人的攻击及时做出相对的反应,就会发现,原来中国武学,不比世界上任何功夫差。 这个道理,在武锋的身上体现的淋淋尽致。 当然了,这世上和武锋类似的人并不多。他在学会这些招式后,一直都在阴暗的社会中厮混。无论躲避警察的追击,还是跟踪他人,都可能遇到各种意外。倘若没几分本事,哪能活到现在? 可以说,武锋是用命换来今天的成就。而如今习武之人,有几个能和他一样? 我看了眼那私生子,他面容冷峻,似乎很不高兴。眼见巴库无法再起身迎战,胜负已分,他沉哼一声。几名黑衣人立刻端着枪走过来,将枪口同时对准巴库和武锋。 我下意识大喊:“等一等!” 私生子转过头来看我,我被他冰冷的双眼看的冷汗直冒,便伸手抹了把额头的汗,强笑着说:“太快了,没看过瘾,不如让那位高大的白人拳手也上场玩一玩?” “杨先生,你的话太多了。”私生子冷声说。 哒哒哒的枪声响起,巴库的惨叫声嘎然而止。我回过头,只见地上一片鲜血,那位出手狠辣的泰拳高手,终于死在他更加狠毒的主人手里。 黑衣人的枪口,对准了武锋,或许下一刻就会开枪。我知道,不能再等下去,绝不能坐视武锋被打死。 说起来,我也不是很喜欢忍耐的人。这个私生子虽然狠,但我见过的人里,和他一样狠的不是没有。之所以忍到现在,并非只因为所处的环境复杂,一不小心就会丧命。更因为,我想完成自己的目的! 但现在,我不能再忍! 就像很久前李连杰演过的洪熙官,说了一句我非常喜欢的话:能忍则忍,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在那些黑衣人即将扣动扳机的刹那,一道黑影从我脚下升起,直扑私生子的脑袋。而我自己,则挥拳打向他的鼻子。 鼻子是人体最脆弱的地方之一,一旦被击中,会和很多动物一样失去战斗力。我手无寸铁,更是连蛊毒都没有,自然明白要杀他并不容易。唯一能做的,是将他治住,以此保住武锋的性命。 在我动手的瞬间,私生子正好转头看我,他的眼神,让我心惊。 那眼中没有慌乱,只有无尽的冰冷和平静,仿佛在许久之前,他早已料到我会动手。又或者,他从头到尾就没相信过我。一切的一切,只如方才所说,是一场猫抓老鼠的游戏。 一道血光从他背后升起,古怪的叫声传入耳中。向他头部吸取的影蛊突然一顿,然后再无其它动作。我看到,一只长着尾巴,四只手却不长脚,头大身细的怪物,张开长满利齿的大嘴,将被它尾巴刺穿的影蛊吞掉。 看到这怪物的瞬间,我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忍不住惊叫一声:“血鬼降!” 私生子冷哼一声,那面目与人有几分相似的怪物借着他的肩膀跳了过来,看那样子,似乎打算把我也直接吃掉。 我终于明白苏铭为什么会刺杀失败,能把血鬼降用来护身的人,绝对是这个世界最可怕的人之一。 血鬼降,是一种介于养鬼术和降头术之间的邪术,它需要把四十九个刚出生的婴儿磨成血沫,然后再剖开一名孕妇的肚子,将尚未完全发育成熟的胚胎取出。接着,在把这胚胎至于大量婴儿肉酱中,将其闷死的同时,以邪术催生。这胚胎尚未出生,就遭遇大难,先天带有极强的怨气。同时,四十九名婴儿的怨力,更会加持其身,使其死后成为天地间最为邪恶的鬼物之一。 相比血鬼降,当初鬼王拉纳施展的种鬼术也就不算什么了。鬼童虽然品性恶劣残暴,喜欢将人折磨致死,但在一定程度上,还属于人类的范畴。可这血鬼降,就是最纯粹,最奇特,拥有肉体的鬼邪之物。 它不怕任何驱鬼之术,足够多的怨力,可以在它身体内外形成数十层保护。倘若你有能力用术法将这些保护层击破,便能化解它的怨力。若不能,那便只有与其近身搏斗,将之撕成碎块才算安全。 血鬼降极度嗜血,比种鬼术中的鬼婴还要可怕。我从前听姥爷提起这种鬼物时,一直以为世界上没人会那么残忍。但现在看来,我低估了东南亚这些降头师的凶残程度。 影蛊虽然奇特,但和血鬼降完全不是一个等级,所以毫无反抗之力就被吞掉。看到这玩意,我二话不说,直接探身从平台跳了下去。 开什么玩笑!力大无穷,又喜欢吃人的血鬼降,等于把鬼童和鬼婴合而为一,我只是个普通的养蛊人,哪有本事能跟它做对手。 该死的苏铭,真是能把我坑死! 而在我对私生子发动攻击的同时,武锋反应奇快的双手一扬,大量粉尘随风散开。那些黑衣人被泼洒在身上,下意识揉眼遮面,但紧接着就纷纷惨叫倒地。他们一个个皮肤溃烂,露出吓人的血管和神经。一个忍不住,就会把血管拽破,大量的血液喷出来,别墅后院,顿时腥气四起,成了如屠宰场一般的地方。 此时,我刚好从平台上跳下,当即大喊:“快跑!” 武锋抬头看了眼从平台上紧随着我跳下来的血鬼降,眼皮子跳了跳,直接返身从一名倒地的黑衣人手中拿起枪,对着那血鬼降扫射。我大喊:“没用的!那是血鬼降,枪杀不了它!” 武锋几秒内扫完一梭子子弹,虽然没杀掉血鬼降,但冲击力也让它的行动被阻挡片刻。趁此时机,我跑到他身边,伸手要蛊毒。武锋跟着我往后跑,同时递过来一个袋子。我伸手一接,感觉轻若无物,打开看一眼,顿时叫出声来:“就剩这么点?” “在山洞里遇到奇怪的东西,一路撒的差不多了。”武锋说。 “你们俩都是万年奇坑的货,上辈子一定砸你们家玻璃了!”我骂了一声。 四周没被蛊毒撒到的黑衣人纷纷围过来开枪,武锋一把将我脑袋按下来,所有的话,都随着他的手劲烟消云散。我感觉这一下,差点把颈椎都给按瘫了。 第49节 那个没跟武锋对打的英国拳王,此刻也跳了出来,却被武锋一脚踹腿。有他挡在那,前方的子弹少了许多。冬巨乒血。 拳王怒吼一声,摆出标准的姿势,正要朝武锋再次挥拳,却冷不防后面的树丛里窜出一人,抡起一根球棒砸在他后脑勺。可怜的拳王还没来得及发力,就被这一棍砸的头晕眼花,晃了两下倒在地上。 ☆、第八十五章 各有底牌 武功再高,也怕菜刀,拳头再硬,也怕闷棍。这话说的一点都没错。 那人拎着棍子,冲我大喊:“这边走!” 我抬头定睛一看,这危急时刻给我们援助的,正是苏铭! 他比第一次见到时瘦了不少,浑身都是伤和血,看起来很是狼狈。这几天,估计是受了不少罪。 苏铭的出现,让武锋愣了一下,但却在我的预料之中。然而。不等我再度跑起来,就听见周围传来若有若无的呢喃声。那声音古怪至极,听的人心里发寒,一缕缕黑色的雾气从四周升起。苏铭大吃一惊,喊了句:“是达拉的雾降!不要吸气,这降头会深入血液,很难清出去!” 我当即停止呼吸,而心里莫名其妙就想起以前看过的港台僵尸片。这他娘的也没遇到僵尸就停止呼吸,真要遇到,还不连心脏一块停了? 与此同时,我听到武锋发出闷哼声。转头一看。却惊见他嘴角冒血,一缕缕黑色降头术的气息从他体内散出。砰砰连续两声,武锋的胸口炸开两朵血花,刺耳的硝烟味道从伤口处传来。 我心里一跳,立刻捻起他胸口的血液看了一眼。那血液微微蠕动,然后化作腥臭的黑水滴落。 “是子弹……”武锋脸色微白,提醒我说。 我一脸凝重,不再迟疑,立刻将仅剩的那点蛊毒塞进他嘴里,说:“把这些都吞下去!降头师用子弹下降,你躲不掉,蛊毒虽然伤身,但能帮你拖延一段时间。” 武锋立刻把袋子里的蛊毒混着唾液吞咽下去,那毒物粉末刺激的他浑身乱抖,而苏铭则在前面叫喊:“我没有蛊毒了。怎么破降!” 我问:“把你救出来的那玩意呢?” 苏铭说:“早不知道跑哪去了!” 我暗骂一声。这狗曰的本命蛊,天天关键时刻掉链子。不用说,它肯定察觉到了事物的味道,不知跑哪大快朵颐去了。 降头师达拉的雾降,几乎封锁了整个别墅后院,苏铭没有蛊毒,我也没有。像破降,只有靠奇蛊。 此时,血鬼降已经追到背后,我来不及多想,只能先拉着武锋逃跑。拖一秒,是一秒,说不定下一秒就有奥特曼出来拯救世界了。 等与苏铭汇合,我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你他吗想害死我就直接说,为什么不告诉我他有血鬼降护身?” “说了你就不来了。”苏铭回答说。 他的话是那么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只想一刀砍死他! “快想办法!血鬼降追来了!”苏铭看着我背后大喊。 我回过头,果然见那怪物飞过来,大嘴不断张合,锋锐的利齿像刀子一样咔咔作响。它这是在打磨餐具,准备把我们三个变成人间惨剧了。 就在这时,只听天上传来“啾啾……”的声响。 苏铭仰头,顿时发出惊呼:“那……天啊!” 我也跟着抬头,只见头顶上空落下一团白花花的东西,大量白色丝线发出凌厉的破空声从天而降,贯穿了降头师达拉的雾降。 这些白色丝线微微抖动,发出轻微的颤音,让我们忌惮无比的雾气,立刻像遇到吸尘器一样被吸入丝线之中。 这狗东西可算来了! 我大喜过望,拉起因为吞吃蛊毒,导致面部微微发黑的武锋跑起来。 这些白丝毫无疑问,属于本命奇蛊,它在最后关头赶来,将身体分散吸收雾降,为我们打开一条出路。苏铭被我的动作提醒,拎着棍子掉头就跑。别看他受伤颇重,可跑起来,也不比我慢多少。因为他很清楚,这一次如果逃不掉,下回可没第二个杨三七来救他。 我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些伸展极长的白色发须微抖,要往其它充斥雾降的地方去。我怒骂一声:“还吃个屁!快点滚回来!” 奇蛊立刻收了发须,缩成一团棉花糖,从天上落在我肩膀处。它微微抖动头部的几根白色触角,在我脸上蹭了几下。我心想,你丫也知道自己错了吗,不然怎么会学宠物猫一样来讨好我。 然而这时,四周的树丛中,再次跑出三人来。其中两名全副武装,身穿迷彩服,端着枪过来就射。还有一人光着膀子和脚,一副刚做完大保健的样子。 这是最后三名专业保镖,他们一直藏在暗处,现在终于要成压死我们的最后一根稻草。 此时,四周又有呢喃声响起,前方大量的青草忽然摇摆起来,然后迅速枯黄发黑,接着又融成了黑水。眨眼间,那里已经变成雨后的泥地。苏铭脸色更加难看,躲避子弹的同时大喊:“达拉来自柬埔寨,什么邪门降头都会,那草地不能走,不然骨头里都会长满黑虫!” 我定睛一看,才发现泥地中的黑色哪里是什么液体,根本就是无数如蚂蚁一般的虫子密密麻麻重叠在一起造成的假象。 我心里一阵恶寒,可前方不能走的话,难道要顶着两名退役特种兵的子弹突围?还是去跟另一个泰拳高手较量较量?虽说那人赤手空拳,但我和苏铭加一起也不够他打的。 唯一能胜出的,只有武锋。 但是武锋现在吃了我的蛊毒来延缓体内的降头,身体机能大量减退,再和狠辣的泰拳对上,胜算不一定有多大。更何况,蛊毒融入血液,他动的越快,毒性就越大。万一拖时间久了,甚至可能因此残废。 不过,这是死局吗? 当然不是! 诸位肯定已经忘了,在来之前,我已经把身上带的蛊虫藏在四周。而这,就是我最大的底牌! 两名特种兵端着枪射的非常开心,三个只会到处跑的活靶子,对他们来说没有半点难度。几秒钟内,我们三人身上都中了枪,那子弹在身上开出一个大洞,虽然有本命蛊可封住伤口,但依然疼的钻心。 忽然间,他们都同时惊叫一声,忍不住丢下手里的枪,慌慌张张的解衣服。我冷笑一声,心想到现在才脱衣服有个屁用。 这几个人的踪迹,我早在几分钟前就已经知晓。既然知道敌人所在,当然不会心慈手软。蛊虫已经入体,他们如果早点去找降头师达拉,或许还有救。但现在…… 除了两个抓着身体到处挠,并不断发出惨叫的特种兵,那个泰拳高手更是凄惨。他的手脚已经烂掉,露出血呼呼的肉,几只蜈蚣从关节处爬出来,摇头摆尾。他发出凄惨的叫声,跌倒在地无法起身。 我虽然不如武锋那么能打,但比杀人手段的隐蔽,他绝不如我。 “走!”我大喊一声,带着他们俩想从左侧绕过去。 然而,当我们绕开那片爬满虫子的草地时,才发现,前方是悬崖。往下一看,一条河蜿蜒而行。 我怒骂一声:“你他娘带的什么路!” 苏铭也很无语,说:“我怎么知道这里是悬崖,而且那时候前面有血鬼降,两边是一堆人端着枪,不往这跑往哪跑?”冬巨乒圾。 我也知道,当时别墅后方是唯一的出路,怪只怪我们没想到这里有悬崖! “怎么办?跳下去?”苏铭问。 我再次探头看几眼,这悬崖不算太高,几十米,下面河水如果够深的话,倒不会摔死。只是,身后的血鬼降一直紧追不放,倘若等我们跳进河里它还追,我们就跑不掉了。毕竟水性再好,也没在陆地跑的快。 所以,跳下去可以,但必须先把血鬼降解决掉! 可是……我们三个谁有这本事? 没有蛊毒的我和苏铭,根本不是血鬼降的对手。苏铭也明白这一点,他回头看着身后的悬崖,叹着气,说:“看来,终究难逃一死。” 这时候,武锋转头看了眼身后,问:“为什么不跳下去?” 他脸色很黑,都快黑成包大人了,我说:“在河水里我们跑不快,很容易就被血鬼降追上。所以除非把它弄死,否则跳下去也白搭。” “怎么把它弄死?”武锋问。 我说:“吃过扒鸡吗?撕成那样就行了。” 武锋点头,说:“好,我去撕。” 我翻了个白眼,掏出手机准备给姥爷告别,留点遗言啥的,同时对他说:“你当真是吃鸡啊,那可是血……” 话没说完,眼前发生的一幕,就让我惊呆了。 武锋往血鬼降追来的方向走了两步,他沉腰下蹲,扎开马步,猛然大喝一声。这声音如天雷震耳,又大又沉。与此同时,他的身体内忽然散出一股奇特的气息。那气息初始淡红,随后慢慢变得艳红,再接着,竟如鲜血一般。 大量的红光从他体内升起,照耀四周,仿若烈焰。 这是类似蛊息,无法被寻常人肉眼看到的气息,我听到苏铭惊叫一声:“这什么!九阳神功啊!” ☆、第八十六章 阳气最旺的人 武锋肯定和金老爷子没啥关系,练的也并非传说中的神功秘典,这的的确确是童子功。只是,武锋练的很深。从小到大未失过精元。而童子功的作用,就是把精元转化,强脑健身。换句话说,武锋可能是全世界阳气最旺的男人,但同时,又因为童子功的关系,不会因为阳气过旺伤身。 他体外那红通通的气焰,就是阳气的呈现。苏铭是在马来半岛出生成长,他所接触的。大部分都是降头术,养鬼术或者其它东西。对于华夏大地的道法或武学,知晓的并不多。能喊出一嗓子“九阳神功”,也算他的本事。 阳气如火,武锋原本因为吞吃蛊毒而变黑的皮肤,现在逐渐变得红艳。我清楚感觉到,他体内的蛊毒和降头术气息,竟在这一刻被压制,甚至因为极度旺盛的阳气爆发而消弭许多。 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我从未见过有人能做到这一步。仅仅依靠自己的气息就能逼退蛊毒?那岂不是说,他天生就可以百毒不侵。万邪难近? 想一想,若非如此,即便有我的蛊毒护身,武锋也不该这么快就通过那山洞才对。 只是,武锋似乎从没考虑过这方面的事情。或许连他也不知道自己爆发全部力量后是多么可怕。 三十多年的老处男,你真行! 迎面而来的血鬼降,并没有因为过旺的阳气而退缩,反而更加凶猛的扑过来。它是阴毒怨力造就的怪物,而武锋是先天一口真阳不失的纯爷们,两者如同水火一般互相克制,见面必然死掐。 血鬼降发出凄厉的怪叫,四只古怪的爪子扇动着扑来,那锋利的牙齿看的人心惊。 利用阳火避开蛊毒的武锋,已然恢复从前的敏捷,他此刻可以算作人生中最巅峰的状态。无论意识还是动作。都在充沛的精元辅佐下提升了很大一步。 血鬼降扑过来的时候。他迅速弯腰,反手抓住那又长又硬的尾巴,将这怪物抡起来狠狠砸在地上。 悬崖附近,都是坚硬的山石,也不知武锋用了多大力气,那怪物砸下来,石头子都乱飞。它咯咯唧唧的叫着,尾端不断扭动,想要睁开武锋的手掌。但一心想把它撕成扒鸡的武锋,哪会这么容易就范,当即把它抡起来耍起了大风车。 苏铭看的心惊肉跳,忍不住问:“这么凶猛的人,你从哪找来了?” 我说:“路上捡来的……” 武锋的凶悍,实在出乎我的预料,那么可怕的血鬼降在他手里,却无还手之力。虽说血鬼降智商不高,只会凭蛮力杀人,但这也从侧面说明,武锋已经和常人不能相提并论。 能把他拉拢在身边,真是我这辈子做过最幸运的一件事。 本命蛊在肩头晃着触角,似乎对眼前的画面不以为意。它是从那只几百年老蛊身上分化出来的,天生就高其它蛊虫一等。血鬼降虽然可怕,但无论等级还是聪慧都不如它。就像一个再没出息的人,也不会羡慕丛林里的熊瞎子。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倘若没有意外,武锋真能上演一场手撕血鬼降的好戏。 可惜,这世上有各种各样的意外随时等着出来救场。还不等武锋有什么大动作,七八个持枪的黑衣人就簇拥着那个私生子跑出来。降头师达拉紧跟其后,一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我们。在看到武锋把血鬼降当布娃娃摔打的时候,他也表现出吃惊的神情。 那个私生子是个心狠手辣的角色,他可不会管你有多厉害,当即一挥手。几名黑衣人立刻端着枪,上来就是一梭子弹。 武锋反应倒快,伸手把血鬼降扔了过去,然后转头跳过来,拉着我和苏铭就往下面跳。那血鬼降被他扔到一名持枪黑衣人脸上,这怪物摔的七晕八素,也不知是迷糊了还是怨气太重,竟然直接抱着那黑衣人的脑袋啃了起来。一口下去,黑衣人半张脸都被撕扯下来。 悬崖边顿时有些混乱,而我也只看到了这么一幕,因为武锋的动作太快,快到我连点心里准备就没做,只听悬崖边发出“啊”一声惨叫,然后扑通一声…… 冰冷的河水,让我立刻反应过来,同时感觉到有人提着我的衣服正往上拉。 从几十米的高空落下来,虽然不会死,但巨大的冲击力,依然让我难受的要吐血。我勉强用残余的力气滑动双手,配合他向上浮去。 然后,刚浮出水面,就听见哒哒哒的枪声。 武锋一把将我的头按了下去,我咕噜噜喝了几口水,连话都说不出来,只好把嘴紧紧闭上。他拉扯着我,从水下潜出去很远,然后再次尝试上浮。冬共冬才。 第50节 这一次,只有零星的枪声,但武锋没有动弹。我转过头,只见不知不觉中,已经顺着河水游出去一两百米远。这么远的距离,再加上河水的折射,除非那些人一个个都有电影中神奇狙击手的功底,否则绝不可能凭借几把手枪和微冲就打中我们。 隔着两百米,我看到那个私生子已经控制了血鬼降,正站在悬崖边向这边望来。那么远的距离,依然能察觉到他目光中的寒冷之意。 我冲他竖起一根中指,大喊一声:“爹还会回来的!” 这句话纯属吹牛b,打死我也不回这来了。至于周小海他爹的遗产……又不是我爹! 顺着河水再游出去两百米,我终于忍不住提议上岸。苏铭比我更想上去,他浑身都是伤,这会泡的伤口浮肿,很是难受。武锋没有任何异议,像冲锋舟一样提着我们俩游到岸边。 河水本身并不算凉,但全身都湿了,一阵风吹来,还是有些冷飕飕的。我把衣服脱下来拧干,擦了擦身上的水,同时看向武锋。他也在脱衣服,那皮肤是很标准的古铜色,配上一头干净利索的短发,再加上充满爆炸视感的肌肉,我都快流口水了。 这时候,苏铭发出几声哼叫,我连忙转头去看,只见他身上冒出丝丝缕缕的黑气,互相缠绕着如绳索一般。那伤口处不断渗出黑色的液体,有些像墨水,非常的臭,几只黑色的虫子顺着水爬出来。 “这是他在你体内下的降头?”我蹲下来,一边观察伤口一边问。 苏铭嗯了一声,我脸色不大不好看,问:“你的本命蛊呢?” 苏铭脸色立刻变得比我还难看,他低着头,声音沉重且带着怨恨之意,说:“被达拉找出来弄死了!这个王八蛋,迟早我让他偿命!” 我心里又惊又难过,对养蛊人来说,本命蛊就像亲人一样。从我们开始养蛊的第一天,它就跟着一起成长,同生共死。 本命蛊被降头师弄死,对苏铭来说,绝对是天大的打击。这种打击不仅仅是肉体上的,更是心理上的。我看看他,欲言又止。苏铭知道我的想法,说:“不用担心,从我第一天出来做这行,就知道总有一天会有所偿还。” “但是本命蛊……” “没有本命蛊,难道就不是养蛊人了?你如果真想帮我,就快点把这该死的降头给解了!”苏铭说。 我看着他,叹出一口气。本命蛊对大部分养蛊人来说,都是唯一的,不可替代,不可更换。像我的本命奇蛊一样能够重新换一只,是因为它本身并不完整,只是另一只蛊的分体。严格来说,它并不能算真正的本命蛊,只是带着一定的类似而已。 真正的本命蛊一旦损失,就再也无法找回。哪怕你重新培育出一只同样的,也无法被身体所接纳。 所以,苏铭从今往后,都无法再拥有本命蛊。 而对养蛊人来说,这意味着与人争斗时,危险性大大提升。一旦被人知道自己没有本命蛊护身,别人就会直接攻击你的本体。养蛊人的身体,可不像武锋那么强壮。 我低着头,将一直趴在肩头晃脑袋的奇蛊拿下来,用意志告诉它帮忙解降。如今手头上没有蛊毒,只有靠它了。 好在奇蛊本身就能容纳万毒,又可以将身体分散,解这种深藏体内的降头最是容易不过。很快,它化作一缕缕细丝,钻入苏铭的伤口里。苏铭身子一僵,脸上的表情不断变幻。 任何人的身体,都是完整的,一旦进入外物,很容易就产生排斥。而这种排斥,往往蕴含着危险和痛苦。 更何况,苏铭本身是中降,所以这种痛苦就更大了。 眼看他一滴滴冷汗从额头冒下来,我有些同情的转过头去,不希望自己眼中的怜悯伤害到他。 而在转头的时候,却惊见武锋拿出那把仿制军刀,在身上割出一道伤口。我惊讶的问:“你这是要做什么?” 武锋没有说话,他伸手在伤口处按了几下,然后将两根手指伸了进去。我能听见手指在血肉中前进,与血沫摩擦发出的声响。而伴随着这声音,武锋的脸色微变。不多时,他手指伸出来,而两指间则夹着一颗子弹。 ☆、第八十七章 方九被绑 我这才明白,他划开伤口,是为了取出体内的这些东西。 降头师达拉的邪术虽然失去了作用,但被他用来下降的子弹仍保留在武锋身体里。如果不取出,迟早会成大患。这种事,我一点也帮不上忙,只好让武锋自己在那忙活。 许久后,这两人一个降头解掉,一个子弹全取了出来,都疼的脸色惨白,跟刷了白漆似的。本命蛊跳回我肩头,触角在脸上摩擦了几下。然后爬进胸口,顺着毛孔钻进体内。我感觉胸口有点痒,揉了揉,然后问:“怎么样,还能走吗?” 苏铭点点头,我伸手将他拉起来,感觉手心全是汗。 随后,武锋也将衣服穿上,与我们一同前行。 顺着河水走了不知多远,终于看到城市的灯光。到了这,我才算松了口气。转头看向苏铭,说:“你小子可真会坑人,还说能解咒鬼降,结果自己都中降了。” 苏铭说:“这事是我欠你的,以后有机会。一定还你这条命。” 我说:“算了吧,谁知道下次你会用什么法子再坑我一回。要我说,咱们就此分别,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还是别再见了。” 苏铭没有吭声,想了想,我觉得在他痛失本命蛊的时候,讲如此绝情的话,也有些不太好,便说:“私生子的事。你就别管了。那家伙太狠,凭咱们俩可斗不过他。所以,周小海的任务,我帮他取消。” 苏铭依然没说话,我有些不习惯这么沉默的氛围,便问:“你们家不是在这里扎根吗?出了事,怎么不去通知家里人,反而喊我来?万一我不来,你岂不是死定了。” 提起这事,苏铭终于开口解释,说:“家里有规矩,出去办事,如果失败,绝不能连累家里人去营救。只有这样,才能让我们更加谨慎小心,因为身后没有退路,失败,就是死。” 我听的暗自咂舌,说:“你们家的观念也够狠的。那你现在出来的,不会告诉我还回不了家吧?” 苏铭看着我,我身子一抖,连忙说:“你可别跟着我,我不喜欢男人跟在身边。” 苏铭又看了眼武锋,我解释说:“他不是一般的男人。” 这位心狠手辣的杀手终于无语,过了半天才说:“你放心吧,我并不是要跟着你,只是觉得,你有他跟随,很幸运。” 提起这个,我也很是自豪,说:“我们俩没什么跟随不跟随的,都是兄弟,情同手足,懂吗?” 苏铭不置可否,说:“虽然这次到马来,是希望你救我一命。不过佛舍利的事情,也确实是真的。” “哦?” “在我半年前去大陆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谋划这件事。上次回来的时候,我曾无意中见他与几名僧侣商谈什么,因为距离太远,所以只听到骨舍利,安奉等字眼。” 我挑挑眉毛,说:“只是与僧侣谈论舍利子而已,不一定代表他已经取到这些圣物了吧。” 苏铭摇摇头,说:“我回来,就是为了刺杀他,所以那几天经常在别墅四周刺探。结果发现,那几个和他交谈过的僧侣,都被杀了。如果没有重要的秘密,他怎么会无缘无故杀人。” 我撇撇嘴,说:“武锋没得罪他,他还想杀人呢。泰拳高手巴库没得罪他,还被乱枪打死呢。” 话是这样说,但我心里也信了几分,又说:“就算他手里真有佛舍利,我也没办法。降头,血鬼,都可以想办法摆平。就算我不行,回家请我姥爷出山就是。不过他身边拿枪的太多,再厉害的蛊术,也没枪子杀人快。真想干成这事,除了多找几个咱们这样的人,最少也得请一队雇佣兵跟着才行。” 苏铭点点头,说:“看来,你不太想冒这个险。” 我苦笑着说:“长这么大,都没见过心那么狠的孩子,这才多大,就杀人不眨眼。这样的人,我不想多接触。不过,如果半年后我始终找不到解咒鬼降的方法,那说不得要和他硬干一场了。到时候,你可得来帮忙。” 武锋在旁边搭腔,说:“你刚刚说要和他永不见面。” 我回头怒视他:“会不会聊天!” 苏铭冲我摆摆手,说:“既然如此,我们半年后再见。希望这段时间里,你能找到更好的方法来解降。” “借你吉言,还有没事别给我打电话,你现在是黑名单。”我说。 苏铭笑了笑,只是脸上的疤痕,让他笑起来比哭还吓人。眼见他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出很远,我才想起来,忘记问脸上的疤是怎么回事了。不过想想这事估计又是他的一件伤心往事,何必在这个时候揭他的伤疤。 吹了会山风,我伸了个懒腰,说:“走!买机票去,总算把这些破事弄完,可以轻松一下了。” “还有个姓洪的要找你寻仇。”武锋提醒我。 我啊啊大叫:“你闭嘴!” 之后,我们坐了飞机回国。踏上本土,这心里又是一番不同的滋味。说起来,最近这段时间,每次脚踏实地的时候,心里都泛起古怪的心思。总觉得,之前发生的世界,像梦一样那么遥远。 依然是转车回家,一路上,我都在闭目养神。途中被强子的电话吵醒一次,他询问我最近过的怎么样,说等伤好了要来看我。还有,我怎么得罪她妹妹了,一提起我就恨的咬牙切齿。 我说:“她不听话,被我打屁股了。你就老实歇着吧,等有时间我会去看你的。还有,别再去酒吧惹事了,想找女人满大街都是,非跑那干什么。” 强子呵呵笑,说:“哥,你不懂酒吧的好。” 我说:“好个屁!真那么好,你现在躺病床上干嘛,忘了怎么中招的了?” 强子听我发火,便说:“得得得,我错了,以后不去行了吧。不过,你真打我妹妹屁股了?” 我气的大声说:“打了!亲了!摸了!怎么滴吧?她不爽就让她来找我,当我怕她怎么的!” 说完我就挂了电话,然后就看见满车人都盯着我看。我哼了哼,说:“看什么看,打一只野猫屁股犯法啊!” 好不容易下了车,我气呼呼的大步走。那些让人心烦的事,早就不想再提,偏偏又被强子给带了起来,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回到家里,只见房门大开,屋子里弥漫着一股特殊的气息。我心里一惊,连忙走进去,只见到处乱七八糟,像被人洗劫过一样。我大声喊:“方九!方九!” 这时,听到卧室里传来呜呜的声音。 走进去一看,王狗子被人五花大绑捆在床上,嘴里还塞了只不知哪找来的破袜子。我过去把袜子给他摘了,还不等问话,就听见他大声哭喊:“九哥被抓走了!” 我连忙问:“被谁抓走的?” 王狗子说:“就是那个姓洪的王八蛋,我只不过骂他两句,他就上来打人!九哥护着我,结果被他三两下打晕过去。他把我捆起来扔在这,一天一夜没吃饭了。” 我气急,说:“管你吃没吃饭,他把方九带哪去了?” 王狗子说:“姓洪的说离这十里有座山,想要徒弟的命,就来过过招。” “这他娘的什么社会了,还拿人徒弟当筹码,还有没有王法!”我大骂出声。 武锋过来一刀挑开王狗子身上的布条,这傻缺嗷的一声从床上蹦下来,抄起地上的一张板凳就要冲出去。我跑过去一脚把他踹倒在地,说:“你拿我家板凳干啥去!听说过劫财的,也听过偷人的,怎么还有抢人板凳的!” 王狗子趴在地上,委屈的看着我,说:“我要给九哥报仇!” “报你个大头鬼,方九又没死。再说了,要报仇也是我去,你算哪根葱?”我没好气的说。冬共豆技。 武锋走来,问我:“怎么办,现在去?” 我没说话,在房间里四处走动一下,只见屋子里的东西,大部分都被破坏了。不管配置蛊毒的原材料,还是蛊毒,又或者成蛊,都成了废品。就连那陨龙根做成的养蛊罐,也不见了踪影。 我这叫一个怒啊,气的头皮都要炸开了。 砸我东西,毁我蛊虫,抢我宝贝,绑我徒弟!这仇,比抱着我孩子跳井还要大! 我四处翻找,好不容易找回来些蛊毒,看看外面天色尚早,便过去踢了王狗子一脚,说:“去!到厨房拿两把菜刀跟着,就算没什么用,架架势也行。我真不信了,还有人敢在这里跟我叫板!” 这时候,武锋把王狗子拦住,问:“那人有没有用过什么邪术?有什么特征?长什么样?” 王狗子说:“有!他会咬人,浑身臭烘烘的!” “咬人?”武锋皱起眉头,显然没想通,可以轻松击倒周绍勇那几个保镖的人,怎么会咬人。 ☆、第八十八章 僵尸? 我说:“你听他瞎讲,肯定不是这么一回事。” 王狗子很不服气的说:“你知道你说!” 我问他:“事是不是发生在晚上?” “是!” “进来的那人是不是浑身发臭,大部分肉都没了?” “是!” 我上去就是一脚,劈头盖脸一顿臭骂:“说你是猪还不承认。哪个活人肉没了还能活!” 第51节 武锋看着我,好奇的问:“你怎么知道那人肉没了?” 我说:“这屋子里有股和蛊息不同的气息,又臭又阴,像传闻中的尸气。不过尸气不重,那人千里迢迢来找我,不太可能背着尸体到处跑。我估计,他是从附近找到的残尸。至于约我去的地方,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类似乱葬岗的地方。最不济也有大量的坟头。这个人,应该修行与尸有关的术法。” “僵尸?”武锋问。 “算是吧,不过临时唤出来活动的只是半成品,算不上真正的僵尸。”我说:“就算是苏铭当初用尸虫蛊控制的那具,都比它厉害。” 王狗子在旁边听的都傻眼了,事发时,屋子里没开灯。黑灯瞎火的,他只知道有人闯进来,然后就被打倒。等方九被姓洪的绑走,他还以为进来的是个叫花子呢。 现在听我说,那夜进来的是僵尸,这傻缺的脑子立刻就当机了。 僵尸?为啥不吸我的血? 这就是他的心里独白…… 武锋问我:“既然知道对方能控尸,不做些别的准备吗?” 我翻了个白眼。说:“你看我这家徒四壁的,还能准备个啥?走路上看看谁家有大公鸡和黑狗,就买来放血。可惜这附近没有柳树,不然对付他就简单了。” “柳树?我知道这东西可以用来打鬼,怎么还能打僵尸?”武锋好奇的问。 我解释说:“真正的僵尸,肯定不能打。但他招来的,都是残尸,利用附近残留的魂魄勉强入体来控制。如果有柳条,上去一顿猛抽,把残魂抽散,他就再没办法了。” 武锋恍然大悟,至于王狗子,此刻已经从厨房摸了两把菜刀出来。 我连门也懒得关,就这样和他们一起往十里外的小山行去。此时已经太阳西落,以我们的步子,走到那估计刚好天黑。恰好是人家控尸的最好时机。这更让我烦躁,难道连老天都跟我做对?看来,姥爷说咒鬼降可以让人倒霉是真的…… 一步两步,一步两步…… 你们以为我要唱歌吗?当然不是。我只是用数步子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同时思考遇到控尸人该怎么做。 大陆的控尸人,现在很少,就算有,也集中在苗疆之地,被修行祝尤十三科的那些人所掌控。 要说控尸人最多的时候,除去古代,就要数民国时期。那时候到处战乱,处处是死人,以控尸起家的门派混的风生水起。而民国时,也多有僵尸传闻,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不过,随之国家初建,牛鬼蛇神一概要被去除,留在国内的。自然要缩起尾巴做人。不愿意憋屈的,只好跑到外面。东南亚那些地方的黑巫术以前也没那么厉害,就是因为许多大人物在这混不下去,跑到那流出去一些小法门,才让降头师,养鬼人结合本地邪术混起来了。 像苏铭的家族,应该就是这种情况。 我不知道姓洪的从哪里来,但肯定不是大陆的,否则他没胆子这么横。 要知道,养蛊人大多是以家族传承,你惹了一个,就可能惹来一堆人。苏铭被抓,连回家报信都不敢,因为没人会去帮他。那因为他是杀手,他被抓是因为自己不够谨慎,这是教训。冬夹来技。 可国内不一样,一个个老头都护短的很,我要是落到苏铭那种田地,被人抓起来准备割脖子,估计姥爷当天就得带人漂洋过海砸场子去。 毕竟,我可是他唯一的孙子,就指望着我传递香火门户呢。 只有外面的那些人,多半是一盘散沙,各自为政,谁都不服谁,谁也不怕谁。 走在路上,我一边和武锋讲着这些事,同时向他询问关于童子功的事情。在马拉西亚的时候,他的童子功可是把我和苏铭狠狠的震惊了。阳气旺到这种程度的人,天底下并非没有,但那多半是修行有成的得道高人。普通人里,武锋绝对是举世难寻的奇葩! 武锋说:“这童子功是师父交的,他也一直练着,从没发现有什么特别。” 我说:“你师父可不会像你一样为了练功,一直保持童子身。我听说,人生下来时,体内有一口先天之气和一团先天精元。这先天气只要张口呼吸,立刻就会散掉,所以很难存下来。可这先天精元,却是许多年来被身体自然炼化留下的精华。若运用得当,对修行有很大的帮助。可惜我不会道法,否则倒可以帮帮你。如果只凭童子功去将阳气爆发,实在有些浪费。” 武锋对此不太看重,他因为师父的悲惨遭遇,对练功没什么太高的要求。我向他解释了阳气对鬼邪之物的克制作用,武锋听了后,若有所思。对于童子功,他了解的比我深,所以稍微提点一番,我就没再多说。 走到半途,从附近的住户手里买了几只大公鸡。用麻绳捆了,让王狗子背着。 王狗子很不乐意,说:“我是要去砍人的,你让我背着鸡算怎么回事?” 我说:“砍人就算了,到时候你还是砍鸡吧。” 拿菜刀出门,就是为了这个。我们可没那么多东西装鸡血,我也懒得去找醋来防止鸡血凝固,拎到山上需要的时候当场放血是最好的。 王狗子听的哇哇大叫,说:“那玩意藏人裤裆里,我怎么砍?” 我说:“滚蛋!” 不久后,我们终于走到那小山附近。这山非常小,高不过几十米,上面长满高大的松树。据说抗日战争的时候,这里牺牲过很多英勇战士。一场大战下来,飞机坦克到处跑,子弹炮弹到处飞,许多人死后别说拼个全尸了,就连长什么样都辨认不出来。没办法,为了不耽误作战计划,只能把这些英勇牺牲的战士合在一起,埋在这山上。 后来,这些事逐渐被遗忘,也没人来寻亲。当地人渐渐的,就把这当作坟山,谁家要死了人没地儿埋,就给埋到这。也有一些想不开的,殉情的,同样选择来这找棵松树,挂上绳子手牵手往脖子上一套。 不过,随着现在火葬观念越来越普及,坟山也逐渐无人问津,还把人直接埋这的,基本都是想省钱。而且埋的时候,也是悄悄的,不敢声张。否则让人知道,给你举报一下,还得挖出来送去烧。麻烦事不说,最主要是丢人。 那个姓洪的把地方选在这,想来也是做过一番功夫的。很显然,他虽然表面嚣张,但心里对我仍有些重视。否则的话,随便弄两具残尸天天往我家一蹲,老神自在的等着不就行了?何必把方九给抓这来。 山上的松树,都长了几十年,又粗又大。天色将晚,西落的太阳,已经无法照亮这里,透过林间松针的缝隙去看,只见一片黑乎乎的。风吹过来,叶子微微一抖,就好似有无数鬼影一般。 这里也时常听人说闹鬼,我没来过,不太清楚。不过看这地势和环境,闹鬼太正常不过。 王狗子提着菜刀,背着公鸡,看着山上的松树和坟包有些胆颤心惊,问:“这,这有鬼吧?” 我说:“你怕了?怕了就回去啊,没人拦着你,来来来,把公鸡和刀给我。” 王狗子被我一激,气的嗷嗷叫,说:“谁怕了!谁怕了!我和九哥纵横江湖十几年,从没怕过谁!” 他当即雄赳赳气昂昂,像一只骄傲的老公鸡,走进了林间。我摇摇头,有这么个兄弟,方九这十几年也够遭罪的。 这坟山是没路的,几年也不见得有谁来一趟。地上堆满了厚厚的松针,走起来感觉像在弹簧床上跳。如果在这里埋伏谁,连点伪装都不用,直接往松针堆里一扎就行了。 刚想到这,就听见王狗子大叫一声:“鬼啊!” 然后他慌慌张张的跑回来,看也不看我们就要往山下跑。我一把将他拉住,说:“你跑什么!” “有,有鬼!”他头也不敢回的说。 我们俩和他前后相距不到两米,如果有鬼,我和武锋怎么看不到? 我说:“你不是说纵横江湖十几年,谁都不怕吗!” 王狗子说:“是不怕人,可没说不怕鬼啊!” 我好气又好笑的说:“你手里两把刀,还扛着阳气旺盛的公鸡,就算真有鬼,也被你吓跑了,你怕它们?” “真的?”王狗子很是怀疑的问。 我说:“不信拉倒。” 说罢,我继续往前走,王狗子迟疑两秒,左右看看,又跟了上来。他嘀嘀咕咕说着:“我一刀砍你左脸,一刀砍你右脸,公鸡啄你眼睛,我掏你下……” 这话也说就越没谱,而走到他之前跑回来的位置,我隐约看到前面有人在晃荡。 咦,难道真有鬼? ☆、第八十九章 残尸袭击 鬼我是不怕的,如果比阴气,谁有蛊虫更阴?从某种角度来说,鬼是一种意识的体现。也可以看作精神世界的能量。它是虚拟的,只有充满怨气,或者被养鬼人通过特殊手法培育,才能伤人。普通的鬼就算真的有,也对人无害。 一边想着,我一边走上前去。没几步便看清,那在林间晃荡的,其实是一身灰白色的长褂。这衣服看起来很有年头了,上面掉满了松针。从远处看,就好像一个人在树枝上晃来晃去。 我走到那衣服下,仰头对王狗子说:“这就是你说的鬼?呵呵,真吓人。” 王狗子再傻缺,此刻也不禁脸红,还强行解释:“肯定是鬼飞过去的时候,衣服被勾住了!” 我说:“你以为这演董永非礼七仙女的故事啊?还勾住了……你怎么不说它走半路被人劫色,衣服让人给撕了?” “这……好像也有几分道理。”王狗子很认真的说。 我实在对他无语,索性不说了,边走边喊:“姓洪的!我杨三七来了!是个男人就出来,顺便把我徒弟放了!” 声音在林间传递,却被厚厚的松针挡住,无法传出去多远。王狗子也跟着喊:“姓洪的!我王狗子来了!是个男人就出来,顺便把我九哥放了!不然。老子两把菜刀可不认人脑袋!” 我实在忍不住想捂脸,怎么就想起来把他带来了?菜刀不认人脑袋,意思是说不准会砍人脑袋上? 这没文化也忒可怕了点…… 而就在这时,林间不知何处传来一人洪亮的声音:“想要你徒弟,就来找我。” 武锋转头看向另一侧,说:“在那里!” 我眯着眼睛看过去,却看不到人影,不过既然武锋说在那,就一定在那。我冷哼一声,说:“我人都来了,你还做缩头乌龟,也太没胆了。有能耐,就出来一对一较量下,拿我徒弟来要挟算什么本事?” 话说出去,林间一片寂静,那人没回答我。更没有走出来。我转过头,对武锋小声说:“看样他在路上有所布置,想阴我们一手。你一会跟紧我,千万不要走散了。”冬扔坑划。 然后,我又同样提醒王狗子。这傻缺虽然一直装作很大胆,但其实并没有那么勇敢。听我说这林子里可能有布置,他身子一抖,问:“要不要先杀鸡?” 我想了想,说:“暂时不用,不过你做好准备,如果真遇到危险,随时都可能用。” 听我这样说,王狗子立刻将两只公鸡转到胸口,又拿着菜刀架在鸡脖子上。一副“我手里有鸡质”的模样。 一切就绪后,我也把数量并不多的蛊毒袋拿在手里。可能有人说,明知道东西少,还跑过来送死干嘛?但你们别忘了,我是方九磕头行礼的师父,徒弟因为师父的事被抓了。如果我因为害怕,不去救他,那还有什么脸做人师父? 更何况,倘若我是这样的人,武锋这种直性子又怎么可能愿意跟在我身边? 这世上可能让人死掉的事太多了,我不愿去想,只希望能凭借心中的一口气,让自己活的无怨无悔! 踩着厚厚的松针前进,脚下的沙沙声连绵不断,在寂静的林子里,显得格外诡异。此刻太阳已经落下,抬头时,也无法从茂密的枝叶中看到天空。星月之光撒不进来,这林子也就显得愈发黑暗。 我不得不把手机拿出来照亮,那往日看起来刺眼的摄像头灯光,在此时显得没那么强大,能照亮的区域,也只有眼前两米左右。 我不知道那人在哪,也不知自己走的对不对,我只知道,脚下的路一直在往上方延伸。 走了好几分钟,路上安静无比,什么事都没发生。王狗子又有些想得瑟,说:“他肯定是怕了我的两把刀,不敢露面了!” “是吗?”我下意识回过头去看他,说:“那你……快趴下!” 我的一声大喝,把王狗子吓愣了,他看着我,有些不明所以。唯有面向他的我看到,王狗子脑袋上方,不知什么时候垂下来一只半腐烂的手臂。那露出大半骨头的指头,抓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尖刀,正悄悄的刺向王狗子的后脑。 而在我喊出后,那刀子刺击的速度猛然加快。 这时,我感觉身前人影一晃,武锋早在我喊话时就反应过来,他迅速转身,一个跨步到了王狗子身前,抬头,伸手,将人拽到自己身后的同时,一掌拍在刺下来的尖刀侧面。掌与刀碰撞,发出啪一声响,武锋手掌顺势上抚,变拍为抓,一把抓住那腐烂手臂,猛地向下一拉,嘴里大喝一声:“下来!” 然而,只听见“咔嚓”一声脆响,那手臂里的骨头被他硬生生扯断。断开的手臂立刻上缩,藏进林叶中不见了踪影。武锋随手将半截断臂扔在地上,谨慎的观望四周。 他这一系列的动作,如行云流水,整个过程都被控制在两秒之内。待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林子里又恢复了寂静。 王狗子被武锋拽的差点趴在地上,他张着嘴看向四周,仍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便问:“你们干嘛?” 我没心思跟他解释,走过去问:“怎么样?” 这话问的很模糊,但武锋却很好的理解,并做出了回答:“力量很大,动作也很快,难对付。” 我点点头,说:“多小心点吧。” 其实不用说,武锋也会比之前更加小心。为了防止再发生刚才那样的事情,再往前走,我便让王狗子走在中间,武锋殿后。这样的话,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能反应过来。 坟山之中,不知有多少具尸体。我的心一直提着,不敢有丝毫懈怠。而在我们继续走出去没两分钟,武锋突然喊了声:“小心!” 其实在他喊话前,我已经闻到了尸体的臭味。那味道来自上方,我想也不想的弯腰低头,准备躲开来自空中的袭击。但腰刚弯下去,就感觉一股腐臭味扑鼻而来,紧接着,便看到松针飞溅,两只半腐烂的手臂如利刺一般朝我的眼睛扎过来。 危急时刻,我硬生生止住自己弯腰的动作,然后快速向侧方翻滚。由于动作太快太急,脊椎骨都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这同时来自上下的攻击太诡异,超出我的预料,以至于身体无法站稳,直接摔倒在松针堆上。 第52节 下一刻,我再次闻到了腐尸的臭味。那味道,竟来自我摔倒的侧面。 转过头,只见一具半残的尸体,从林间树上跳下,直往我身上压来。 那个该死的家伙,竟然在树上埋伏了两只残尸! 我二话不说,手里的蛊毒袋扬起,大量蛊毒直接撒在残尸的身上。屋子里仅存的一点蛊毒,是对残尸作用并不大的土属性,除了让它皮肉掉的更多外,再无其它。闻着那近在咫尺的腐尸味道,我心中略慌,心想没死在那个凶残的私生子手里,反而被一个死人给杀了,回去怎么跟姥爷解释? 人都死了,还怎么解释?从当时的心理旁白来看,我已经被傻缺王狗子附身了。 面对三只残尸的攻击,我没有太多的抵抗能力,姓洪的敢来寻仇,果然是有两把刷子。当然了,我的处境如此危险,最主要的原因是,他趁我不在家,把大部分蛊毒和蛊虫都毁掉了。否则多配点金火两种属性的蛊毒,我何至于如此狼狈! 就在这时,我突然看到那从天而降的残尸身子猛然扭曲,紧接着一声巨响后,它像被几十吨重的卡车撞的,砰的一下飞出去。整具尸体撞在树上,本就因为大量钙质流逝而有些酥脆的骨头,直接咔嚓一声折断。那残尸折成了v字型,虽然不能动弹,可那手臂还向我不断挥舞着。 我惊魂未定的转过头,正见武锋收回自己的大脚,然后弯腰抓住我的腿,一把扯了过来。我感觉两条小腿都被扯细了,他将我拉到身边,刚好躲开了地上的残尸手臂。第二只藏在树上的残尸,此刻也刚好攻来。它只剩一只手臂,抓着不知多少年前的铁匕首刺过来。武锋面色凝重,双手举起,以常人难以企及的速度和反应,抓住了残尸的手臂。然后他再次大喝一声:“下来!” 那残尸本就是往下跳的,被武锋抓住后,再借势一拉,落下的速度更快。不过,武锋可不是为了帮它,而是在残尸的身体落到一定高度后,直接伸手扣住其脖颈,沉喝一声,将之砸向地面的腐尸手臂。 两具残尸撞在了一块,骨头架子满天飞,武锋没有放松警惕,一次又一次抓着那残尸往地上摔。我看的目瞪口呆,直到最后他手上只剩下一具残尸的颈骨,我才冷汗淋漓的说:“别摔了,都成渣了……” 武锋看了看地上被砸碎的大量骨片,这才丢开手里的颈骨,转头问:“没事吧?” 我从地上爬起来,抹了把头上的汗,说:“没事,幸好有你在,否则这次要被他玩死。这家伙太阴险了,把我的蛊都毁掉,然后用方九的命逼我没时间重新配置,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第九十章 真僵尸 这话,只是为了解释我为什么会如此狼狈。武锋默默的点头,算是给了点面子。 一直在旁边看戏的王狗子,愣愣的问:“打完了?” 我心里憋闷。说:“怎么,不过瘾?” 王狗子从愣神中反应过来,举着两把菜刀哇哇大叫,说:“我还没发力呢它们就被打死了!” 我说:“等你发力,我都被扎出十八个窟窿了。” 武锋看看我,问:“继续走?” 我恶狠狠的说:“当然要继续走,不教训教训他,我不甘心!” 说罢,我率先朝坟山的更上方走去。武锋紧跟其后。至于王狗子,这家伙在后面耍了会菜刀见没人理,这才慌慌张张的跟上来。 继续往上走,一路风平浪静,所有的危险,似乎都随着武锋刚才的暴力表现消散。 直到看见山顶,我们再没遇到过残尸的伏击。我估计,姓洪的应该也没从坟山里找到几具能操控的尸体,否则,不会这么轻易就让我们上来。 到了顶峰,只见前方树下站着三人,王狗子也不知道什么眼神,立刻大叫:“九哥!” 这么黑,也亏他能认出谁是谁来。我慢慢的走过去。边走边说:“姓洪的,我已经来了,还不把我徒弟放了!” 树下一人开口说:“还以为有多大能耐,如果不是你身边那人,这山你上得来?” 我说:“如果不是你把我的蛊毁掉,就那几只加起来没三两肉的玩意挡得住我?没耐性和你打嘴皮子,一个大老爷们,还拿人质要挟?要不要脸?有胆子就报上名来,咱们真刀真枪的干上一场,别以为会控尸就了不起!” “狂妄!”那人沉声说。 我说:“再狂也没你狂,千里迢迢来寻仇,可真够厉害的。” 那人说:“洪涛虽然只是我们洪家在大陆久不联系的远亲,但也不是谁都能杀的。你杀了他,就是与洪家结仇,今天,我洪厉就让你知道。什么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首先,洪涛是中了情蛊,又用血喂养小鬼,遭到反噬而死,和我没什么关系。再者,你砸了我家,抓了我徒弟,该被教训的人是你。”我说。 洪厉冷哼一声,说:“多说无益,你能走到我面前来,徒弟就还你。走不过来,就死在这和它们做伴吧!” 说着,他身边另一道人影缓缓走来。浓浓的尸臭。让人隔开十几米都能清楚闻到。也不知为何,坟山的山顶,是松树最少的地方。明亮的月光,从天上垂落,照耀在那人影身上,使得我能看清。那仍是一具半腐的尸体。不过,它身上的血肉紧缩,看起来就像穿着皮甲一样。让我心里一紧的是,那尸体口中露出两颗长长的獠牙。 这代表着,它已经是修炼有成的真正僵尸。虽然身体表面尚未长出黑毛,但就这两颗獠牙,已经让它比之前的残尸高级不知多少。僵尸长獠牙,并不一定是为了吸血,那只是电影中杜撰的情节。獠牙的出现,只是代表它“活了”。只有“活了”,身体才会继续生长。因此,獠牙越长,僵尸的力量就越强。到了一定地步,这僵尸体外又会长出毛发。再到后来毛发脱落,身坚如铜铁。此时的僵尸,就有了另一种称呼:甲尸。 甲尸没有什么铜甲,铁甲,金甲的区别,如果有,那也只是为了说明它身体的坚硬程度。越往后,这甲尸就越难对付。不但力量大,速度快,还难以被伤。想除甲尸,利用道法引雷是一种,而我们养蛊人,也有一套方法。 无论残尸也好,僵尸又或者甲尸也罢,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都从死人转变过来的。死人身上没有任何阳气存在,被炼成僵尸后,更是阴气比鬼还重。所以,想杀它,就要从内部着手。依照阴阳五行相生相克的原理,在僵尸体内产生大量阳火击溃它的存在基础。我记得有一部分香港影片,就是将大量的毒药混着毒蛇塞入僵尸体内,才将它除掉。 影片中的情节,当然是虚构的,但这种做法,却是有一定的道理。这也是我为什么在之前说,十几年前的香港恐怖片,里面大部分关于术法的情节都具备极大真实性。 火属性,是五行中最特别的,只有它才拥有两种不同的类别。 一是虚火,一是实火,之前提醒大家最好的休息时间时,也提到过这一点。 而阳火,属于虚火,想要给僵尸引动阳火,必须用公鸡血,莲花,红豆等物,配上蛊毒进行特殊调配,然后想办法打进僵尸体内。如此一来,这尸不攻自破。 不过,有计策就有对策。大部分控尸人在炼尸时,都会将尸体七窍封住。湘西祝由十三科中的赶尸老司,在路途中也是如此。他们用辰砂堵住七窍,密不透风,就是怕走在半路,尸体里钻进个不知什么玩意坏了自己的法。 眼前这一只,只是刚刚长出獠牙的僵尸,但其力量也非寻常人可比。再者,其身上带有尸毒,那是介于病毒和尸气之间歹毒玩意,论起杀伤力,比起普通的蛊毒也弱不到哪去。 我手上只有小半袋土属性的蛊毒,如果用来对付僵尸,肯定力有不逮。如今能依靠的,只有武锋,还有那几只公鸡。 纯粹的公鸡血虽然不一定能破掉控尸的术法,但也能对僵尸产生极大的伤害。眼见那只僵尸要过来,我立刻对身后的王狗子说:“把鸡全部杀掉,鸡血留下来!” 王狗子第一次见僵尸,那与正常人完全不同的怪异身影,让他很是慌乱。听见我说话,他拿刀在鸡脖子上比划了半天,才说:“这,这鸡血怎么留……” 我这才想起来,为了保证鸡血的新鲜,连个盆也没带。这时候,那僵尸发出低沉的嘶吼声,突然快速朝这里冲来。 “武锋!拦住他!”我大喊一声,然后跑到王狗子身边,从他手里将刀夺过来,说:“把嘴张开!”冬扔阵扛。 王狗子应声张开嘴,我一刀割开鸡脖子,拎起来把呲呲往外喷的血倒进他嘴里,说:“一定要含住!看到僵尸就往它身上吐!” 王狗子没有料到我会想出这么一招,一大股鸡血进了嘴巴,他眼珠子睁的很大,都快爆出来了。不管什么动物的血,都会很粘稠,而且有股让人很难忍受的腥味。别说含在嘴里了,许多人就算离近点闻一闻,都会直皱眉头。为了让事情顺利进展下去,我提醒王狗子坚持住,一切都是为了救方九,同时冲武锋大喊:“快!把那僵尸拖过来!” 武锋与僵尸大打出手,一人一尸都不比寻常,互相打的砰砰作响。武锋胜在头脑灵活,技巧娴熟,而僵尸胜在抗击打能力强。他们俩打的难解难分,很难在短时间内分出胜负。其实,能与一只僵尸正面对拼不落下风,已经很难得了。可我来这,不是为了打平手,而是要让姓洪的知道,这是我的地盘! 听到我的声音,武锋猛地一掌打在僵尸胸口,在那尸体如木棍一般坚硬的手臂砸过来的时候,弯身躲开对方的攻击,并快速绕到背后。随后他猛地一脚扫在僵尸腿部,砰的一声响,这巨大的力量,让僵尸也无法站稳。武锋顺势在它背后猛拍一掌,借着僵尸前倾的势头,将之打翻在地。然后他一把抓住僵尸的双腿,大喝一声抡了起来。一边抡,一边朝我这边来。 我们本就距离的不远,他抡了两圈把僵尸重重砸在地上,刚好是在我身旁。我大喜过望,将手中的断头鸡往僵尸身上砸去,同时对王狗子大喊:“快喷他!” 然而,鸡砸下去之后,想象中的鸡血却没有出现。我转头看,却见王狗子眨巴眨巴眼睛,怯怯的对我说:“太吓人,咽了……” 我那叫一个气啊,肝都快气炸了。这么一个傻缺,把他带来,是我最大的失误! 此时,僵尸的身体恢复过来,它的身体猛地直立起来,将身后的武锋撞的不断后退,然后张开两手,朝我的脖子掐来。我想也不想,掉头就跑。 王狗子也吓的够呛,大叫一声,跟着我跑开。 好在武锋反应够快,硬是止住后退的步伐,再次冲上来拦住了僵尸。我一把拉住跑的比我还快的王狗子,将他身上背的最后两只鸡拿下来,一边割鸡喉咙,一边恶狠狠的对他说:“嘴巴张大点!你这次要是再敢咽下去,信不信我把你脖子也给割了!” 王狗子也知道自己做事太不靠谱,不敢反驳。我再次灌他一嘴鸡血,然后冲武锋喊:“把僵尸弄过来!” ☆、第九十一章 焦灼 不过,刚才错失最好的机会,而与僵尸对拼,让武锋不得不把注意力全部集中起来。这对体力和精力的消耗非常大。以至于在我喊话后的几分钟里,他虽然努力想再做到之前的事情,却始终差了点机会。 控尸人不但可以让死尸“复活”,同时也可以用自己的意志来影响僵尸的动作。洪厉不是个善茬,他用一只匆匆炼制没两天的尸体,就让武锋也要忌惮不已。所以,在刚才险些吃亏后,他又怎么可能那么轻易让武锋再次得手? 一人一尸再次打了几分钟,我能看到武锋浑身都在冒汗。热腾腾的白色蒸汽从他身上散出,淡淡的红光若隐若现。很显然,他准备利用童子功爆发阳气来压制僵尸了。 我迟疑了两秒,然后大喊:“不要用童子功,能拉过来就拉,不能就往这边引!” 武锋身子一顿,立刻又恢复正常,不过体表那淡淡的红光,也逐渐消失了。 之所以不让他用童子功爆阳气,是因为他的阳气虽旺,却也是有极限的。并且人的身体,远比想象中更加脆弱,而阳气的爆发,会使得五脏六腑都处于阳火灼烤的状态。因为,偶尔使用一次。没什么危害,但如果频繁使用,会很伤身体。身体是根本,一旦受损。别说你练的是童子功,就算练的真是九阳神功,也补不回来。 武锋并不笨。他也明白其中的道理,所以在我提醒后,没有鲁莽的用阳气来获胜。只是,不爆发阳气,想再次困住僵尸非常难。 我见场面有些焦灼,想了想,便拉着王狗子往他那边跑。 你不来,我就去!事情,往往就是这么简单。 但是,我刚跑动没两步。就闻到刺鼻的腐尸臭味。往旁边看看,立刻惊诧的看到,两具残尸突然从林中窜出来,直扑我和王狗子。 这个该死的洪厉!竟然还有两具残尸?他到底在这坟山上挖开了多少坟头? 残尸攻袭,我不得不撤去原先的想法,大声对王狗子说:“喷它们!” 王狗子早就有这意思,他鼓起腮帮子,冲着两具残尸用力吐出口中的鸡血。 “噗……”一口血喷出,两具残尸身上立刻冒出丝丝缕缕的黑烟,我将手里拎着的断头鸡也砸了过去,它们晃了晃,终于倒地无法起来。 消灭两只残尸的过程,简单的让人无法想象。我不由转头看向树下的洪厉,这家伙,难道根本就没想伤我们,只是为了把鸡血消耗掉? 看着手里最后一只公鸡,我知道这个可能性很大。只凭一只公鸡的血,很难压住凶残的僵尸,必须再想其它的办法! 可是,还能有什么办法呢?难道要靠我手里的那点土行蛊毒?又或者本命蛊?冬来叼划。 肯定不行!本命蛊虽然厉害,但它最主要的作用都是针对其它蛊虫和有毒的东西。如果用来吸尸毒倒可以,但想打倒僵尸,本命蛊的作用很小。难不成,必须要靠武锋的童子功了?想到这,我恨不得把洪厉生吞活剥了,这个阴险小人! 只是,人家来寻仇,总不能不削弱我的实力,反而故意等我全副武装才来挑战吧?那是傻子才会做的事情,虽然在很多电影和小说中,警察出现这样的情节,但现实中,这样的事基本不会出现。任何一个理智的人,都会选择把敌人的两条腿打断,然后再跟你拼谁跑的快。 我怨归怨,却也只是对此刻的无奈而言,并非真的看不起洪厉。 他确实很厉害,不仅凭借一只没练出多大名堂的僵尸缠住武锋,更是提前考虑到我的反应,特意埋伏了残尸在最后发动自杀式攻击。我不知道松树林里,是否还藏着更多的残尸,但我不能冒险。 倘若最后一只公鸡也被白白浪费,那就再没一点翻盘的机会了。 此时此刻,就算我想保护武锋不被阳气所伤,也没办法了。打了那么久,武锋早已被那僵尸的爪子划破身体。尸毒入体,让他动作愈发缓慢。如果不爆发阳气,别说击败僵尸了,能否保护他自己的性命都很难说。 思来想去,最后我还是决定让武锋多担待些。等事后,我一定会配些可以帮他恢复身体的蛊药来弥补。 “武锋!无论如何,压制它两秒钟!”我拎着公鸡,提着菜刀往僵尸所在的位置跑去。 听到我的话,武锋没有任何犹豫,他沉喝一声,声如雷霆贯耳。强大的气势,让僵尸的动作都为之一顿。下一刻,璀璨如烈阳的红光从冷锋身上爆发出来。强烈的阳气如火焰熊熊燃烧,几缕黑气从武锋的伤口处散出,立刻化为无形。这是侵入他体内的尸毒,被爆发的阳气逼了出来。 下一刻,武锋直接伸手抓住僵尸略微迟钝的双臂,同时一脚踹在它的腿部。这力量大的惊人,僵尸整个身子都被踹飞起来。武锋双臂一抖,将僵尸整个平摔在地上。我看到这一幕,立刻大喊:“把它翻过来!” 同一时间,我割开了手中的公鸡脖子,而武锋则抓着僵尸的手臂将它翻转。僵尸因为这个动作得到些许喘息机会,正要屈腿反抗,但武锋的速度比它更快,当即一脚踹过去,把僵尸的两腿蹬直,然后跪压在尸体上,如山一样沉稳。 在他完成这动作的时候,我已经跑到了跟前,当即把割开喉咙的公鸡倒过来,大量鸡血落下,直接进了僵尸微张的嘴中。 只见这僵尸猛地弹起来,力量大到连爆发阳气的武锋都被顶起来。那僵尸双手胡乱抓着自己的喉咙,似乎想把流入体内的鸡血赶出来。但是,哪有那么容易呢? 眼见鸡血有效,武锋从僵尸身上跳下,一记后踹将之踹飞出去,然后才长出一口气。我看到他浑身是汗,身上的红光已经开始消退,便说:“这次让你受累了,回头好好补补。” 武锋随意嗯了一声,抹了把头上的汗,然而,不等他将那汗珠甩下,我就惊骇的看到,被踹飞的僵尸,正从地上缓缓爬起来。 它的身子剧烈抖动着,极淡的红光在它体内隐现,这是鸡血勾动阳火的表现。但是,大量黑色的阴气却随之产生,阳火与阴气,是完全矛盾的两个极端。双方就如同水火一般,没有谁更强,只看谁更多。 很显然,倒进僵尸体内的公鸡血,并不够多。所以僵尸爬起来没几秒钟,红光就散了。 我心里一沉,而武锋也注意到了这一幕,他面色凝重的转过身,摆开架势,正对那逐渐恢复正常的僵尸。 虽然鸡血形成的阳火被僵尸体内的阴气冲散,但这也给它造成了不小的伤害。那僵尸身体表面的血肉,变得有些松弛,不用说,它的防御力必定下降了一个等级。而且,从它那在体外凝而不散的阴气来看,控尸术法如今很不稳定。 第53节 可惜,鸡血太少了,虽然给它造成了伤害,却不算致命。最起码,没达到让我欢喜的地步。 很快,彻底摆脱阳火侵袭的僵尸,嘴里又发出了低沉的声音。它面向我们,双臂张开,似乎随时准备攻来。 武锋向前一步,挡在我面前,想要第一时间拦住僵尸。我虽然不想总被他护在身后,但这次来,确实没他的作用大。如果非逞强站前面,那么只会让结果变得更加不堪。 所有东西,都被用的干干净净,除了那一小袋没什么作用的土行蛊毒。我没了任何办法,叹口气,对站在前面的武锋说:“如果一会你看势头不对,就自己走吧。” 武锋没有说话,只是将腰部和腿部微微弯曲,使得自己能够更快的爆发出所有力量。我知道,他的沉默,代表不想走。 他并不怕死,不然的话,也不会想着跟在我身边见识这些匪夷所思的事情。所以,自然也不会因为我的一句话,就像个懦夫一样溜走。如果他那样做的话,也就不是我所认识的武锋了。 王狗子提着菜刀,颤抖着走到我身边,问:“怎,怎么办……” 我看他一眼,对这个傻缺,实在没什么力气骂他了。如果不是他把第一口鸡血给咽了,现在这只僵尸早就被摆平了。我说:“你走吧,留在这也没用。” 王狗子愣了愣,忽然一脸坚决的摇头,说:“还没把九哥救出来,我怎么能走!兄弟,就是有难同当,不求同年同月生,只求同日同时死!” 我愕然的看着他,王狗子虽然人傻,但他对方九真是没得说。有这样的兄弟,虽然多数时候会很头疼,但真等你需要帮助的时候,他绝对是第一个站出来,毫无余力去帮你的人。 我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他,只能说,他并不符合大多数人的审美…… ☆、第九十二章 要死一起死 僵尸哪里会给我们太多的时间说话,不等多喘两口气,就吼叫着冲过来。武锋摆开架势,立刻上前一步。把僵尸拦了下来。 我站在后面,心里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却无可奈何。没有蛊的养蛊人,屁都不是。我看向树下的洪厉,他站在那一动不动,好似一块石头。但是,那眼中的轻蔑,却隔着十几米距离投来。 我心里的火气顿时升腾起来,便对王狗子说:“有没有胆子跟我冲过去?” 王狗子从我的眼神中。明白这话里的意思,他把手里的菜刀握的更紧一些,说:“只要是为了救九哥,我没什么不敢的!” 我说:“好,那咱们俩绕开这僵尸去找姓洪的麻烦,我来拖住他,你趁机救方九!” 王狗子用力点头,我扫了一眼上窜下跳的僵尸,对武锋喊:“一定要挡住他!” 说罢,我也不敢武锋听没听见,提着菜刀就往山顶上唯一一棵松树下跑。王狗子嗷嗷叫,跟在我后面像只发狂的野狗。 十几米,在正常情况下,两三秒也就跑过去了。但是,在这座坟山上。却是一道天堑。 难闻的腐尸臭味,从两侧传来。我心中暗骂,然后看到两只残尸从林间窜出。洪厉准备了那么多天,这七只残尸。一只僵尸,就是他的收获。我虽然早预料到事情不会那么简单,可真正看见两只残尸出现的时候。心里还是一阵烦躁。 好在那残尸的身体太过破烂,几乎要算作纯粹的骨架,赤手空拳没带什么武器。我估摸着,这应该是最后两具了。坟山上的尸体虽然多,可这么多年过去,想找到还没完全腐烂的非常不容易。洪厉能弄出这么多具残尸,已经算他运气好。 面对这与死人无异的尸体,王狗子跑动的步伐略微减慢,我知道他心里害怕,便喊:“你去救方九!我挡住它们!” 一听到这话。王狗子顿时来了精神。他怕死人,却不怕洪厉。 我挥着菜刀,凶狠的看向一只残尸。那尸体抬起手臂要挡,却被一刀砍断骨头。但它紧跟着冲过来,一头撞在我胸口。我顿觉如被人用锤子砸了一样,胸口闷的想吐。王狗子啊啊大叫,举着菜刀往前冲,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我不能退,更不能软弱。所以,即便胸口疼的厉害,依然抬起一脚将残尸踹退,同时挥刀砍向另一具追着王狗子的残尸。 家里的菜刀还算锋利,砍这些陈年老骨头效果奇好。一刀下去,那残尸半个脑袋都快被劈开。不过,它早不知死多少年,在控尸术的作用下,就算脑袋没了也能动。我的攻击虽然起到一定效果,却并不大。那残尸伸出枯骨一般的手臂,直接抓住我的胳膊,然后张开嘴巴咬过来。 虽说只是一具尸体,牙齿早已掉光,但我也不敢让它咬中,否则最少也得被撕下一大块皮肉来。我用力拔下嵌在它头骨上的菜刀,然后将尖端直接捅进它嘴里,上下用力撬了几下。只听啪啪几声,残尸的下巴骨都被撬出了裂痕。 它的脑袋被顶住,动弹不得,只能不断用手臂胡乱抓扭。别看它身上没二两肉,可这扭起人来,简直就跟钳子一样。我疼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忍不住大叫着扑到它身上,将之扑倒。趁着残尸身形不稳的时候,用菜刀在它身上狂剁十几下。 菜刀和骨头碰撞,发出凄惨的哀鸣声,没几下,刀刃都卷了边。不过,那残尸的两条手臂和大半个脑袋都被我剁的碎成几块,它骨架扭来扭去,想把我掀翻。我心里发狠,一刀砍在它脖子上,半颗脑袋咕噜噜的滚落到一边。同时我抓住残尸胡乱踢蹬的腿,用力掰直了,然后狠狠的一脚踹去。 它的腿骨应声而断,我又抓起另一只腿如法炮制,这残尸先失去双臂,又失去双腿,如今就是一根人棍。纵使扭的欢畅,却也没任何杀伤力。 我喘了口粗气,却听到王狗子那边传来叫声。转头看,另一只被我砍断手臂的残尸已经追上他,王狗子也是个狠人,闭着眼前把菜刀舞出朵花来,噼里啪啦砍的残尸浑身乱颤。 俗话说得好,乱拳打死老师傅! 越是没有章法的攻击,有时候反而越有奇效。 我把丢在地上的菜刀捡起来,大步跑过去,到了残尸跟前,立刻弯腰抓住它的双腿,将之扯翻在地,同时对王狗子喊:“快去救方九!” 王狗子哇哇大叫,舞着菜刀冲到树下。洪厉早已等候多时,他看也不看那菜刀,直接一个最简单的扫堂腿。王狗子痛呼一声,直接摔倒在地。洪厉上前一步,一脚踢在他手腕上,王狗子再次痛叫,手里的菜刀被踢飞出去老远。 真是个没用的玩意! 我气急败坏的扯住残尸的双腿,把菜刀当锤子使,硬是把它的两根大腿骨给敲断。然后,我也不管这在地上努力爬动的残尸,又往洪厉那冲去。 从他干净利落摆平王狗子的动作来看,这家伙也是个练家子。也许没武锋那么强,但对付我,应该是绰绰有余。 不过,我心里的凶性和火气已经被激了出来,哪还会管他到底有多厉害。 而冲到树下的时候,我才看清,这个叫洪厉的人,是个不足一米七的矮个子。他满脸横肉,看起来更像个屠夫。那卷起的袖子里,能看到结实的肌肉和浓密的汗毛,这样的人,力气一般不会小。 我虽然愤怒,却不会因此完全丧失理智。打,肯定是要打的,问题是该怎么打! 这个问题,尚未思考出来答案,我已经冲到洪厉的面前。一看到他那张带着嘲讽味道的脸,我就气不打一处来。当即想也不想,举着菜刀就朝他脑袋砍去。洪厉没有像对付王狗子那样扫腿,而是抬起手,一把抓住我握刀的手腕。我顿觉手腕酸麻,像被钳子夹起来一样。洪厉抓着我的手,恶狠狠的说:“就凭这两下,也敢杀我洪家的人!” 我没时间理会他,大声喊:“王狗子!你他吗死了没有!还不快点救人!” 被洪厉打翻在地的王狗子,终于回过神来,他从地上爬起,看我一眼,然后快速跑向方九所在的位置。 洪厉犀利的眼神扫过去,正要转身去拦他,却被我上前一步,紧紧抱住。我像无尾熊一样缠在他身上,两腿用力夹在他的腿弯。洪厉没料到我会用这么低劣的手段,双腿一弯,差点就倒在地上。不过他反应也够快,腰杆子一挺,硬是稳住下坠的趋势。 可我等了那么久,也只等来这一次机会,哪会如此容易让他得逞。当即双腿站在地上,猛地蹬出去,一边疯狂的推动洪厉的身子后退,一边大喊:“我去你大爷的!”冬豆岁号。 人在绝境中,往往能爆发出比平时更强大的力量,有人说,这叫潜力。 洪厉被我突然增强的力量,撞的不住后退。他本来就刚刚稳住身子,现在连续后退,身形又摇晃起来。我不管不顾,直接推着他往前跑。也不知推到了哪里,洪厉突然身子一仰,倒在了地上。我来不及反应,只能死死抱住他。 而在跌倒后,我才知道,此时已经到了坟山的另一面。我们摔倒的地方,刚好是个下坡,于是,两个人像滚葫芦一样,咕噜噜滚了下去。 可能很少有人知道,在翻滚的时候,哪怕力量再强,也很难掌握身体的平衡,更别说站起来了。 坟山虽然不高,但非常的陡,我们俩滚下去的时候,速度不断的加快。坟山背面因为极少见光,树木并不算很茂盛。虽说沿途有时会撞在树杆上,但无论我还是洪厉,都无法伸手去抓。因为我的双臂和双腿,都缠在洪厉的身上,将他死死束缚住。 连续几棵树,撞的我头晕眼花,不知是洪厉还是我自己的血,顺着额头流下来。几块尖锐的石头,更是划破了胳膊上的皮肤。我的右臂还残余烧伤的痕迹,,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可把我疼的够呛。但越是疼,我心里的那份狠劲就越足。 不就是疼吗?要死咱俩一起死,绝不会让你好过! 以当时我的心性来看,哪怕前面是一处几百米高的悬崖,我也不一定会撒手。 不知滚了又多远,我忽觉身下一空,整个人都在往下坠。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砰一声大响,然后身子猛地一震,眼前瞬间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第九十三章 防空洞中的恐怖 再醒来的时候,头疼的厉害。不,应该说浑身上下,没一处不疼的。 我用手臂撑着自己想起来。却感觉入手一片柔软。黑暗中,什么也看不到,但凭借手感,我知道身下有个人。不用想,肯定是跟我一块摔下来的洪厉。 我不知道他怎么样了,可想想在上面的我都摔的如此凄惨,充当肉垫的他,更好不到哪去。说不定,直接摔死了。 倘若他真的因此死在这。我没有半点愧疚心。拿方九的命做要挟,因为一个站不住脚的理由就来寻仇,如此霸道的行径,我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勉强撑着自己站起来,我抬起头,感觉脖子一阵疼痛,也不知是否伤了颈椎。而上面没有一点光亮,很明显,这里不是坟山,或者说,不在坟山的外部。否则的话,以坟山背面那稀疏的程度,怎么也不可能看不见月光。 除非,我瞎了…… 这个念头升起来的瞬间,我顿时有些发慌。四处一片乌黑。没有任何发光发亮的东西,我完全不知道究竟是自己瞎了,还是环境就这样。 我连忙用手在口袋里摸了摸,万幸。手机还在。虽然按解锁键毫无反应,但手机呼吸灯的微弱闪烁,让我明白。自己的眼睛没有受损,这真是让人又惊又喜的事。我松了一口气,把已经摔坏的手机放回口袋,然后抬起手四处摸索起来。 不多时,我摸到了冰凉的山壁。 那山壁很光滑,从触感来看,似乎是人工挖掘出来的,甚至有可能还用混凝土进行了加固。因为我的指尖,感觉到了水泥。 坟山里,怎么会有人工挖掘的山洞?难道是防空洞? 这很有可能。几十年前,听说要和老毛子打仗,伟人一句深挖洞,广积粮,导致全国各地都在挖防空洞。以至于几十年后,虽然国家已经将大量废弃的防空洞填土掩埋,却新闻上依然偶尔有某地出现深坑,路人摔伤的报道。 坟山虽然是用来埋牺牲战士的尸体,但如果被挖出些防空洞来,也不算什么奇怪的事情。 我沿着光滑的山壁继续摸索,不多时,发现了一条高与宽都差不多一米左右的涵洞。涵洞中有发霉的味道,不知通向哪里。黑暗中,我不敢轻易爬进去,要知道,许多防空洞为了便于逃生,有时也会特意挖出一条通向某条地下河或者臭水沟的通道。万一真遇到那样的还好,但如果不是呢?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只是摸索那通道时,心里很不安。 这种不安,来的莫名其妙,可我却很相信自己的直觉。在危险中,尤其是双眼看不到东西时,直觉,往往是你唯一的生路所在! 又摸了一会,我终于摸到一件非常想要的东西。 蜡烛! 在这可能数十年都不见天日的地方,竟然有半根蜡烛? 我激动的要命,可摸遍全身,也没找到打火机。想了想,我又拿着蜡烛摸回洪厉所在的位置,在他身上掏了半天,找到一只烧油的高档火机。 啪啪两声打着火,我没有立刻把蜡烛点燃,而是借着打火机的光亮扫视四周。 通过那范围并不算远的火光,能看到这里的确有些类似防空洞。往上看,上面已经被厚厚的松针完全盖住,我试着大喊几声,却只能听到声音在洞中回荡。而那洞顶,最少也有四五米高。这么高的距离,在无法借力的情况下,也只有神仙能蹦出去了。 我低头看了眼洪厉,他嘴角流血,不过胸口微微起伏,说明还活着。纵然人在昏迷中,可那张看起来有三四十岁的脸,依然充满让人烦躁的气息。一看见他,我就恨不得拿石头把他脑袋敲碎。如果不是这家伙没事跑来寻仇,我怎么会摔到这鬼地方来。 我气的在他身上用力踢了几脚,洪厉哼了两声,依然没有醒来。我没有管他,用火机将蜡烛点燃,然后顺着山壁溜圈查看。然而,没走半圈,我就发现地上散落几张纸。再找找,又在附近找到一本已经散开的笔记本。 我把这些东西都拿起来,随意扫了一眼,发现应该是当初在这里生存的人写的日记。写日记的人很心细,清楚记录了当时的年月日,天气,以及自己的心情。 几乎每一页,都写的很满,上面大部分内容是讲战争即将来到,与谁谁谁在这里发生了什么状况,又或者自己的心理活动等等。这些内容对我来说毫无意义,翻看的时候,已经走遍了整个山洞。 我找了个地方坐下来,映着蜡烛,继续看后面的内容。上面又说,某年某月某日,发生地震,出去的路被堵死。在这里躲避战争的十三个人,都很惊慌。因为食物和水带的并不多,而打仗,向来都不是十天半个月就能解决的事情。更何况,这里是坟山,平时根本不会有人过来。 不久后,有人提议再挖出一条通道。这个建议被所有人接受,好在他们来的时候,为了迎敌,带着平时做农活时用的锄头,铲子等工具。于是,众人齐心协力,想挖出一条逃生路。 只是,想在山洞里挖出一条通道并不容易,因为这里的土石结构非常令人无奈。虽然看起来像一座泥山,实际上经常遇到大块石头。 而由于缺少工具的原因,挖通道只能两三个人动手,再多的话,只会降低效率,并因为体力消耗严重,让食物也变得极为短缺。为了防止被饿死,人们进行了简单的分配,两人三人为一组,轮换着进行挖掘工作。两天后大部分人都累的不行,屁股一沾地面就能睡着。 而有一天,还在休息的人们,忽然在睡梦中被惊醒。他们听到有人大叫,声音是从挖掘中的通道里传来的。喊了几声,并没有得到回应,这让人们觉得有些恐慌。 几个胆子大的人提议,一起过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但也有几个胆小的人,不敢去。 所以,人分成了两批,有六个人进入通道,剩下四个人留守原地。 随着时间的流逝,呆在原地的人越来越害怕,因为那六个人,从进入通道后,就再没传来消息。他们就好像失踪了一样,哪怕对着通道大喊,也无人回应。 有人猜测,他们会不会发现了离开的通道,直接走了? 这想法被一人赞同,被另外两人反对。因为来这的人,都是一个村子,大家情同手足,如果那六个人发现了逃生的路,没理由不回来通知他们。 怀疑这件事的那两人,在三天后实在忍不住。食物和水都不多了,可能连一天都撑不下去,两个人拿起锄头,摸进了通道。 与先前六人一样,这两个人最终也没有消息传来。 那被他们亲手挖掘出来的通道,就像吃人的怪兽一样,把一个个淳朴的农民吞噬。最后两个人非常害怕,而其中一人,则依照习惯把这些事情记录了下来。 第54节 他在最后几页日记里说,当食物和水完全被消耗完,他们忍受饥饿和恐惧,又等了两天,最后也忍不下去了。再这样等下去,他们会被饿死,渴死。与其死的那么痛快,还不如去亲眼看一看通道里发生了什么。 不过,他在最后关头退缩了,选择继续留守此地。最后一名同伴说,倘若能找到生路,一定会回来。但如果不回来的话……冬豆序扛。 其实他们俩的心里,都在想或许像前面两人说的,通道里有逃生的路呢?至于为什么不回来报信,或许是因为逃生路太险,回不来? 看到这里,我不禁摇头,这想法明显是自欺欺人。就算逃生的路再危险,那些人倘若能离开,也会从坟山上垂落绳子把他们救出来才对。 可是,人在最绝望的时候,如果再不找些理由安慰自己,那可真是比死还难受。 最后的同伴,就这样强行怀着期望,爬进了通道。日记的主人在事后记录说,他听到同伴爬了大概几十米后,说有人的声音。两人都大喜过望,心想终于要逃出生天了! 然而,当他以最快的速度爬进通道时,却听到了同伴的惨叫,他受到了惊吓,匆匆惶惶的顺着通道爬了回去。 不久后,他再次回到那被坍塌碎石堵住的防空洞,并紧缩在山壁的一侧,望着那黑黝黝的洞口。 他很绝望,知道同伴肯定遭遇了不幸,而自己也要死了,所以,他只能在匆忙中,把这件事记录下来。 日记本上最后的结束语,是八个非常潦草的字:我听到了,它们来了! ☆、第九十四章 暂时的和平 这几个字龙飞凤舞,非常难以辨认,而且纸上还有被笔尖划破的痕迹。看到这的时候,我不由抬起头。看向那黑暗中无法辨认方位的通道,心里的不安,猛然间大了无数倍。 通道的尽头,究竟隐藏着什么? 它们来了?它们是什么?笔记本上写的是动物“它”,很明显,来的不是人,而是某种杀人的怪物。 坟山,这座埋葬无数尸体的小山,竟发生过如此可怕的事情!借着蜡烛的光亮。我望着黑黝黝的前方。不断思考该怎么做。 这里的确是许久前遗留下来的防空洞,由于很少有人上来。长年累月之下,厚厚的松针把因地震产生的裂缝遮盖住。我抱着洪厉滚下来的时候,刚好经过这里,极大的震动,加上我们俩的重量,让松针堆无法承受。所以,我们才会掉下来。 我相信,武锋如果付出一点代价,是可以摆平那只僵尸的。之后,他也一定会来找我。但是。坟山虽然不大,却也不小。上方的裂缝被松针堆再次遮住,想找到这里来,并不容易。除非我时刻大喊,用声音吸引他们的注意,否则要逃出这里。难如上青天! 等待武锋他们来找,是一个好主意,但看过那日记本的我,对接下来的时间并不看好。 日记的主人从人工挖掘的通道爬回来,如果他是被饿死的,那我应该能在这里发现尸体才对。但我之前已经找遍整个防空洞,却只找到这残破的日记本。日记中最后那八个字,也清楚的说明,杀人的怪物是会到这里来的。这里既然没有尸体,说明日记的主人被怪物拖走了,又或者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无论哪种结果,都是我不希望看到的。 这时,我听到洪厉发出低微的声响,拿着蜡烛走过去,见他已经睁开眼。在看到我的瞬间,洪厉神经质的颤抖一下,然后迅速撑起手臂想要起身。看他眼中的凶光,我知道这家伙如果起来,肯定会先把我打倒。 不过,我没心思再和他打斗,要打,也是回到上面再打。 因此,我将那本破旧的日记本扔到他身上,说:“如果你想寻仇,我并不介意,但我觉得,你还是先把这东西看过再做决定。” 洪厉没有去接那日记本,任由东西从身上滑落,他快速站起来,却不禁皱起了眉头。从他疼到微微弯腰的动作来看,这家伙的骨头肯定断了好几根。不过,他的心性极为坚毅,既没有掩饰身体的疼痛,也没有掩饰对我的怨恨。 我缓缓后退数步,与他保持足够的距离,拿着蜡烛站在那不说话。过了一会,洪厉的视线微微下垂,他瞥了眼地上的日记本,问:“这是哪里?” 我说:“这里应该是几十年前挖出的防空洞,只是和普通的防空洞有所不同,它很危险。” “危险?”洪厉皱眉,问:“什么意思?” 我示意他看地上的日记本,说:“我的话,你估计也不会信,但那笔记本上,是几十年前身处这防空洞的人留下的。看过后,你就明白我的意思了。不要用这种怀疑的眼神看我,你昏迷的这段时间,如果我想杀你,你能活到现在?” 洪厉也想通了其中的关键,确实,我要是想杀他,他早就死了。所以,他没再怀疑日记本是我设下的陷阱,微微屈膝,以很娘们的姿态把本子拿起来。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我身上,那样的姿势虽然不太好看,却可以给他足够的反应时间。 拿起日记本后,洪厉打开看了几眼,然后伸手摸了摸口袋。我知道他在找什么,便把打火机扔了过去。洪厉伸手接住,冷冷的看我一眼,然后才将火机打着,对着日记本看了起来。 没多久,他把整个本子翻了一遍,而神情,也逐渐凝重。 我说:“你是控尸人,我是养蛊人,但这里没有任何能被我们所利用的东西。哦,对了,除了我身上唯一的一点土行蛊毒。我虽然不知道日记里记录的它们是什么东西,但却知道,能悄无声息杀死那么多人的,必定不太好对付。如今我们俩都有伤在身,又身无长物,倘若再互相攻击,万一它们跑过来,就必死无疑了。” “你想和我结盟?”洪厉问。 “别想的那么好,我只是希望再离开这里前,保持和平。其它的事情,等上去后咱们再继续解决。”我说。 这话听起来有些强势,但我并没有打算用低姿态换取他的友善。洪厉砸了我那么多东西,又绑了方九,我没当场和他拼个鱼死网破,已经算很理智了。 洪厉也明白,与我并无和解的可能。他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和我在这里拼命,哪怕有可能引来通道尽头的它们。要么,保持短暂的和平,等人把我们救出去,再一是一,二是二的干上一场。 他有些犹豫,在这里打,他有极大的胜率。因为我身上只有一只本命蛊,身为控尸人,他肯定有对付蛊虫的办法。而近身搏斗,两个我一起上,也不一定能打的过他。可就像我说的,如果在这打起来,很可能会惊动通道里的怪物,万一我们拼的精疲力尽后,它们跑出来,谁都活不了。 但是出去的话……这是我的地盘,他洪厉在这里放个屁,闻起来味道都是陌生的。能把我们救出去的,只有武锋和方九等人。等上去后,没有僵尸护身,洪厉自知绝不是武锋这位武学大师的对手。 我看出他在犹豫,心里立刻提高了警惕,同时嘴里说:“你如果真想打,那咱们就按死的来,大不了谁都活不成!” 这话已经说的非常严重了,性子稍差的人,很可能因为这句话丧失理智,选择与我拼死一搏。但我并不畏惧,就算洪厉能胜我,也要付出很惨痛的代价。 洪厉看着我,又不时扫过手里的日记本,过了一会,他终于做出了决定,对我说:“我不想死的不明不白,所以在这里,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必要的时候,我愿意与你共进退。” 我有些惊讶,同时也有些佩服。能在这种情况下,说出这样的话,足以证明他并被仇恨冲昏头脑。一个有实力,又能隐忍的人,无疑是可怕的。 我没有搭他的话,而随意找了处山壁坐下来,然后说:“他们想找到这里,恐怕需要很长一段时间。说实话,我并不相信你,所以你最好不要离我太近。” 洪厉嗯了一声,并不在意我的态度,他也走到离我大约四五米远的山壁缓缓坐下。 防空洞里没有光明,能照亮四周的,只有我手中的蜡烛和他的打火机。为了节省资源,我张口将蜡烛吹灭,洞穴内立刻陷入彻底的黑暗。这时,洪厉说:“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他们快点找到这里。” 我问:“什么办法?” 洪厉说:“在松针下点火,烧穿它们后,自然就被看到了。” 我立刻说:“不行!松针那么多,一旦点燃,整座坟山都会被烧着。这里连接着稻田,现在已经接近秋收,如果火势蔓延出去,等火警赶过来灭火,方圆几百里的农作物都没了,我可没那么大的胆子干这种天怒人怨的事情。” “如果不烧,等那些东西跑出来,你认为自己一定能挡住它们?”洪厉说。 我沉默下来,这确实是个问题。其实他说的方法,早在我看日记的时候就想到了。不过,事情暂时还没严重到那个地步,如果只因为可能发生的危险,就烧光几百里内的稻田,我真的做不到。或许,这是因为我对事情的危险程度,并没像想象中那么看重。 洪厉看出我的坚决,他哼了哼,没再劝说。毕竟就算想烧松针堆,也得两个人合作才行,否则四五米高的地方,我们俩谁也够不着。 先前说过,我很不喜欢过于沉闷的氛围。因此,即使很不喜欢洪厉这个人,我依然接着他的话说:“哼什么哼,你又不种稻子,哪知道农民的期盼。人家忙活那么久,就是为了赚点养家糊口的钱。说不定这一烧,就把人命都烧没了。” 洪厉带着些许嘲讽味道的说:“没看出,你还是一个喜欢操心这些事情的人。”冬吗有划。 我冷笑一声,说:“你如果能看出,就不会神经病一样跑那么远来找我寻仇了。” 洪厉说:“这两件事没有任何关联,你不要混为一谈。我找你寻仇,是因为你杀了洪涛。” 我说:“要我讲多少遍,洪涛是因为中了情蛊,拼命放血,才刺激的小鬼反噬。要说寻仇,你们也该去找鬼王拉纳,找我干什么,觉得我好欺负?” ☆、第九十五章 洪家的来历 洪厉的声音停顿数秒,然后才带着些许惊奇味道,问:“你怎么知道那小鬼是鬼王拉纳给的?” 我说:“因为那个老王八蛋和你一样,都不问青红皂白跑来找我报仇。我承认。那小鬼确实是我灭的,如果不灭它,以它被血引起凶性的模样,还不知要杀多少人。为了这件事,拉纳这个混蛋还杀了一个无辜的女人,并在她身上用了种鬼术。我虽然不知道所谓的洪家在哪里,但我只知道,你们这些外来人,一个个都没人性。没哪个是讲道理的。都该被千刀万剐!” “鬼王拉纳找你复仇?”洪厉的声音更加充满惊愕,说:“你竟然还能活下来?” 我哪里会告诉他那晚的诡异。便说:“真以为我没两把刷子?” 洪厉没有吭声,在他看来,能从鬼王拉纳手中逃生的,都已经算很厉害的人物。我虽然是个养蛊人,却还没达到他心目中厉害的标准。因此,他对拉纳来寻仇的事情很好奇,并追问种鬼术又是怎么回事。 我正想跟人发泄发泄心里的憋闷,就把刘茹的事情说了一遍。洪厉听完后,说:“这件事,洪家并不知晓。” 我说:“你们知不知道有区别?还不是一样要来找我?” 洪厉无话可说。他始终认为,洪涛的死就是我造成的,所以,我必须要为这件事负责。至于刘茹和周绍勇,那属于另一件事。我也懒得辩解,你觉得是。那就是吧,难不成还得求你原谅,大发慈悲放过我? 这种丢人的事,我才不会干! 过了会,洪厉忽然说:“关于种鬼术的事情,回去后,我会如实呈报。是否能为那位刘小姐讨个公道,要看长辈的意思。” 我有些愕然,之前并没有想着让洪家替刘茹出头,但洪厉却主动说出这样的话。我很是有些怀疑,他是否是在下套,为了能活着回去,才给我开这种空头支票。 洪厉也明白我的心思,他说:“洪家向来有仇报仇,有恩报恩。刘小姐虽然引你去见洪涛,但整件事,也是因为洪涛自作主张把养蛊女带出来。这件事,一定程度上算他咎由自取。所以,刘小姐并无大罪,但鬼王拉纳却因此杀她,实在有些过了。” 我冷哼一声,说:“假仁假义。” 四个字,让谈话暂时终止。我们俩谁都没有再吭声,各自在心里起了不同的心思。 我始终在思考,洪厉说的话是真是假。如果是真,那周绍勇想找回鬼童的希望,就大了几分。就算洪家不帮他报仇,倘若愿意出面讨要鬼童,说不定鬼王拉纳会给几分面子。 能把这件事兵不刃血的解决掉,是我短期内最大的心愿之一。 不过,洪家的底细我并不清楚,以鬼王拉纳的无法无天,是否会给面子,实在说不准。想到这,我转动脑筋,过了会,开口问:“说起来,你这人跑那么远来找我寻仇,是你的主意,还是你家长辈的主意?” 洪厉说:“自然是长辈指派。” 我说:“不问事情来由,就派人来寻仇,你们洪家也够厉害的。我还真不知道,有哪个洪家这么嚣张。” “天底下,只有一个洪家。”洪厉说。 我说:“吃错药了吧?姓洪的多了去。” “这个洪,是洪门的洪!”洪厉说。 我顿觉愕然,洪门的洪?洪家? 而后,在我的询问下,洪厉讲了些关于洪家的事情。 原来,洪家的祖上,正是创立了洪门的殷洪胜,又名洪英。其遍寻名人志士,组建武装力量,试图反清复明。然而清朝已坐稳天下,哪是那么容易反的。这位洪门的创始人在安徽省境内抵抗清兵,连败数场,最终兵败被杀。而他的五位门生,蔡德英、方大成、马超兴、胡德帝、李式开,也就是电影和小说中都曾提到过的少林五祖,继承了其遗志,前往台湾投奔了郑成功。 并在后来受郑成功之命,投入少林寺门下,结果因为有人告密,上演了一场火烧少林寺的惨剧。在几百年前,经由电影为众人所知。 洪厉说,当初祖上兵败之时,其实并没有死,只是风头太紧,不得不诈死来躲一躲。后来潜入当时还是一座荒岛的香港,暗中休养生息,并组建三合会,号称天时,地利,人和。三合会只是对外的称谓,对内依然是洪门。 而要对付如日中天的清廷,只靠拳头和刀剑是不可能成功的。因此洪英又四处寻访奇人异士,希望能借助术法的力量完成反清复明的壮举。 只要是打仗,死人肯定多,洪英学了许多术法,最终认为,只有控尸才是最适合洪门的。所以,他将这术法作为根本传承下来。 反清复明,当然不可能成功,那些电影中经常提及的名人,如陈近南,洪熙官,方世玉等等,都已是昨日黄花,成了电影中的偶像派。时至今日,所谓洪门已无实质性的意义。甚至在民国时期,沦落到与青帮,歌老会并称为三大帮会。不过,虽说从一个抵抗清廷的武装组织,转变成了民俗帮派,但洪门还是有不少底子留了下来。尤其是那些始终跟随洪英的人,都以洪为姓,在战争中,凭借控尸术,混的风生水起。 到了后来新国建立,牛鬼蛇神尽数被扫除,洪门因为不愿放弃控尸术,只能全线退出大陆。从此,虽不得天下,只能偏安一隅。 我可没想到,所谓洪家,原来是这个洪。 来头确实有些大,难怪洪厉那么狂妄,虽说死去的洪涛,只是与他八竿子都接不上关系的人,却也一个人就敢跑来大陆寻仇。为兄弟复仇,这是洪门自古以来必须遵守的规矩。得知洪家的来历后,我才明白,为何明知洪涛的死与我关系不大,洪厉依然不愿放手。 对这些带着极强帮派色彩的门户而言,人怎么死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必须有一个交代。否则今天被杀一个,明天被杀一个,都找不到凶手,那面子往哪搁? 不过,洪家的来头越大,我反而越是欣喜。因为这代表着,倘若洪家真愿意替周绍勇讨要鬼童,就算是鬼王拉纳也要给几分面子。 我没有轻易表露自己的心思,第一不想无缘无故给洪厉送去抵抗的筹码,第二日记本上的事,也让我分出了不少心思。 黑暗中,我看不到他,他也看不到我。我们都不知道彼此在想什么,沉默,继续沉默。冬吗有号。 时间,往往在寂静和黑暗中过的很慢,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我忽然听到几声异响。侧耳倾听,顿时脸色大变,因为那声音,竟是从正前方传来的。要知道,为了提前发现动静,我所坐位置的正前方,就是那处人工挖掘的通道! 第55节 洪厉也听到了这声音,啪嗒一声,他打着了火机。火光下,我看到他凝重的脸色,便问:“你也听到了?” 洪厉望着那通道,点点头,随后他转过头,看着我犹豫了一下,并没有说话。我猜测,他可能是想和我站一起,这样存活的几率会更大一些。但我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又听了一会,却没再听到什么声音,便说:“它们好像走了?” 洪厉嗯了一声,我回想着刚才听到的声音,问他:“你觉得刚才那是什么?” 洪厉也在思考这个问题,过了一会,他才回答说:“好像是会叫的爬虫。” 我很认同的点了下头,那声音如鸟虫的鸣叫,但是很沉闷,像是躲在什么东西里一样。想了想,我说:“要不然,走到那看一看?或许能发现什么。” 洪厉并不是个胆小的人,他也想知道,自己会面临什么样的危险,便点头说好。我走到他身边,将蜡烛放在火焰上点燃,防空洞里,顿时更加明亮。这光,让我们俩不安的心变得稍稳一些,洪厉看了我一眼,似乎在惊讶我会这么靠近他。 正常来说,我肯定会离他远远的,但这种特殊时刻,再保持敌对的心思,会非常危险。 我们并肩走到那处通道,同时将蜡烛和火机往里面照耀,然而,狭长的通道,尽头一片乌黑,什么也看不到。仔细听的话,也听不到什么声音。 我故作轻松的笑了笑,说:“或许是听错了,又或者是蚯蚓在土里爬。” 这时,洪厉突然发出“嘘”的一声,对我小声说:“你再听……” 我愣了愣,不由竖起耳朵继续听起来,没过几秒,耳中就听到细微的声音,从通道极远处传过来。 那声音低沉模糊,像破鼓被敲响一样,一声声不断,不知是“它”还是“它们”发出的。 ☆、第九十六章 它们来了! 我越听,心里就愈发不安,因为那声音,竟似离这里越来越近。我有些心慌。努力向通道内看,希望能早点发现来的是什么。我们俩都没想火光是否会吸引这些古怪的东西,只想着,不管是什么,先看清了再说。 这时,洪厉突然发出一声惊呼,他身体快速后退。我刚要问看到了什么?紧跟着,便看到大量黑色的东西,蠕动着从通道内爬过来。 在烛光的照耀下。我看到那似乎是无数重叠在一起的虫子。它们的模样如蝉蛹。身上散出难闻的味道。这味道具有强烈的毒性,就算是我。闻了一口后,也觉得脑袋微微一晃。 这时,胸口一阵麻痒,在大战僵尸中没有任何动静的本命蛊,此刻终于被“食物”的味道唤醒。它从我胸口钻出来,因为刚睡醒,还有些迷迷瞪瞪的。不过那几只细小的触角,却朝着通道内不断的摇摆。 不等我说什么,这家伙突然彻底清醒过来。它兴奋的从我胸口跳出去,沿着人工开凿的通道。朝那无数的虫子爬去。 烛光中,我看到本命蛊在爬行的过程将身体散成无数白色发丝。这丝线具有难以想象的穿透力,然而,让我惊愕的是,轻微的“叮叮叮”声中,本命蛊的身子停顿下来。它释放出来的白色发须。没有一根能穿透“食物”的身体。这种让人不敢相信的事情,让本命蛊一时间有些无法接受。它摇头晃脑,发出啾啾的声音,似乎在表达不满。 那无数的白色发须缓缓收回,在半空不断舞动,像是在准备第二次攻击。 但是,第一次不行,第二次就可以吗? 我可不会像本命蛊一样盲目乐观,急忙伸手将它抓回来,然后将身上最后一点蛊毒拿出来。同时,我将自己的手指咬破,挤出几滴血,滴在蛊毒中混合,下意识往腰间一摸,却摸了个空,便急忙冲洪厉喊:“我的养蛊罐呢?” 洪厉此时已经退到山壁,听到我说话,他有些迟疑。我急的眼都要喷火,说:“你他吗再等下去,咱们俩都活不成!把我的东西都还给我!不然你就来挡住它们!” 听我说这话,洪厉说:“东西我没带在身上,都埋在山顶的那棵树下。” 我气的大骂:“真是要被你害死!偷人东西还不随身带,要你有他吗的什么用!还不如直接一砖头拍死你!” 洪厉被我骂的脸色都变了,他阴沉着脸看我,我也懒得管他此刻有什么想法。没有养蛊罐,也没有任何东西能与蛊毒调配,光靠我的血,起不到太大的作用。但是,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我将混了血的土行蛊毒撒在通道口,然后让洪厉把那本笔记扔过来。接到手里后,我将所有的纸都撕扯下来用火点燃,覆盖在土行蛊毒上。火焰的灼烤,让蛊毒以最快的速度挥发,眼见大量黑黄色的气息布满通道入口处,我这才抓着不断扭动,要下去跟那些怪虫子拼命的本命蛊跑开。 刚跑,我就冲洪厉喊:“蹲下来,把我举上去!” 洪厉看了眼我手里的蜡烛,立刻明白了什么意思,他往前走了几步,来到防空洞的正中央,然后弯下腰,扎稳了马步。而我则借着前冲的力量,踩着他的大腿跳上肩膀。洪厉的双手立刻抓住我的脚腕,帮我稳住了身形。 我缓慢的呼吸,试图让身体保持平衡,同时用手里的蜡烛,去烧上面的松针。 说一千道一万,自己的命比什么都重要。人活着,什么都会有,人死了,有什么也白搭。 幸运的是,之前那层松针被我们的身体带着落下来,如今这一层比较干燥。用蜡烛在那引了十几秒,松针立刻呼呼的烧了起来。 我喊了一声,然后从洪厉的肩膀跳下去。我们俩都躲在离通道最远的地方,然后仰头看着松针堆烧起来。这火,是越烧越旺,很快,大片的松针因为被点燃,无法再连接在一起,从上方哗哗的往下落。它们像燃烧的火种,我不得不微微低头,免得万一有东西落在眼里,再给烧瞎了那可没处说理去。 松针堆燃烧的速度,比我想象中更快一些。没多久,我就看到了一大片松树的枝叶露了出来,当即喊:“武锋!方九!” 声音透过将近一米宽,两米多长的缝隙传出去。我不知道有没有人能听到我的呼喊,只知道洪厉大声说:“那些东西要出来了!” 我抬头看,只见大量如蝉蛹一般的虫子,停留在黑黄色的蛊息前。它们互相拥挤着,却没有越过雷池半步。我心里一喜,知道蛊毒起了作用。 火生土,土生金。我以纸片燃烧的力量,强行加快土行蛊毒发作的时间,而这蛊毒中,又因为五行的关系生出些许尖锐的金力。那些黑黄色的蛊息虽然不多,却足以挡住大部分的普通成蛊。 这些怪虫子不知道是什么,竟然连本命奇蛊都无可奈何。刚才我甚至看到几只虫子凶狠的朝本命蛊扑来,看那架势,似乎准备先来道饭前甜点。 洪厉看着那些在蛊息前徘徊的虫子,问:“这是什么东西?” 我仔细辨认着眼前的虫子,它们不是蛊,但也不是虫。因为无论这两者的任何一类,都不可能在阴冥蛊面前如此凶猛。我从它们身上感受不到任何气息,能看到的就是一只只本体。似乎它们所有的气息,都被收敛在身体里,一点也不外露。想要弄清这是什么东西,怕是只有抓到一只剖开看才能知道。 但现在的情况,可不允许我去做试验。我不断的大声呼喊武锋和方九的名字,希望他们能快点听到声音来救人。 不知是不是我的声音刺激到了它们,这些虫子终于再也忍不住,开始一只只朝着蛊息冲撞。只是,它们刚爬出通道,身体就呲呲的往外冒出绿色的烟气。那烟气在半空飘起数十厘米高后,又逐渐凝聚在一起,化作绿色的液体落了下来。冬吗住血。 而体内有绿气冒出的虫子,都趴在那一动不动,似乎已经被蛊毒堵死了。 本命蛊在我手里老老实实的呆着,它已经察觉到这些虫子的可怕,知道如果再跑过去,恐怕就不是进食了,反而可能被人家抓住吃个精光。本命奇蛊是阴冥级别的蛊虫,已经具备一定的智慧,它既然看明白这点,自然不会再给我捣乱。 一只只怪虫,开始迈过生死线,它们一开始很犹豫,但是当同伴死在蛊毒中后,却像忘掉了所有的恐惧。我看到一大片,少说也有上百只怪虫同时爬过来的时候,脸都要吓绿了。就那么点土行蛊毒,能挡住一百只怪虫,就算我的本事大。我只是希望,能借着它们对毒的惧怕拖延一段时间。 但这些虫子明显没打算让我如愿以偿,它们的速度奇快,一只死掉,另一只紧跟着就爬过来。 布满通道入口的黑黄色蛊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大量虫子以生命为代价,把蛊毒快速消耗掉。按现在的趋势来看,用不了十秒钟,它们就再无阻碍。 我恶从胆边生,四处扫了一眼,然后跑到另外一边,捡起一块石头朝通道砸了过去。拳头大小的石头被扔进虫子堆,却连声响都没发出就被淹没了。我也不管有没有效果,只顾着将一块块石头砸进去。 这个时候,我突然听到有人在附近喊:“杨三七!你在哪!” 这声音无比熟悉,正是武锋!我还听到方九在远处问:“武先生,找到我师父了吗?” 我大喜过望,连忙跑到缝隙下,冲着上面喊:“武锋!我在这!快来救我!” 外面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没两秒,我便看到武锋用力拍打着身上的火焰,同时探头向下看。我忙冲他挥手,说:“快放根绳子下来!” 武锋从缝隙中,已经看到爬满整条通道的虫子,他脸色微变,说:“没有绳子,你们叠罗汉,抓住我的手,从外面拽你们出来!” “能行吗?”我问。 要知道,我和洪厉加起来,那可是三百多斤的重量。而且半空中无法借力,想要凭借手臂的力量把两个人从防空洞拉上来,绝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没时间确定行不行了,只有这一个办法!”武锋大声说:“那些虫子已经出来了!” 我回过头,果然见通道处的所有蛊息都被破的一干二净,无数的虫子像开闸的洪水一样涌了出来,瞬间铺满大部分地面。它们层层叠叠,堆起了大半米高,那画面看的我浑身发麻。 ☆、第九十七章 吃人的虫子 确实没时间再去想了,我看向洪厉,而他则说:“你踩着我抓他的手,然后我再抱住你的腿。” 我稍有意外。但立刻点头,然后再次踩着他的大腿跳上肩膀,再借力往上跃起。武锋扒着地面,一伸手拉住我的胳膊。 我们俩的眼神,在瞬间交汇,他瞥了眼地上的洪厉,而我则微微摇头。武锋没有说话,将手臂停在那里,等待洪厉抱住我的腿。随后洪厉也跳起来,他死死抱住我的腿部。而我则用力将腿弯起来,让他能抓的更牢固一些。 武锋的脸色瞬间变得通红,他咬着牙。嘴里发出沉闷的声音,像是在心里不断的呐喊。我能感觉到身体不断的往上方去,但是速度太慢了!洪厉此刻离地不过几十厘米,而那些虫子离他已经非常非常近,我甚至看到一只虫子高高跃起,直接爬到他的腿上。 “快!不然虫子要爬上来了!”我大喊。 武锋没有说话,他所有的力量,都用来拉扯我们两个。看着他脖子上,额头上暴露的青筋和血管,我知道,他在尽力。 就在这时,下方的洪厉突然发出一声痛呼。我低下头,只见洪厉脸色异常难看,他咬着牙瞪着眼,似乎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更多的黑虫蜂拥而至,洪厉的腿上立刻又多了几只。他用力踢甩,想把爬进裤腿里的虫子弄下去,但是毫无作用。他的脸色越来越白,显然,那几只爬上来的虫子,已经开始进食了。我抬起头,看着已经拼尽全力的武锋,无法再说出任何催促他的话来。 “狗子!快!”我听到了方九的声音,随后便看到他的脑袋从裂缝中探下来。 方九半边脸都是肿的。上面有很明显的巴掌印,不用问也知道,一定是之前被洪厉打的。我微微低头。不敢看他,因为洪厉此刻抱着我的腿,期望能活下来。而我,在他刚才一瞬间的举动中,变得有些心软,不想就这样让他死在虫子堆里。 方九也看到了洪厉,他微微一愣,在看我一眼后,没有再去想,而是伸出两只手,抓住我的胳膊用力往上来。王狗子也跑了过来,他同样趴在缝隙旁伸手。只是看到洪厉的那一刻,他愣神半秒,然后骂了句:“怎么这个王八蛋还没死?” 方九训斥着:“别废话,用力拉!” 王狗子很听方九的话,所以嘴里不清不楚的嘟囔着,但还是伸出手来抓住我。 三人合力,我们上升的速度骤然加快,一两秒后,我半个身子已经从防空洞里被拉出来。而通过腿部的颤动,我能感受到洪厉的痛苦,忍不住对武锋等人说:“再快点!” 武锋大喝一声,伸手抱住我的腰,猛然用力,像拔萝卜一样将我抱了起来。方九和王狗子手忙脚乱去拽我的腿,我转过头,见洪厉的上半身也露了出来。但是,他的脸色很难看,一片铁青,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微弱。 我双脚站在地上后,立刻转身去拉他的手,洪厉的血管已经快要爆开,手臂烫的吓人。我们几个把他拽上来后,都不约而同发出了惊骇的声音。因为洪厉两条腿,已经有大半都被黑色的虫子完全覆盖。那些虫子一部分顺着他的裤子往上爬,而更多的,却已经钻进内部。 我知道这些虫子不能用普通方法来消灭,便对武锋大喊:“快去折几根棍子来!这些虫子很难杀!” 然而,我刚喊出声,却见那些虫子身上纷纷冒出黑绿色的烟气。它们吱吱的叫着,然后快速从洪厉的身上退入防空洞内。我愣了愣,然后才注意到,洪厉腿部被阳光照到。 难道说,这些虫子怕光? 眼看裤腿外的虫子都已经退走,但洪厉的裤子依然鼓胀,里面不知有多少虫子在爬。我不假思索,立刻让武锋拿刀子划开洪厉的裤子。手起刀落后,炙热的阳光,令这些虫子不断冒烟,仿佛要融化了一般。它们不断发出古怪的叫声,然后如潮水一般退去。冬肠协弟。 但是,虫子的退散,并没有让任何人放松,反而让我们的心紧跟着提了起来。武锋划开裤子,用阳光逼退虫子后,我们才看到,他两条腿,已经有大半消失了。大量的血从伤口处涌出。这些虫子吃的非常快,连骨头都不放过,透过那血流不止的伤口,我能看到被硬生生啃断的骨头。那一块块血肉都被撕扯的七零八碎,耷拉在伤口旁,惨不忍睹。 看着洪厉那苍白的脸,我终于明白,他刚才到底承受了多大的痛苦。同时,也庆幸自己先爬了上来,否则现在痛不欲生的,就是我了。 我们四个人都没有立刻说话,看着洪厉那可怖的伤口,想象他腿部被虫子覆盖的画面,浑身的汗毛都惊的要竖起来。几秒后,洪厉发出微弱的呼声,我连忙蹲下,然后才听见他说:“救我……” 方九和武锋同时看向我,王狗子则在裂缝处探着脑袋看。我没有迟疑,立刻唤出体内的本命奇蛊,让它将身体分化,暂时为洪厉封住伤口。只有先止血,才能有机会救活他。 眼见本命蛊不断延伸白色发须,化作连接在一起的两片茧,准备把洪厉的双腿完全包住,我也走到防空洞的上空往下看。这一看,真是吓的魂都快没了。 那些黑色的虫子数量多的不可计算,它们已经挤满了整个防空洞,堆起来的高度,离地面不过一米。一个个密密麻麻的叠起来,在同伴身上爬动的时候,就像一潭黑水被搅动。如果有人跳下去,怕是瞬间就会被吃的干净。我看的头皮发麻,就连王狗子这傻缺都吓的不住说:“这都啥玩意?” 我也不知道这是啥玩意,只知道很危险。而且,它们不惧怕蛊虫。这有些违反了自然规律,按理说,阴冥级别的本命奇蛊,就算亚马逊丛林的森蚺也会感到畏惧才对。这些虫子体积那么小,竟然能无视自然等级的差距。 我愈发好奇,当年防空洞里的那些人,究竟把这通道挖到了什么地方? 不过,好奇归好奇,看着数量如此众多的黑色怪虫,我可不敢去爬那通道。这时,方九喊我:“师父,伤口已经封住了。” 我转过头,见本命蛊已经完成了身体的分化。洪厉那吓人的伤口,已经被白色发须完全封堵。虽然暂时化解流血致死的危险,但他伤的实在太重,必须尽快医治,否则等身体机能下降到某个程度,一样会死。 我看了一眼武锋,说:“把他背起来去医院!” “不行……”洪厉忽然开口,发出虚弱的声音:“洪家人,不去医院。” 我说:“你都快死了,还管去哪?不想活了?” 洪厉依然坚持,看着他那惨白的脸,我咬咬牙想了下,然后说:“那就先去我那,方九,去山顶的树下把我的东西挖出来,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来!” 方九应了一声,立刻转身朝山顶跑去,我想起身后那可怕的防空洞,连忙提醒他:“注意安全!” 随后,我又让王狗子也跟着方九,两人间隔开一段距离,这样万一发生了什么危险,另一个也好及时救援。武锋把洪厉背在身上,他转头看了眼防空洞,问:“这里怎么办?” 我说:“管不了那么多了,先救人再说!” 第56节 武锋不再多话,背着洪厉跑起来。 我们下了坟山,一路狂奔回家。由于蛊毒和材料都被洪厉毁掉,我只能四处寻找,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些可以治伤的东西。等回去的时候,我看到王狗子蹲在门外数蚂蚁。我连忙问:“方九呢?” ☆、第九十八章 非杨所杀 王狗子头也不抬的回答说:“都在屋子里呢。” 我忙跑进屋,同时大声喊:“方九,快!去把材料磨碎!对了,我的东西……” 话只说了一半就停下来。因为武锋和方九,都站在那看着我。两人脸色黯然,方九看着我,欲言又止。从他们的神情中,我隐约猜到了某个可能,忍不住看向地上的洪厉。 只见,洪厉的眼睛睁的很大,他的牙齿紧紧咬合在一起,力量之大,让牙根都流出许多血来。那样子。就像刚吐血一般。武锋看着我,然后说:“他没能等到你回来。” 我这手里的东西,掉落一地。看着洪厉死时的样子,我忽然觉得这个世界是那么黑暗。心里的愤怒,无法用言语来表述,不禁用力将地上的材料踢飞出去:“为什么坚持不下去!我他吗都已经回来了啊!” 方九跟着说话:“师父,他留了东西给你。” 说着,他递过来一张纸。我看到纸上有血迹,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六个字:非杨所杀,愧对…… 方九说:“他可能早已感觉到自己活不了,所以你离开后不久,就找我要了笔和纸。只是他刚写出这六个字,就撑不下去了。” 看着纸上带血的字迹,再看着洪厉的惨状。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很清楚,倘若自己死在这里,那么不明真相的洪家,一定会来复仇。所以,他先写了“非杨所杀”四个字来证明我的清白,然后想写类似遗书的东西。可惜,他伤的太重了。 从武锋找到我,到洪厉死,这之间所有的事情,都像变戏法一样。我没有想到洪厉会被虫子吃掉双腿,更没想到他会死。这些事情太突然了,我没有做好接受的心理准备。看着自己因为寻找材料脏兮兮的双手,我知道自己的身上也是一样不堪入目。但是。那么辛苦,那么匆忙,却没能救他。 晨哥以前对我说。当医生很难。 我问他难什么? 他说:“难在如何相信自己,是能救人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我很不理解。既然是医生,自然要救人,还需要相信自己能救吗?而现在,我才明白他话中的真正意思。想来,晨哥应该也遇到过与我类似的情况。费尽心思,却发现找到希望的时候,绝望早已降临。 我颓然的坐到地上,拿着那张纸,看着洪厉的尸体,感觉心力交瘁。 方九在沉默一会后,走过来跪在我面前,低头说:“师父,对不起,是我没用。不然的话,不会发生这些事。” 我摇摇头,沮丧的说:“和你没有关系,要说对不起,也应该是我说才对。是我连累了你,就连洪厉的死,我也要付上一定责任。他死,是因为我先爬出来。如果当时我在下面……” “如果你在下面,我不会救他。”武锋说。 我说:“他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才会让我先上。但不管怎么样,他都算替我受的伤。我们之间的仇怨先放在一边,只这一件事,我欠他的。” “但如果不是他来寻仇,也不会有这些事。如果不是他先把你的蛊和蛊毒都毁掉,或许来得及救他。”武锋说。 我抬头看他,说:“这件事,如果要翻旧账的话,强子是第一个要死的人。” 武锋明白了我的意思,不再说话。我静坐了几分钟,然后才站起来,走到洪厉旁边。蹲在他身边,看着他那仿似永不闭合的双眼,我没有看到恨,也没有看到悔,唯一能看到的,只有痛! 让人求死的痛! 我伸出手,将他僵硬的眼皮拨下来,用力按住,说:“兄弟,是我来的太晚,对不住了。你能给哥们留下这张纸,足以证明你是个光明磊落的人,所以我也不会对谁撒谎。你放心,我会把你送回洪家,并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他们。如果洪家要为你报仇,我接着。” 说罢,我拿开自己的手,洪厉的眼睛已经闭上。我把他的手拿起来,摆直,然后站起来鞠躬。方九走过来,跟着我拜了拜。武锋没有动,王狗子则从外面探头看了一眼,又把脑袋缩了回去。 之后,我打电话给殡仪馆,请他们订做了冷藏棺。 方九则带着王狗子,把房间收拾了一遍,顺便把从树下挖出来的东西都整理一下。洪厉当初从我家里带走了不少玩意,陨龙根,养蛊罐,一些少见的蛊毒配料等等。方九做的很用心,像是为了补偿自己的“过失”。看着他忙碌的样子,我欣慰之余,又感到无奈。事情因我而起,却连累了那么多人,这些帐,真是越来越乱了。 等待殡仪馆来人的时候,武锋问我:“你真打算把他送回洪家?” 我点头,说:“必须要送回去。” 武锋说:“你知道洪家在哪吗?” 这个问题很关键,我被问的愣住了。确实,虽然知道所谓洪家,就是数百年前的洪门转化而来,但他们在哪?怎么联系?我一无所知。 之前在防空洞的时候,已经翻了一次洪厉的衣服,他口袋里有什么,我很清楚。没有手机,没有名片,干干净净,甚至连钱都没有。很难想像,他是怎么来到大陆,又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不知道洪家的位置,就没法把洪厉送回去,难道,要等到第二个洪家人前来寻仇,才有机会把事情说清楚? 这件事,我不想拖,想了想,我决定给冯烈山打电话。因为他之前告诉我,自己掌管的拍卖行,在沿海城市。经常会遇到港澳台乃至国外的买家,也许,他知道些关于洪家的事情。 想到这,我立刻拿出手机,结果按了几下才想起来,手机早已摔坏。我又找方九要了手机,把卡替换掉,这才拨通了冯烈山的电话。 虽然现在天刚亮,但他很快就接了,并率先向我问好,语气很热情,让人不由的心生好感。我没心情跟他太客套,直接了当的问:“知不知道洪家?” 冯烈山被我问的一愣:“洪家?哪个洪家?” 我回想了一下洪厉跟我说过的那些话,回答说:“只有一个洪家的那个,数百年前的洪门,后来在香港改成了三合会。” “哦,那个啊,当然知道。怎么,有事情?”冯烈山问。冬肠协号。 我嗯了一声,说:“有事要找他们说说,如果方便的话,给我个联系方式。” 冯烈山说:“三合会在九七回归后基本销声匿迹,想找他们并不容易。而且,他们来拍卖行都是主动的行为,从不留下任何联系方式。你找他们是想做什么?如果很重要的话,我可以拜托那边的朋友帮忙查查。” 我说:“非常重要!” 冯烈山从我的语气中听出不对劲,便问发生了什么事。我不想让他一个普通人搀和进来,只说:“别问了,知道的太多没有好处,如果能帮这个忙的话,人情我一辈子都记着。” 像冯烈山这样的人,什么对他最重要? 人脉! 人脉怎么来的?无非是人情和交情换来的。他罗里吧嗦跟我说了那么多话,一是好奇,二是为了讨人情。 我明白他的想法,却不会拆穿,因为这并不是什么错,而是一个商人最基本的职业素养。没有人情债的商人,绝对做不大。毕竟这个社会如此的现实,没有人脉,很多东西都会像山一样把你挡住。只有生活在最底层,碌碌无为的普通人,才会觉得,哪怕世界上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也能活的非常舒坦。 多个朋友多条路,这没什么不好。 ☆、第九十九章 心灵鸡汤 挂断电话后没多久,殡仪馆也来了人。我只让他们把冰棺留下,就打发走了。洪厉受的伤,在普通人看来是非常可怕。也非常的古怪。知道的人多了,南面会惹出些麻烦来。此时此刻,我希望全世界都安静,最好别再给我找麻烦了。 将洪厉的尸体用毛巾擦干净后,我没有动他的衣服,原模原样穿上,然后才放入冷藏棺。通电后,棺材里的温度持续下降,短时间内,不存在腐烂的可能。 冯烈山暂时没有回话。也许是见我闷闷不乐,武锋主动提议去喝鳝鱼汤。张天行的蛊虽然被我解了,但以老张的宠溺性子。肯定不会让他立刻出院,更不会丢下儿子去卖早餐。武锋让我去喝汤,无非是想陪着一起走动走动,散散心而已。 我们一路无话,走到老张的店铺前,果然见门是关上的。武锋摇摇头,说:“看来,张天行还没出院。” 我叹了口气,没说话。武锋也沉默了下来,于是,我们又往回走。 到了半途的时候,武锋忽然开口。问:“为什么洪厉的死,让你这么郁闷?是因为救不了他?” 我说:“最近的事情太多,本来心情就不大好。而且,洪厉的死,确实对我影响很大。因为,这可能让洪家对我产生极大的不满,到时候接踵而至的麻烦源源不断,什么时候才是个头?我不喜欢这种莫名其妙出现的麻烦,所以又怎么能开心的起来?” 武锋说:“也许洪家不会那么不讲理。” 我摇摇头,说:“他们讲不讲理,我不在乎。” “那你在乎什么?” 我沉默几分钟,直到看见家门,才说:“在乎怎么才能帮助自己想帮的人。” 这就是我郁闷的最主要原因。我想帮强子,却惹来一堆麻烦。我想帮周绍勇,却差点被鬼王拉纳打死。我想救洪厉。他却死在我回来前。这一件件事,让我觉得,自己很没用,情绪自然也变得很消极。 武锋在与我聊了一会后,明白过来。他说:“还是刚认识你的时候好。” 我转头看他,问:“为什么这样说?” 武锋说:“那晚,你气势汹汹,没有半点惧怕的样子。周先生曾跟我说,你是如武林豪杰,绿林好汉一般的人物。我认为,他的评价很正确。但现在的你,似乎被这些事情的结果困住了,无法摆脱那些阴影。” “是不是觉得,我像金盆洗手二十年的武林盟主,忽然遇到灭门惨案了?” 武锋很认真的点头,说:“确实像。我觉得,你应该让自己的思想转变过来。我们可以控制一件事的开头,但很难控制它的结果。未来是多变的,而正因为多变,才显得缤纷多彩。我也是因为如此,才会选择跟你出来见识这个复杂的世界。” 他的话,让我深受触动。在仔细看了武锋一段时间后,我说:“必须承认,你的心灵鸡汤,非常有营养。” 武锋说:“我只希望,你能和从前一样,按心中所想去做事,不问过程,不问结果。这样的人生,是畅快的。” 话说的越多,我的心就放的越开。和武锋聊天,是很有意思的事情。他明明没太多文化,但说出来的话语,却总富含深意。这是一个老男人,在社会拼搏三十几年总结出来的东西。蛊术上,我能甩武锋二十几条街,但在社会阅历上,他要比我高出很多。能与这样一位人物交谈,实在是我的幸运。 再回家中的时候,心里的憋闷,已经消散大半,甚至有心情指点下方九对材料的分类和理解。 快到中午的时候,冯烈山终于给我回了电话,他报出一段数字,说:“这是洪家一位成员的电话,他主要负责海外经销,不知道能不能帮到你。” 我说:“不管能不能,都得谢谢你。” 冯烈山笑着说:“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不需要太客气,有时间的话,来拍卖行。虽然佛舍利那样的圣物没什么机会,但其它的好东西也有不少。” 我客套的说了几句一定一定,然后就挂断了电话。然后,按冯烈山说的,拨通了那位洪家成员的电话。 几声后,电话接通,一个很好听的女声传出:“您好,请问您是?” 我问:“你是洪家的人?” 电话里没有出声,估计是被我问愣了,过了几秒,那女声才继续传来:“不好意思,这是汉江经贸陈总的电话,我是他的秘书,您是不是找错人了?” 我拿开手机看了眼号码,确定没有拨错,便说:“没打错,我要找洪家的人。如果你不知道,就让陈总来接电话。” “不好意思,陈总正在开会,我可以将您的来电进行记录,在会议结束后汇报给陈总。” “他要多久开完会?” “不知道呢,也许要两三个小时。” “那等他开完会,请一定让他给我回电。”冬肠叨技。 “好的……” 电话挂断后,武锋过来问:“怎么样,是洪家的人吗?” 我摇头,说:“不确定,冯烈山说,这人是洪家的成员。不过他既然姓陈,恐怕不是什么嫡系,有可能只是负责商业领域的外围人员。” “看来,想联系上洪家,并不是那么容易。”武锋说。 “不管怎么样,先等等吧。”我说。 然而,这一等,就是整整六个小时。到下午两点多的时候,我实在忍不住,再次拨通了那个号码。依然是秘书接的,我直接问她有没有让陈总给我回电。秘书的声音好听,但话却让我非常生气,她说:“不好意思,陈总实在太忙,今天的行程非常满,我一直没来得及跟他汇报。这样吧,我会把您的来电记录下来,在陈总方便的时候汇报给他。” 我的火气当场就爆了,说:“你少跟我在这绕弯子,以为我不知道当秘书的,都会把自认为不重要的电话过滤?你以为我是打骚扰电话的?知不知道我找他有多重要的事情!你最好快点让他接电话!” 秘书依然不急不缓的说:“不好意思,陈总还在开会,暂时……” “不好意思你大爷!真是信了你的邪!告诉姓陈的,洪厉死了!洪家要是不想管这事,我马上把尸体扔山里面喂狼!”说罢,我直接把电话挂断,啪一声扔在桌子上。 武锋一直在旁边听着,不禁摇摇头,说:“她只是个秘书,这是她的本份,我认识的那些大老板,身边的人基本都这个样子。” 第57节 我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愤怒的说:“忽悠我等了六个小时,她老板的时间珍贵,我的就不珍贵了?有事秘书干,没事干秘书,这些花瓶懂个屁!只会瞎扯淡!” 武锋说:“也不是每个秘书都是花瓶……” 我说:“不是花瓶那是什么?你跟我说这样的秘书有什么用?” 王狗子刚好从外面抱着西瓜走进来,听到我的话,便嘎嘎怪笑着说:“还可以是蕴含国产优质奶源的奶瓶!” 我和武锋都听的愣了神,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王狗子浑然不觉自己的话有多震撼人心,直接从厨房拿刀来把西瓜咔咔切成两半,然后屁颠屁颠的抱进房间:“九哥,吃西瓜!甜的!” 我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西瓜不是甜的,难道还能是咸的?还有,这个傻缺什么时候学会说笑话了? 十几分钟后,手机响了。我拿过来看了一眼,见是那位陈总的电话,便往桌子上一扔,由得他去响。武锋看了一眼,问:“怎么不接?” 我说:“我都等了六个小时,怎么着也得比他架子大点吧,让他急一会。” ☆、第一百章 三个电话 不过,在电话第三次拨过来的时候,我还是没忍住接了起来。刚喂了一声,就听见里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低沉的声音:“你是谁?” 我说:“你管我是谁?别绕圈子。把洪家真正成员的联系方式告诉我。” 电话里的男人沉默数秒,然后问:“洪厉真的死了?” 我说:“爱信不信。” 他的声音更显阴沉,说:“你究竟是谁,洪厉怎么死的?” 我很不耐烦,说:“你如果再继续bb,就把电话挂了吧,我在这等洪家的人来报仇。” 电话里的男人,应该就是所谓的陈总,他说:“我已经把这件事汇报给了洪家内部人员,相信他们很快会主动联络你。但是。我必须警告你,不管你把洪厉怎么样了,得罪洪家,这个世界上没有你活下来的地方!” “关你屁事。说的好像你姓洪一样。”我懒得继续听,直接把电话挂掉。 武锋看着我,说:“火气太旺了。” 我说:“让你白等六个小时,你也旺。而且洪家的人怎么都这德性,也不问怎么回事,上来就恐吓我。” 武锋说:“人家问了洪厉怎么死的,你让人不要再bb。” 我哑口无言,过了半晌才怒声说:“会不会聊天!” 这时。手机再次响起。我拿来看了一眼,见是个陌生号码。想想,很可能是洪家的人,便接了起来。电话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很粗,也很洪亮,上来第一句就是:“你是不是杨三七?” 一听到这个问题,我就知道找着了正主,说:“我是,你是洪家的人?” 那人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问:“你杀了洪厉?” 我冷声说:“我说他体质特殊,被虫子咬死的你信不信?” “你是养蛊的,他被虫子咬死,我当然信。不过你的胆子果然够大。连真正的洪家人也敢杀!”那人的语气充满怒意。可以想象,倘若我现在站在他面前,肯定立刻就要开打,不死不休。 我说:“还有胆子更大的,把你们洪家的位置告诉我,我带着洪厉的尸体去。” 电话里有些寂静,那人估计也被我的话惊到。杀了人,还敢带着尸体找上门?过了半天,他语气阴沉的说:“你的胆子,确实很大,想来洪家?可以,来香港后,会有人去接你。但你最好做足心理准备,洪家,绝不是任何人都能侮辱的!” “我没想过侮辱洪家,只是说自己想做的事情而已。”我说:“三天后,我会去香港,希望不要再让我等那么久。” “放心,我们会来的很快!”那人说。 我嗯了一声,然后挂断电话。 武锋说:“听他的声音,似乎打算见到你的第一时间就杀人。” 我说:“想杀我,没那么容易,真当我是泥巴捏的?对了,这件事和你没什么关系,就不要去了。” 武锋看着我,过了会,问:“比马来更危险?” 我想了想,然后说:“都差不多,只不过一个有预见,一个没想到。” 武锋耸耸肩,一副已经有答案的意思。我知道,他肯定是要跟着,劝是劝不动的,便说:“如果因为这事死了,下去的时候可别怨我。” 武锋说:“只怨技不如人。” 我失笑,心里没有半点紧张。或许,是因为打算去洪家的时候,就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这件事,我没跟姥爷说,否则以他老人家的性子,肯定会阻止。我虽然不是个喜欢听话的孙子,但姥爷混了那么多年,人脉和手段远比我厉害,倘若他一心要阻止,我可斗不过。当然了,出于孝心,我还是提前写好了遗书,一共十三个大字:“对不住,让我妈再生个哄你玩吧。” 虽说去洪家,是为了让洪厉落叶归根,同时也要彻底把我的事情理清楚。不过,明知人家对我不怀好意,自然不能冒冒失失的就跑去。趁着还有几天时间,我收集了许多材料,一部分用来配置蛊毒,另一部分则用来培育蛊虫。为了能节省时间,我甚至把养蛊陶罐中不多的育蛊菁掏出来大半。 同时,武锋几次爆发阳气,体内也存在一些隐性伤患。我特意配置了一些蛊药给他调整身体状态,免得脏器无法承受那股力量。 这三天里,我可以说没有一刻是闲着的。每天除了睡上几个小时外,就是不断的配蛊毒,育蛊虫。这期间,我接到了三个电话。第一个是周绍勇打来的,他说找到了那个养鬼人的下落。 我全部心思都放在如何从洪家手里逃出一劫,哪顾得上帮他。大致询问一番后,得知鬼王拉纳最近出现在某个内陆城市,正打算乘火车前往上海。周绍勇费了很大力气,才好不容易找到摸清,鬼王拉纳不仅买了去上海的票,还顺便买了上海往福建某地的票。从行程上看,他很急。 而周绍勇派去跟踪的人则说,鬼王拉纳的样子有些狼狈,而且异常警惕,时刻观察着周围的动静。这让我很诧异,以鬼王拉纳的本事,有谁值得他这般警惕?难道是姥爷这个级别的人物出手了? 另外,跟踪者发现,鬼王拉纳身边有一个浑身都裹在黑衣里的小孩子,从个头来看,大约三四岁的样子。尤其裹的太严实,根本看不清长什么样。周绍勇认为,那可能就是鬼童。而如今,是夺回鬼童的最佳时机。 我想了想,说:“从你描述的情况来看,鬼王拉纳心有忌惮,所以才会通过客流量最高的火车离开。或许,真有一个厉害人物在追杀他也说不定。不过,我不建议你现在对他动手,还是多观察观察吧。而且我最近几天事情比较多,实在没办法去帮你。” 周绍勇嗯了一声,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很客气的说:“既然如此,我就让人再多看看,大师忙完事情,若有时间,还请来帮我一手。” 我满口答应下来,不久后,又接到了周小海的电话。冬医木才。 他是从东方晴那得到我的号码,打电话来,是想问关于私生子的事情。苏铭回马来西亚刺杀私生子,一直没给他回话,这家伙急的要命。可他找不到苏铭,只能来找我。 我这才想起来,原本答应苏铭把这任务取消,但因为洪厉的事情,把这茬给忘了。可是,周小海打来电话,是想从我口中得到好消息。我不知道该怎么把私生子的事情告诉他,难道要说我和苏铭加上武锋,费尽心思,却被私生子打的跳河逃跑? 这太丢人了,而且我也怕把周小海吓死,毕竟他胆子小的像芝麻。 琢磨半天后,我才说:“其实吧……你和那个私生子说不准谁大,也说不准你爹先娶的谁。这家产的事情,还有待商榷。苏铭既然没给你回消息,说明事情很棘手,连他这么专业的杀手都搞不定的事情,肯定非常危险。以个人角度而言,我觉得你最好放弃家产,远走他乡……” 周小海自然不乐意,明明有那么多钱属于自己,就算两个儿子都有继承权,他也能分到一半吧?更何况,当初让苏铭去刺杀私生子,是我提出来的。现在说这样的话,也太离谱了。 我没办法告诉他事情的真相,便说:“既然你不愿意,那等我忙完这一阵,帮你找苏铭问问。为了安全起见,你最好不要再住那别墅里,换个地方吧。” 这个建议,周小海还是愿意接受的。别墅虽然是他爹名下的,但之前自己死了半年的老妈突然蹦进来,又有一个杀手在附近潜伏了半年,他早就草木皆兵,恨不得立刻躲到外太空去。唯一让他为难的是,没钱。 ☆、第一百零一章 前往洪家 我在马来西亚,亲眼看到周小海的父亲多么有钱。私生子住在山顶别墅里,十几个保镖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还有一位厉害的降头师跟着。保守估计。周小海他爸的资产,起码也要上亿。一个私生子,生活条件那么好,而亲生儿子,却惨到连租房子的钱都没有。 我实在搞不懂周小海他爹在想什么,小三比原配好,这还有点说道。可这亲生儿子,难道不如私生子? 想了想,我建议他找东方晴借点。说起东方晴,周小海立刻来了精神。噼里啪啦说了一堆。 神秘东方电台,现在每天的固定听众数量,都保持在十五万左右。流动听众量,每天超过五十万。这么高的人气。在网络电台中已经算是不错。可惜的是,任东方晴如何冰雪聪明,却找不来第二个和我一样的特殊职业者。她之前请来过高僧,也请过帮人驱鬼的道士,但效果都没我那么好。 所以,东方晴最近心情很差,动不动就训人。周小海已经被骂的抬不起头来,哪还敢去借钱。他极力劝说我再回电台做几期嘉宾。无数的听众都等着我回来。希望能从杨大师身上确认自己是否中蛊。尤其是那个被我帮忙解蛊的中年妇女,每天都守着电台,一天一个电话,上来只问一句,杨大师什么时候回来啊? 有不少人天天守着电台,一等到中年妇女打电话,就疯狂刷回复,这都快成电台栏目的特色了。而东方晴的心情,也随之愈发不好。 我可懒得再去当白工,自然一口回绝。周小海说:“晴姐那么漂亮的人,多少人巴望着能和她一起吃顿饭呢,给你机会接近,竟然还不乐意。” 我呵呵笑,说:“就她那姿色,十分钟我能拉来一卡车。” 话刚说完。就听见电话出现嘈杂的声音,然后一个尖锐而愤怒的女声传来:“杨三七!你混蛋!” 电话啪一声挂上,我愣了半晌,然后才反应过来,这声音似乎是东方晴的?难道说,周小海打电话的时候,她一直在旁边听着?我这叫一个头疼,周小海这家伙也太会坑我了吧?明知东方晴在旁边,也不提醒我一下,亏我这么为你着想。 不过,我这人脾气就这样,也懒得去哄东方晴。天大的事,也没我现在忙的事重要。 在我忙碌的时候,武锋则去了坟山。防空洞里的黑虫,是让我非常忌惮的东西。不怕蛊虫的它们,简直就是养蛊人的克星。虽说这些虫子怕阳光,但谁能保证它们也怕月光?万一哪天突然从地下钻出来,以虫子们的凶猛,附近的人肯定要遭殃。为了安全起见,我让武锋想办法把防空洞的缺口盖住,最好一辆坦克开过去都没事。 武锋曾对我提议,可以向当地治安部门汇报,让他们来治这些虫子。这是个好提议,我治不了这些虫子,但对拥有热武器的人来说,并不算多难的事情。几框手榴弹扔下去,多少虫子也得被炸死。国家一直对神秘现象管控严格,如果让他们知道某个防空洞里存在这种古怪的玩意,肯定会非常感兴趣。 只是,这件事必须放在从洪家回来后才能办,我可不想因为被盘问来盘问去耽误时间。 从坟山回来后,武锋说,他把大量树枝捆成了板子搭在缝隙上,又盖了大量松针。别说人走上去了,就算一群野牛跑过去也没事。不过,他当时看了眼防空洞,发现里面已经空了。所有的虫子都走的干干净净,连根毛都不剩下。 我想,虫子们肯定又从通过爬回它们的老窝,也不知那通道的尽头究竟通往哪里,怎么会有这种违反自然规律的东西出现? 第三个电话,来自晨哥。他询问我什么时候来吃饭,说周老等我喝酒等的头发都白了。 我说:“你文化高,别这么没良心的忽悠人行吗?周老头发本来就是白的。不过你还别说,最近真有事情要找你。哦,不对,是找邓先生。” “找我老师?干什么,你也想做试验了?”晨哥有些兴奋的问。 当初邓先生拉着我做蛊术试验的时候,他也参与过不少次,那些违反了医学常识的现象,让他大为震动,念念不忘。可惜后来我实在受不了医学博士的可怕,找了个机会偷溜,再也不敢去了。为此,晨哥很是伤心,说他也有很多理论没能完成实践证明。 此次听说我要去找邓先生,自然是开心不已。我说:“做试验和我没什么关系,我可不想遭罪。找邓先生的原因,是因为前两天发现一种非常古怪的虫子,希望他能帮忙看看。” “虫子?这世上还有你不知道的虫子?”晨哥很是惊讶。 我说:“邓先生那么博学,也不一定知晓世上所有的病。” “这倒是,那你快点来,随时给我打电话,我和周老去迎接。”晨哥说。冬医扔技。 “最近几天肯定没时间,等过些日子,如果有机会的话……”我说。 晨哥并没有听出我话里的意思,还呵呵笑着说,机会就像沟,挤挤总会有的。我们没聊太久,就挂了电话。至于那只被武锋砍成两半的虫子,一半放进了冰棺,另一半则扔进冰箱。若有机会从洪家活着回来,一定要找那位医学博士弄清楚这虫子的底细。 不被养蛊人控制的虫子,是蛊虫的天敌,如果不搞明白,我心里很是舒坦。 如此,三天时间很快就过去。由于近乎不计代价的催化蛊虫发育,在登上前往香港的飞机时,我身上藏了七只蛊。这七只蛊虫,是我仔细思考后才培育出来的,每一只都有不同的作用,而且大多是用来针对洪家控尸术。 洪厉的尸体,我找了家专业遗体托运公司提前送往香港。按工作人员的估算,等我下飞机的时候,尸体应该已经到了。这一次,跟着我去洪家的人里,除了武锋外,还多了方九和王狗子。 方九是我徒弟,上次没去马来西亚,是因为谁也料不到,事情会变得那么危险。而如今,洪家的危险程度,瞎子都能看出来。方九作为徒弟,在师父有难的时候,不可能无动于衷。如果他是那样的人,我根本不可能收他为徒。我本身是不想让他去的,能力不够去了也是累赘,而且这是我自己的事,不想再连累他。 但方九跟我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父有难,徒弟不能不伸手。让我去,我要去,不让去,也要去!” 我看着他,说:“万一死在那,你的仇可就报不了了。” 方九说:“那就只能怪命不好。” 话都说到这份上,我实在没理由再去阻止他。而王狗子,一向以方九马首是瞻。于是,我们四个人一起上了飞机。几个小时后,抵达香港机场。 让我意外的是,在下飞机前,一位坐在我后面的乘客突然开口问:“杨三七?” 转过头,看到的是一张平凡无奇的脸。他见我一脸疑惑,便说:“我就是你想见的人。” 我心里一惊,这才明白,他是洪家的人。那人从我身边走过,到了阶梯处看我一眼,招招手,示意跟过来。他的动作轻松又自然,像在招呼什么小猫小狗。我觉得他在轻视我,但洪家确实有这份实力。 想来,洪家在接到我的电话后,应该就立刻派遣家族成员来监视我。就连武锋也没想到,会有一位洪家人一直跟着我们,甚至大家共同乘坐一架飞机来到这里。 这人的跟踪水平,绝不次于武锋。仅仅是这一点,就足够让我们把警惕心再次提高一个台阶。 第58节 而在下了飞机后,我看到旁边停着一辆车子,与我们坐同一架飞机的那人,就站在车子旁边。 ☆、第一百零二章 天生胆儿肥 我带着武锋等人走过去,站在车旁的人看了我们一眼,然后说:“其他人不能跟来。” 方九说:“我是他徒弟,师父在哪。徒弟就在哪。” 那人冷声说:“这里是洪家的地盘,不是大陆。” 方九看着他,说:“无论这里还是大陆,都同属一个国家。就算真要说是谁的地方,那也是特首的,洪家难道比征服还厉害?” 那人身上的气息逐渐冷冽,这时,车内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说:“让他们跟着吧。” 车旁的男人嗯了一声,扫我们一眼。然后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没多久,又有一辆车开了过来。那人示意武锋等人坐进后车,让我自己坐进前车。对此,武锋和方九都不同意。他们来就是为了保护我。如果分开了,那还怎么保护? 一路从大陆跟踪我们到这的男人脸色更冷,而车内的人也不再说话。我知道,如果继续僵持下去,事情会变得更糟,便对武锋说:“你带他们俩去吧,我这里没事的。” 武锋瞥了眼车内,以他的高度。自然看不清里面有谁。我又拍拍他的肩膀。故作轻松的笑了笑,然后一头钻进车内。 车门被关上,没两秒就发动了,而我,则坐在宽大柔软的座椅上,看着对面的老人不吭声。他穿着一身粗麻布褂,看起来像务农的伯伯,虽然衣服很干净,却和屁股下这辆全世界最顶端的豪车有些不搭。 他样貌普通,坐在那眼睛半眯着,转动拇指上的玉扳指。虽然他看着没什么特殊,但银白色的头发,几乎是一根根的仔细梳向脑后,而且每一根,都让人觉得如钢丝一般坚硬。我不说话。他似乎也不想先开口,于是,车内一片寂静。 过了会,等车子几乎已经驶出机场,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同时也是为了打破目前的僵局,便说:“洪厉的遗体我让专业托运公司送来这里,你们可以派人取,或者我带你们去。” 老人过了几秒后,轻轻嗯了一声,然后才说:“不用了,他已经被拉回了洪家。” 如果是之前,我会因为他的话感到惊讶,但现在,心里只有平静。真正见到洪家的内部成员后,原本心里所想的,和现实发生的完全不一样。我的心情,也从紧张与不安,变得异常冷静。他们会做什么,想做什么,我现在完全不考虑,只想找个机会,把这件事说清楚。 但是,眼前这位老人的态度,让人摸不清头脑。他既没有如想象中一样见面就大打出手,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与热情有关的举动,那平凡中隐露的些许不凡,让我觉得很是压抑。 我实在有些忍不住,问:“难道你不想知道,洪厉是怎么死的?” 老人转动玉扳指的动作停顿下来,他耷拉着眼皮,像在打量自己的手。对我的问题,没有搭理,在我第二次询问后,他才再次转动扳指,反问:“古钟是你姥爷?” 我愣了愣,洪家竟然查过我的底细?难道他们如今的态度,是因为知晓姥爷的名号?我点点头,说:“是。” 本以为,他会接着说些什么,但老人又陷入了沉默。 我这种性格,哪受得了他这闷葫芦,当即把洪厉留下的那张纸掏出来递过去,说:“这是洪厉死前留下的,能够证明我的清白。我虽然很想教训他,但却没想过杀他。他的死,是因为一种古怪的黑虫。那虫子有一半我放在棺材里,不知道你们看见了没有。” 老人伸出手,将纸接来看了一眼,然后缓缓折起,放入口袋。他说:“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的道理懂不懂?” 我说:“懂。” 说出这个字的时候,我已经暗中引导蛊虫开始动作,如果老人有任何异动,我可不管他到底七十岁还是八十岁,先拼一拼再说。 老人并没有立刻开打,说:“洪家的人,不管因何而死,害死他的人都要给个交代。即便古钟是你姥爷,也是一样。” 我说:“别总拿我姥爷说事,我如果想靠他摆平这件事,也不会直接来香港。我说了,洪厉的死,与我无关。真要说交代,也是洪家给我一个交代。为什么不分青红皂白,就让洪厉去找我寻仇?数百年前为人敬仰的洪门,就这么不讲理?” 老人停下手中的动作,他微微抬头,看着我。那微眯的眼中,尽是威严,仿若有神光要从中射出,他说:“敢在这里对洪家说这种话,你的胆子,确实不小。” 我心一横,说:“喜欢吃肉,天生胆儿肥,要打要和,你给句痛快话!” 老人忽然伸出手,在车门处用两根手指捏了一下,空气中发出微弱的“啪”声。我心中一震,感觉有一只蛊虫与自己失去了联系。老人手指搓了搓,然后看着我,说:“你以为带了几只蛊虫来,就能在洪家大声说话了?” 虽然被他如此突然的灭掉了一只蛊,但我心中只有惊,没有惧,便说:“有没有蛊虫,和大声小声说话没关系。” 老人看了我半晌,最后问:“洪厉究竟怎么死的?” 他总算问到了正题,我把早已涌到嗓子眼的话语,抖豆子一般抖了出来。老人一直安静的听着,既不插嘴,也不点头。在我把事情的经过完全说清后,他才说:“洪家向来恩怨分明。洪涛因你而死,所以洪厉去寻仇,这事原本已经了结。但洪厉也因你而死,这又是另一件事。虽然不是你下的手,但和你有很大的关系。原本按照洪家的规矩,要一命偿一命,看在你愿意救他,事后又主动送他回来,并愿意来洪家做解释的份上,是死是活,全看你的命够不够大。” “什么意思?”我问。 老人说:“按照洪家规矩,你要走一遭尸洞。里面有十八名洪家子弟,你能活着走出来,这事就算了了。” 我沉默下来,老人的话,让我松口气的同时,心里又多了些许不安。他虽然嘴上说看在我帮洪厉善后,才换来走尸洞的机会。但实际上,大部分应该是看在姥爷的面子上。倘若我是个普通人,他们早会那么多废话,早就一拥而上把我大卸八块了。以洪家的底蕴,并不会畏惧我姥爷,只是这件事道义上他们站不住脚,却又必须得找个法子来挽回面子。如今,只能用走尸洞来给自己一个台阶。 我没有为自己辩解或者争取其它的机会,目前来说,这是比预期更好的结果。 不过,洪家敢用走尸洞来换洪厉的死,必然对这事有极大信心。我相信,那十八名洪家子弟,一定会千方百计,想方设法弄死我。 想了想,我说:“这里有笔和纸吗?” 老人问:“现在才想着留遗书?” 我摇头,说:“洪厉死前,给我留下一张纸,虽然作用不大,但我是感激他的。如今我要走尸洞,谁知道里面会有多危险。我之前已经给姥爷留了遗书,但现在必须再多写一点,告诉他这是我自己的决定。如果真死在尸洞里,和你们洪家没有关系。” 老人的眼皮子微微一抬,很是有些意外,过了会,他说:“你倒有点意思。”冬爪投技。 说罢,他翻开座椅旁的储物格,从中拿出一杆钢笔和两张宣纸,又在车门按了下。只见一个小平台从上面翻下来,我感叹豪车功能真多的同时,趴在那平台上写了起来。 ☆、第一百零三章 走尸洞(1) 不多时,给姥爷留下的第二封遗书就写好了。老人拿来看了一眼,然后折了折,同样放进口袋。 事情到这。已经基本说清楚,剩下的,就看我命够不够硬。一路无话,我不想多说什么,便对着窗户看外面的风景。 车子离开机场后,没有驶进市区,而是绕开一条路,向非常偏远的地方而去。直到我看见大海,才发现已经来到一片充满山崖的地方。 不多时,车子驶进了占地不知多少平方公里的海边豪宅。一路只见遍地石头,连棵树都没有。看着车窗前方显露的豪华别墅,我不自禁说:“这么好的房子,没有花草衬托。真是浪费了。”冬爪投弟。 老人失笑,说:“这里是洪家,怎么会有草木。” 我一怔,然后才想起来,洪家是靠控尸术闻名。尸本就代表极阴,可以扰乱自然的阴阳循环,正常的树木根本无法存活。洪家的地盘没有树木是正常的,如果哪天这里真的长满花草。反而不会再有人畏惧他们。 车子很快驶到一栋上千平方的别墅前。有人过来拉开车门,而在下车前,老人忽然喊住我。我回头,听见他说:“看在你留下的那张纸份上,那几个人要是愿意,可以和你一起去走尸洞。” 我嗯了一声,说谢谢。老人挥挥手,把我赶下去,然后车子又发动离开了这里。 回头看几眼,只见武锋和方九,王狗子,也都下了车。一个陌生的男人从别墅门前走过来,扫我们一眼后,面无表情的说:“二爷,你们可以都进去。也可以只进去一个人。” 我愣了愣,看着那高大的别墅,问:“这就是尸洞?” 那人点头,我顿时惊诧不已。四处扫几眼,只见这里到处是豪华别墅,林林总总加起来少说也有十几二十栋。这么好的房子,竟然是尸洞?不,应该说是为了掩饰尸洞的存在。恐怕谁也想不到,这些别墅里住的不是人,而是尸吧? 王狗子到处乱瞅,问:“啥是屎洞?拉屎的地方?” 那人看了眼王狗子,眼神凶厉,这时,武锋也跟着问:“这里是什么地方?车里的人怎么和你谈的?” 我把车里的对话复述了一遍,然后说:“尸洞肯定非常危险,你们……” “当然是随师父一起进去,若真死在里面,也没了遗憾。”方九说。 我摇摇头,说:“你不能进去,王狗子也不能进去。尸洞那么危险,我自身难保,哪还有功夫照顾你们俩。留在外面,万一我出不来,就自己回大陆。哪天见着我姥爷,替我给他老人家磕几个响头。” “这怎么能行……” “我说的算还是你说的算?”我瞪起眼,打断了方九的话,然后问武锋:“你进去还是留下?” 武锋还没回答,我就听见旁边传来砰砰的磕头声。转头看,只见方九跪在地上,脸色黯然,却又语气坚决的说:“徒弟无能,帮不了师父。但我方九在此发誓,倘若师父真的走不出来,那有生之年,必杀洪家人,为师父报仇雪恨!” “口气倒不小!”旁边洪家的人冷哼着说。 我瞥他一眼,然后立刻把方九扶起来,看着他红肿的额头,笑着说:“你这话说的,好像要咒我死一样。” 方九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说:“你的意思我明白,你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会拼尽全力从里面走出来,你在出口找个地方等我就行。” 这时,武锋在旁边说:“我陪你进去。” 那人扫了一眼武锋,他看不出什么名堂,只认为武锋是个普通壮汉,鼻子哼了哼,发出不屑的声音。我安抚了一会方九,然后与武锋并肩而行,在那人的带领下,朝着别墅大门走去。 到了门口,只听方九在后面大喊:“师父,我在外面等你!” 我回头冲他挥手,笑着说:“不见不散。” 别墅大门,轰隆一声打开,声音大的吓人。一股子阴冷的气息随之冲出,我不自禁打了个冷颤,把衣服裹了裹,却难以抵抗这能渗入人心的寒冷。反倒是武锋毫无反应,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别墅里没什么特别,看起来与普通人家一个样,四处摆放着沙发,桌椅,装饰品等。唯一不同的是,越往里走,就越觉得冷。 我从袋子里掏出一点火属性的蛊毒放在嘴里含着,感觉一股温热感顺着喉咙直冲身体各处,精神也随之变得抖擞。不过,体内的本命奇蛊察觉到异样,渐渐从沉眠中苏醒过来。这家伙奇懒无比,刚才那位洪家的老人灭掉我一只蛊,都没能惊醒它。 走到别墅楼梯处的时候,带路那人在木头栏杆上按了几下,只听嗡嗡的声音从地下传出,我感觉脚下一滑,吓了一跳,连忙躲到旁边,然后才看到,原本所站的位置露出一个通往下层的洞口。 那人冷笑着看我,他故意不提醒地上会出现坑洞,就是为了让我难堪。我知道,洪厉的死,一定让知晓这事的洪家人对我不满,他的态度很正常。 “下去吧。”他说。 看着那不断有阴冷气息窜上来的洞穴,我深吸了一口气,却冷不防被一股子臭味窜入鼻子,立即大声咳嗽起来。那人嘲讽似的呵呵笑起来,我有些脸红,也顾不上多观察,便往下面走去。 很明显,这人工开凿的地下通道,是通往尸洞的。我们刚往下走没几步,小半个身子还露在外面,就听见嗡嗡的机器运转声。那分隔开地上地下的夹层,轰隆隆朝着我的脖子撞过来。 这个阴险的王八蛋!我暗骂一声,连忙缩头并快速往下跑,这边刚下来,上面的光亮就彻底消失了。而在光芒消失的瞬间,我的鼻子闻到一股难闻的臭味,紧接着便听见武锋大喝一声,前方发出砰砰的声响。 我连忙拿出刚买的手机照亮,只见一只浑身上下只有几块破布裹住隐私部位的尸体,正与武锋大打出手。 那尸体浑身肌肉紧缩,看起来十分瘦弱,但力量大的出奇。就算是武锋,也被它逼的不断后退。 可我们又往哪退?上方的夹层,是最少七八毫米厚的钢板,别说用手去推了,拿手雷也不一定炸的开。这些洪家子弟也够狠的,这才刚下来,就趁着我们俩尚未适应黑暗的时候发动攻击。这只突然跑出来的尸,虽然没达到甲尸的级别,但浑身都长满硬刺一般的黑毛,獠牙有寸长。这已经算成型的僵尸,比当初洪厉匆匆忙忙在坟山练出来的厉害太多。武锋被扎的冒火,直接喝叫一声,将那尸踹退一步,同时脱下衣服缠在手上。 有衣服略作抵挡,他对黑毛的抵抗力大了很多,也敢使出更大的力气了。一人一尸站在阶梯上,就这样打的昏天暗地。 普通僵尸的攻击很简单,无非就是在控尸人的引导下抓扫推打,时不时冲上来咬你一口。凭借比常人大很多的力气,加上不惧痛苦,身体坚硬的先天优势,就算专业搏击高手也不一定是它们的对手。而如果是甲尸的话,身体各部位已经和常人一般灵活,倘若控尸人能力足够,甚至可以操控它变成力大无穷的武学高手。到了这种地步,尸的恐怖才能真正得到体现。 我很庆幸,第一只出现的是僵尸,而不是更高级别的甲尸。否则的话,这么狭窄的地方,后路不通,前路不畅,我们肯定会被硬生生耗死。 ☆、第一百零四章 走尸洞(2) 眼见武锋虽然依靠技巧取得一定上风,但并没有很好的方法对僵尸产生伤害,我依照进来前已经想好的法子,从蛊毒袋里取出一把火属性的蛊毒。挥手撒在僵尸身上。这火行蛊毒的作用,比鸡血更为霸道,僵尸身上不断传出爆响声,武锋两拳一同打出,将它打下台阶。我立刻跟着往下冲,同时塞给武锋一个袋子,说:“里面装的是火行蛊毒,打的时候往拳头上沾点。不过蛊毒伤身,别用太多,否则皮肤血肉都会被融掉!” 武锋应了一声。将蛊毒袋系在腰间。我们趁着僵尸还没从火行蛊毒的伤害中缓过来劲,快速冲下台阶。那僵尸嘶吼着,伸手要来抓,武锋反应奇快。抓住它的胳膊,顺势一个过肩摔,把僵尸甩到身后。越过这一层障碍,在手机的照亮下,我看到眼前的路凹凸不平,到处是凸起的石头。 通道一直延伸向前,不知多远才是尽头。我看到侧方有一个黑黝黝的洞口,大约一人高。里面有挥之不去的腥臭味。想来。这应该就是僵尸藏身的地方,难怪这里叫尸洞。 毫无疑问,前方最少还有十七个同样的洞口。这通道宽不过一米半,高有两米,想走出尸洞,就要在这狭窄的通道里,连续打倒十八只僵尸才行。 别看刚才冲下台阶显得那么轻松,这完全因为我先撒了蛊毒,而僵尸的数量只是一个。越往后走,我们就越可能面临前后夹击的情况,那才是真正的危险!不过,我们没有时间犹豫,想活着走出去,只有不断前进!要用拳头,硬生生打出一条生路来! 多亏有武锋陪我进来。如果只是自己,想通过这尸洞,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不等我们冲出几步,就听见连续数声低吼,三只僵尸同时从尸洞中窜出来,二话不说,如野兽一般扑过来。而身后那只被甩飞的僵尸,此刻也缓过来劲,从台阶上爬起来后,吼叫着冲向这边。 第59节 三只僵尸的力量,何其大?就算一辆汽车,它们也能举起来甩飞出去。面对这三只僵尸,武锋大喝着挥拳,技巧在这么狭窄的环境里,被削弱了太多。他只能靠着强壮的身体和快速的反应挡在前面。 幸好有我给他的蛊毒袋,里面的火行蛊毒,让武锋在对付僵尸的时候省了些力量。他拳头上沾染蛊毒,每一次打出,都仿佛在空气中擦出了火星。三只僵尸身上砰砰作响,被武锋打的摇晃不止。而我,则躲在后面把蛊毒不断撒出去。 在第一只僵尸冲到背后的时候,前面三只刚好被武锋逼退。我不敢迟疑,一边提醒武锋前进,一边转身将蛊毒撒向后方。同时,身上的六只蛊虫,有大半都开始动作。其中一只火行蜈蚣蛊,在我引导下爬上僵尸的小腿。它不断的噬咬,但短时间内,很难钻入僵尸体内。 我缺时间吗? 太他吗缺了! 这边刚跑出去没几步,又从两边窜出两只僵尸。前后六只僵尸同时进攻,武锋的压力瞬间增大几倍。哪怕他不顾惜身体,双手占满蛊毒去挥击,也无法顶住僵尸带来的压力。 这些僵尸的攻击虽然简单,但占了一个最大的优势,“人”多力量大。哪怕武锋的技巧是全世界顶尖,在巨大的力量下,也要受挫。两只僵尸被他挥拳打退,紧跟着自己就被另一只僵尸扑过来抱住。还不等震开,另外三只僵尸便同时伸来手臂抓住他。武锋不断用力挣扎,却被僵尸按在石壁上。 这一幕,让我心里的希望不断见小,仅仅六只僵尸就如此难打,如果十八只都跑出来呢?不过,现在也没心思去想之后的事情了,武锋的情况危险到极点,必须先把他救出来! 我把装有蛊毒的袋子完全拉开,不要钱似的拼命撒出去。五只僵尸身上都被大量蛊毒沾染,阴气与火行力量不断碰撞,发出连续的爆炸声。它们的皮肉不断鼓荡,两种力量的冲击,让僵尸的动作慢了很多,力量也变小了。 趁此时机,武锋双臂一震一缩,从僵尸的手中挣脱出来,然后他抓住身前的一只僵尸,大吼一声,将之整个抱起来,然后横扫前方。那僵尸被他当成了棍子,其它几只也被扫的七零八落。绝境前的力量爆发,让他看起来如不败的战神。 但是,爆发意味着不能长久,在扫开身前的僵尸后,武锋将手里那只用力扔向身后,刚好把追向我的那一只也砸的后退不已。他大口喘息一声,伸手在胸口抹了下被僵尸抓出来的血,对我大声说:“快走!” 我二话不说,紧跟着跑起来,同时又拿出新的蛊毒袋。这次来洪家,我也算做了很多准备,袋子里装的大部分都是火行蛊毒。从分量上来说,足以毒死半个城市的人。但是,眼前跟我战斗的不是人,而是僵尸。 火行蛊毒虽然能引动阳火,与僵尸体内的阴气产生碰撞,使之动作迟缓,甚至可以致命。但那需要灌入僵尸口中,或者打破它体表的防御。只有让蛊毒进入僵尸体内,才能彻底消灭它们。否则等蛊毒与阴气互相抵消,僵尸仍能恢复过来。 从进入这尸洞的第一秒,我和武锋就没闲着,别说把僵尸抓过来喂蛊毒了,就算是想多喘两口气都很难。这些僵尸每时每刻都在追击,一点也没放水的打算。我早想过尸洞难走,但也没想到这么难走,简直就没活路可言。 虽说在对付僵尸上,养蛊人先天就很弱势,但这也从侧面证明了僵尸的可怕。想想,这其实才是最正常的。倘若连我都能轻易打死洪家的十八只僵尸,那他们还有什么资本对外叫嚣?以洪家这种护短的品性,怕早就被看不顺眼的人灭掉了。 这时,前方又跑出来四只僵尸。一看到那些面无表情的死人脸,我就忍不住想骂娘。是谁发明了控尸术这么邪门的玩意?还让不让人死了? 后面六只僵尸被我撒了一身蛊毒,暂时没缓过来劲,一个个行动迟缓,慢慢腾腾的往这边蹭。趁此时机,我招呼武锋跑快些,最好在后面那六只僵尸恢复过来前打出去! 武锋也有这个想法,他跑起来如一阵风,面对凶猛的僵尸,完全任何畏惧的心理。我看着他助跑两步,然后忽然跃起,脚踩着山壁几乎与顶层平起。那些僵尸不是人,哪能反应过来,竟被他从头上飞过去。而武锋在半空的时候,已经解开腰间的蛊毒袋。满满一袋蛊毒,被他全部撒了下去。 瞬间,四只僵尸发出凄厉的叫声,浑身上下爆个不停。灼热与阴冷一片混乱,而武锋在落地后,再次出拳踢腿,将四只僵尸逼退的同时,一把拉住我的手臂,硬是从僵尸堆里把我拽过来。冬爪投划。 那几只僵尸在被蛊毒侵袭的时候,依然不忘要来抓我,可惜它们现在没武锋力量大。这十只僵尸,毕竟是刚刚成型,被火行蛊毒烧了半天,比起洪厉当初在坟山练的那只,也厉害不到哪去了。 连续十只僵尸被甩在身后,全得益于我炼制了足够多的火行蛊毒,同时,武锋最后那次跳跃,也如神来之笔,精彩绝伦。如果不是他这非凡的身手,想在其它僵尸追过来前,从四只僵尸身上打出一条通路基本不可能。 我再次感慨,有位神一样的队友在,真的可以躺赢。 ☆、第一百零五章 走尸洞(3) 我们一路狂奔,跑了大概十几米,却没再见僵尸出来。两边虽然不时出现尸洞,但里面却是空的。这让我庆幸的同时。也很疑惑。难道,洪家想放水,所以只准备了十只僵尸? 正想着,手机的灯光忽然在前方猛然一变,一条往更下方的坡路陡然出现。我和武锋全力奔跑下,哪料到路的坡度会变,而且后方僵尸仍在不断追击,只能硬着头皮一头钻下去。 刚进入这坡道,我就感觉到了很大不同。 如果说上面是稍冷的春秋,那这里就是冰寒的冬季。我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冰窖。那种冷,渗进了骨头里,刺的人浑身发麻。这巨大的变化,让我心里更沉。不等多想。眼前突然窜过来一个黑影。武锋当即迎上去,挥拳与对方相击。 让我惊疑的是,武锋与那身影对抗时,竟然后退了两步。这简直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之前面对那几只僵尸的同时进攻,武锋虽然落入下风,却也没后退过。就算有,也只是战术性的躲避。但这一次。我看的清楚。他是被硬生生击退的。 我举起手机,看到前方是一只很高大的僵尸。但与先前那几只不同的是,眼前这只,体表的黑毛已经软化,紧紧贴在皮肤上,如同黑色的盔甲。它口中的獠牙,更是长的弯入下巴。在看清这只僵尸的模样后,我大吃一惊,连忙对武锋说:“小心,它几乎就快成甲尸了!” 武锋也明白眼前的敌人不比寻常,所以被击退后,并没有立刻上前攻击,而是小心谨慎的观察着。我后退两步,然后看了眼身后,手机照过去。能看到坡道的最上方“人”影幢幢,那十只僵尸已经追了过来。让我意外又欣喜的是,它们没有追下来。 想了一下,我立刻明白过来。僵尸之间的等级,存在巨大的差异,而这种差异给它们带来的除了力量和身体灵活度的变化外,还有一种压制力。就像再厉害的巫毒蛊,也不敢对阴冥蛊呲牙。僵尸也是一样,那十只僵尸虽然想追杀我们,但眼前这一只,却是几乎要化作甲尸的,所以,那十只不敢下来。 可欣喜过后,我这心里,就像装进一座大山那般沉重。 上面的尸洞里,有十只僵尸。从眼前的情况来看,洪家没有放水,甚至有可能故意增加了难度。否则的话,怎么会突然出现一只这么高级别的僵尸?而它站在这里,普通僵尸肯定不敢来的,十八位洪家子弟,就是十八只僵尸。那么算一算数量,后面起码还有七只才对。 这一只已经几乎要化作甲尸,后面的七只呢? 我简直不敢想下去,只想大声骂那个洪家的老头,装的好像好人似的,还不是给老子弄这些阴险的小手段?我要死了也就算,没死,肯定要冲他吐唾沫。想来洪家再不讲理,也不能因为我吐口唾沫就让人再走一次尸洞吧? 那只高级僵尸没有立刻进攻,它注视着武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