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命之症》 第1章 去你妈的电锯惊魂 这一觉是近期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安静到什么也听不见。 楼上的小孩子也不乱跑了,邻居夫妻也不吵了,楼下的广场大妈也不跳舞了。 但同时,好像闹钟也被人关掉了,也没听到固定的广播和定好播放的电视。一摸,怎么连被子都没了?! 哎?!为什么? 海哒立刻惊醒,醒来的那一刻他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疼得头脑嗡嗡作响。看来不是梦。他抬头,头顶的白织灯刺眼。慢慢回神,才发觉自己躺在一间什么家具都没有的房间。三面墙和一整面看不到外面的玻璃。 下一秒,海哒拼命地找着手机,他从玻璃的反射看出自己穿的是昨晚的衣服,而自己的手机却不见了踪影。 仔细回想昨晚发生了什么,他隐约记得他昨晚是自己连续工作了一个月终于攒够了年假,终于要休息了,可在经过一条胡同的时候,有个人和他擦肩而过,然后他就什么也不记得了,再醒来就躺在这个地方了。他的脑海中穿梭了无数个恐怖电影的画面,他这双亲各自再婚对自己不闻不问,也没啥朋友的最容易成为变态的目标。越想越崩溃,他克制住慌乱的内心,才发现地上躺着的不止有他一个。 还有两个人。 一男一女。 不知是死是活。 深呼吸,海哒上去摸了摸男的。 “啊!!!”他吓得猛地往后退了好几步,尸体都凉了。 抚了几下突突突乱跳的胸口,他尽量保持冷静。 “啊————————”转头又被吓了一跳。 那个女的正坐在地上瞪着大眼看着他! “啊啊啊啊!!”海哒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你你你是人是鬼————” 那个女人,不对,确切的说是女生。散着的头发又黑又浓密,略有些消瘦,一双乌瞳跟小动物一样透着对他的好奇,皮肤白得有些不健康,但不妨碍让海哒觉得她很漂亮。 女生没有开口。 海哒开始在心里打量,她有几岁?顶多十八岁?不,可能连十八都没有。人,是她杀的吗?而且她......还穿的医院的病号服。 女生突然靠近海哒,海哒吓得往后退。 “你到底是谁?”他把双手护在胸前。女生歪头接着好奇地看着他,“你长得好特别啊,跟我家哥哥不分上下呢。”她的声音却有些重。 海哒顺着她的话问:“你哥哥?你哥哥是地上躺着的那个?”女生摇摇头。 “那你是怎么进来的?地上的人是你杀的吗?”海哒问。 女生歪头想了想,“昨天护士姐姐让我吃药,吃完药后我就睡了,再次醒来就躺在这个地方了。”海哒依旧没有放松警惕,“护士?你是生病了吗?是一直在住院吗?”这种撒谎伎俩简直是恐怖电影开头。 “他们都说我病了......”女生抱着膝,啃起了手指甲。“可我觉得我和他们相处的挺好的。” 海哒被弄的摸不着头脑,看来有极大的可能是把他和神经病关在一起了。 “躺在地上的人是谁?”海哒问。 女生摇头,指着地上的人,“他的脸没了,我也认不得。” 因为这个人是背对着海哒的,海哒刚才摸了一下他的脖子也没看到脸。这会儿听女生这么说,更是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我说妹妹......”海哒小声唤她,女生机械地转头,一双眼睛跟小鹿一样透着对他的好奇。他咽了一口唾液,接着说:“妹妹啊,你怎么称呼?” “我这会儿叫友友。” 海哒暗自翻白眼,果然是个神经病。 “那你还按时间叫名字?”这时海哒看到她胸前乌黑的长发下的名牌。 小心过去掀开她的头发,胸牌上写着:楚虞。 海哒也不敢再和她说什么,慢慢地过去推开了躺在地上的人。那人转头时候,他整张脸皮被撕掉了。干掉的血肉暴露在外面,隐约能看到白森森的鼻梁骨。 海哒吓得往后退了几步,还是壮着胆子摸了摸他的口袋,口袋什么也没有。这时突然房间传出了声音:「恭喜你们,已经成功地被我们基地的试验品你们将在为期三天的————」 “哇塞,《电锯惊魂》耶!”一旁的的楚虞惊喜地喊,一下蹦到尸体旁边疯狂地摇尸体,“醒醒啊醒醒————你一会儿就会活过来了对不对?!”尸体被她扯着摇来摇去,根本就僵了。 “别摇了————他要醒了就成丧尸了!”海哒不耐烦地吼,接着他抬头终于找到了一个扩音器。“你是谁?到底想干什么?” 「别紧张,我们只是需要研究出来你们的潜力,这么说吧,看到地上的这个人,应该更能很好的激发出来你们的潜能,便于我们的合作研发......在这期间你们能提任何要求,我们都会满足。」这个声音是从模拟器中说出来,听不出男女。 海哒听完之后,觉得头皮发麻,去你妈的,这是什么剧情啊?“什么研发啊?我可不是神经病啊————我他妈只是一个上班族啊,咋就成了你们的研究对象了?!” “哎?掉出来了一个钱包?” 楚虞手里拿着一个褐色的钱包,海哒觉得特别眼熟,随手拿了过来,发现是自己的钱包。他皱着眉头仔细想了想打开了钱包,发现里面的身份证没了。如果自己的钱包出现在了这个人身上,身份证还恰好没了......难道这个人,才是他们的实验对象?而自己才是被抓来杀掉激发他们潜能的人?正好这个人拿了他的钱包,他们就以为是自己才是研究目标?想到这儿,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楚虞突然低声说:“其实这样是弄不出来什么的,白费功夫。” 海哒扭头问:“你说什么?什么白费功夫?”楚虞拍拍他的肩膀,“这样是不可能把召唤出来什么的,顶多就是吓吓珍欣。但珍欣这会儿应该不出来。” “什么东西??”海哒往后退了几步,“你离我远一点!!”他现在不能立刻就说他是正常人,这个组织应该是抓神经病人做人体试验的,他已经知道了这个组织,如果让这个组织知道他是正常人,说不定会被杀人灭口。想到这里,身上的鸡皮疙瘩又起了一层。 这时候头顶又传来声音:「楚虞,你说你怎么样才会激发潜能?」 楚虞小脸一甩,“我不知道啊。我要是知道的话早就出院了。”海哒白了一眼,都是疯子。然后打开自己的钱包,里面竟然还有他的打火机和口香糖。 “快说。”头顶的声音命令。楚虞跟一个叛逆少女一样硬声大喊:“我就是不知道啊!!” 头顶忽然没了声音。 海哒被召回了神。什么情况? 突然楚虞抱头尖叫痛苦地蜷缩在了地上,“别响了,别响了————”海哒一脸不知所云,“什么东西?哎————神经病,你怎么了?”他看楚虞在地上抱头打滚太过痛苦,有点恐怖,可他什么也没有听到。 “别响了别响了————”楚虞的眼泪都下来了。而后头顶的声音继续说:「你说不说?」 楚虞哭着说:“我真的不知道啊......”她哭得楚楚可怜,可能是因为年纪太小,这幅样子真的让海哒心里有些不舒服。平时在大街上看到小猫小狗挨饿受冻还于心不忍呢,何况是个活生生的小女孩。 “你们想要什么啊?对楚虞做什么了?”海哒大吼。无人回答,楚虞又痛苦地抱头大哭起来。可海哒什么也没感觉到。 “别响了————别响了————”楚虞大哭,海哒实在受不了过去抱着她问:“你到底怎么了?什么东西?”这时候他突然想起高频声纳,他已经二十五岁了,而楚虞的样子才像个十八岁不到的小孩子,他因为年龄对声纳的敏感退化听不见了,但楚虞能听见。想到了之后,他二话不说先上去捂住楚虞的耳朵,把她的头紧紧护在怀中,“你把嘴张开,张开,不然耳膜会受损......”随后大喊:“你们这样是人吗?!他妈的折磨一个孩子?!”他不知道这时候是有多令人折磨的声音让楚虞难受。 头顶的声音接着响起:「她的潜能不会让她就此结束的。」 “去你妈的————你先把声频关上!我跟她谈行吗?我跟她谈谈让她说出来行吗?!”海哒抱着她高声喊,随后楚虞渐渐平静了些。 海哒抱着她,缓缓地安抚了几把她的后背,“没事了,没事了,不怕......” 许久之后,楚虞在他怀里闷闷地说了一声,“谢谢你。” “这没什么。”海哒拿手擦去她额头上的汗。他虽然不是什么菩萨心肠吧,但他也不能见死不救。 “他们总是这么折磨我。”楚虞声音干干的。“他们总是放出这种声音,我无法入睡,无法思考。” 绝对要逃出去。 他随后观察了一下这里并没有门和窗子,只有那面玻璃,或许就是出口。但他们现在也一定是被无死角地监控,没法有什么大动作。他灵机一动,放开楚虞,从身上拿出自己的钱包,里面有打火机。 拉过楚虞的手,海哒在她的掌心写下“看时机就跑。”楚虞不明白地歪头。他写完就拿起火机,点燃了自己身上的衣服。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楚虞抓着头发大叫,“你疯了吗————你疯了吗————”她想去扑火可她也不敢,“你们救救他啊————救救他————” 海哒就是在赌,感觉火在灼烧着皮肤,痛苦难忍,如果出不去,他就这么被烧死算了———— 皮肤被烤的受不了时,面前的玻璃突然从中间开了,冲进来一群穿着生化服的人,拿着灭火器冲着海哒身上一阵猛喷。 “楚虞————楚虞————”海哒大喊,楚虞忽然明白了海哒刚才写下来的意思。 楚虞忽然站起来一把把他们手中的灭火器夺过,冲着一个人的头就是暴打,这群人吓了一跳,皆过去要抓楚虞,海哒忍着身上的疼痛和被干粉袭击的难受,趁人不备一脚把一个穿着生化服的人踢到门中间而后夺过灭火器冲着这帮穿生化服人的眼镜一阵猛喷,这会造成他们瞬间的视线模糊;上前拉起楚虞就跑,门立刻就要关上,海哒踢过去的人正好卡住了门,他痛苦地正要起来海哒又是一脚过去踢到了他的下巴,这个人痛得无法站起,海哒顺势拉着楚虞猛地跑出了这间房子。 跑出去后他发现这是一间没有人的操控室,能看到刚才他们待着的屋子中的一切。海哒不顾一切地拉着楚虞踢开了前面的门,闷头往外跑,果然身后一群人追了上来。 他瞬间慌张起来,拉着楚虞一阵乱跑,这个地方就是个怪异的科学实验室,跑进转角,忽然看到一扇小门他想都没想就拉着楚虞进去,关上了门。 “额——————啊————”他滑坐在地上浑身都疼。 他知道现在自己肯定衣不蔽体而且血淋淋的。“那个,楚虞你别害怕,这里......”看清了这间房间,他发现这里也是一个控制室。而且能监控到这个地方的任何角落。 台子上是一堆他不认识的按钮。 “这是......”海哒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外面一阵嘈杂,来抓他们的人就要找到这里了。 楚虞忽然跪在他面前。“我说谎了。” “啊?”海哒没明白过来。楚虞瞪着眼睛,有些诡异的惊悚。“其实我是知道怎么做的,怎么样召唤出来其他人。反正谁这会儿都比我有用,都能救你。” “召唤?你有中二病吧?”海哒还未说完,楚虞便上前贴上了他的嘴唇。 他吓得瞪着大大的眼睛,哪里敢动,这又是什么东西啊?!楚虞轻轻掰开他的唇瓣,两人唇舌相交。 下一刻她立刻分开。 “你好。”楚虞脸上少女的稚气不在,竟完全是沉着冷静。 “啊?”海哒没弄明白。楚虞接着说:“初次见面你好,我叫珍欣。现在不跟你解释其他的了,我先看看这里的运作模式。”话毕,她扭头看着前面的控制台开始操作。她这时说话竟然带着一股台湾腔。 海哒这会儿的脑子飞速运转,他瞬间明白了这个人的确是有潜能。 她,就是个人格分裂的精神病。 突然他透过监控看到来抓他们的人皆抱头,楚虞不知道按了哪个按钮让他们头顶的灭火系统打开了。 “下面咱们就跑出去,这里的西南方有一个紧急出口,咱们有三十秒的时间。”楚虞指着监控的一角,的确是连着一个紧急出口的门。 “为什么是三十秒?”海哒问。楚虞拉起他,“因为三十秒后他们就会反应过来了。下面——张开嘴巴保护耳膜。”她迅速地按下了一个按钮。 瞬间高分贝的声波在这间基地的所有角落鸣叫,海哒瞬间被弄的十分难受,他张开嘴,楚虞拉着他就往外跑。 基地其他人听到这个声音皆本能地捂住耳朵,难受地站在了原地,当他们反应过来时,海哒和楚虞已经跑到了紧急出口的门口。 “抓住他们————”有人喊道。 楚虞上前推门,“天啊,门好像上锁了————” 海哒浑身剧痛,他用身体猛地去撞门,“额————”他浑身都疼,后面赶来的人已经冲向了他们。 第2章 我才不要什么速度与激情 「砰——————」 在后面的人冲上来的那一刻,海哒终于把门踢开了。 “快跑————”他拉起楚虞就往外跑。 靠...... 出去之后海哒就懵了。天色已经黑了,借着基地的灯光他才看清,四周树林,放眼荒山。 “嘿,那边————”楚虞指了指朝他们开来的一辆越野车。 电光火石之间来不及想更周全的办法,海哒一把把楚虞推到了车前。这时后面的人也追了上来。 “这俩人竟然从基地逃出来了?”车上的人停下了车。楚虞站在车前有些无措,后面的人跑过来抓她。 突然一道黑影窜出,车门被打开,车上的人被一个锁喉翻身扔下车,而后车子开启,一个急转弯———— “楚虞上车!!!” 楚虞立马跳上车,海哒开着车作势要撞向要抓他们的人,人群吓得四散,随后海哒一脚油门,撞开了围栏,不管方向地一路狂飙。 他清晰地听见后面有人喊:“去开车————一定要抓住他们————” 海哒一路乱开,不管碾压上了什么,撞上了什么,直到冲出灌木奔到了马路上,才稍稍放松了下来。 “那个……前面好像有灯光,是加油站吧?我们可以停一下去报警。”楚虞紧紧抓着安全带,往前指了指。海哒眯起眼睛,难以信任。“我怕这一带都是他们的人。咱们还是接着走吧。” 楚虞看着他身上的烫伤,眼中有些担忧。“这样不好吧?你的伤还在流血耶……还是停在加油站买一些药品吧?” 没有接她的话,海哒默默把车开到了加油站。 掏出口袋里的钱包递给楚虞,“你先去吧。”他身上的上口这会儿是真的疼。灼烧感带着疼痛突突跳着。 “好,你不要下来了好了。在车上呆着就好。”楚虞伸手拨开他额前烧焦的头发,“下回千万不要做这些傻事了。”海哒的心忽然一跳。 “嗯。”他傻愣愣地点点头。 “我还没有问你,叫什么?”楚虞的声音也柔柔的,跟友友的那个稚嫩的声线完全不一样。 海哒看着她,昏暗的场景下显得她的皮肤格外白。 “你记好了。我叫海哒。” 楚虞点点头,打开车门下了车。海哒的目光也一直追随着她。 他这会儿是分不清头疼还是伤口疼。一切的变故来得太快了。 楚虞出来之后上了车,把袋子打开,从里面掏出碘酒和绷带。“他们这个店里的绷带这有这些了,有些小伤口可不可以就用ok绷?”她熟练地把纸巾铺在面前,在上面碾碎消炎药和止疼药,熟练地倒到海哒的伤口上,在抹上碘酒包扎。 海哒心里想着幸亏重要部位没有烧伤,不然这该多尴尬啊…… “嘿,你有在听吗?”楚虞问。 他赶紧“哦”了一声。“怎么了?不好意思,我跑神了。” 楚虞把袋子里的衬衫和牛仔裤递给他,“便利店只有这个,你把烧掉的衣服换下来吧。” 海哒“咳咳”一声,“那你把头转过去。” “好。”楚虞听话地把头扭了过去。“对了,海哒。我刚才求老板有报警。一会儿就会有人来救我们了。” 海哒心里一沉,“楚虞,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还有多少人被关起来做活体实验?” 他看着楚虞的背影有些消瘦,更觉得她可怜。“我真的不知道。我好像有一段记忆想不起来了。大概只能模模糊糊地想起,我以前好像住在一个......医院。其他的就想不起来了。”海哒听后,心想这个人看来真是神经病。 远处缓缓传来了警笛声,楚虞有些兴奋,“是有人来救我们了!” 海哒皱了皱眉头,“好像不对。”他这么一说,楚虞也警觉了起来。“好像......这跟平常的警笛声不一样?”两人也不敢放松警惕。 二话不说,海哒发动引擎。 “你刚才有问商店老板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有。”楚虞系好安全带,“老板说这里是a市下面的镇......” 海哒一阵头懵,“操?这是一晚上跨省了啊。” 开着车,海哒说:“要不你先休息一会儿吧,我们先回我家,然后我想办法。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比较危险。” 楚虞点点头。 她调低座椅,脸对着海哒。海哒有点分心。 “你,你知不知道自己有几重人格?”他小心地问。但问完他有点后悔,这个楚虞本质上还是神经病患者,那句不对,她和可能做出过激的事。 谁知道楚虞只是十分冷静地看着他,轻声细语地说:“我自己有做调查的。好像是......有三个不一样的人吧。” “不是......”海哒才觉得事情不对,“你们是不是都知道自己有三重人格的事?”他突然想起上一重人格友友亲了自己一下,就变成珍欣了。 “是,我也不记得在多久之前,我们便妥协对方的存在了。”楚虞有些累了,眼皮打架。海哒开着车,有些心不在焉。好像楚虞盯着他,他有些无法集中注意力。 “那个,你把头转过去吧......” 楚虞的声音有些朦胧困意,“不要,这样子我会怕怕。还是对着你比较好啊......” 她说完,闭上眼睛睡着了。 海哒开了一会儿车,也有了一些困意。天微微亮,泛着初蒙的微亮。他怎么也集中不了精神去思考其他的东西。 他正盘算着到下一个有人烟的地方买一些咖啡时,忽然一辆车别了上来,一声嘶鸣,把他的车挤到了一边。果然是刚才响警铃的车。 “靠???”海哒骂了一句,楚虞也被吓醒了。 “怎么回事————啊————” 旁边又一辆车别了上来,两车夹击作势要逼停海哒。 “楚虞————”海哒手放在了手刹上。 “有!!” “系好安全带————要来喽————” 他一声下去,加快油门,旁边的车更是不让,也加快了速度别他的车,突然海哒拉了一把手刹猛一往后退,两边的车一个没反应,直接别上来撞在了一起。随后海哒猛打方向盘,车子一个斜侧漂移别过了两辆车,一路狂奔。 “你怎么还会飙车......”楚虞紧紧抓着安全带,好不容易从嘴里迸出了这句话。海哒从后视镜看着追上来的车,轻蔑地一笑,“上大学的时候,因为在地下赛场飙车差点被开除————”他说着在前面的弯道处猛一打弯,楚虞屏息。 车子发出一阵嚣鸣,后面跟上来的车丝毫不让,一个圆弧打弯极速追了上来,海哒见状,脚猛踩油门,发狠地别这两旁追上来的车。 天越来越亮,他看清这个公路弯道的下面也是公路,类似于盘山公路。 “楚虞抓紧了,千万别松手!!” 说完他撞向一旁的车,车子里的人吓得以为海哒要和他同归于尽,一个急刹车,海哒一脚油门踩到底,一声巨响,车子冲出了公路,直直飞跃到了下面的公路上。海哒的头被震得一蒙,紧接着他重整精神,吼了句“别没完没了啊!”随后一个转弯一脚油门车在公路上狂奔。 “这真是————太扯了!!”海哒这会儿的脑子轰鸣作响,他觉得这一切刺激得不像话。“我的姐啊,幸亏我玩过赛车......哎?”扭头一看,楚虞双手紧紧抓着安全带,脸色苍白,紧紧咬着嘴唇。海哒的心瞬间软了,“那个......你害怕的话,其实可以叫出来的......” 话毕,楚虞的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苍白的脸,瘦弱的身体显得更楚楚可怜。 “啊......楚虞,我不是......对不起......”海哒瞬间慌了神,开车也不专心了。 楚虞慌乱地擦擦眼泪,“没关系,没关系......你好好开车就行了......” 海哒心思沉重地又开了一会儿车,天已经大亮。“楚虞,好像要进市了。你把我的卡拿出来,咱们找一间银行取一点现金。” “安全了吗?我真的好想下来吐哦......”楚虞带着哭腔小声说。海哒连忙说:“还在高速上,你等等。” “那我再ㄍ一ㄥ一下哦。”楚虞的样子有些可怜,能看出来是真的难受。 海哒开快车,一路找到了一个就近的小商场。“这旁边好像有银行。” 楚虞没接话茬,直接开开车门在马路旁边吐了起来。 单薄的身子显得更瘦弱可怜了。 海哒拔下车钥匙下车,去拍了拍她的背。“没事吧?” 楚虞吐了吐,觉得舒服多了,歪头靠在他身上。“我真的好累啊。车上我买的有矿泉水,麻烦拿给我。” 海哒扶她起来,从车上拿下来矿泉水拧开递给她。她漱了漱口,“海哒,我们是不是该买一买衣服?我不能穿成这样的。”这时海哒才反应过来她穿的是病号服。 “哎呦。还真是。”海哒上车拿了钱包,在转身时,楚虞一下抓住了他的手。他的手掌有些大,楚虞两只小手才握住。 “这个————”她把胸前的名牌塞进海哒手里,“你可不可以帮我保管?我真的有很多都想不起来了,我怕我连自己的名字都会忘记。你可不可先帮我保存,如果我真的有忘记,拜托你提醒我。” 莫名好像有一股热流从他的手掌蔓延全身,这种感觉连着呼吸都急促。 “好的。” 楚虞冲他微微一笑,他才发现,她是个笑眼姑娘,眉眼都甜。 两个人先取了钱,然后在商店下面买了手机,海哒办了两张卡安上。“这个绝对要带好,方便联系。等到了我的城市再说。”楚虞听话地点头,随后上了楼上买衣服,海哒就一直在试衣间外面等着她。 商场的电视里正在播放本市最大的珠宝盗窃案,里应外合,警察目前只有一个嫌疑人的线索,是珠宝商场的经理。海哒心不在焉地看了一会儿,想着自己这会儿和潜逃的嫌犯有什么区别。 很快楚虞穿着卫衣棒球衫出来了,“你有联系你的家人朋友吗?” 海哒挠挠头,“我刚给,那什么,我妈打电话了,她没接。要不咱们先去这里的警察局报警吧?”楚虞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十分冷静沉着,“我觉得,好像————” “喂——————”突然有人猛地拍了一下楚虞的肩膀。“可让我们找着了————”楚虞吓得不敢轻举妄动。 是一个穿得流里流气的人,身后还有一些人凶恶地盯着他们。海哒屏息———— 上去按住那人的手,“你先放开楚虞。”说完猛地拉过楚虞,一脚踢到那人的肚子上,那人吃痛倒地。瞬间一阵大乱,海哒趁乱拉着楚虞就跑。 “不是吧————这些人真是没完没了————” 楚虞则是有些慌,可还是保持着冷静。“海哒,电梯————” 定睛一看,观光电梯这时开着门,两人瞬间窜了进去。 后面有人紧追了上来,海哒疯狂地按关门按钮,好死不死这时有小孩跑了进来。电梯没关上门,后面的人也作势要进电梯,被海哒一脚蹬了出去,小孩子们吓得尖叫,电梯门终于关上了。 “呼呼呼————”楚虞小口喘气,“李泷李泷李泷————你快点出来————拜托了————”她急得声音颤抖,眼泪都被逼出来了。 海哒扭头问:“什么?”楚虞也不解释,揽住他的脖子一下吻了上去。 电梯里的小孩皆是看傻了眼。这种刺激剧情都是家里父母转台的必选项。 心突突突直跳,海哒不敢动,任由楚虞抱着亲,直到她推开了自己。 “哇~~~帅哥哥~~~”楚虞像孩子一样看着他。 海哒歪头,“友友?”楚虞点头,“在!”电梯门开了,海哒拉起她的手,“现在没时间解释了,咱们先逃出去再说————” 拉着楚虞一路跨狂奔出了商场。 一出门人莫名其妙地多了起来,人挤人人挨人,海哒拉着楚虞问:“这是怎么回事人这么多?” 旁边的小姑娘回道:“你不知道,今天周末,「虾鸡薄扯蛋」组合来这里做活动啊。” 海哒无奈,一阵头疼,看着人山人海十分崩溃,“楚虞,抓紧我啊————哎?靠?楚虞?” 一转头,楚虞竟然不见了!! 下一秒更让海哒崩溃的是,他看到楚虞竟然随着人流往明星站台的边上走! 第3章 败给了少女的情怀总是诗 拼命拨开人群,海哒着急楚虞出什么事。 一把按住她的肩膀,楚虞趴在栏杆第一排,“虾鸡薄扯蛋冲啊!!!!!ji哥哥冲啊!!!!ji哥哥我在这里!!!!” 台子上面的帅哥们看都没看楚虞,都在卖着萌,耍着帅。 “我去……”海哒转头看到在商场里抓他们的人往这边来了。“楚虞咱们走吧!” 可现在的楚虞就是一个极为兴奋的追星少女,尖叫着发泄她的亢奋。 “好了,下面是偶像握手……”主持人说完,楚虞尖叫得更厉害,抓都抓不走。 后面的人已经来了,海哒硬拉着她要走。栏杆快被人推翻了,楚虞直接翻过栏杆,朝偶像冲去。 顿时其他少女也翻过了栏杆,保安来抓人,海哒的脑仁都是疼的,双耳轰鸣。 俗话说少女的情怀总是诗,楚虞这首绝对是战斗曲。 “哥哥!!我真的好喜欢你!!!”楚虞喊得撕心裂肺,她飞速冲上去跟帅哥握手,其他少女直接疯了,都围了上去。海哒用力扒开人群。 楚虞每次亲他一下就会转换人格,现在必须赶紧把珍欣换回来。 “啊!!!哥哥们摔倒了!!!” 不知谁喊了一句,场面更加炸锅,瞬间变得无比混乱。 保安用力推开了粉丝,隔绝出来了一些距离。 等场面得到控制之后,在场众人目瞪口呆。 只见帅哥明星被推到半坐起,楚虞背靠在他怀里,海哒按着帅哥的肩膀一副“壁咚”状强吻着楚虞。 帅哥顿时傻了眼,身后的队友都在窃窃私语,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额……不好意思,你们能先起来……”现在真的尴尬得想让人重生。 在旁边的粉丝准备掏手机时,海哒连忙起身拿开手,“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不好意思……” 「啪!」 一巴掌毫不留情地扇到了海哒头上,痛得他一懵,错愕地看着楚虞。 “操……亲一下就得了,你他妈还真是没完没了,是想把大爷我掰弯吗?嗯?嗯?嗯?”说着起身又打了海哒几下,她的力气忽然大得吓人。 不单是海哒,连地上的帅哥也看傻了眼。 “看嘛呢?你个娘炮儿,头发这么长是没钱剃头吗?我他妈以为自己在看超级女声呢。”楚虞的眼神变得狠戾,声线也变粗了,还带着一口京腔。 海哒吓得拉着她就走。 “对不起对不起,你们继续……”在所有人没彻底反应过来时,他拉着楚虞跑出了人群。 “放手!!操!”楚虞暴躁地甩开他的手。“告儿你啊,我他妈是一爷们儿,别整这些个恶心吧啦的玩意儿,自己个儿能走。”她烦躁地捋捋头发,甩着膀子迈着八字步。 这一下可把海哒整懵了,这就是珍欣嘴里念的……李泷?不是吧,这简直就是个霸王龙...... “小子,有烟吗?”楚虞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皮筋,顺手扎了一下头发。“妈的,这帮娘们儿每次都把头发留这么老长,也不想想本大爷。” 海哒说话有些哆哆嗦嗦,“我我我,不咋抽烟,没有……” “靠。”楚虞白了一眼。海哒略带恳求道:“霸王龙大爷,要不咱们回去车里吧?我怕有人来抓咱们,好不容易跑出来的......” 楚虞也不理他,海哒小心给她带路。等到了车边,忽然一群人呼呼啦啦为了上来。 海哒脑子一下就乱了,这个人格明显不听话,不可控制,而且还这么多人蹲着他们,一看就是有备而来。 谁知楚虞先开口了。“哟,这怎把茬儿啊?打群架儿?告儿你们,可得想清楚了。”她眼中满是不屑,海哒扯了扯她的袖子,“大爷,咱就少说几句———” 话还没说完,便被楚虞一把甩开。 为首的一个戴着墨镜的人说:“听话跟我们回去,绝对不会伤害你们的。” “不是……”楚虞伸了下手示意打住。“我能问一下你们要抓我们干啥?这他妈是个什么基地?” “你们是我们带出来的新一轮的研究品,研究出色可以拿去做更多的事,为我们所用。不要觉得警察会来救你们,警察我们都打点好了。”墨镜男回答。“其他的,回基地可以再问。”这让海哒听得阵阵冷汗。 楚虞烦躁地拨了一下头发。“能给根儿烟吗?” 这一下让墨镜男一愣。而后他点点头。“可以吧……”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盒黄鹤楼,递给了楚虞一根,给她点上。毕竟楚虞这种人格太难控制了,他想先稳住再说。 楚虞嘴角一扬,“烟抽完之前,让你们死个透。” 话毕一脚踢到了墨镜男肚子上,其他人一看情况,一起上来抓她,楚虞根本不躲,上去和他们厮打了起来,海哒腿都是软的,吓得蹲在地上,与其是厮打,更可以说是楚虞吊打。 “小心————”海哒大喊,只见后面一个小个子拿着棍子朝楚虞脑后打去,楚虞歪头躲过,一把扯住小个子的手腕,反手扭断抢下棍子,一棍打在前面人的太阳穴上,顿时几人发出嘶叫,海哒着急喊道:“楚虞————别打了,别让他们报警,不然更说不清了————” 一声闷响楚虞给了最后冲上来的人一棍,打在了他的脑门,棍子直接断了。 地上躺着一片的人,在“哎呦哎呦”个没完,周围已经围满了人,都在举着手机录像。楚虞啐了一口,抽了一口烟,熟练地吐出烟圈,烟也正好燃完。一旁围观的人一片哗然。 这......这不是真的吧......海哒彻底傻掉了。他吓得起身手抖着去开车门,坐在车上有一瞬间想着赶紧开车走吧,别管这个人了。神经病果然不是自己能招惹的。 「砰」 车门关上了。楚虞坐在车上,放下了靠背,脚搭在前面。“走吧?” 她不知什么时候拿了那个墨镜男的墨镜,自己带上了。海哒连忙发动车。 “那啥......楚虞,能不能给我导个航?我们赶快出市,去我的城市,然后一切都好行事了。” 楚虞冷哼一声,“我还以为你多能耐呢?这点事情都整不好。得了吧。” 海哒有点生气,合着是我一个人在逃命吗? 开了一会儿车,感觉后面没人追上来时,他放松了神经,摸着兜里的手机。 “哎,小子。”楚虞把手机摇了摇,“说吧,导航到哪儿。”她的语气有些不耐烦。海哒看情况,把车停在了路边。 他们这个地方好像类似于城中村,路边的灯牌有些年代感。 “去t市。先回我的城市。”海哒声音闷闷的。 楚虞导航完把手机放在他面前。海哒忍不住问:“你是一点点也想不起来了吗?就是你从哪里来,怎么被抓进来————” “妈的,我他妈要能想起来一点儿还用你干嘛?”楚虞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海哒憋在心里的怒气一下子燃起来了,“你他妈能不能对我态度好一点?仗着你是个神经病你就可以乱骂我吗?!这不是在想办法吗?不都是要救咱俩吗!?你要是觉得我烦,那你把珍欣和友友换回来!我跟你没啥话说!” 楚虞的眼神跟看一只猴子撒泼一样地看着他,“我跟你这孙子说那么多犯不着。我好赖能想起一点点,也不和你在一块儿。妈的。”她说着捶了一下仪表台,一声闷响,仪表台的抽屉开了。 海哒大声吼道:“我怎么了你生这么大的气?难道不是我救的你吗!?” “去你大爷的!你这孙子为啥救我?我丫要长得跟类人猿似的你他妈会救我?小子,都是男人,懂你喜爱美女的心情,但你丫要非给自己个儿摘得清清白白多大爱无疆的,也他妈没意思。”明显这个人格不信任海哒。海哒气得把头偏了过去,他天生就不会吵架。楚虞想下车时,忽然看到抽屉里掉出来的东西。 “我靠?”她拿起来看了看。海哒一看,也把脸凑了过去,“什么啊?” 楚虞没理他,把纸放在仪表台上,打开车门出去了。 拿起纸张看了看,这是一张基地通行证。 楚虞下车用手机查了一下在车上看到的基地通行证,没想到竟然是个正规的科研基地。 “姥姥的,合着披着合法的皮干不合法的事儿……”楚虞起身打开车门,海哒没好气地问:“你干什么?” “我拿钱包。”楚虞语气也不客气。“海哒更觉得无语了,“不是,这不是我的钱包吗……你咋用得这么顺手啊?” “嚯,合着我要是一男的,你连钱都不给花了?”楚虞调笑他。海哒气得把钱包甩给他,“你给我省着点花!我又不是什么大款!” 楚虞笑着挑眉,“得嘞。我就是买件儿外套,这他妈太gay了,不适合我。” 海哒气得翻白眼。 他看着好像没人来追他们了,从后视镜里看到自己被烧焦的头发有些糟糕,便下车去了街边一家小理发店,顺便给楚虞发了条短信,说自己在理发店。 如果是其他的人格,海哒绝对会寸步不离,可是“李泷”这个人格,他完全是放心的。 只是非常奇怪的是,她转换人格竟然是要来和他接吻。那一会儿就趁她不注意,再亲她一次,换一个人格。 剪着头正盘算着,楚虞推门进来了。 她换了一件皮衣,穿着破洞牛仔裤,嘴里叼着一根万宝路的薄荷爆珠。 “好好理啊。”她把钱包扔给海哒。 海哒从镜子里看着她痞里痞气的样子,不禁说道:“你别抽烟了,这不是你自己的身体……”她能不能为友友和珍欣想想,海哒越来越觉得她自私又恶劣。 楚虞吐出一口烟,“废他妈什么话?这会儿就是我的。你别给他剃成板儿寸了,那就忒傻了。”她对理发小妹说道。海哒垂下眼,这个人果然自私又恶劣。 理发小妹抬头有些惊讶地看着她,手上的剪刀顿了顿。 海哒疑惑地看看两人,“美女,你认识她吗?” 理发小妹看着楚虞,楚虞倒是一阵迷惘,“不是,妹妹,咱是见过?” “你说过......会回来救我们的......”她眼中还有些许泪花。这一下就让楚虞懵了,她低头看看海哒,海哒懵懵地看着她。 楚虞顺手把烟掐了,“那啥,咱能把话说清吗?” 理发小妹警惕地看了一眼理发店里面,随手给海哒剪了剪头发,把他烧焦的头发都剪掉了,看着精神利亮多了,然后拿掉了海哒的围布。 海哒起身,拨弄了两下头发,“可以了吗?不过你真的认识她吗?可以再说一些......” 理发小妹显然不愿意再说什么,这时有两个民工打扮的人进来了。 屋子里的人把理发小妹叫了过去。 理发小妹带着哭腔说:“你们快走吧。” 楚虞还想再问些什么,被海哒拉了出去。 “咱们还是先报警吧,这里很可能是个非法卖淫场所,先报警吧,让警察来管,咱也可以问问这个姑娘是怎么回事,说不定你还能想起些什么来呢。我看这也是个线索。”海哒看她眼神有些飘忽不定,在她面前打了两个响指又说道:“你能不能专心一点?” 楚虞指了指他后面,“你先看看,那后面贴着的是不是咱俩?”她的样子,像是出了什么大事。 海哒转头,心里猛地一惊。后面墙上竟然贴着两张通缉令,越狱要犯————海哒,楚虞。 照片是他俩在研究所的视屏截图,提供线索有赏。还和旁边珠宝盗窃案的犯罪嫌疑人的通缉令贴在一起了,极为讽刺。 这一下他的心凉了半截,跟着身上的伤口都疼了。“我靠?不是,这怎么能这么写?他们有病吧?!这要让我爸妈看见,他们该咋说我啊......” 楚虞暴躁地打断他,“别整这些个没用的!反正报警是行不通了。” “你想干什么?!”海哒双手合十,“求求了,大爷,咱们跑吧,别再惹这样的事了————” “要走你走吧。”楚虞点上了一根烟,丝毫不搭理在路边抱头纠结的海哒。 第4章 谁的记忆裂缝 “楚虞!!!你要干嘛!!!”海哒吓死了,拉着楚虞生怕她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楚虞吐了一口烟,“把这帮孙子都干死。” “别!!!”海哒拽着她可谓是急如热锅上的蚂蚁,“别再闹事了,你今天在闹市区打人已经够扯了————” 楚虞夹着烟,死死盯着理发店门口,“海哒,你没听到她知道一些关于我的线索吗?” 海哒硬扯过她的身体,“可还是逃命要紧!”说着捧起她的脸一口吻了下去,薄荷爆珠的凉气通过她的口腔蔓延到自己嘴里,说不出的感觉,让人莫名心悸又紧张。 “楚虞……我不是不让你救……也知道你心里着急,可是咱们不能把咱俩搭进去吧,好不容易逃出来了,这不能因小失大吧……” 「啪!!!」 清脆响亮的一耳光扇到了海哒脑门上,把他疼得一晕。 “操你妈的,我丫分会儿神可他妈被你这孙子偷袭了!今儿跟你明说了吧,这小丫头,我救定了!”楚虞的眼神很坚定,海哒一下子就懵了,为什么这次没把人格换过来?扭头看到楚虞揉着头发正想着点子,他一把扯住楚虞的胳膊,“你这样有没有想过后果?且不说救不救得出来,你想过咱俩吗?你看看我这伤,我可是冒着被烧死的风险换咱们俩出来的,现在倒好,你充英雄你当圣母,如果,她————”海哒指指理发店的门,“如果她没救出来,咱俩又被抓回去了,你觉得划算吗?!你善良,你发芽,我他妈的欠你啥?!”他嘴唇又白又干,这会儿的眼睛冲着血丝,倒是更像个疯子。 拨开他的手,楚虞冷眼看着他,“海哒。”她倒是无比冷静。“如果这是其他的事儿,我才不管。但你刚才也听到了,她说是我————答应救她的。我以前的事儿全都想不起来了,她说我答应过她,我看她的眼睛不像是骗我,那我就不能不做。” “你......”海哒没想到竟然会语塞。 楚虞靠近他,他跟着呼吸急促。“而且,我从来都不想当什么圣人,我只是想当个人。”她说完这句话,海哒的全身忽然像是被电击了一下,定在那里凝视着楚虞。 “你要是想帮我就帮,不想帮你就会车上走吧,只当你救了个傻逼白眼狼,我对不起你。快回去你的城市吧。”楚虞说完,点上了一根烟。 海哒有些懊恼地蹲下,“不是,你确定能救她?” 楚虞跟着他蹲下,“我能这么说,就说明我有法儿。” 理发店后面的小屋,就算光线昏暗也能看得出床上十分肮脏。 刚才的理发小妹和其他的几个小姑娘躲在角落瑟瑟发抖地看着那两个民工。 坐在一旁凶神恶煞的男人瞎了一只眼,正在数着零钱。 “行,够了。这几个姑娘,你们俩选一个吧。” 理发小妹有些怯怯看过去,正好和他们对视上,“就她吧。” 她瞬间浑身抖了一下,可畏惧于老板的淫威,只能硬着头皮过去。 独眼老板摆摆手,“你们其他人,走吧,去站街上————” 「哗啦——————」 一声尖锐的碎玻璃声在外面响起,他们都吓了一跳。 独眼老板出去查看情况,“谁啊————赶在这里撒野————” “呵,你可算是出来了————” 楚虞提起椅子把外面的镜子和玻璃门都砸了,“把你人都叫出来了,我就说明白————多大的人了,还逼着小姑娘卖淫给你赚钱治绝症,真他妈绝————家里没个女性吗?还是你从小孤儿?” 独眼老板被冷不丁骂了一顿,一愣上去吼道:“你说什么呢————” 楚虞扯着他的衣领就拎了出去揍他,他一个独眼干巴老头还有些跛脚,当然打不过楚虞。没几下就趴在了地上,这时候一旁看热闹的人忽然喊道:“屋里着火了————” 独眼老板缓缓爬起来,才发现里面是着火了。他想起还有钱和账本在里面,便颤颤巍巍地快步走进去,“灭火啊————去打119————” 海哒带着几个姑娘早跑了出来,“你们别怕,我在进来之前已经让旁边商店的路人报警了。” 几个姑娘的麻木的眼神忽然一亮,而后皆缓缓流下了眼泪。 给他理发的姑娘拉住海哒的手,无语凝噎。 这时远处传来了消防车和警车的警笛声。 楚虞跑过来一把拉着姑娘问:“麻烦您快说,您到底认不认得我,咱们之间发生过什么?” 消防车已经来了,开始灭火。海哒催促道:“快说吧,在他们知道这把火是我放的之前咱们得跑……” 理发的姑娘,看着楚虞疑惑地问:“你真的想不起来了?大概在两个月以前,你进了店里,当时就我在店里,你说你在躲警察……然后说如果能活着,就说明你成功了,就会来救我……” “什么成功了?”楚虞问,这时候有人说火灭了。 姑娘想了想,摇头,“你没说。” “那我当时在躲谁?”楚虞接着问,海哒连着屏息。 姑娘突然看着她的眼睛,“你在躲警察。警察说你是连环杀人凶手,正在追捕你。为了帮你躲过警察我放弃了被解救的机会。所以你才答应我会救我出来的。” 这无疑是给了楚虞和海哒当头一棒。 怎么……还牵扯上人命了…… “小心————”在楚虞还没反应过来时,一身烟熏的独眼老板冲上来报复似的举起棍棒,从楚虞身后要袭击她,她一下没反应过来,海哒想也不想伸出长臂一把挡在她身前,棍棒落下他胳膊上发出一声闷响,海哒痛叫一声。其他的姑娘也跟着尖叫。 “你他丫的玩儿偷袭!!!”楚虞怒不可遏转身就是一腿,立刻把人扫到地上。 就在这时警察过来了,“这边怎么回事?!” 海哒连忙把怀里的账本塞给理发的姑娘,“拿着,这是他常年逼你们卖淫的证据。你快交给警察吧……楚虞咱们走……” 他痛得浑身颤抖咬牙抽气,楚虞拉着他就跑,跑到车旁,楚虞按着他,“你去坐副驾驶,我来开。” “你会开车?怎么不早说?”海哒用颤抖的手打开车门,痛得有些口齿不清。 楚虞的嘴角微微一扬,“友友和珍欣可能不会,但李泷会。” 车子发动,两人在警察上来盘问前立刻离开了这里。 坐在车上,海哒的疼痛稍微缓解了。他的小臂也肿了起来。 楚虞眼神有些涣散地开着车。 这一下好了,新伤叠旧伤。 楚虞点上了一根烟,递给了海哒一根,“抽吗?能镇痛,我没胡吣。” 海哒摇摇头,“真不会。”说完,楚虞把她的皮衣扔到了海哒身上,“盖着睡会儿吧。等出市里面了我叫你。不过你这伤......” 海哒说:“不碍事,珍欣买的有止疼药。” 转过身子看着她,她微微垂下眼眸,有些出神地看着前方,这幅样子竟看出了几分落寞。 “你是不是在想那个姑娘说的话?别想这些了,事情还没水落石出呢,啥都不一定呢……”海哒有些不忍心看着她这样。 “你咋都不怕我?万一我真是个杀人犯呢。”楚虞自嘲一笑,吐出了一口烟。 海哒跟着笑道:“别这样。我不信去冒死救人的人会是坏蛋。” 偷偷看了一眼海哒,楚虞的眼神柔和了许多,“挺好笑的吧,我说出这样的话,却是个杀人犯。” “不好笑。”海哒没附和她,他看着前方的地平线,“你挺酷的。比我爷们儿。” “那你刚才救我怎么个意思啊?不是嫌我烦,和我不对盘吗?”楚虞问。 海哒调低座椅躺下,“因为我一男的,图你好看,行了吧?” 楚虞“噗嗤”一笑,“哟,瞧你这小气样儿,还记上仇了。” 手臂好像没这么痛了,他打了一个哈欠。好像真的很久没好好休息了。 在他昏昏欲睡时,楚虞偷瞄了他一眼,确定他没看自己,才缓缓弯起了嘴角。 手上的疼痛一阵一阵的,不知迷迷糊糊睡了多久,只听到楚虞骂了一句“卧槽”。海哒挣扎地坐起来睁开眼,“怎么了?” 楚虞指指前面的收费站,面色凝重,“你猜前面的警察是盘问啥呢?” 听她这么说,海哒一下清醒了,“我靠,不是吧,这么快?不能是抓咱俩的吧?”但他一想,现在到处都是监控,警察肯定比他俩动作快。他俩就算不是真的通缉犯,可是真的去纵火了啊,也真的去闹事打人了。 “楚虞,先调头,咱们别走高速,换条路。”海哒把手机导航调出来,换了条国道。 “这条国道收费卡口上个月才取消,咱们走这个,经过这个小镇回t市。”海哒指指路线,楚虞立刻调头。 两人一路上有些心照不宣的焦虑。 “我说......” “楚虞,我想问问你,为什么这次我亲你,你没把人格换回来啊?” 海哒问。他实在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前两次都可以,这到底是什么开关? 楚虞突然笑了一下。这是海哒见她这个人格笑得最纯粹的一次。“你猜去吧~” 这时车子出了市,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路边的灌木染上了阴森的气氛,旁边树林有大片的乌鸦飞出,吱吱呀呀。 海哒试着给他妈又打了一次电话。 「喂,妈......我。我给你说,前天我好像————」 「儿子啊,今天有人找上门来了,你为什么要欠人家钱,还被通缉了?我这么多年不管你,你在外面就这样,你为什么要这么丢人......」 「妈!不是这样的————」 「别再打电话来了!」 还未说完话,那边已经挂了电话。 海哒僵住,不知所措。他不想让人知道的一面暴露了出来。 “不好意思啊,比较狼狈。”他稍挫败地放下手机。 楚虞开着车说:“你妈声音好年轻啊。” “啊?哦,是比较年轻。她都不会管我了,我爸也应该不会管我了吧。”海哒“切”了一声,“真帮人真恶心,怎么能这么去给我妈说呢。” 天已经黑了,楚虞说:“知足吧,至少你还有家人。我连我爸妈在哪儿都不清楚。” “楚虞......我......”海哒正不知说什么,楚虞忽然警惕了起来,“后面跟着的车,是不是跟咱们的吉普一样?”海哒转头去看,“哎?靠,啥时候跟上来的?” 楚虞脚踩油门开快车,谁知道这帮人把车直接别了上来,海哒慌张地说,“天黑,你要不先停下别出事了————” 楚虞只能先把车停下。 “下来————” 那部车上有人下来敲了敲车窗玻璃。 楚虞对海哒说:“你甭下来,等我下去把他们解决了,咱再走。不会让你再被抓回去的,你放心。” 海哒着急地去拉她没拉住,“你说什么呢————回去不回去不重要的,你别去————” 楚虞下去之后,轻蔑地看着从车上下来的两个人,“怎吧茬儿啊,上次挨打没挨够啊?” 为首的人说:“这次没人想跟你们废话。”说着竟然从兜里掏出了一把手枪指着楚虞。 海哒在车上顿时吓得一身冷汗。 “上面的人,下来!!”他拿去逼着楚虞,楚虞无奈,只好先举起手。 海哒连忙从车上下来,“别————别伤害她————我们跟你们回去————” 那个人歪嘴一笑,“去,抓他过来。” 剩下的那个人去抓海哒,楚虞突然喊道:“你他妈别碰他————”她起伏的声线暴露了她的着急。 “哟?这里面还有故事呢?”那人调笑着,用枪拍了拍楚虞的脸,楚虞眼眸一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上去扳住他的手腕猛地一翻,在他的惊呼中抢下了枪———— “甭他妈乱动————给我回车上呆着————”楚虞吼道。 海哒能感觉出来她心里没底。 “海哒,你回车上去,先把车开走。” “不,要走一起走。谁也别想让我不管你。”海哒根本不依。那两个人只能举起手,上了车。 楚虞顺手开保险,「砰砰」几枪把这辆车的轮子打爆了。而后缓缓往后退,海哒连忙上车发动引擎。 缓慢地退到车上,车立即发动。 海哒坐在车上心有余悸,“楚虞,你这个人格还会用枪?” “额......”楚虞在一旁痛苦地抱着头,浑身抖如筛糠。 【看到了吗,枪就是这样用的,但你应该用不着吧。这需要练,你看你这么瘦,用枪手臂会痛的————】 【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是你杀的人?】 【精神病杀人也犯法,照样判死刑!】 【一定要杀了她!!】 “啊——————” 楚虞痛苦地仰头尖叫一声,头像裂开了一样地痛。这都是谁的声音?破碎的画面一片一片,割裂着她的神经。 海哒看着她痛苦得满头大汗,眼目通红,死死揪着自己的头发,用后脑磕靠背,他不知不觉也觉得有些焦心。把手臂伸了过去,“别伤害你自己,实在难受就咬我吧。” 就这一句,楚虞安静了下来。她靠在靠背上看着他,海哒的眼睛依然目视前方。 “你已经受了很多伤了,甭这会儿子充英雄了。”楚虞把他的胳膊推开说道。海哒不禁问:“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想起来什么了?” “我可能真他妈是个杀人犯。”楚虞虚脱地闭上了眼。 第5章 我能拍十四部惊声尖叫 不知开了多久,海哒的眼睛有些酸涩,腹中也饥肠辘辘。 他忽然看到前方有灯光,“哎哎哎,楚虞,好像前面是个旅馆啊————” 前面的确有一栋四层小楼,亮着「旅馆」的灯牌。 楚虞坐起身,“啥?不是,咱连个身份证都没,能住进去吗?” 海哒想了想,回道:“你看看,这里荒郊野地的,这个旅馆肯定也不是很正规,应该能住进去。” 一把抓住海哒的胳膊,“咱们住进去可以,得先把车藏起来,免得让那帮孙子看见顺藤摸瓜逮住咱们。”楚虞轻声咳嗽着说。 海哒把车开到旁边的草林里,从后座给拿了一瓶珍欣买的矿泉水,拧开递给楚虞,“你现在好点了吗?” 楚虞眼神空洞地点点头。 海哒问:“有烟吗?” 楚虞从兜里掏出了一包烟递给他,“你要抽吗?” “火。”海哒说。楚虞递给他。 他抽出了一根烟,塞到楚虞嘴里,给她点上。“抽吧,镇痛。” 楚虞微微一笑,抽了一口,“你还记得呢?” 海哒没接话,自行下了车。楚虞叼着烟,穿上皮衣,跟了上去。 “老板,还有房间吗?” 海哒低着头问,楚虞在他身后大口吐着烟圈。 “还有啊,要开几间?一晚上八十。”老板看起来像个儒雅随和的人,也是跟楚虞一样,白得有些不健康,但并不算瘦。他越过海哒瞟了两眼楚虞。 海哒清了清嗓子,“那个,我俩都没带身份证,您看......” “好说,好说。”老板摆摆手,意味深长地看着两人,“我懂得。这是钥匙,押金五十。” 楚虞掐灭了烟,“你懂什么啊?”海哒伸手示意她别说话,把押金掏了,拉着楚虞就上楼了。 “你干嘛?”楚虞不耐烦地问。 “别理那么多,他爱怎么理解就怎么理解吧,真的,别他一查再查到咱俩的通缉令了......”海哒走上三楼找到房间去开门,楚虞才反应过来,两个人开的是一间房间。 “操,你他妈为啥不开两间房?”楚虞问。 海哒脱下了外衣,扭头给跟上来打扫卫生的老板交代了几句话,才关上门,脱下外衣。 “不是,都是‘大老爷们儿’是不是......”他随口开了句玩笑。楚虞起身,走近他,“你小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脑袋里想着什么。”她扬了一下嘴角。 海哒懵懵地挠挠头,“我这伤还疼着呢,我能想些什么啊?”他怎么还紧张起来了...... 楚虞伸出手指划了一下他的下巴,“就一张床,你说你想些什么?” “不是......”海哒连连摆手,“我没有我不是你理解错了————我已经这样了,不会对你图谋不轨————” “我说小子————”楚虞打断他的话,她笑的样子就像攒着坏水儿的小痞子,大眼睛打量着他,“你胆儿也忒大了,就算你没啥坏心眼儿,就不怕我有啥想法儿?” 这一下把海哒彻底吓透了,“我去————你想干什————” 话还没说完楚虞就拎着他的领子把他扔到了床上,海哒刚想挣扎着起来,楚虞便一步上去跨坐在他身上,令他动弹不得。 她的指尖划过他的眼角,侧颜,喉结,海哒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我说大爷,你你你......” 楚虞吹了一声口哨,“我早就想说了,你这身材很带劲儿嘛,腰细肩宽的,长得......这眼角下垂我喜欢,但这鼻梁有点忒高了————”说着还把手伸进了他的衣服里。 “大爷————”海哒想起来,可楚虞的力气大得惊人,坐在他身上按住他的手,令他丝毫使不出来力气。 “别别别————我喜欢女生啊————我是在上面的汉子啊啊啊啊————”海哒闭着眼尖叫了起来,楚虞不理他,接着摸他的胸肌和腹部。“啊啊啊啊我不要————妈!!!” 「叩叩」 这时有人敲门,楚虞笑着起身去开门,海哒吓得从床上滚了下来,把衣服拽过来挡在身前。 老板一脸“我都懂得”地看着楚虞,“这是刚才这位小哥要的面,我给做好了。”他把端着的两碗面递给楚虞。楚虞谢过老板关上了门。 “正儿好饿了,过来吃饭。” 海哒坐在地上警惕有惧怕地看着她,“你你你————” “哎~~我逗你玩儿呢。真的。我对男人没兴趣,我只喜欢胸大屁股大的女人。我不得为那俩姑娘负责吗,你说她俩不在,身子却没了,俩姑娘得多难受。”楚虞坐在吃面,冲他招招手,“不诓你,过来啊。” 海哒慢慢站起,看楚虞吃着面也不理他了,幽怨地看了她一眼。坐下也吃起了东西。“你这个骗子。” “呦?”楚虞嘲笑他。海哒气呼呼地说:“就是啊!你骗我好玩吗!?哼!” 楚虞吃着面笑道:“咋还撒起娇来了?”这语气根本就是调戏他。 “我————没————有————”海哒气得想摔筷子。 吃完了面,海哒把碗给送了下去,上来后给自己换了药,又吞了两片止疼药。抬手看到浮肿的手臂,又扭头看看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刷手机抽烟的楚虞,怎么想怎么觉得救她真是得不偿失。 “楚虞,赶快睡觉吧,天亮了要赶紧回去。”海哒去这里的小厕所把牙刷了刷,顺便洗了一把脸。回来躺到了床上。 楚虞起身随意去洗漱了一下,“你先睡吧,咱俩轮流值班儿,别那帮人找来了给咱俩按一现行。” 海哒真的困了,冲她摆摆手,“那每人值班四小时,我先睡吧。” 他刚沾上枕头边,就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外面有人一声尖叫,海哒一下惊醒,“怎么了?!” “不知道啊————”楚虞也起身,海哒扭头去看表,“我这睡了多久?”楚虞说:“天快亮了。” “你怎么不叫我来值班?”海哒起身穿外套,楚虞摆摆手,毫不在意地说,“你比我累多了。好好睡吧。” 海哒正要出去,楚虞拦住他,指了指她的腰间。 “我靠?你把手枪带出来了?”海哒一下就明白了,楚虞小声道:“没办法,有备无患。” 两人小心地拧开门,外面站着一位妇女,吓得脸色苍白地指着走廊尽头,“有,有鬼......” 海哒和楚虞面面相觑,两人一同看向走廊尽头,这时这一层的人都打开了门探出头来看。“这是怎么回事啊?” 大家都在问。 那妇女指着走廊尽头,“那个男人,瞬间就消失了......” 里面有人无语道:“天还没亮呢,你可能是眼花了。先回来睡觉吧。” 海哒看去,是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 “不是————我能感觉有人在跟着我,我一转头那个人就不见了————” “什么东西......”楚虞烦躁地抓抓头发,拉着海哒进屋关上了门。 进屋之后海哒对楚虞道:“要不你先睡过儿吧,咱们也不着急走。那帮人应该过不来。” 楚虞点点头,去了小厕所洗了洗头发,躺在床上摸着腰间的枪睡了。 海哒在一旁看着她,叹了口气。 刷了一会儿手机,发现他俩没上公安网被通缉,才松了一口气。看来就是那帮人搞得鬼。 海哒抱着脑袋想了一会儿,怎么都觉得楚虞不像是坏人。 他帮她掖了掖被子,看天也亮了,他下去看能不能让老板做些早餐。 海哒刚下去,老板好像是在记账。他询问能不能做些早饭,老板倒是爽快,一口答应。海哒刚谢过老板,外面传来了一声尖叫。 海哒顿时汗毛竖起。老板皱眉说:“是在后院?” 两人跑到后院,惊讶地发现,凌晨时在楼上嚷嚷着闹鬼的妇女,头往下倒在了后院的水缸中。旁边还有一个女孩儿,正瘫坐在地上不知所措,像是吓坏了。 这时也有其他人闻声赶来。海哒去扶那个女孩,老板上去碰了一下妇女。 “啊......”老板吓得往后退,“她死了————” “啊啊啊啊啊——————” 其他人尖叫。 海哒这时突然想起楚虞还在楼上睡觉,说不定凶手没走远———— “楚虞————”他不顾一切地往楼上跑着喊楚虞的名字。 打开房间门,竟然没人。 “楚虞————楚虞————”他彻底慌了,疯狂喊着楚虞的名字,掏出手机想给她打电话,发现是占线。 “干嘛玩意儿?” 身后忽然想起了她的痞里痞气的声音,海哒转头,才松了一口气。“下面怎么这么吵啊?”楚虞问。 海哒拉住楚虞的手,“下面死人了。” 楚虞诧异皱眉。海哒拉住她,“咱们走吧......” 正说着,这一层有人喊道:“天啊,车胎被人扎爆了————”其他也有人附和,同样是停在外面的车被人扎爆了。 海哒拉着楚虞往下走,手却被楚虞甩开,“干嘛,别这么gay。” 两人下了楼,老板正慌张地给大家解释,“真是这样,我刚才去查了,我信号不知道为什么被屏蔽了......反正我已经让人去镇上报警了,等他们回来,警察就会来接大家......” 旅店下面的大厅都是人,慌张和压抑的气氛让两人喘不过来气。 在听他们说话的过程中,海哒得知他们的车胎好像都被扎爆了。 两人心照不宣,都没吭声。如果现在让人知道他们有车的话,在这种慌乱的情绪下,大家难免都会失控。 “行了,大家要不先回房间休息等警察来?”老板提议。 这时候大家的情绪才有些缓和。 楚虞觉得气氛太压抑了,抬手点了一根烟。 发现烟盒空了,便自行走下去扔了烟盒。她稍微一转头,竟然看到了后门地上放着的尸体。 尸体的脸死白,浮肿,一看就是被人按在水里溺死的。 楚虞轻轻吐出了一口烟。 凉丝丝的味道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她眯起眼,海哒跟着下来拉住她的手,“你别看了,走吧......” “甭着急。”楚虞微微仰头看着海哒,“她是不是今儿早上喊闹鬼的那个?” 楚虞这么一说,大厅里的人更慌了。 有几个直接站起身,“我们走了————就算没车咱们上马路上拦车也要走,这会儿杀人凶手说不定就潜伏在我们里面————” 其他人也开始乱哄哄地讨论起来。 须臾之间,便走了一群人。大厅里加上楚虞和海哒,还剩九个人。 海哒拉着她说,“咱们也走吧......” 忽然楚虞的脑海中闪过了一个支离破碎的画面————好像是她在这里写下了什么东西...... “额——————”楚虞捂住脑袋。海哒紧张地扶住她,“楚虞————你怎么了?是不是头又疼了?” 抓住海哒的衣领,楚虞痛苦地说:“咱不能走,这儿......”她靠近海哒的耳边,“我好像来过。” 海哒的心猛地一跳,而后怔住了。 楚虞把烟掐了,缓了一会儿。她转身上楼,海哒跟了上去,“楚虞,你说你来过这儿?” “是。”楚虞扶额。 “你刚才在什么地方?”海哒问。好像凶案发生的时候,楚虞不在房间。 她停下脚步,挑眉看着海哒,“怎个意思啊?你是不是觉得人是我杀的?” “我没这么说,但是你失忆了,而且有很多人格说不定连你都不知道。”海哒现在对楚虞是有些憯懔。楚虞上去揪着他的衣领,“你他妈怀疑我?”她的眼中透着难以置信。 “我说了我没这么说————只是你要先告诉我你在哪儿就行————”海哒解释。他四处看了几眼,他并不想在楼道里吵架的。 “有他妈用吗?你自己个儿已经先入为主觉得是我干的了,我再解释也改变不了什么!你会听?”楚虞放开他。海哒看着她觉得自己有些过分,怎么能先怀疑她呢。“楚虞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我是————” “海哒。”楚虞忽然变了个声调,“谁他妈在哪儿?” 海哒转头,果然是有一道人影迅速从拐角处闪离。 “是谁啊?”海哒问,楚虞摇摇头,“真没看清,刚才才看见有个人。” 那,那个人听到了多少? 两人顿时觉得一身冷汗,连忙跟了上去。 楚虞甚至摸了腰间的枪。 可是到了拐角处两人傻眼了。 拐角处是一面墙。 一面没有任何通道的墙。 两人倒吸了一口凉气,见鬼了? 保险起见,他俩还是回到了大厅。 此时大厅里的人都是一副焦躁不安的样子 海哒和楚虞下来,楚虞问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刚才除了我们俩,是不是有别人也上去了?” “没注意。”那个人说。 这时老板突然怪叫一声,“哎?你们是从楼上下来的?” 海哒点头,“是啊......老板有别人上去吗?” “不是————”老板上来数了数人,“这里一共是九个人,你们俩刚才上去了,我数了数人数给大家做饭,刚才明明是有......八个人......” 他这么一说大家皆是一怔。 一个留八字胡的小个子举手说话,“我一直坐在门口的,我作证,除了他俩刚才没人上楼,也没人下来。” 这一下众人更是一身冷汗。 难道......凭空多出了一个人? 第6章 这比闪灵更窒息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楚虞坐在大厅的椅子上,有些焦虑地挠了挠头,顺手把散下来的长发扎了一下,谁知道太用力,皮筋绷断了。 “卧槽......” 这时候老板递过来了一根皮筋,“诺,今天买菜捆青菜用的,你要是不嫌弃就用吧。” “嚯,不嫌弃不嫌弃。正好了。谢老板啊。”楚虞拿过皮筋把头发扎了起来。“老板,这要多久警察才来啊?” “我觉得......过不久吧。”老板回答。“抽烟吗?”老板递过去了一根红塔山,楚虞道谢,接了过去。 海哒在一旁大口吃着面包,“楚虞,你多吃点东西,从早上起来你就没咋吃饭吧?” “滚。”楚虞厌烦地往旁边挪了挪身子,尽量不和他挨着。 这一下海哒也恼了,“你他妈有完没完?我不就问问你吗?我说是你干的了吗?”她闹起脾气来真是不分时候场合。 “你丫少他妈放屁!你那是问话吗?你分明就是怀疑我!要是这么不信任我你现在就可以滚!咱分道扬镳!”楚虞叼着烟起身想走,一旁留小胡子的矮个子连忙按住她,“别这样……你们小两口有什么不能说开……”在场的人也开始劝。 楚虞甩开他的手坐下,“谁和他是两口子?谁和他是两口子?!你们都啥眼神儿啊!” 老板意味深长地说,“你们昨晚动静不小哦……” “什么?!”楚虞不爽,海哒连忙按住她,“别别别……我跟你道歉行了吧,全都是我的错不该不信任你……咱们这会儿先别吵行不?” 楚虞冷哼一声,撇他一眼,拿过面包吃了起来。 这时候老板清点了一下这里的人数,大家也都熟络了起来。 海哒细心留神了一下。 屋子里一共九个人。 除了他和楚虞,还有留小胡子的矮子小林,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年先生,一直在擦汗的胖妇女叶太太,失足妇女打扮的小杨,一副生无可恋模样的年轻人小方,不断在紧张地打电话的老李,还有一个就是老板。 剩下的就是躺在地上的尸体。 海哒掏出手机看了看,依旧是没信号。 楚虞吃完面包,动动脖子起身,“无聊,我要上去歇着了。” 叶太太紧张道:“小楚,你别上去,万一凶手跟上了你怎么办?还是大家都待在一起比较好。” 他们尽量避开提起发生的灵异事件,不去提它。 “那咱一直在这儿也不是事儿啊。说不定凶手白天儿跟着人出去了呢。”楚虞抽了口烟。 年先生咳嗽了一声,有些忍不住了,“我觉得也对,咱们还是先上去歇着吧,这样待在一起也不是事儿。” 说着他上了楼。 老板目送他上去。“我刚才看了看,好像有人在咱们这附近安装了屏蔽器。但是……不知道他杀人的目的是什么。” 楚虞突然感觉这句话好像听过———— 【她杀人的目的是什么】 【她没有理由杀人啊————】 “唔......”头忽然痛了一下,楚虞捂了一下脑袋。海哒连忙过去担忧洗问,“怎么了?” 慌乱地抽了一口烟,烟呛进了肺里,楚虞咳嗽了两声,海哒连忙给她拍背顺气。 「砰砰砰——————」路上传来了敲击声。 众人顿时安静了下来。海哒和楚虞还有老板连忙跑上去,等跑上三楼之后发现年先生已经倒在了地上。 海哒一惊,上去摸了摸他的脖子。“他......没气了......”楚虞在看着,“这是......天,被人勒死了?” “啊啊啊胡洋啊——————”叶太太在后面惊吓过度,昏了过去。 小方蹲在地上,崩溃道:“怎么办啊————我们在明凶手在暗,这该怎么办啊————” 他一喊,海哒更是崩溃。楚虞的头也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老板站了出来,“既然如此,大家还是都集中去二楼的房间休息一下,离大厅也近......嘶————”他正说着话,楚虞的烟不小心从指尖掉了,正好划过他的手背。 “啊————对不住对不住————”楚虞连忙道歉,老板摆摆手,示意没事。 天晚了,大家只能先把年先生的尸体给搬到了楼下的尸体旁边,把叶太太搬进房间休息。 老板给大家煮了点东西吃,楚虞和海哒也回到了新安排的房间里。 “头疼。”楚虞躺在床上闭着眼,在口袋里摸着烟。烟早就抽完了。 她睁开眼,海哒拿着一杯热水递给她,“喝点热水,别抽那么多烟,对身子真不好。”楚虞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海哒背对着她坐在床角给自己换药。 楚虞喝完水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你这会儿对我这么好,我万一要是个杀人犯,你咋弄。到时候后悔去吧。” 把绷带缠到手上,海哒有些无语,“你一定要用这种揶揄的语气说话吗?” 看他真生气了,楚虞从床上下来,“得得得,说句话还他妈不让了。”她拧开小厕所的门进去洗簌。 这时灯突然灭了。 海哒正要服用止疼药发现停电了。 “楚虞?”海哒试着喊了一声。 一片漆黑,他起身去摸厕所的门。 楚虞在厕所摸到了门把手,忽然发现门被人锁上了。 “我靠......”她低声咒骂。这时她忽然感觉身后有一阵阵的呼吸声。 她一个激灵身子立刻僵了。 这间房中只有她和海哒两个人,如果海哒在外面,那这间房中......还有别人? 呼吸声在身后,带着凉意一下一下打在自己的后颈上。 “谁他妈在后面装神弄鬼呢?我李泷他妈就没怵过这些个东西————”她从口袋中摸着手机打开手电,“妈的————你丫要让老子逮着了今儿是人是鬼也他妈让你死得透透的————额————”正拿手电照着人,后脑忽然生风,像是有人来袭击,楚虞连忙侧身闪过,但侧耳还是痛了一下。 “楚虞————楚虞————”海哒敲着门喊着她,接着他开始撞门。 “啊啊啊啊啊———————”外面一阵尖叫声。 门正好被撞开,来电了。 “你没事吧?”海哒过去查看,楚虞扫过厕所,狭小的空间,就他们两个人。 “海哒,这里————有别人。”楚虞脸色发白。 “我知道。”海哒面色凝重地指了指地上的匕首。“楚虞,你的耳朵擦伤了,先去擦点药。” 楚虞没理会,“出去看看外面喊什么呢。”两人出去后,发现小方只穿了内裤站在对面房间的门口,小杨站在他后面裹着床单。 “什么情况啊?”楚虞问。这俩人,都这时候了还能打炮。 小杨瑟瑟发抖地说,“我们俩......在房间的时候,停电了,我就发现,窗外好像有人在盯着我们......” 海哒皱眉说道:“楚虞也在房间被人袭击了。” 这时候老板从另一间房间出来,“你们谁见小林了?我和他正在大厅闲聊,停电了,我俩一起去查看线路,然后他不见了......” 几人往楼下下要去找小林,到了大厅,所有人都傻眼了。 “啊啊啊啊啊——————”小杨忍不住叫了出来。 小林吊死在了大厅。 恐怖焦灼的气氛顿时在他们之间炸开。 “怎么办————怎么办————”小杨急得乱转,“不行,我要走了,就算天黑我也要走,这个地方不安稳,不能待了!”她问一旁的小方,“你们跟我走吗?” 小方木讷地摇摇头。“咱俩就是看对眼打一炮的关系,没那么多牵扯。”他说话间,还瞟了两眼海哒。小杨气得上去穿衣服收拾东西往外走。 海哒上去捂住楚虞流血的耳朵,被楚虞闪躲开,“别这么gay。” 他尴尬地收手,转身问老板,“刚才你的确是跟小林在一起的?” “是......”老板吓得不轻,蹲在地上声音发抖,“上面的叶太太能证明......” 这时候叶太太也从楼上下来了,紧张地一直擦汗,“这这这,我是下来要了一杯水......后来老板一直在我房间门口说要去修电闸......”老板蹲在地上十分害怕。 海哒托住下巴说,“我说老板,咱们还是先把他的尸体搬下来吧。” 几人把小林的尸体搬下来,海哒和楚虞也回房间了。 楚虞拗不过海哒,耳朵被上了药。 “你当时一个人在厕所,怎么不叫我啊?”海哒给她上着药问。楚虞白了一眼,“有什么用。你这种柴废来了不添倒忙都不错了。” 话音刚落,脸颊就被海哒双手按住,逼她直视自己。 “你啊,偶尔也叫叫我吧。”他一字一字认真地说。 楚虞咽了一口唾液,“你放开————” “你先答应我,以后有事,叫我救你。”海哒不放。如果平时,楚虞早就一巴掌拍上去了,但是这次她莫名有些局促不安。“你你你————我他妈答应了行了吧!你丫放开!” 海哒猛地把脸凑近,楚虞吓得瞳孔猛地放大。 “干啥!?” 海哒“噗嗤”一笑。“你现在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上次亲你没换人格?” 一瞬间,楚虞的眼中有失落划过。“你怎么个意思啊?烦我,想换个小姑娘来戏果儿?告儿你啊,没用,怎么地都没用。” 悻悻地放开她,海哒耸耸肩。“你紧张什么。我就问问。” “谁丫紧张了。”楚虞不适地动动。“要不先你走吧,这儿不能待了。等我再想起些什么,我就走。”海哒摇摇头,躺到床上,“我不怕,知道是人干的了,我就不怕了。” “怎个意思?”楚虞转身问他。海哒打了个响指,“你想啊,如果是鬼,还会用匕首袭击你?早用什么妖法把你吊起来了。” 说到此处,他好像想起来了什么,起身去了厕所。楚虞疑惑地跟着他,海哒挨着厕所的墙壁,轻轻地敲着。 楚虞在一旁颦眉,“这一面墙......是空的?”这时候她好像也突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海哒。从刚才是不是就没见过老李?”楚虞问。海哒转身看着她,“是吧?” 两人对视一眼,“那老李住哪个房间?”海哒又敲了两下墙说。 楚虞想了想,“好像……是住在走廊尽头的那件屋子里。” 两人忽然像一些疑点被连接起来一样,想出去找老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两人刚出去,叶太太便发出了惊声尖叫。他俩连忙去叶太太所在的房间。 她正顿坐在地上,惊恐地看着床上本该离开的小杨的尸体。她是被人用钝器锤到脑后死掉的。 这一下,大家彻底懵了。 她什么时候来这里了? 疲惫和恐惧就像扼住人的脖子一样,让人喘不过气。处理完尸体之后,大家都没说话,心照不宣地各回各屋。 “大家还是来吃点东西吧————” 老板在楼下大厅喊到。 在房间中的楚虞和海哒会是一眼,点点头。 海哒掏出手机一看,快夜里三点了。 几人鱼贯下楼吃饭。 海哒和楚虞坐在一起,叶太太坐在一旁一直在紧张地擦汗。 “你说说……你这个店为什么有这么多问题?!”坐在凳子上的小方忽然爆发了,逼问着老板。老板低头说道:“我也不知道……我家店也是我从上一个人手里盘下来的……”老板无辜极了。 “对了!你们谁见老李了?”叶太太问。 这时小方恍然大悟,“对啊!一直没见老李!难道人都是他杀的?!” “呵呵呵呵呵……”海哒忽然一阵冷笑。笑得人瘆得慌。 老板不适地揉揉脖子,“小海,你笑什么?” “老李一直在房间里躲着。因为他害怕。他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海哒收起笑,严肃说道。 “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小方问。 海哒喊道:“老李!你先出来吧!我保证你没事!” 话音一落,老李才慢慢从楼上走了下来。 叶太太和小方立刻说道:“你到底干什么去了?!人都是你杀的吗?!” 海哒拍了两下手,“喂。你们先让老李坐下,咱们把事情捋一捋。”他的样子胸有成竹。“在这之前,你们要先说说,你们为什么住进这家店里?在知道这家店闹鬼之后为什么不走?” 他话一出,几个人脸上的表情各异。 叶太太擦着汗问:“你这是什么意思啊?我们当然是路过,需要住进来罢了……” “不是。”海哒轻轻一笑。 而后用手指了指地上的尸体。 “你们啊,分明都认识。”他此话一出,在座的三人立刻浑身一颤。 楚虞只是在旁边默默地看着他。 海哒接着说:“我本来觉得你们可能是几个人互相认识,直到什么时候才确定你们互相都认识的呢,就是在小杨走的时候说的那句‘你们跟不跟我走’。一般人如果互相不认识的话,基本是不会说这种话的,她在出事前和小方在打炮,就算和小方有联系,也只会说‘你跟不跟我走’,其他人的死活按说和她没有任何关系,显然她是说给大家听的。我和楚虞是第一次和她见面,连一句话都没说过,那就说明了她和这里面的人都认识。啊,当然,你们可以说这是我的猜测,太过牵强。但在我猜测你们是不是都认识的时候,忽然想起来了,叶太太在年先生死的时候喊了一句‘胡洋’。如果没记错的话,我们之间只交换了姓,没有交换名字吧?还有这位妇女早上被发现前嚷嚷着‘闹鬼’,我没记错,年先生说了一句‘先回来睡觉’。回来睡觉……而不是回去睡觉……关系匪浅哦……” 楚虞冷哼一声,“他们互相都认识,只是假装不认识。” “什什什什么?”老板一副震惊的样子。 那三个人皆沉默地看着海哒。 海哒接着说:“你们为什么不走呢?还不是因为你们之间有理不清的关系。因为你们还没分赃。”他指着叶太太,“我从开始就觉得奇怪,你为什么无时无刻都这么热,肥胖人士是会很热,但你这个状态明显是有些奇怪了,你无论什么温度都热,就说明你不冷,你为什么不冷呢?那是你身上穿得有其他的东西。” 叶太太冷眼看着他,没了刚才的胆怯。“你想说什么?” “叶太太,咱们先再聊聊别的。比如你们为什么刚才才开始怀疑老李?”楚虞接话:“因为他们都认识,知道他不会杀自己个儿人。但这人的确死了,他也的确一直消失了很久,所以就怀疑上他了。” 海哒清了清嗓子,“好了,事情大概都了解了,现在是把他们都串起来的时候了。”他从兜里掏出手机,“我在看到这个死去的妇女时,就觉得有些眼熟。然后我在房间时候顺便查了一下公安网的通缉令————这个妇女就是本市最大的珠宝盗窃案的在逃嫌犯,珠宝市场的经理对吧?你们就是她里应外合的同伙。” 那三人瞬间惊恐地看着海哒。 海哒收起手机,接着说:“就算这件旅馆闹鬼你们也不能走,因为还没有分赃,如果没猜错的话,珠宝应该就裹在叶太太的衣服里对吧?” 小方这时候咳嗽了一声,“这个......可以等会儿再说,人到底是怎么死的?你知道吗?我们的之间————” “这就先让老李说吧。”海哒示意老李说话。老李胆怯地看了一眼老板。“我其实在停电时候下楼了......看到了有人吊死了小林......当时借着外面的光......那个人好像是,老板......” 其他人皆是一惊。 叶太太立刻说道:“不可能————老板在停电的时候一直在我房间门口,我都听到了————”老李接话道:“所以......我当时太害怕了,就一直躲在屋里......” 他们心中有些犯怵。 老板一脸不知所云,“什么啊?你说话能不能负点责任啊,我明明每次都和大家在一起的————” “老板,能给根烟吗?”楚虞突然不合时宜地说。众人一愣。 老板不懂楚虞的意思,但还是点头,“好,好......”他从兜里抽出一根红塔山给楚虞点上。楚虞一把捏住他的手,“如果没记错的话,你手上应该会有我不小心烫到你的印子吧?” 可这会儿,他的手上什么痕迹都没有。老板震惊地看着她。 海哒笑了一声。“哪里有什么鬼,让你的孪生兄弟别躲了。” 楚虞放开了他,老板的脸阴了下来。 其他人倒抽了一口凉气。 “老板,还要我接着说吗?”海哒站起身,指了指墙。“我和楚虞早就发现这件旅馆的厕所有一面墙壁是空的,想必是这间旅馆里有暗道吧?在杀完小林之后走到了我们的房间准备杀了楚虞,但发现楚虞并好惹,就逃跑了。你们或许早就暗中得知他们有赃物,准备杀人取货,顺便制造恐慌。手机讯号屏蔽器也是你安装的对吧?你也根本没派人去报警。” 话毕,正对着他们的墙面忽然打开了—————— 走出了一位和老板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第7章 饶了我吧,全员恶人 所有人震惊之余,有些不知该怎么办。 海哒皱眉一笑,“是该叫你————” “少废话。”老板的孪生兄弟说:“早知道就该都把你们杀了。” 楚虞上去,伸手把海哒挡在身后,“甭他妈说这么多,在这间屋子里,没一个好人。” 小方面露凶狠,“反正这些人都死了,要不我们把钱分了吧?”叶太太起身打断道:“你疯了吗————明先生知道了,咱们都得完蛋!他现在还在明秀场等我们消息呢!” 老板指指海哒和楚虞,“那就先把这两个最聪明的杀了。他们和咱们,不一样。” 其他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都看着两人。 楚虞弯唇一笑,“可以,正儿好今儿还没练手呢————”说完,小方先上来就要抓楚虞,楚虞潇洒闪开,一记勾拳打得小方没站起来。两个老板也冲了上来,海哒论起凳子和他们干了起来。 「砰——————」 突然一声枪响,让全场静了下来。他们看着楚虞发抖,不敢轻举妄动。 楚虞拔出了枪,眼神狠戾。 “海哒,你先出去。”楚虞示意他先走,海哒也不矫情,立刻跑出去找他们停车的地方。 楚虞拿枪对着他们,让所有人举起手。“本大爷今儿没那么多废话。我就想问问,刚才谁他妈袭击的我?” 两个老板对视一眼,其中一个举起了手。 「砰————」楚虞毫不犹豫地开了一枪,打掉了他的耳朵。 “啊啊啊啊啊——————”他躺在地上痛得打滚。 突然,楚虞的脑海中闪过一副场景。她自己坐在这间旅馆的大厅,写下了一串数字。 “额——————”头痛了起来。 老李一看有可乘之机,慢慢地靠近着她。 “哎——————” “啊————————” 一声慌乱,老李上千夺枪,被赶来的海哒一脚踢开。海哒一手抱着楚虞,一手举着枪,“都他妈别动————”他一手揽着楚虞,缓缓地退出了旅馆,两人迅速上了停在门口已经发动引擎的车,一路狂飙,离开了这里。 “你报警了吗?”楚虞坐在副驾驶上虚弱地问。海哒伸手摸摸她的额头,感觉到体温正常,松了口气。 “报了。我拿着那个老李的手机报的,咱们去他房间问情况的时候,他就在房间里。手机在桌子上,我刚才出去开车的时候顺便报了警。”海哒说。“不过......你想起些什么了吗?” 楚虞眼神迷离。“3180。”她念出了这个数字。“我以前真的来过这儿,还在这间大厅里写过这个数字。但其余的,我想不起来了。” 海哒叹了口气。“想不起来就算了。只是没想到这间旅馆这么扯。没一个好人。” “都是欲望作祟吧。人都会变得。其实我有时候想过,如果我真的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那我会因为什么变得这么坏?”楚虞轻声说。像是在问海哒,又像是在问自己。 转头看了她一眼,海哒说:“其实,这个世界上好和坏的界定太宽泛了。你对全世界都恶,但是对我好,我就不能说你恶;你对全世界都好,唯独对我恶,我也不会说你好。” “犯得着自己的利益就是坏人,犯不着的就都是好人。可我到底是会因为什么变坏的?还是我本性就恶。”楚虞喃喃地说。 车子放慢了车速,海哒摸摸楚虞的肩,“你对我来说,不坏。” 楚虞打掉他的手,“甭碰我。”她不得不说,她对海哒没有那么多的抵触了。 “对了,我都没发现,你还会推理呢?头脑清晰啊。”楚虞说。海哒“哦”了一声,“其实没什么的,我们理科生就是这样的思维。我高中的时候天天不上学,就看推理小说。嘿嘿。” 楚虞点点头。安静下来之后,强烈的睡意袭来。在车上睡了一会儿,等在醒来的时候,车子已经停了。 海哒正在外面的加油站加油。 楚虞伸进口袋里想摸烟,谁知摸到了一片口香糖。 “别抽那么多烟了,你才多大啊,对身子不好。”海哒这时候上车说。 剥开口香糖的纸,把糖塞进嘴里。 薄荷的味道,比薄荷爆珠的味道浓烈许多。甜中带着点刺激。 “管你妈呢管。”楚虞没好气地抱着臂转了过去。 海哒一阵无语。“你能不能别总骂我?”他的口气中莫名带着一些委屈。 “现在到哪儿了?”楚虞问。海哒转头告诉她,“进了t市了。应该不会有人追过来了。” 楚虞眼神一亮,“那这是回你家?”海哒点点头,“先回我家吧。”他轻车熟路地开在路上。 楚虞把座位调高,“那然后呢?”海哒回答:“回我家休息一下,然后去报警。” “那我要是个在逃嫌犯呢?”她坐起身问海哒。海哒的喉结动了动,并未回答。 天已经大亮了。海哒把车停子在路边,“先吃点早饭吧,我家就在前面一拐的那个小区。”楚虞下车揉揉眼睛,和海哒一起坐在小吃摊前吃饭。 “我说,楚虞。”海哒想了想对她说,“要不咱们不去报警了吧?” 楚虞正在喝馄饨,她顿了一下,接着喝,“没必要。”她大大的眼睛垂了下去,看起来不是那么锋利。 海哒把筐里的包子推到她面前,“不是为你啊,是我觉得里面可能有误会,我想和让你再想想,然后咱们再找线索......” “我有说你是为了我吗?”楚虞吃了一口包子,“你看你,新伤叠旧伤的,得了吧。管好你自己个儿就行了。” 海哒拉住她去拿醋的手,“你能不能不要总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我不管怎么说,不以已经是这样了吗?”他对楚虞的态度有些崩溃。 “我烦你嫌你碍眼行了吧?放手!”楚虞没好气地摆开他的手。 “楚虞你————” “哎卧槽?楚虞?!” 他俩正争执的时候,有人在后面惊讶地喊出了楚虞的名字。 海哒和楚虞一怔,立刻警惕了起来。 扭头只见一个人高马大的平头男人端着早餐朝楚虞挥手,坐到了楚虞旁边。海哒小声问,“认识啊?” “靠,不认识。又白又憨冒着蠢气儿,我不认识。”楚虞摇头否认。 “别介啊————”那人一把拉着楚虞的胳膊,“你咋就给忘了,大学的时候咱们时候那么好,我大李你小李,咱俩是相声大小李啊!” 楚虞打掉他的手,“不是......您说什么呢?大学?而且你知道我是李泷?”这是她第一次得到关于自己的线索。 那人点点头,“是啊,那哪儿能忘啊,咱大学里就咱俩北京人,还组过相声社团呢。不过,后来......你一学期没上完就离开了学校,好像......治病去了。哎,你还真是精神分裂啊?病治好了吗?” 海哒不知说什么好,瞪了他一眼,“你是傻逼吗?她这个人格是男人,你看不出来吗?”这个人比起楚虞更像神经病。 “我......我当时觉得奇怪,但后来就觉得不对的时候你已经不来上学了,我也才知道你原来叫楚虞,不叫李泷啊。哎,这你男朋友啊?怎么张口就骂人啊?”他问。楚虞瞟了海哒一眼,没心思解释那么多,“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笑笑,“我叫李无言啊。” 楚虞摆摆手,“想不起来。海哒走吧。” “别介啊,咱留个微信吧?好不容易碰见了。”李无言掏出手机说,楚虞正想说“别这必要”时,转念一想,万一这个人知道一些她不知道的线索呢。正要掏手机,海哒却先把他的手机抢来给自己的号码输入了进去。 “我们俩一直在一起呢,你有事联系我吧。”海哒说。李无言歪嘴笑笑,“您这男朋友不错啊~~就是,这身上咋这么多伤啊?你俩还玩儿sm啊?” “去你大爷的,他不是。”楚虞问他,“对了,你说我去治病了,那你知道我去的哪家医院吗?” “知道啊,就是市里六院,专门儿治神经病的。”李无言说。海哒问他,“那你知道是谁把楚虞接去治病的吗?” “哎呦,这我真不知道。就一天儿导员儿说你退学了。”李无言回答。楚虞有些烦躁,“你小子有烟吗?” “戒了。”李无言笑笑,“你也别抽了呗,早点儿戒了吧。我给你说啊,抽烟可不好......” 海哒起身拉住楚虞,“行了,咱们先回去歇一歇吧。”甩开他的手,楚虞正要跟海哒走,李无言在后面又喊住了他们,“哎,我礼拜天儿要去参加选秀了,也就是明儿个,楚虞你赏个光来呗。叫上你男朋友也来。”他说着还跟他俩挑挑眉。 海哒当场就被油腻到了,“嗯嗯嗯,再说吧————” 楚虞不耐烦地说:“说了他不是我男朋友!傻逼!” 海哒拉着她就走,两人上了车。 “我靠,真的邪乎儿了,我竟然还会说相声。”楚虞觉得有些好笑。海哒发动了车,“也没什么,或许你真的是一个性格很好的人呢。” 看着窗外的城市,楚虞喃喃念道:“那我到底是谁?我连名字,都是挂身上的。如果没遇到你,我可能真的就是孤单一人儿了吧。” “其实......”海哒瞄了她一眼。“在我们的人生中,陪伴最多的就是自己。没什么孤单不孤单的。” “放屁。”楚虞摇下车窗,“人都是群居动物,落了单的话,会死的。” 海哒把车停在小区门口,面对着她。“对啊,都是群居动物。可在这么多人里面,你真能找到一个真正了解你的人吗?别说是父母和伴侣了,就是你自己这个人,在不同的时期也会有不同的思想,这个阶段的你可能也不理解上个阶段的你到底是个什么想法。人生中的成长就是一直在和自己不断的和解与理解中变得伟大。要不怎么说成长是痛的呢?所以啊,孤单真的没什么可怕的,要学会与自己相处。” 抬头看了他一眼,楚虞的目光立刻躲闪开。“你逼逼这么些个废话,看来你还真是挺孤单的啊。”不知为何,莫名觉得这句话的语气没了攻击性。 海哒解开安全带,“对啊。我是没什么朋友,也和家人不亲。因为我觉得与其融入和自己三观不同的人群里,还不如自己一个人。其实我们都是在生活中成群结队,在思想上形单影只。” 楚虞轻咳了一声,别过了脸。 怎么会忽然觉得这家伙很有魅力? 两人了车,进了海哒住的小区。 一到海哒的家,海哒就觉得有些尴尬。典型理工男的家。脏乱还有很多色情刊物。 “那啥有点乱哈,你别介意。” “不乱啊。”楚虞倒是没觉得,随意坐在了他的衣服堆上。 海哒暗想,这他妈是真的直男。 “喝啤酒吧,不过我家没烟。”海哒从冰箱里拿了啤酒扔给楚虞。回到了家,他才感觉心定下来。 翻找出来了云南白药喷雾和止疼药,解开绷带又上了一遍药。 “楚虞,你随意哈,我这里没啥讲究......”他喷着云南白药从卧室出来,看到楚虞正坐在衣服堆上,喝着啤酒手里还拿着一张照片。是她在角落里捡到的。 她一脸玩味地笑着点头,“可以啊,这你女朋友啊?” 照片中,海哒搂着一位肤白貌美的大美人正笑得开心。 海哒有些尴尬地挠挠后脑勺,“前女友。”说着他把手上的喷雾剂放在桌子上,把相片拿了过来。“我们分手都有......啊,快两年了。” “挺好看的啊,是我喜欢的类型。”楚虞翘着二郎腿,伸手挑逗了一下海哒的下巴。“她人咋样?是你的初恋吗?” “你要干什么啊。别闹。”海哒嘴上说着楚虞,可眼睛却还盯着照片。“我不想跟她再联系了。” 楚虞打了个嗝,“听这意思,是你对不住人家啊?” 海哒放下了照片,“某种程度上是吧。楚虞你还记得我跟你说的人都孤单这个理论吧?我和她谈了一年半,在这期间吧......我觉得我和她谈跟没谈没什么区别。我依旧不喜欢和人交心,包括她。要说在一起吧,也快乐过。但是短暂的快乐后,却还是想自己独处。吃饭,逛街,看电影,开房,这些我都能自己干的事情,哦,除了开房;就是我都能自己干的事情,突然突兀地加了一个人,我需要照顾她的情绪感受,浪费一些时间去经营和她的感情......这些不但没让我觉得快乐,反而让我觉得沉重。我的心依旧是空荡荡的。所以我提出分手了。”他好像很久没说话了一样,一打开就停不住。 楚虞喝了口酒,“那你现在算啥?总他妈跟我逼逼个没完,烦死。” “你不想听我以后都不说。”海哒说。楚虞掏了掏耳朵,“你想说就说。我烦归我烦。对了,那你们是和平分手吗?” 海哒“噗嗤”一声笑了,摸摸侧脸,心有余悸地说:“那年那一巴掌,真结实。”而后两人哈哈大笑。 “啥都不是,你不喜欢她罢了。”楚虞烟瘾有些犯了,“喂给我个口香糖。” 海哒摸出来了一片口香糖剥开糖纸给她。 “或许吧。或许是不爱。”海哒听着楚虞“啪嗒”吹泡泡失败。 “那啥,你不想知道......”楚虞放下酒,扯出嘴里的口香糖靠近他,“我这人格是怎么回事吗?我觉得该走了,反正你也挺烦我的。” “嗯?”海哒还没太听清她说话,就被吻住了。 第8章 沙雕也有一个发胶明星梦 楚虞缓缓将他推倒在沙发上,舌尖抵着他的,一个漫长又温柔的舌吻,正当海哒有些陶醉的时候,楚虞离开了他的唇。 “海哒哥哥~~~”欢快的声音响起。 海哒有些惊喜地喊道:“友友?” “耶~~”楚虞灿笑着一把抱住他,海哒也一把抱住楚虞。“啊啊啊啊啊————太好了太好了,终于换回来了————我他妈我我我、我、他————”他激动地有些语无伦次,“那个李泷就是个神经病啊————再让我跟他相处一会儿我都疯了!!” 可算是他妈的完了! 楚虞嘟嘴抬头,“没有啊,我觉得李泷人还可以,他就是脾气不好罢了。我喜欢每一个自己,你不要说他们坏话啦。”海哒抱着她起身,“脾气哪里是不好啊,是非常非常非常的不好!简直要命了!”现在终于摆脱他了。 “哇,哥哥你家好乱啊。”楚虞安静下来之后,托着腮打量着他家。海哒不自觉地笑笑,刚才明明她还说不乱的。 “行了,今天好好睡一觉,明天我带你去六院看看,看你能不能想起什么来。”海哒摸摸她的头。楚虞乖巧地点点头。 “啊,对了楚虞。在你的印象里......你有谈过恋爱吗?”海哒心里竟有些紧张。 楚虞学着京腔,蹩脚地说:“什么初恋什么初恋,初恋早他妈死在一九九八年北京西单了~~” “噗————”海哒笑着捏捏她的脸,“别学他,说脏话不好。”忽然海哒想起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对了楚虞,我想问问为什么我亲你和珍欣你们就会换人格,亲就不会?” “哦......”楚虞玩着头发说:“因为我和珍欣喜欢你呀。碰上我们喜欢的人,亲一下才会换人格的。” 楚虞嘻嘻笑着看着他。海哒却傻眼了,“啥?那这次?我去,李泷不会......” 冲海哒摆摆手,“淡定淡定————他也可能是自己想离开了。如果我们想离开,也是可以离开的。李泷喜欢的是大胸红唇的大美女,不是你这种大眼睛塌眼角,高鼻梁的帅哥哥。” “是、是吗?” 奇怪,心里空落落的是怎么回事。 这时手机忽然响了,海哒吓了一跳。 「喂?哪位?」 「hello啊~~我啊,李无言。就今儿早咱们还见过呢。」 海哒白了一眼。 「你有什么事啊?」 「不是今儿跟你们说了去看我的选秀嘛,你们明儿来呗,我给你们还要了票呢~~」 这边楚虞的眼睛一亮,“选秀?” 「我们还有————」 「就在明秀场,要了好位儿呢。」 一听明秀场,海哒一愣。 过于耳熟了。 海哒在记忆里捕捉了三秒,才想起这个名字,好像是他和楚虞逃出旅馆时听叶太太提起过。 “海哒哥哥,咱们去吧……”楚虞捏着他的衣角恳求。海哒做个“乖”的口型,她只好悻悻地放手。 「知道了,我们明天去就是了。」 「好嘞!告儿你们啊,我都进二十强了,可精彩———」 海哒一下把电话挂了。 楚虞欢腾地跳起来,“耶~~可以去看帅哥哥喽~~~” “那你要听话啊!”海哒对她说。“不能像上次一样乱跑。不然我真的会生气!” “yessir!”楚虞朝他嬉笑着敬礼。海哒顿时觉得心情舒畅。 果然还是甜甜软软的可爱小仙女最棒了! 晚上海哒洗完澡,坐在自己家的阳台上喝着啤酒思索着问题。 怎么就会把他牵扯上呢?楚虞到底是什么人? 如果她是被抓来做实验的,那她是杀人凶手是怎么回事? 这些都没答案。 但有一点能确定,那就是精神分裂症,真的要死。 “海哒哥哥,我可以吃冰箱里的冰淇淋吗?”楚虞小声问。 海哒转身,“哦……可以,不用跟我商量……额……”他忽然喉咙一紧。 楚虞刚洗完澡,湿湿的头发上搭着他的毛巾,光着两条又瘦又直的腿穿着他的t恤衫,t恤松松垮垮地挂在她身上,她连膝盖和手肘都是泛着粉红色。楚虞吸吸鼻子,抬起水汪汪的眼睛问:“海哒哥哥,勺子在哪里啊?” “哦……我去给你找……”海哒连忙放下啤酒,给她找勺子,顺便调整了一下呼吸。 太奇怪了,明明在旅馆里楚虞作势要上了他,当时他不但害怕还很崩溃,怎么这会儿倒是有想法了? “操……”他轻轻扇了自己一下。不能这样!她现在就是一个小女孩的人格,他要是这样岂不是成恋童癖了!得给孩子带来多大的伤害啊! “海哒哥哥,明天去看的选秀会不会请嘉宾啊?”楚虞把海哒手中当然勺子抽出,挖了一勺冰淇淋喂给他。 海哒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怎么会请明星嘉宾。只是我们地方台办的一个选秀。行了,赶快去睡觉。” 楚虞乖乖放下冰淇淋,跟着海哒要进卧室睡觉。海哒才反应过来,两个人好像不能在一起睡觉。“楚虞,你去卧室睡,我在客厅。” “为什么?”楚虞问。 “……”海哒不知怎么回答,这个人格年纪过于小了,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因为我是男的,你是女的,咱俩不是男女朋友,也没有结婚,不能睡一张床。” “睡一间屋子也不行吗?”楚虞小声问,她的眼中难掩失落。“海哒哥哥,你离我太远,我有点害怕……” “成成成。”海哒几乎没有思考,立刻答应。好像是怕她伤心一样。 被楚虞拉着进了房间,海哒打地铺,睡在地上。黑暗中一切变得又慢又安静。 “海哒哥哥,你睡了吗?”楚虞躺在床上问他。海哒仰躺在地上瞪着眼,“没。” 床上的人翻了个身,“我一直都想谢谢你的。谢谢你愿意把我救出来,不然我这会儿一定被他们解剖了。” “哈哈。说什么呢......你看电影看多了。”海哒在黑暗中轻轻叹了口气。“不用谢我,我觉得在那种情况下,任何人都会救你的这也算......人的本能吧。” “不是的。”楚虞否认。“一般人只会抛下我吧。” “可能我人比较圣母吧,做不到见死不救。主要是你,也救过我。在很多情况下,李泷和珍欣都比我强,他们完全可以不管我的。但他们却没有。”海哒说。 “可你先碰到的是我啊。”楚虞打了个哈欠,“如果没有你,我可能一辈子都出不来呢。谢谢你。”她太累了,说完话便睡了。海哒在黑暗中,却失了眠。 第二天,选秀节目《谁最有才》要录二十进十的比赛。 海哒拉着楚虞拿着李无言给他们弄来的票缓缓入场。 明秀场整个广阔又华丽,楚虞跟在海哒身后不禁感叹,“真的有钱啊。” “嘘。”海哒扭头让她小声,没看到前面不小心撞上了一个人。 “啊,对不起......”海哒抬头时他不禁愣了一下。撞到了的是一位中年男士,戴着一副眼镜,身材偏瘦,他的眼神让人琢磨不清是生气还是冷漠。他只是朝海哒点了点头,便走了。 楚虞好奇地勾头,“他是生气了么?”海哒咳嗽了一声,“楚虞,走吧,要检票了。” 他带着楚虞落座,想起在旅馆里时,他报了案,但好像并没有接到警察的通报。 现场导演给观众们讲着什么时候该鼓掌,什么时候该尖叫,他心不在焉地听着。 正思索着,舞台上的灯光打开了。主持人热情地介绍完毕,楚虞兴奋不已,“李无言哥哥什么时候出来啊?” 海哒在一旁看着她满眼的明亮,嘴角含着笑意摸摸她的头,“最后一个是他。” “下面是本轮的最后一个选手————李无言,为大家带来《嘻唰唰》————” 楚虞激动地鼓掌,“耶~~~~~” 音乐响起,李无言吊着威亚从天而降,海哒不禁“我靠”一声,这个横竖一百八的胖子还玩这么花。真能吊得动他。 「请你拿了我的给我送回来~~~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 他一开口,海哒和楚虞顿时傻眼了。 李无言的歌声已经不能用难听来形容了,简直是在线索命。 他洪亮粗糙的嗓音带着老农民的沧桑,上不来下不去的音律好似溺水者被掐着脖子的求救,横冲直撞的转音颤音假意装逼中还有一股子不管不顾的泼辣感,听者肝颤,再听窒息。 一曲作罢,海哒和楚虞愣是没敢说话。 “谢谢大家~~~~”李无言歪嘴微笑,毫不掩饰他的自信。 楚虞愣了半天,才缓缓开口,“是我品味的问题吗?” 海哒捂住胸口,“再听一秒,我就死。” “原来,不是我的问题啊。那他是怎么进入二十强的啊?”楚虞揉着太阳穴问。 海哒想了想,“这他妈也不像是什么偶像投票啊。不过幸亏你李泷哥哥不在,要是你李泷哥哥,这会儿可能都冲台上开枪了吧......” 评委开始点评李无言,分成了两个阵营,一派说他侮辱艺术,诋毁大众审美,强奸观众耳朵,简直毁天灭地;一派固执地觉得他是个性艺术新流派,敢于创新,追求自我与自信;撕得那叫一个昏天黑地。 楚虞看海哒一脸懵逼,有些想笑。“哥哥,要不咱们走吧,去吃东西吧......” 海哒摆摆手,“等会儿吧,我答应你李无言哥哥和他一起吃饭的。” 录制到了一半,选手们休息,海哒拉着楚虞去后台找李铭绅。 “哎,两位~觉得咋样啊?”李无言朝他俩眨眼。 海哒拍拍他的肩,“你杀了我吧。” 楚虞在一旁小声地笑。 李无言眼一横,“怎么个意思啊。走,带你们撮一顿去。”他也不在意,大剌剌地搂着海哒去吃饭。 “哎,楚虞今儿怎么这么温柔?昨儿还冲得跟什么似的,今儿可变处窝子了?”李无言看楚虞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 海哒看看她,说:“废话,这会儿是个小孩子,你别吓唬她。” 几人到了饭店,楚虞翻着菜单戳了戳上面的菜,“想吃烤乳猪。” “别介。海哒是回民吧?不能吃这玩意儿。”李无言说着要了一份大盘鸡。楚虞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海哒哥哥是回民啊?”海哒也觉得好笑,“对啊,你怎么知道?” “嚯,小姑娘,这是个常识。姓沙的,姓海的,不能说全乎吧,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回族。其他的有可能是蒙古族啥的少数名族。” “啊,这样啊。”楚虞崇拜地点点头,“你懂的好多哦哥哥。”李无言骄傲地摆摆手,“一般一般,天下第三。” 海哒给她倒了一杯茶,“别说了,吃东西吧。” “对了,”海哒问李无言,“你是怎么进二十强的啊?” 李无言自信一笑,“我倍儿牛逼呗!” “停————吃饭。”海哒低头给楚虞剥虾。 “不过......”李无言托着下巴想了想说,“倒是有奇怪的地方。”海哒一听,心觉对了,问:“你指什么?” 李无言说,“就是有很多选手吧,淘汰了我就没见过了,不知咋回事。有一次,我还在后台看见警察了呢,但是导演让我们走了。” 海哒心里一沉。“你是说你们有选手失踪了?” “不知道,但是没、没失踪这么夸张吧。”李无言说。 楚虞就静静地看着两人交谈,一副完全没听懂的样子。 “嗯......”楚虞被丸子辣到,嘤咛一声,连忙找水。海哒看她脸都红了,把自己的茶递给了她,“给你再要一杯酸奶吧?” 楚虞辣得上头,李无言把海哒的面递给她,“那你吃这个吧,这个我要的微辣。” “好。”楚虞喝着酸奶,海哒给她擦嘴。“别吃这么辣了。那里有卖冰淇淋的,我去给你买一支。” 海哒站起来,绕过桌子往外走,没留神又撞到了人。 “嘶————” “对不起对不起————” 海哒连忙道歉,“没事吧?”撞着的是一个姑娘。 姑娘抬头,海哒心里骂了句“我靠”。 “邹亦涵?”他试探着喊。 “啊?海哒?我的天啊,好巧啊......”美女长发红唇,肤白透亮,还前凸后翘气质佳。 海哒呆呆地看着她。 “干嘛啊,一副不认识的样子。快两年了,怎么在这里碰见你了?” “海哒,你干嘛呢?我要去比赛了。”李无言这时候带着楚虞过来了,“哟,熟人啊?” 海哒咳嗽了一声,“嗯,朋友。” 李无言一看是个大美女,眼都直了,“哎呦,不错啊。”说着还打量了一下邹亦涵。邹亦涵礼貌性地点点头。 “你去比赛吧,我一会儿带着楚虞去给你加油。”海哒说。 楚虞在海哒身后偷偷看着邹亦涵,心里默默感叹了好几句,“真漂亮啊”。 李无言走后,海哒对邹亦涵说,“那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邹亦涵越过海哒,看着楚虞问:“你女朋友吗?” “不是,我的哥哥。”楚虞挽着海哒的手说。 邹亦涵一笑,声音很是好听。“什么年代了还认哥哥妹妹呢。唉,你不用觉得我会在意。”她虽然是笑的,但是眼中一点笑意也没有。 海哒无奈一笑,“亦涵,我知道你还恨着我,再问我一万遍我还是会说是我的错,但没必要这么说话吧。” “我怎么说话了?是她先不说实话的吧?你看她还穿着你的t恤和牛仔服,还说是你妹妹?别说这不是你的衣服,两年前你就是穿着这件牛仔服跟我说的分手。”邹亦涵典型笑里藏刀。 海哒有点无语:“我知道你有怨气,别冲她。还有,我和她真的没关系,情况很复杂,你爱信不信。” “谁说我有怨气了?”邹亦涵并不认。 楚虞在海哒身后探出头说:“那你记得好清哦。连什么时候穿得什么衣服都知道。”邹亦涵冷笑一声,“是吗?”她拿眼撇着楚虞。 海哒对邹亦涵说,“行了,都是我的错,你别阴阳怪气了,楚虞,咱们走。” 回到了明秀场,观众也陆陆续续回来坐好。 “靠?”海哒玩了会儿手机,抬头忽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顿时浑身冷汗。 旅馆的小方,从舞台边上迅速地绕进了后台。 “楚虞,你乖乖在这里等我,我去一趟洗手间,有事就给我打电话啊。”海哒放楚虞一个人在观众席,自己悄悄躲过保安,绕道了后台。后台有些黑,他没敢打开手电,一步一步地找着小方的身影。 小方竟然在这里,那就说明了,警察没到旅馆? 或者说让他们逃了? 还是说有更大的势力能让他们逃走? 那那对孪生兄弟呢? 想到这里,他的心不禁提到了嗓子眼。 「啪——————」 突然有人拍上了他的肩头! 第9章 破镜重圆根本就不科学 “海哒,你在这里干嘛?” 海哒一听是比较熟悉的声音,顿时浑身都软了,险些瘫在地上。 “哎呦,亦涵你干嘛?吓死我吧。”他转身看着邹亦涵,邹亦涵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你在这里干什么?” 海哒不能和她解释那么多,只能扯谎,“我想来看看我朋友啊。不过你又怎么会在这里?” 这一问,邹亦涵一脸得意地说,“我在这里找我男朋友啊。” 听到“男朋友”三个字,海哒第一反应竟然是松了一口气。 原来她有好好地过自己的人生啊。 这一下就没了罪恶感。 “不是,海哒你什么意思啊?!”邹亦涵有些生气,“为什么你一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啊?你就这么烦我吗?”邹亦涵有些不依不饶。 海哒着急脱身,随口说道:“不好吗?祝你幸福。” 邹亦涵一把拉住他,“你把话说清楚,你不喜欢我当初为什么还要接受我的表白?!” “不是,你先放手————” 这时候忽然一群舞蹈演员从后面冲了出来,然后面前的大幕「哗啦————」一声打开了。 音乐响起,眼前豁然开朗。 楚虞在台下看着海哒和邹亦涵拉扯着,一群舞蹈演员在他们四周跳舞。 海哒一下就崩溃了。 他妈的走到舞台上了?! 下一秒他拉着邹亦涵迅速闪到了后台。“不是,怎么……”邹亦涵也是一副崩溃的样子,“我的天,我看到你了,我就跟着你走到这里……” “你们!怎么回事!”现场导演这时赶了过来,一副要发飙的样子。 “不好意思,这是我女朋友。”这时候一个场务过来拉着邹亦涵,“对不起啊,她是来找我的……” 导演瞟了一眼海哒,“那你是怎么回事啊?” “导演!”这时候李无言出来拉着海哒说:“这是我下一轮儿请的帮唱。” 海哒脑子一疼,“你他妈胡说八道什么呢?”李无言陪笑着把他推到化妆间,“不然呢,导演肯定会派保安把你轰出去的。还可能会报警,到时候就坏了醋了。” 海哒闻言头更疼了,“但我啥都不会啊!咋给你帮帮唱啊!” “你就随便几句和声就成~”李无言倒是无所谓。 海哒认栽了。“好嘛,你可是台上要我命啊。你能不唱吗?” “啥?”李无言一脸问号,“我找你帮唱,我不唱?” 楚虞坐在观众席上左等右等海哒不来,她掏出手机想给海哒打电话。 “下面有请选手李无言————” “哎?”楚虞放下了要打电话的手。 海哒坐在台上,李无言吉他弹起。 「给你讲讲我的故事你可能没听过,失信失望失恋失落」 海哒竟然在上面唱歌了。 楚虞惊喜得掩嘴轻笑,举起手机开始录他唱歌。 「车停了好几次,烟抽了好几根,天都快亮了,我们还没到呢」 海哒的声音和他说话的声音不一样,有一种别样的清澈,楚虞觉得心跳得不正常。这种ktv水平的唱功,其实一般,但楚虞莫名喜欢。 「你睡得安稳吗,我必须清醒着,这条路有点黑,你睡吧我负责」 唱到最后一句,李无言开始独唱,楚虞低头存音频。 海哒在台上好不容易找到了楚虞,看他低着头,心里有些不悦。干什么呢,自己唱歌她也不好好听。 一曲唱完,海哒起身谢幕,突然他看到观众席的第一排,一双眼睛在死死盯着他。 是小方。 他被发现了。 他吓得手心出汗,去后台之后,连忙给楚虞发短信,「千万别来找我,你自己先坐地铁回家。回家后我再给你解释。」 转头一看李无言竟然拿到了晋级卡。 “我靠,太扯了吧——————”海哒简直觉得不可思议。 李无言晋级了,他倒是很兴奋。 “李无言。”海哒过去叫住他,“你记着,如果有什么奇怪的人来问你认不认识我,你就记着说跟我不熟就行了。也别把我的电话给别人。这是为你好。” 李无言不解,“不是,怎么个意思啊?你逃犯啊?” “是。你现在去报警吧。”海哒不能解释太多,俗话说知道的越多越危险。 他一个人匆匆往外走。 如果楚虞这时候的人格是李泷,他真的不用这么担心。 楚虞一个人迷迷糊糊地出了剧场,在门口用手机导航到了地铁站。 “哎,你在这里等海哒吗?” 闻声转头,是才见到的那个大美女邹亦涵。 “他让我自己回去。”楚虞说。 邹亦涵笑笑,走到她身边,“没想到他还是这样呢,跟谁谈恋爱都无所谓。他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这样,约会完了就让我自己回家。我只要不主动联系他,基本就看不到他这个人。只是我没想到海哒会喜欢你这种年纪小的小女生,我看到的时候还吓了一跳。” “哦......”楚虞摸了摸兜里的零钱。邹亦涵抬眼看了看她摸出来的零钱,“你要回家吗?坐我的车吧?” “不了。”楚虞觉得和她在一起很不舒服,她漂亮大气,但却有种难以言喻的奇怪感觉。“海哒哥哥让我自己回去。”她说着想离开,邹亦涵挡在她前面,“别走啊,咱们加个微信吧。我们应该能做很好的朋友,你和海哒有什么问题了可以来问我......” “额,姐姐,”楚虞小小地叹了口气,“我真的不是海哒哥哥的女朋友。他只是可怜我,收留我一段时间罢了。” 邹亦涵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亦涵啊————”有人在后面喊她,是刚才帮她解围的场务,“我送你回去吧?” 楚虞正好在她扭头聊天的时候,转身走了。 “哎!你......”什么也没问出来,邹亦涵有些不爽地说:“捍澜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事。” 海哒正往外走的时候,在大厅抬头时,忽然看到二楼小方正和一个戴墨镜的中年人说些什么。 难道那个人就是所谓的幕后老板? “明先生,都解决了。帮我谢谢那位先生吧,没有他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谢谢他帮忙安排了那个凶手,和找过来的条子。”小方给他道谢。 “嗯。不过你刚才说了什么?你看到谁了?”戴墨镜的人问。 小方走顾右看了一下,“就是我跟您汇报的那个人啊,横出来的那个程咬金。我刚在看见他竟然在台上演出,想必是跟这里的选手认识吧。” 那位“明先生”冷笑一声,“那就解决了他们。做得干净一些。然后找找看他们需要什么样的买家。”说完,那位先生便走了。 海哒躲在楼梯间,听得心惊肉跳。 解决? “喂————” “靠————” 海哒被人从背后拍了一下,吓得浑身一颤,魂都飞了。“李无言你干嘛!?” “你在这里干嘛呢?我暗中观察你很久了,你有秘密?”李无言问。 “别他妈这么多废话。”海哒推开李无言,勾头一看,那里早没人了。小方不知什么时候走了。 松了口气。 “妈的......李无言你有病吧,你跟着我干嘛?”海哒生气地问。李无言回道:“我觉得你可能需要帮忙?” “傻逼!”海哒推开门就往外走,李无言跟着他,“怎把茬儿啊你就骂人......” 海哒从楼梯间出来,按了电梯下楼。 “你在这里录节目,知道明秀场这一层是干什么的吗?”他问李无言。 “不知道啊。这儿从来不让我们上。”李无言回答。 海哒对他说:“反正,你以后注意安全。千万要注意安全,一有不对的地方就报警。”说话间两人出了明秀场。 “你指的是如果我碰到可疑人员之类的?我告儿你啊,其实我发现这里有个选手怪怪的......” 正说着话,邹亦涵从远处走来,“我说海哒,你怎么没跟你的小女朋友一起走?我等你老半天了。” 李无言冲她笑笑,“美女,又见面了。” 海哒对他说,“你先回去吧,有事再联系。”李无言听后,也识趣地离开了。 “亦涵,你怎么还没走?你男朋友呢?”海哒随口问。 邹亦涵回道:“早走了。海哒,你是不是跟她说过我的不是啊?” 海哒“啊?”了一声,“没有啊。” “可是我觉得她好像不太喜欢我......她也没有跟我好好讲话,我话都没说完她就要走......”邹亦涵的语气有些可怜。 海哒“呵呵”一笑,有些玩味。“可能因为是她喜欢我吧。早点回家吧。” “海哒————等等————”邹亦涵叫住他。海哒停下脚步,“怎么了?” “这两年,你都没联系我啊。你不觉得你始终和我没理清楚吗?”邹亦涵说。海哒心里其实更多的是无语。“亦涵,有些事情过去了就是过去了。过去的人是不会等你的。” 他撇下邹亦涵,独自上车走了。 路上的路上都亮了,显得城市有些寂寞。 他对感情一向如此,有着能倾尽所有的炙热,也有着能放手一切的洒脱。 「喂,楚虞,到家了吗?啊?你怎么在门口等我啊?哦哦,我忘了给你钥匙啊。我马上就回来。」 等海哒回家之后,楚虞正在小区门口等他。 他连忙下车,上前抱了抱楚虞,“对不起哦,我真的忘了。” “没事,我们快回去吧。”楚虞笑笑。 两人上了电梯,海哒对她说:“明天咱们去一趟六院吧,然后我看要不要再去你的大学一趟,问问线索,看你能想起些什么不能。” “好啊。”楚虞倒是听话。“哥哥,今天那个漂亮姐姐跟我说话了,她好像一直很在意你和我在一起。” 海哒把房门打开,“怎么,她说刻薄话了?” “没有。只是觉得她误会些什么了。”楚虞坐在沙发上说。 海哒打开冰箱去拿汽水,“这个嘛,其实她就是这样,有时候说话阴阳怪气的,你别在意。她都是冲我来的。” 把汽水拧开递给楚虞,楚虞喝了一口。“你为什么没想过和她和好啊?” 戳了一下她的脸,海哒坐在沙发上说,“没有什么为什么,我不喜欢她啊。破了的镜子,其实根本无法重圆,就算重圆,也有无法消除的裂痕。你还小,就好好追星吧,别谈什么感情。” 他正说着,眼神忽然瞟到了桌子上的粉雾剂。 是昨天他放在桌子上的。 “楚虞,你动这个喷雾剂了?”海哒问。楚虞喝着汽水摇摇头。 他心里“咯噔”一下,瞬间一身冷汗。 这不是他昨天摆放的位置。 这里,有人来过。 第10章 今夜星宿杀破狼 不知为何,海哒这会儿感觉脖颈后生冷风,让他浑身都冷。 他看了看坐在沙发上挖冰淇淋吃的楚虞,冲她招招手,“过来。” “怎么了哥哥?”楚虞放下冰淇淋跑了过来。海哒扶住她的肩说:“友友,其实我非常非常喜欢你,也舍不得你,但你不得不离开一下。”说着他按着楚虞的后脑吻了上去。 冰淇淋甜甜的奶味和楚虞身上属于他的味道混合在一起,海哒这次没有闭眼,垂下目细细看着楚虞的睫毛与鼻尖,手摸过她的背心,有些不舍。 推开他,楚虞擦擦嘴张开眼,“海哒?” “啊?” 海哒有些吃惊,是台湾腔。 “珍欣吗?” 楚虞点头,“是。”不是李泷吗...... 海哒低头飞速在手机上写下了一行字「咱们好像暴露了,快走吧」。楚虞低头看了看,错愕地看着他。海哒点点头,收起手机。楚虞起身去他的房间随手拿了一个挎包,海哒在屋子里把所有的现金和银行卡翻出来装到钱包里。 这时手机铃声响了。 海哒过去沙发上接电话。 「喂你好。」 「海哒吗?我是邹亦涵。」 海哒拨了拨头发,「你有事吗?」 「你为什么连电话都不给我留?生怕我联系你吗?连这个电话还是我找别人那个李铭绅要的。」 「亦涵,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海哒在转头的瞬间,忽然从冰箱把手的倒影中看到了身后落地窗帘下的一双脚。 这一瞬间岂止是冒冷汗,他连着说话都不利索了。 「亦亦,涵,我这会儿有事,一会儿再说吧。」 「海哒你先别————」 挂了电话以后,海哒彻底呆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手发抖地拿起了厨房案板上的菜刀。 忽然想起楚虞抢来的枪好像还在屋子里的床底下。可是这会儿是珍欣啊,连说话声音都不大的珍欣。 算了————反正不搏一把怎么会有胜算———— 刚想拿起菜刀朝躲在窗帘后面的人冲去,却被别人抢先了一步,海哒的脖子一下被人从后面勒住。 “额——————”突然被人袭击,他措手不及拼命挣扎,这个房间还有多少人? 那楚虞...... 他死死扯着那人勒住他的绳子,死命地想喊出楚虞的名字。 倏尔,脖子一松。 海哒连忙扭头,只见楚虞拿着一把家用扳手站在他身后喘气。袭击海哒的人已经倒地了。 她的手还在发抖。海哒看看倒在地上的人,上去把楚虞手上的扳手拿来,“没事了没事了,咱们快走吧......” 楚虞把手里的挎包递给海哒,“我装了一些药品和衣服,还缺什么......”海哒挎上包,进了卧室摸出来了枪,打开弹夹发现里面还有一颗子弹。 把枪别再身后,拉着楚虞跑出了房间。 “不对......”海哒没敢坐电梯,走了楼梯间。 “什么不对?”楚虞在他身后问。 海哒说:“不知道这人是什么来头,是我们在基地的人,来抓我们的,还是......我被发现了。” 楚虞一惊,“你说什么被发现了?” 仓促地叙述了一遍他在明秀场被小方发现的事,楚虞有些惊恐,“你那个时候为什么不说?海哒,我们还是报警吧。” “不能报警!”海哒按着楚虞的肩,认真说:“如果报警的话,我真的怕对你不利。”他看着楚虞的眼睛说。楚虞此时此刻的眼神中尽是脆弱和无辜,彷佛随时可以受到伤害。 “我没关系的......但是你不可以有事啊。”楚虞扯着海哒的衣服,忽然眼中一阵惊恐。“后面————” 海哒连忙转头,伸手把楚虞护在身后,只见小区门口停了好几辆黑色大众。 保安从安保室里出来询问:“你们找谁?这儿不准停车————啊啊啊————” 话还未问完,便被人一个电击棍击昏了。 而后海哒看到了小方从车上下来。 他一步一步走向海哒和楚虞。 “又见面了。”小方说。 海哒冷哼一声,“你没被警察抓起来啊?” “说什么被抓起来。当然不会。”小方看着海哒身后的楚虞,“你今天怎么这么老实?你拿枪对着我的气势呢?” 楚虞咬着牙,没接话。海哒打断说:“行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小子,你惹错人了知道吗。跟我走一趟吧。” 海哒默默地摸到了腰间的枪。 楚虞在他身后看到了他的动作,屏住呼吸没有动。 小方接着说:“不过我也应该感谢你,感谢你在旅馆里把案子给破了,我们才能安全无误地把珠宝送到这里。”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楚虞在海哒身后问。小方惊讶了一下,“哎?你怎么是这个口音?不过无所谓了。你们是斗不过我们的————” “喂——————” 这时从海哒身后突然出现了一群痞里痞气的人。 “你们是什么人?要带走我们的实验品?” 楚虞拉了拉海哒的衣角,海哒表面上淡定,实则心里完全慌了。 “什么实验品?这是我们要带走的人。”小方说。 楚虞的眼一亮,瞬间把海哒腰间的枪掏了出来朝小方开了一枪! 在海哒完全还未反应过来的情况下拉着他蹲下,因为小方这边的人下意识地朝海哒他们冲来,而这抓他们回实验室的人为了自保,则是瞬间掏枪对着他们————电光石火之间两拨人火拼了起来,场面混乱不堪。枪响和打斗声吵闹得震天动地。 楚虞拉着海哒说:“趁乱快走————” “不是,你,你......”海哒显然有些不知所措,他扭头看了看抓他们回实验室的人,心一横,拉着楚虞趁乱一点一点往外娜。 火拼打斗的声音让全小区都开灯看情况,有居民报了警。 海哒听到了远处传来的警笛声更是头疼。 “他们走了————” 海哒扭头看到抓他们回实验室的人瞬间撤走了。 “抓住他们————”小方那拨人在海哒和楚虞跑到出小区前把他们围了起来。 “海哒,海哒,你亲我一下......”楚虞贴在他后背小声地说,海哒感受到她在颤抖。 “你们如果不想对你们的朋友见死不救,就走吧。” 为首的人说。 海哒疑惑地问:“什么朋友?”他心觉不对。 “就是那个唱歌死难听的选手。” “李无言?!” 这件事还是波及到了他身上。海哒觉得更崩溃了。 坐在车上,扭头看了眼两边夹着他的人,海哒问:“那个小方你们......” “明先生指示了,不让救他,让他死。”旁边的人回答。“他已经被我们补了一刀了。” 一阵鸡皮疙瘩,海哒小声说:“你们是什么黑社会啊......” 旁边的人没搭理他。 车开到了明秀场,海哒被人按着上了二楼。 “进去。”被推进了一个昏暗的房间,他被迫被被按着跪在地上。 “呜呜呜呜————” 海哒听到了声音,转头看到李无言正被五花大绑地捆在椅子上,还被堵上了嘴。 “不是......”海哒对一旁的人说,“你们有什么冲我来,这个人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住嘴————”有人粗暴地打了一下他的后脑勺。 “好了,就这两个人是吧?女的应该能买个好价钱。”有人在海哒前面说。他听得声音耳熟,抬起头眯起眼睛一看,竟然是那位“明先生”。 明先生坐在椅子上说,“这个男的,”他指了指海哒,“这个男长得还可以,看有没有特殊癖好的人要。至于这个————”他扭头看向李铭绅,“太烦人了。杀了他,取下能用的器官就行了。” “呜呜呜呜呜——————”李无言当然不愿意,疯狂地扭动。 明先生交代完,起身。“行了,别浪费时间了,动手吧。” “是————”他的属下说。 “等等!!!”海哒喊住他。“你办这个什么选秀难道就是洗黑钱加上拐卖选手吗?!” “嗯?”明先生停住脚步。“接着说。” 海哒咽了口唾液,抬头恶狠狠地看着他,“我不知道你到底组织了一个什么样的黑社会,但是你肯定有贩卖人口,那些消失的选手,都被你弄到哪儿了?!” 明先生靠近海哒,墨镜反着光,“我觉得你特别聪明,所以我打算改个主意。杀了他。”他说完便出去了,海哒喊道,“楚虞,你在不在我身边?” “是,我在......”楚虞在旁边嗫嚅。 房间里一个眼角有刀疤的人说,“看来明先生的眼光不错啊,这个小妞的确挺好看的......” “那咱们先占占便宜?”这些人说着,把楚虞手上的绳子解开了。 “不要......”楚虞害怕地摇头。 海哒更是着急,“你们别碰她!!”但是这群人根本不听,把楚虞的手脚按住,撕扯着她的衣服。 “呜呜呜!!!”这下李无言也着急了,海哒一咬牙,不管不顾地用头顶了上去,顶开了两个人扑到了楚虞身上猛地吻了下去。 这一下弄得屋子里的人都傻了。 “我说,你真是戏多......”刀疤眼扯着海哒的头发把他拉开,“知道你舍不得,但我们会好好疼爱你的小女朋友的,做得不好的地方,你多多担待......额?”话还未说完,他的下巴便被人捏住。 楚虞凶狠地看着他,“我他妈再说一遍,他————不是我男朋友————” 话毕,只听“咔嚓”一声,刀疤眼的下巴被楚虞一把捏脱臼了。 “啊啊啊啊啊————”他痛得到底大喊。 其他人皆懵了。海哒虚脱地跪在地上松了口气。 李泷这个人格果然不虚,她一把摁住旁边两个小弟的头碰猛地一碰,海哒听到了骨肉碰撞的惨烈声。接着楚虞毫不留情地三两下解决了这里所有的小弟。 “妈的,你这个废物。”她啐了一口,蹲在地上把海哒的绳子解开。 海哒有些崩溃地冲她喊:“你他妈怎么才出来!!你是要吓死珍欣吗,万一我晚了一步,你们真的被轮奸了怎么办!!” 「啪————」一巴掌扇到了海哒的脑门上。 “我他妈要不是看你救过我,这会儿早把你废了了。甭这么多事儿,先救人。”楚虞说着上去给李无言解开了绳子。 “我靠靠靠靠————这怎么个意思啊?咋你们一接吻,就就就......”这太过震惊了,李无言不知该从哪里问。 “甭那么多废话。”楚虞烦躁地一把拉起海哒,三人往外跑。 他们的动静声太大了,楼道里已经有来抓他们的人了。 海哒是真的崩溃了,可算是领略了什么叫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快————先去那个房间————” 三人趁抓他们的人还没过来,就近跑进了一间房间锁上门。 “这什么地方?”李无言在黑暗中随处乱摸。 “你别他妈乱————靠!?”海哒还未斥责他,他便摸开了开关。 他们看清了这间屋子里————全是玻璃罐,里面是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器官。 三个人皆是吓到无法组织语言。 海哒咽了一口唾液,抱着头碎碎念,“这下完了,这下完了,这下发现证据了,走不了了......这一下不被灭口了......” “哎,把手机给我!!”李无言冲海哒说。 “你干什么?”海哒把手机递给他。李无言打开直播软件,上了自己的账号,“我要开直播!!黑社会怎么样,我现在就把他们的罪行直播出去!然后报警,我就不信了,警察会不管!!” 海哒张着嘴看着他真的在开直播,还惊讶地发现他还想要礼物? “楚虞,这下咱们该怎么办......”海哒转身,却发现楚虞缓缓地走到了一个玻璃容器前,呆滞地看着里面的心脏。 “楚虞?”海哒紧张地上去问她,“你没事吧?” 【不要不要————我求求你我求求你————咱们别走了————】 【你不试试又怎么会知道呢?咱们会自由的】 【可是万一我们逃不出去,我不能失去你】 【不会的,你永远不会失去我】 楚虞眼前浮现了这一幕,有人被枪射穿了心脏,接着是脑子被枪射穿,血溅到了她身上。她看着这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从墙头跌了下去,跌到了她看不见的地方。 “是谁——————” 楚虞的脑子疼到炸裂,她痛苦地蹲下,海哒一把将她搂在怀里,“别着急咱们慢慢想————” “就在这里!!”门外忽然有人踹门。 第11章 最楚楚可怜的往往都是贱女孩 【李泷!!!李泷!!!!】 浑身是虚汗,楚虞慢慢缓过了神。 谁是李泷? 她就是李泷啊。 门踹开了。 “看看看!他们要杀了我!总之你们赶快报警!”李无言的直播间已经快一百万人了,全是被吓得目瞪口呆的吃瓜群众。 “你们,举起手来。”进来的人命令道。 他们上来先按住了李无言,正准备上来按住海哒,楚虞上去一把抓住来人的胳膊,海哒听到了清脆的骨头错位的声音。 “楚虞————”海哒还没喊住她,楚虞按照来人的脑袋凌空飞踢,掀翻了旁边抓他们的两个人,顿时房间都是惨叫。 抓李无言的几个人也过来试图制服楚虞,海哒连忙过去扶起李无言,顺便捡起地上的手机,“你刚才让人报警了吗?” “那啥,要不你们走吧......”李无言看着楚虞跟疯了一下样把进来的人都打趴在地,想让海哒带着楚虞先走。海哒上去拉着楚虞往外跑,这时他听到警笛声阵阵,他怕暴露楚虞,并不想面对警察。 “这里有后门吗?” 李无言想了想,“不是,这个侧面有个小门————哎,你们小心点儿————” 警察已经大批地涌进了明秀场,明秀场外站着的都是看了直播赶来看热闹的围观群众,李无言站在二楼招手:“警察叔叔————救命————” 在警察把这里彻底封锁之前,他拉着楚虞跑出了明秀场,用围观群众作掩护,跑了出去。 “咱们必须赶快走,这里肯定有监控,也肯定拍到了我们......”海哒拉着楚虞,转头看她,眼中竟然有泪。 “楚虞,你怎么了?”海哒立刻停下脚步扶着楚虞的肩,楚虞呆滞地看着他,硬把眼泪憋了回去。 “我不知道。”楚虞冲他摆摆手,“别碰我。要走赶快走。” 海哒拉着她两人在路边有些不知所措,家是不敢再回去了,车子也不敢再去开了。海哒蹲在路边拿着电话有些不知所措。海哒四处看了看,突然余光瞟见了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他心里猛地一紧张,那个男人好像只是路过,没看海哒就走了。 楚虞坐在马路牙子上,仔细想着那声叫“李泷”的声音。越想越觉得耳熟,可是她这时候却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现在她到底是不是杀人犯,她为什么会是精神分裂,她的过去发生了什么,那个组织为什么要拿她做实验,她有没有家人和朋友,这一切都撕扯着楚虞,她痛苦地把头埋在膝间。 好想去死啊......没有任何意义的活着,身体就只是个没有思想的躯壳。楚虞攥紧了双手,指甲陷进了肉里。 这时一辆车停到了路边。 邹亦涵摇下车窗说:“快点上来!” 海哒连忙去扶楚虞,“快,咱们先去亦涵家躲躲。”楚虞被他拉上车,海哒给她擦了擦额前的虚汗,“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想起些什么了?” “甭他妈问了,让我静静。”楚虞靠在车窗玻璃上说。 邹亦涵开着车询问:“要不要去看医生,我觉得你......” 海哒打断她,“她说想静静。”他尽量保持好的语气。 到了邹亦涵家,楚虞像是累坏了,倒在她家的沙发上就睡了。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邹亦涵嫌恶地瞟了一眼楚虞,抱着臂问海哒,“你们怎么回事啊?我接到你的短信就来了,真的像你说得一样吗?你们又被囚禁又遇到黑社会的?” 海哒脱掉外套给楚虞盖上。“亦涵,我不能说这么多,都是为了你的安全,我们今天在你家住一晚上,然后明天我就带楚虞走。” 邹亦涵拉着海哒,“那不早了,进屋早点睡吧。” “不行。”海哒果断拒绝。“我得在这儿陪着楚虞。”他坐到楚虞身边,给她理了理发丝。 “你......” “亦涵,你那个男朋友,也早点分了吧。他绝对不是好人。”海哒说。邹亦涵皮笑肉不笑了一下,“我是不是认真的,你还不清楚吗?海哒,不是我不提醒你,有些事情我希望你能看清自己的立场。别为了一些无缘无故的事情分了心。” “我知道的。”海哒看着熟睡中的楚虞没理她。 快凌晨的时候,海哒仰坐在沙发上睡了一会儿。 “不要——————”楚虞从梦中惊醒,把海哒也吓了一跳。 “楚虞别怕————”海哒也跟着醒了,眼睛都没睁全,倒是话先说了。 楚虞愣坐在沙发上,想着房间里的一切。对啊,他们暂时被海哒的前女友收留了。 海哒完全醒了,想去摸楚虞的脸,又怕挨打,思前想后把手收了回去 “操。真他妈让人脑仁儿疼。”楚虞扶额说。海哒柔声说:“你是不是想起什么来了?” 楚虞眼睛红红的,“3180。是个病房号。” 海哒愣了一下。“是吗?我记得李铭绅说过,你在六院住过对吧?是被人接到六院去住了?” “是。”楚虞点头,“他是这么说过。” “那我们一会儿去一趟六院吧。”海哒给楚虞擦了擦额前的汗。楚虞眼神放空,没了光彩。 “我说你们要不要再住一段时间?我刚才在手机上看到了,明秀场好像因为非法贩卖人口和走私器官被封了。然后明老板下落不明,但是还是有一些人落网了的。”邹亦涵站在房间门口说。 听到这个消息,海哒稍稍送了一口气。“亦涵抱歉啊,我们是不是把你吵醒了。” “没关系的,反正我经常这个点醒。”邹亦涵走到厨房,“要吃早餐吗?” “不用……”海哒想谢绝。 “谢谢。”楚虞倒是抢先了。海哒“哼”一声,“你倒是不客气。” 邹亦涵进了厨房,楚虞目光随着她进厨房,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尖果儿。”她还吹了声口哨。 “说什么呢你。”海哒明显不高兴。 “呦嚯,不都前女友了嘛~瞧你那抠门儿劲儿,看眼都不行。”楚虞白了一眼。海哒有些生气地看着她,“你是真不懂我生气的点吗?” 楚虞揉揉眼,“啥?” “算了。”海哒泄气一般地叹了口气。“你头不痛了吗?再歇一会儿吧。” “还有点儿,但我不想耽搁时间。咱早点去六院吧。”楚虞说。 “知道了。”海哒起身说:“我下去给你买件衣服。” 他一直随身带着的挎包放在了桌子。 海哒刚走,邹亦涵便做好了早饭。 “过来吃早餐吧。”邹亦涵坐在餐厅说。 楚虞疲惫地揉揉脖子,过去坐在邹亦涵对面。 “有烟吗?”她问邹亦涵。 邹亦涵的眼神惊讶了一下。“我不抽烟。但我可以给你找找。”她起身去翻了翻,楚虞目光一直盯着她看。邹亦涵的身材真的很好,腰细腿长,还有胸,全是她喜欢的。特别是声音,楚虞觉得有种亲切的熟悉。 “给你。也不知道能抽不能了,我好像放在沙发缝里的。”邹亦涵把烟递给她。楚虞点头示谢。 是一包只剩一半橘子爆珠,楚虞点上了一根,“你要介意,我去别地方抽。” “没事。”邹亦涵优雅地吃着煎蛋。“这包烟放这么久了竟然还能抽。我倒是挺惊讶的。” 橘子爆珠又辣又甜,从气管到肺都刺激。“怎么放这么久啊?”楚虞随口问。 “这是海哒以前留下的。大概......放了两年了吧。”邹亦涵用极其平静的口吻说。 楚虞抽的这口烟在肺里待了两圈,吐出。尼古丁的劲在脑子里有些昏中带爽。 “这小子不是......不会抽烟的吗?臭小子瞎给我胡吣。”她的语气有些不爽。邹亦涵一笑,“哎,不是啦。刚开始的时候抽,后来就戒烟了。”她的样子,像是对海哒及其了解一样。 “哦。”楚虞忽略了心里的不爽,喝了一口牛奶。 邹亦涵自顾自接着说,“我本来不喜欢他抽这么多烟的,跟他说了好几次他都不戒,后来突然又一天他告诉我说他要戒烟,我真的吓了一跳。还真就戒了。不过,俗话说戒烟的男人最绝情,也是真的。”邹亦涵的眼神飘忽了一下。楚虞吃完了饭,又点上了一根烟。 “楚虞。”邹亦涵问她,“你是不是有精神方面的疾病......” “我有人格分裂。”楚虞倒是毫不掩饰。 邹亦涵放下杯子,欲言又止。 海哒正好回来。 “楚虞,把衣服换上,然后咱们走。”海哒把衣服放在沙发上,过来吃早饭。 楚虞看着他,想起了刚才邹亦涵对他说得话,心里有些说不清的别扭。 “哎,你怎么又抽上烟了。抽烟不好,你一个小女孩儿......”海哒在一旁劝阻,楚虞心里不知为何特别乱,放佛有口气堵在胸口。 “楚虞,我说话你有在听吗————” 掐了烟按住海哒的后颈楚虞吻了上去。 海哒吓了一跳,他尝到了她口中又甜又辣的气味。楚虞像是泄愤一样撕咬了一下他的嘴唇。 这倒是把邹亦涵看傻了。 “你们......”邹亦涵皱眉有些不悦。 和海哒分开后,楚虞的眼中没了戾气,也没了气场。 “海哒。” 海哒清清嗓子,“珍欣么。” “是啦。”楚虞低了下头,对邹亦涵说,“实在对不起哦,邹小姐,我不明白为什么李泷会这样子,就是不想待在这里着了。我和海哒并没有什么关系哦。” 邹亦涵惊诧地看着她,“不是,你这就换了人格了?”海哒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种操作。” “那,我去换衣服了。邹小姐,可以借我卫生间吗?”楚虞起身去拿了座位上的衣服。 “你可以用我的卧室。我帮你吧。”邹亦涵说完也不给楚虞拒接的机会,直接起身去把座位上的衣服拿走了,进了卧室。楚虞只能跟着她进卧室。 进了卧室之后,邹亦涵把衣服扔到了床上,直接对楚虞说:“楚虞,我就不拐弯抹角了吧。我希望你可以直接跟海哒说,让他跟我去报警,或是别的。反正你自己想去调查什么都行,别再把海哒牵扯进去了。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和海哒一起陪你去警察局。” 这一下让楚虞无言以对,她顿了下一才说:“可是,这是你的意思吧,并不是我的意思啊。” “那是因为我对他这么说他根本不会听啊。你看他身上的伤,你还想让他为了你受更多的伤吗?他没有义务跟着你玩命吧?”邹亦涵咄咄逼人。“我也不是威胁你,只是我不想看着海哒再有危险。如果你还执意让他跟着你去调查什么事的话,我只能报警。楚虞,你也不是未成年吧,有些事情拜托你别这么自私。你拉着他陪你经历这么多危险有什么意义?这些都是你的事,跟海哒无关吧?你先在这里把衣服换上,过一会儿请你去跟海哒说,然后你爱去哪儿去哪儿。” 楚虞被她劈头盖脸地教训了一顿,有些懵了。“不是这样子的,我并没有让他跟着我的,我也不愿意看着他有危险,我们俩————” “你现在对我的解释跟狡辩有什么区别?别说了。大家都是爹生娘养辛辛苦苦长这么大的,他没有任何义务帮你去做任何事。”邹亦涵说完便出去了。 海哒坐在沙发上,给身上换了一次药。“亦涵,这次还是谢谢你了。回来我请你吃饭。” “不用,你好好的就行了。”邹亦涵温柔地笑道。 这时候楚虞慢慢推开门,从屋子里出来。她换上了海哒买的卫衣牛仔裤,海哒把外套给她递过去,“给,还有一件飞行服。咱们走吧。” 楚虞怯怯地看了一眼海哒,“那个......” 刚才邹亦涵对她说得话去掉刻薄的口吻,给她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海哒的确没有任何义务陪着她这么冒险,他已经回家了,他完全可以不用这么帮她的。 “海哒。”楚虞看着他的眼睛,“你还是别陪我去了吧。你一会儿再休息一下,就去警局把事情都说了,求警察帮你好了。接下来我怎么样,就不关你事了。”怎么回事,明明想得很清楚,心里却止不住的难受,就像泡在海水里,喘不过气。 海哒没反应过来,“怎么了楚虞?是我做错什么了你生气了吗?”邹亦涵看着海哒的样子,在心里白了一眼。“是啊楚虞,你怎么忽然这么说,是不是有什么难处啊?”一副完全为她担忧的样子。 抬眼看了一眼邹亦涵,楚虞闷闷地说:“不要这样子好吗?我会这么说是因为我没有这么白目,不是因为你的奥步。总之,海哒,我先走喽,谢谢你的照顾了。”楚虞说完立刻去开门离开了。邹亦涵一副被冤枉的口气:“她怎么……我怎么她了啊……”完全是被伤害被陷害的可怜样子。 海哒心里有些着急,“楚虞————”他受不了楚虞离开他的视线。 “哎,你别走。”邹亦涵拉着他说,“海哒你不要走,我这都是为了你,你跟着她绝对会害你接着受伤的,这件事就交给————” “亦涵。”海哒把她的手推开,他实在不想和邹亦涵计较她和楚虞说了什么,“今天的事我真的真的非常感谢你,也非常麻烦你,以后你想让我怎么还人情都行,只是其他的,我请你不要管了。” 邹亦涵冷笑一声,“你说什么?我都是为你好......” “我不会复合。”海哒冷言留下了这句话,便匆匆出去追楚虞了。 邹亦涵站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的背影,而后掏出手机。 「喂,是公安局吗,我有一件事要说明,是关于昨晚打掉的那个黑恶势力集团的事,我好像发现了他们的潜在逃犯。」 第12章 飞跃进了真的疯人院 跑出门追楚虞时,发现她已经上了一辆出租车。 海哒一边打电话,一边拦车,可谓是火急火燎。 「喂————楚虞,你可算接电话了,你是不是要去六院?我也去找你,你不要自己行动啊,知道吗————喂?」 话没说完楚虞就挂了电话。海哒拦了车,上去对司机迅速说:“师傅请跟上前面那辆车牌是k533的车,拜托了。” “嚯,小伙子记忆里力可以啊,怎么,是追你女朋友吗?”司机发动车问。 “是————啊啊啊啊,呸————不是不是不是!!!我的,我的妹妹!”海哒连连摆手,司机笑得一脸内涵。 手机忽然响了,海哒想都没想就接了,「喂————楚虞————」 「嚯嚯嚯,合着你没跟楚虞搁一块儿呢,我还以为你们无时无刻都搁一块儿呢......」 「李无言你他妈别废话,有事儿快说。」 「就跟你说啊,警察昨儿个晚上看监控看见你们了,问我被我给搪塞过去了,说跟你们不熟。就跟你说一声......但这事儿你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啊,你想想咋办吧......」 海哒长长叹了口气,「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楚虞坐在出租车上,正在放空中,忽然听到广播: 「......本市近日破获了一起重大的黑恶势力走私人口贩卖器官的案子,经热心市民李先生举报,警方已破获了本案,抓捕嫌疑人数名,在逃嫌疑人数名......欢迎广大市民踊跃举报,扫黑除恶,杜绝此种现象......」 她手抖了抖,感觉有些不适。想起他们的老板明先生还在逃,她就一阵担忧。天灰蒙蒙的,好像要下雨了,她的心也跟着一片沉重。 “到六院了,小姑娘。”司机好心提醒。 楚虞回神。“哦......”正要下车的瞬间忽然反应过来自己没钱。 钱都在海哒那儿。 “那个,师傅,我走得急,出门没带钱,可不可以把手机押你这里......” “师傅,多少钱?”一张红票从车窗外递了进来。海哒朝楚虞眨眨眼。“跑那么快,让我追不上你对你有什么好。” 司机找给了海哒钱,“男朋友吗?闹矛盾了吗?” “不是。”楚虞有些尴尬地看着海哒。天忽然下起了蒙蒙雨,出租车skr一声转弯开走。 “你为什么不走掉?”楚虞小声问。 伸手把她卫衣上的帽子给她戴上,“我贪图你好看,放不下你。”一时不明白他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楚虞一直看着他,海哒倒是不敢和她对视了。 海哒拉着她进了六院。 精神病专科。 五个大字让楚虞有些呼吸不过来。更窒息的是这里病房中病人大呼小叫的声音,和他们奇奇怪怪的眼光。 “你好,我想请问一下这里曾经有没有过一位叫楚虞的病人?”海哒问值班护士时,把楚虞暗暗拉到了身后挡住她。 护士瞟了海哒一眼,冷漠地说:“这么多人,我不可能都记着的。” “那不好意思打扰了。”海哒拉着楚虞到了一边。 “你说的是3180号房间对吧?咱们去吧。”海哒低头看楚虞,她的表情有些难受。“海哒我……” 海哒连忙抱了抱她,“没事没事,医院气场都很奇怪。你是不是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他的安慰让楚虞的神经缓冲了一下。 “请问,这里的3180号病房在哪里?”海哒问门卫。门卫本来在听广播,听到海哒的问话,抬眼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警惕地问:“你想干什么?” “我,我看望病人。”海哒随口扯谎。 “胡扯。”门卫直接戳穿了他的谎,“没什么事就走吧。没事千万别作死。” 楚虞在他身后又扯了扯他的衣服,“我好像有些想起来了,3180病房好像不在这里......” “嗯......”海哒拉着楚虞进了医院,看来问门卫是行不通了,他想了想,又回到了精神科的病房,问了一个正在对着窗户放空的老奶奶。 “请问3180病房是在这里吗?”海哒问老奶奶。 老奶奶看了一眼海哒,问道:“你怎么会问这个地方?这都是关重症患者的地方。” “哦,是吗?”海哒问。老奶奶从窗口指了指被绿化和操场隔开的一栋住院楼,“就是那里,你找的病房就在那里。一般31开头的都是那幢楼的病房。但是你问的地方......” “怎么了?”海哒问。 “在半年前就被封了,听说————”老奶奶神秘地靠近海哒,“那里死人了,好像住那间病房的病人突然犯病了,把一层楼的人都杀了。” 楚虞猛地一颤。海哒把手伸后面握住她的手。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奶奶。”跟老奶奶道谢之后,海哒和楚虞往那栋独立的住院楼走。 蒙蒙细雨变成了小雨,越下越大。 “你想起些什么了吗?”海哒问楚虞。 楚虞微微台抬头,看着天空。“有些熟悉......” “没关系,去了可能就想起来了。”海哒安慰着她。 穿过医院的操场,进到了这幢独栋的住院楼,他们发现这里的前台竟然没有值班护士。 “嗯......这里是313几的病房号......”海哒看着病房门前的门牌号说。奇怪的是,这里根本没几个病人。空荡荡的一楼,和昏暗的光线搭配起来显得有些阴森。 海哒看了一旁的立着的地图,“嗯,明白了,楚虞咱们去五楼。” “好。”楚虞刚回答了这一句,头忽然一疼。 【你说什么?不要把这些推到我身上————】 【这里的人本来就是你杀的啊!!】 【为什么去死的不是你——————】 耳边响起了这种冰冷的话语,楚虞不知道是谁的。眼前看到了满目是血的画面。 “呼呼————”她喘着粗气跪在地上,海哒跟着她一起跪在地上,“怎么了?是不是头痛啊?还是想起些什么了?” 楚虞痛得流出生理泪水,“我觉得......是不是我真的杀人了————”她用气声说出,海哒扶她起来,“就算是这样的,我想你也是有你的苦衷吧。” 他带着楚虞找到了电梯,按上了五楼。电梯里没灯,很黑。 “你有没有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啊?”海哒问楚虞,楚虞点点头,“好像血和消毒水的味道。” 他们心里有些惴惴不安的。 “对了,楚虞我一直都没问你,咱们被困在基地的时候,你是怎么看懂那些那么复杂的操作的?不然咱们现在还可能被困在那里面呢。”海哒找了个话题。 “那个很简单啊,都是编程写出来的,我是可以看懂的。”楚虞说。“哦,这样啊。”海哒点点头。 这时电梯门开了,两人出去后,发现这一层根本没人。连灯都没开。 “这里......”楚虞眯起眼睛,有些紧张。“我好像真的有住过。” “真的吗?”海哒觉得有戏,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和楚虞找着3180号房间。 一步一步找到3180号房间时,海哒发现这一间是在走廊的最尾间。 “我靠,又是恐怖电影的经典桥段吗。”海哒自嘲道,拿着手机一照,发现这个房间的门上竟然贴着封条。 “「市公安封」?”海哒仔细看到了封条末尾处的落款。“不是吧?楚虞你看————” 楚虞凑过去看了看,问海哒,“可不可以照照这间房间,我想看看这里面。” 举起手机,透过门上的玻璃,光束照进了房间。 楚虞个头有点低,微微踮起脚尖才能看清楚。可海哒却看得明明白白的,这里的墙上,满是斑驳的血迹。仔细看,还能看到血手印,好像是有人被胁迫过,还是被很痛苦的胁迫。 “这里......”楚虞不禁倒吸一口凉气。“难道是我干的?” 太过震惊的场面让海哒说不出话来,他无法回复楚虞让她安心的话,因为他现在已经有些毛骨悚然了。 “我想进去看看。”楚虞说。 海哒点点头,咬着手机,把封条小心撕开,试着拨弄了一下锁。奇怪的是锁竟然是开着的。他把锁放进裤兜里,接着捆绕在上面的铁链解开,把锁随手放进了兜里,拿起手机进了病房。 这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片狼藉,灯光照到了地上,海哒皱眉,迷糊地能看到地上的头发。“这里发生过打斗吗?”他自言自语地说。 「吱扭——————」 背后的门好像被关上了。 “嘶————”楚虞汗毛都直了,一把抓住海哒的衣服,“不会有什么事吧?” 海哒转头安抚了她一下,“没事,可能是风......” “这里是走廊的最末,连窗户都没有,哪里来得风?”楚虞实在是不想说,但也不想自欺欺人。 “喂————”海哒壮着胆子走到门口,“有人在吗?” 楚虞紧张地手抖,海哒转头说,“楚虞你先过来,让我亲你一下。” “不要。”楚虞拒绝。“李泷不想出来,我可以感觉到。” “什么啊,你怎么这都能感觉到。”海哒撇撇嘴,一把把门推开,用手机照了照,外面空无一人。 “怎么回事......”他小声嘟囔着。“楚虞你有想起些什么吗?”他心里其实有些毛毛的。 “没有。”楚虞摇摇头,“我只是觉得蛮熟悉的。”她在海哒身后跟着他说。 海哒自顾自在前面走,“我看这里也没什么人,我觉得咱们还是去下面问问看吧,或许有人认识你呢?”说着伸手拉住了她。 楚虞猛地抬头,“认识......” 【你认识她吗?就是她手里有那个东西,快把她杀了】 【但她什么都不说啊,我喂了她吐真剂但是她什么也不说】 【那就只能想点儿别的办法了】 “呼————”她的头猛地一疼,而后天旋地转,她痛苦地蹲在地上。 支离破碎的画面又浮现在了眼前,血喷涌而出,她一直在拼命地逃。 “海哒......”她小声唤了一句。 海哒进了电梯,拿着手机照了照,惊讶地发现电梯墙壁上都是血。刚才没有照到,他也并不知道竟然都是血,他伸手摸了摸,发现竟然还是新鲜的。 “楚虞你看————刚才咱们怎么没发现————楚虞?” 他叫了一声,无人应答。 刚想举着手机转过去查看,竟然有电话打了进来。 「李铭绅你又怎么了?」 「你先前不求我办事儿了吗,我这会儿给你弄着车了,你看我啥时候给你送来?」 「我现在在六院呢,楚虞好像出了一些状况,你先等等吧。」 「哦,我就是——————」 电话那边突然断了。 “喂???我靠,这时候没电。楚虞,你的电话借我————” “嘿嘿嘿......”他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诡异的笑声。绝不是楚虞的声音,那楚虞在哪儿?刚才他拉着的人...... 海哒瞬间头发都直了,“是谁?”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还真是辛苦了......”那个声音像是玻璃渣子一样瘆人,这时电梯到了一楼。 门开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大厅里回荡得海哒的惨叫。 楚虞缓缓起身,从兜里把手机掏出来调出手电筒,“海哒?” 没人回应她。 她心里很害怕。“海哒......”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缓缓走进了这层的大厅里,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一道闪电突然划过天空,透过窗户把整层照亮。 她心里一惊。模糊地看到了这个大厅里有一张指示地图,她走过去照了一下,莫名熟悉的感觉在脑海中越来越清晰。 “主任室......”好像自己也熟悉。她连忙跟着指示的路线跑到主任室。 整个走廊里回荡得全是她的脚步声。 主任室倒是没有锁,她一把就推开了。 这里的一切已经落了灰。 她眯起眼睛,看着地上的杂物。那手机随意照了照,忽然发现地上竟然有已经被摔碎的合影。 弯腰捡起,她顿时一身冷汗。 在这张合影里,她清晰地看见了自己的身影。穿着病号服坐在第一排,好像还在笑。 “这是?”她痛苦地敲着头,可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痛苦和焦急让她快窒息了,她只恨自己什么也想不起来。 看着这张照片里的其他人,都是一脸开心和快乐地照相。楚虞懊恼地擦擦急出来的眼泪。 一声打雷把她吓得一抖,而后又是一道闪电照进了屋子里。 她抬头的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动都不敢动。 因为她分明看清了,在闪电的瞬间,一道人影投到了墙上。 她被人跟了,而且这个人不是海哒。 第13章 杀死沉默的羔羊 喘着粗气看着眼前的疯子,海哒扯住她的衣领问她:“你到底是谁?!跟着我干什么?!” “嘿嘿嘿!!!!”这个女疯子当然说不出一二,她的眼神癫狂,也不挣扎。海哒看她没有要伤害自己的意思,想了想放开了手。 “我问你,你是不是见过一个这么高,长发的小美女?”海哒问她。 疯子举手欢呼:“她死定了!!!!” “你说什么呢!”海哒气极了,妈的这个疯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上了上来不说,刚才还差点把自己吓个半死,这会儿还发神经,真的想杀了她。 疯子手舞足蹈地说:“碰上冯冉都会死!!都会死!!哈哈哈哈哈哈哈……”她大笑着跑开。 这一下五脏六腑都被揉捏着了。海哒拼命地按了电梯。楚虞,你千万不要有事啊。 楚虞被捆在了椅子上。 她转头看着地上的手机,又看了看站在前面的人。 “别着急,马上就给你换上新衣服了......”前面高大的壮汉的笑声让楚虞不禁抖了抖。 这时一道闪电劈了进来,楚虞清晰地看到了这个壮汉的脸。那是一张被极度烧伤的脸,已经有些看不清五官了。 “呼......”楚虞倒抽一口凉气。“你到底是谁?”她带着哭腔,极度的恐惧让她连求救都不敢。 “我是一个裁缝。”那个壮汉笑着靠近楚虞,楚虞屏住了呼吸。“我很快就会给你换上新衣服的,你放心。” 眯起眼睛,楚虞看到他的胸牌上写着“冯冉”两个字。 “我觉得我们应该聊聊。你叫冯冉对不对?”楚虞保持冷静,问他话。 听到楚虞叫他的名字,他歪了歪头,一把捏住楚虞的脸,痛得楚虞猛地闭眼。就算是天阴得看不清任何,楚虞也依旧能感受到他的狠戾。 “别————先别这样子————”楚虞轻声道,“你抓我到底是为什么呢?” “嘿嘿。”冯冉一笑,缓缓走了出去。 稍稍放松了一下神经,楚虞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来。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她现在正在体会。“海哒......”她吸吸鼻子,咬牙保持冷静。 “你看啊——————”冯冉突然冲了进来,拿着一团衣服。 他蹲在地上,小心地打开了衣服,拿出了一个东西,举在楚虞面前。楚虞凑近一看,咬着唇没叫出声。就算屋内昏暗她也能确定这是一颗眼珠。 接着他拿出了一张皮。 楚虞感觉五脏六腑都是颤抖着的,差点没吓昏过去。 “你看,这个颜色比你的颜色好看,你穿上这张衣服一定好看。”冯冉丑陋的脸靠近楚虞,“你等着我给你脱掉旧衣服,穿上新衣服哈。” “可是————”楚虞柔声细语地说:“你有没有想过,我并不喜欢啊......” “但是我喜欢————”冯冉笑了起来。接着他从兜里掏出了一支小刀,冰冷的刀面贴到了楚虞脸上。 楚虞痛苦地闭上了眼。 可是关于她的一切她还没查明...... 至少......至少让她和海哒说最后一句话...... “啊啊啊啊——————”冯冉发出了一声惨叫,手中的刀掉落在地,他被人用椅子一把打翻。 瞬间感觉绑在手上的绳子被人解开。 “海哒————” “嘘——————快跑————”海哒把楚虞扶起来两人就疯狂地往外跑。 “啊啊啊啊啊啊——————”身后是冯冉的吼叫。 暴雨如注,天上的雷声轰鸣。 两人跑出来发现前面正是走廊的尽头,海哒拉着楚虞就近跑进了一间房间关上了门。门上有玻璃,海哒拉着她背后贴着门蹲在地上。 “别出声......”他贴着楚虞的耳朵小声说。 楚虞连忙点头。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两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脚步声到了门口停住了。 海哒感觉身上的血都凉了,心脏紧张得都疼了。大不了就强行转换人格,把李泷叫出来。 就在这时脚步声又走远了。 两人瞬间腿软了。 “快跑吧。”海哒说。楚虞点点头。 他真的没想到,这间住院楼里真的有变态。 “呜呜呜呜呜......” 两人正犹豫着要不要离开时,忽然听到了这间房间的角落里有声音。 “海哒......”楚虞手心都是汗,紧紧握住他的手。 “不怕。”海哒撞着胆子过去。“谁?” “呜呜呜呜呜呜......” 一道闪电划过,两人惊讶地发现角落里有一个狗笼子。笼子竟然关着一个人,还穿着这里保安的制服。而这间房间的角落和地上,散落得都是残肢断臂。 终于明白了这里为什么没有值班护士,也没有保安了。更明白了为什么电梯里会有新鲜的血。 海哒觉得一阵心惊肉跳。他连忙过去,“你怎么样啊?我这就放你出来......” 他走近一看,才发觉这个保安四肢都被无数根铁丝穿透了,铁丝紧紧系在狗笼子上。 “杀了我吧......”保安咕哝出了这样一句话。海哒有些听不清。 楚虞在一旁小声地说:“他的舌头好像从中间被切开了......” “那......”海哒纠结了一下,“咱们还是先救人吧————” “呜呜呜呜呜————”那个保安好像很痛苦,生不如死。 “嘘——————”楚虞让他别出声。 因为门外又响起来了脚步声。 门突然被打开了—————— 冯冉看到屋子里好像除了那个被他囚禁的人之外就没别人了。 他缓缓走进了房间。弯腰捡起了地上的一支手臂,一丝不苟地把手上的指甲拔掉。 保安恐惧地看着他。 “小狗。”冯冉笑着说出这样一句话,过去摸了摸保安的头。 楚虞和海哒躲在门口,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冯冉从兜里掏出了一根钉子,用力地扎进了保安的额头。骨头当然硬,他使劲儿地把钉子锤了进去。 保安没了声音。 这时门「吱扭」了一声。 冯冉回头。走廊里传出了凌乱的脚步声。 “啊啊啊啊啊——————”他吼叫着追了出去。 海哒和楚虞不敢再等电梯,慌乱地跑进了楼梯间。 “这里不能久待了,必须跑出去————”海哒说。 “知道了————”楚虞也不执拗地要待在这里,和海哒跑到一楼之后,惊讶地发现大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拉上了铁门,还上了锁。 “我靠!!!”海哒崩溃,“找后门————” 两人往外跑大厅跑,海哒转头的瞬间看到了电梯门开了。 “楚虞快跑————他从电梯里出来了————”他拉着楚虞跑进了一间病房,随手锁上了门。 “卧槽————”进了房间他整个人都不好了,一个裸体的男人正坐在床上吃着生肉。 “楚虞把脸转过去。”海哒说,楚虞“哦”了一声,乖乖转过了头,面对着墙。 “我知道我们这样不对,很冒犯,但是我请你跟我说一下,这里除了正门还有没有地方可以出去?” 男人傻呆呆地看着他。 海哒叹了口气,“算了......” “那这里有个变态你总知道吧?”海哒又问。 “冯冉会杀了你们的,别挣扎了。”男人忽然笑了,血水从嘴里流出。 海哒感到了一阵恶寒。“你是他的帮凶吗?”他质问,“那他为什么不杀你?” “因为我们很久之前就认识,在还没有搬进来的时候就认识。”他说完,接着低头吃生肉。 楚虞面对着墙,拉了一下海哒,“他们都是同伙吧?”海哒托着腮,想了想说:“实在不行了,那就来硬的吧。” 说完他上去一把掐住那人的脖子把他从床上拎起来,“听着,反正大家都会死那我就先解决了你吧————” “不不不不——————”男人吓得拍打着海哒的手,“不————” “那下面我问什么你就回答什么,否则我真的会杀了你。”海哒放松了一下手上的力度。 “好好好......”男人连连点头。 “你认识这个小美女吗?”海哒转头指了指楚虞。 “不认识不认识————”那人摇头。海哒想了想又问:“那我问你,为什么你们这里的那个什么冯冉可以随便在这里杀人?” “我真的不知道啊————我什么也不知道,别打我,别用警棍电我————求你了————”他求饶道。 海哒皱眉,“警棍?” “没有人敢来这个地方的,连送饭的都只是给我们送到门口————我我我————”男人开始神智不清起来。 海哒有些恼怒。 越是想追究出来什么越是全世界都在做对。 门外忽然有人开始撞门。 楚虞吓得一颤。 海哒想了想,把手上的男人扔掉,提起房间里的凳子拧开门就砸在了来人的脸上。 “啊啊啊啊————”冯冉痛得一颤,尖叫着去抓海哒,海哒一路狂奔往楼上跑,楚虞问面前的这个人,“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在床上慌乱地找了找,把一张名牌递给楚虞。 “张绪?”楚虞头一痛。“冯冉......张绪......”她跑出了病房,看到大厅里坐着女疯子正在玩钥匙。 “喂————你————把钥匙给我————”楚虞冲过去就跟她抢钥匙,不确定是不是她锁的门,但还是先拿到钥匙再说吧,万一就是锁上的钥匙呢。 女疯子当然不给,楚虞跟她抢了一番被她按在地上,她疯狂地掐着楚虞的脖子,“给我死——————” “额————”楚虞用尽力气抓住她的头发,她吃痛,楚虞一把将她推开。一眼看到了角落里的灭火器,她拿起来照着女疯子的后脑勺就锤了下去。 一声闷响,她被楚虞打昏。 楚虞拿过她手里的钥匙,才想起那个叫冯冉的变态追海哒去了。 “海哒————”她拼命往楼上跑。 这时候没心思想什么恐惧和害怕了。 海哒一路跑上了五楼,外面的大雨依旧,天却亮了一些。 冯冉追了上来,去抓海哒,海哒发狠地抄起地上的一根带钉子的木棍朝着他头上打去,冯冉太过强壮,他用手一挡,木棍竟然断了,钉子在他的手臂上划出了一道道血痕。 他看着手上的血痕,冲海哒诡异得一笑。 海哒汗毛都立起来了。 而后他朝海哒扑过去,一头顶在了海哒的肚子上,海哒一声惨叫,被推到墙上,浑身一震,五脏六腑都跟着痛,他用力一拳打在了冯冉头上,两人扭打了起来。 虽然和近两米的冯冉比起来海哒显得又些瘦小,但他异常得灵活,几乎没让冯冉打到致命的地方。 擦擦嘴角的血,海哒微微抬头看到了头顶的横梁比较低。 “哼,你有本事过来啊————”挑衅地朝冯冉招招手。 他吼叫地朝海哒冲去,海哒一跃而起,一把抓住头顶的横梁,抬起双腿一个锁喉锁住了冯冉的脖子。两人双双倒在了地上。 “他妈的————给我老实点————”海哒恶狠狠地说。 这时他忽然感觉脸边一凉,冯冉竟然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手术剪刀,擦着海哒的侧脸颧骨刺了过去。 海哒连忙松开腿,他没想到冯冉还有凶器,冯冉揪着海哒的头发,发狠地朝墙上撞了几下,海哒的头震荡得痛,而后冯冉把他按在地上,举起手术刀正准备刺他的咽喉,忽然眼前一白,而后是一阵刺痛。 楚虞举着灭火器喷得他满脸白粉。“有本事冲我来啊————”她冲冯冉喊。 海哒吸入了一些磷酸氨盐,躺在边咳嗽边说:“楚虞————咳咳咳不要————你快跑————”只要楚虞在,他就彻底怕了。 楚虞不听,拿着灭火器冲着冯冉的头上砸了几下,冯冉吃痛,眼都睁不开,但还是伸手去抓她。 楚虞挑衅地喊:“你过来————” 冯冉眼前模模糊糊,但听到楚虞的挑衅还是飞跑着扑向她———— 「哗啦——————」 清脆的玻璃碎裂声。 楚虞站在窗户前,飞速闪开,冯冉扑了个空,撞碎了玻璃,巨大的惯性让他飞出了窗户。 “啊啊啊啊————”楚虞尖叫,她的头发被冯冉扯住了,冯冉一手攀着窗户边缘,一手扯着楚虞的长发。 海哒忍痛冲过去抱出楚虞的腰,防止她被拽下去。 “你他妈放开楚虞!!”海哒刚骂出了来,还未思考下一步时,楚虞便抄起一旁冯冉掉落的手术剪刀迅速剪断了自己的头发,成功脱身。 “不不不......不要......”冯冉丑陋的眼睛里都是惊恐。 海哒拿过楚虞手中的剪刀,血流顺着脸颊的轮廓流到了他的下巴上。他看着这个变态冷笑:“留着下地狱的时候说吧————” 说完一剪刀朝他手上扎了下去———— 冯冉惨叫着掉下了楼,与大雨雷电和声。 “没事吧?让我看看————” 海哒按住楚虞有些慌张地检查她身上有没有致命伤。 楚虞摇摇头,摸摸头发不好意思地笑,“头发短了。”听到她的重点竟然是这个,海哒有些哭笑不得。“那也好看啊。而且齐肩了,也不算短。”他顺手擦去了楚虞脸上的血。还好不是她的血。 楚虞也伸手擦去了他嘴角渗出来的血。 “海哒咱们这算是杀了人吧?”楚虞看着冯冉掉下去的地方问。 海哒轻咳了一声,“那你怕吗?”他很想安慰楚虞两句,可楚虞明明比他还冷静沉着。 “不怕。”楚虞看着他。有你在,我就不怕。 “对了,我刚才有找到钥匙。可就不知道是不是门口锁上的。”楚虞把钥匙给了海哒,海哒拿着钥匙说,“没事,咱们可是试试。” “只是......”楚虞想了想,“可不可以跟我去那间办公室再看看?”她觉得很是熟悉。 “好。”海哒立刻答应。 两人又回到了那间主任办公室。 楚虞先捡起了地上的手机,而后捡起了一旁的照片。海哒拿过她的手机调出了手电筒,“哎?这个不是你吗?” “是————而且————”楚虞说着把照片翻了过去。 海哒有些吃惊,背面竟然是前面对应着的人名。 “我就记得......”楚虞眯起眼睛仔细回忆。“冯冉,还有张绪......都是我熟悉的名字。” 上面的确有冯冉的名字,也有张绪的名字。 只是照片上的人,和这里的人完全不一样。 “我好像......”海哒沉下了声音。“明白一些什么了。总之,咱们先出去吧。” 此地不宜久留,海哒拉着楚虞下了一楼,海哒跑过去捡起他丢在一楼的挎包背上把照片放进了包里。楚虞试着去开了开门,门开了。 “我刚才有把这里的一个疯子打昏,但是她好像醒了,已经不在这里了。”楚虞警惕地转头看着四周。 海哒出去之后,立刻又拉上了铁门。 “你干嘛?”楚虞看着海哒拉上铁门,把锁锁上。 他把钥匙往花坛里一丢,说道:“他们这里都是神经病,还是别去伤害别人了吧。等着警察来处理吧。” 雨已经小了许多,两人冒着雨从操场穿了出去。 “你说为什么这幢楼里的疯子杀人,没有人发现呢?”楚虞问。 海哒目光一沉,冷哼一声,“是不想让被发现,也不能被发现吧。” 等走到医院门口时,两人发现,门口停了好几辆黑色大众车 第14章 没有什么天衣无缝 伸手把楚虞挡在身后,海哒对她说:“如果实在不行,我拖住他们,你先走。” “不可以————”楚虞摇头。“我绝对不要丢下你的。” 从黑车上下来了一群人,为首的面熟,脸上带着创可贴。海哒知道,这是那晚在明秀场被楚虞打伤的人。 “真他妈的难等啊。”那人的样子一看就是来报那晚的仇的。 “给我抓住他们————男的杀了,女的带回去————” 其他下来的人跟着就朝两人跑来。 海哒紧咬牙关,死死护住楚虞。就算身上还有伤,他也不能坐以待毙。 就在那帮人就要跑上来时,雨中一辆深红色的越野车飞驰而来横在了两人面前,后座的车门还是开的。 “上车————”开车的人喊道。 电光火石间没有思考的余地,海哒把楚虞推上车,而后自己也跳了上去,车一个飘逸转弯,瞬间开远,后面的人反应过来了,也上车紧追。 “你是......”楚虞没看清开车的人。 海哒喊道:“李无言!!!” 李无言潇洒敬了个礼,“此乃天将神兵————” 他一路车开的飞快,海哒把车窗摇下,“你别开这么快,楚虞受不了。” 楚虞摆摆手,“还好————他怎么也会飙车啊?” 李无言弹了一下舌,“要不是当年我们老师打击开赛车,现在的我怎么着也是个不大不小的专业人物了......” “去你的吧。”海哒白了一眼。 “怎么着啊,先去我家躲躲?”李无言说。“哥们儿够意思吧?接着你的电话就赶过来了————不过你们怎吧茬儿啊?弄得这么狼狈?” 楚虞和海哒对视一眼,海哒突然一惊,“后面是他们追上来了吗?” “甭害怕,前儿有个岔路,我跑跑卡丁车给他们甩过去——————” 他突然加速油门,海哒一把护住楚虞的头,顺手关上了车窗。 车子一阵蛇形转弯。 后面的人看着前面的越野车在下个路口忽然加速,也纷纷加速,谁知前面的越野车一个甩尾走位转了个弯开到了下个路口。前面本是修路挖的沟壑,后方的车一个急刹,既让不及,连环追尾。 李无言看着倒车镜,得意一笑,“看吧,甩掉他们了。” 海哒摸摸怀中楚虞的头,担忧地问:“没事吧?” 楚虞摇摇头。 “我说两位,你们想怎么着啊?警察可是四处找你们呢,然后今儿你们咋又被人跟上了?”李无言开着车问。“这帮人还没打击完吗,真他妈的阴魂不散。要不要我报警?” 海哒制止,“别,先别报警。” 外面的雨下得小了不少。 车子变得缓慢了不少,李无言慢慢把车开进了他所住的小区。“哎,我家可住四环啊,离市中心有点儿远。” “没关系,我们现在也不能回市中心。”海哒若有所思地说。 不到半小时,李无言把车开进了他所住的小区。 海哒和楚虞下车,楚虞一直呈一种放空的状态。海哒柔声问她:“吓坏了吧?没事,现在到你朋友家借住一晚上,明天咱们再想别的。” 楚虞点点头。两人跟着李无言上了楼。 “我说两位,你们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啊,好歹让我知道一下啊。” 海哒转头对楚虞说,“要不你先去洗澡吧?”他指了指浴室,楚虞木讷地点点头,进去了。 “不是不跟你说,我是怕你有危险。”海哒无奈。 李无言不依,“嚯,你不告儿我,我就没危险了?在那秀场,合着被绑的不是我?”他拿出家里的医药箱,给海哒上药包扎。 被他弄得没办法了,海哒坐下耐心跟李无言粗略地讲了讲他们的事。 说完了,楚虞也洗完澡出来了。 “海哒,我刚才又把头发修了修,你觉得可以吗?”楚虞头发已经干了。“哦,李先生,我自作主张用了一下吹风机,李先生可不可以不要生气......” 海哒和李无言看着楚虞剪了一头清爽的齐肩发,不自觉地一笑。“挺好的,我不生气。你不用经过我同意。”李无言说。 海哒招手让楚虞坐下。“跟你说啊......这虽然都是我的猜测,可我觉得应该八九不离十了。” “什么?”楚虞问。 海哒从包里掏出来相片,“这里面的精神病患者,可能被人调包了。” 李无言吓了一跳,“你等会儿————”他捋了捋思绪。“你是说你们遇到的神经病都不是当初的神经病吗?” “是。”海哒把照片翻给他看,“你看,这上面的名字对应的人,和我们遇到的人都不一样,这说明什么了?就是有人把这里的人都给杀了,然后换了一批神经病变态进来,用了他们的名字。”李无言拿起照片仔细看了看,“那这里......还有楚虞呢,也有人假扮楚虞吗?还有啊,这些人是从哪里来得啊?” 海哒目光沉着地说:“怎么来得?我当时胁迫了一个精神病问他话时,他的反应很惧怕,然后对我说不要让我用警棍电打他。” “警棍?”李无言有些吃惊。“他如果说警棍的话......” “那只有监狱了。”楚虞忽然说。 海哒和李无言同时看向她。她的眼神空洞,就如被抽走了灵魂一样。 “你没事吧?”海哒关切地问楚虞。楚虞摇摇头,“我没事,海哒你接着说吧。” “好。我当时就觉得不对,然后他说这里没人管他们,要知道,那个变态在这里杀得可不止一个人了,竟然没人管?是有人不让管罢了。”海哒说完,李无言一脸兴趣。 “哥们儿你等等————”李无言给海哒倒了一杯热水,“谁会不让管?” 海哒喝了一口水,“调包的人啊。这是唯一能解释的理由了。被换进来的这帮精神病,应该都是监狱的囚犯,暴力的变态还有怪异的异食癖,都是反社会人格,在监狱里待久了,变得更加暴戾。那个男人说,之前就和变态认识,变态为什么不杀这里的精神病,因为他们以前都是狱友。” “那被换走的人呢?”李无言连忙问。 有些担心地看了一眼楚虞,她依旧看着前方,对他们说的话似听非听。海哒说:“可能被杀了。也可能像我和楚虞一样,被抓起来......做实验了吧。” 李无言伸手捋着思绪,“不是......现在这个事儿,就是你和楚虞被抓起来了,要被人做活体实验;但是中途又被卷进咱们市黑社会这个案子里了;然后你们现在发现了咱们市里这个精神病院的人被人灭口了,人全部被调包了?” 海哒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接着补充,“楚虞在路上发现了她不是一开始就被送进基地做实验的,她有一段时间是在逃亡。” “被当作杀人凶手一样的追捕。”楚虞冷冷地说。 李无言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那这医院里的灭口......不是,我没说是你干的的意思啊,就是经过这事儿,你能想起些什么来吗?” 海哒瞪了他一眼,对楚虞轻声说:“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了。”楚虞深吸一口气,“你们接着说吧,不要在意我。”海哒皱皱眉。 “但是海哒——————”李无言问他,“你并不是神经病啊,只是被他们抓错了吧?现在能知道就是楚虞和你都是被抓来的。” 把李无言凑上来的脸往一边推了推,海哒说:“是,我是被误抓的。很有可能是......这个组织杀的人,为了抓他们去做实验,也有可能原来六院的精神病都被这个组织抓去关起来做实验了,途中楚虞或是还有别人逃走了,然后被抓了回去,结果他们误抓了我,把他们真正的目标当成我给杀了。但他们没有想到我和楚虞还被卷进了明秀场的这件案子中,在我家门口那场冲突能看出来,他们有些措手不及。可能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他们或许觉得这件事永远不会有人知道,但没有不透风的墙,也没有什么天衣无缝。只要做了就总会有被发现的那一天,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他的余光一直在留意楚虞的神情。 “是啊,这帮人就不怕被调包的神经病家属发现吗?真是......哎,不会把家属啥的也给杀了吧?”李铭绅又凑了上来。 “不好意思,我累了。”楚虞突然说。 李无言立刻起身,“成,那我把我的床给你们睡......” “给她睡————”海哒水还没咽下去就制止了,险些呛住。“给她睡就行了,我跟你睡客厅。” “你俩还真不是公母俩啊?”李无言问,海哒白了一眼,没理他。“楚虞,有不舒服就叫我啊。” “好。”楚虞进了房间。 李无言正打地铺,海哒让他找了个充电器,给手机充上了电。 刚充上电就有人打来电话了。 「喂,你好......」 「海哒你为什么关机不接我电话?」邹亦涵在电话那边已经生气炸毛了。 海哒把听筒拿的远离了耳朵一些,「手机没电了。」 「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 「对不起。」海哒掏掏耳朵。 「我真的差点又报警了......」 「等等,报警?又报警?」海哒听出了端倪。 「我......」电话那边邹亦涵明显语塞。 海哒有些气恼,「亦涵」他尽量保持好语气,「你担心我我很理解,可是我们已经没什么关系了,就不要再这样了。还有,就算我求你了,别报警。别把警察牵扯进来。我需要帮楚虞,不然她就太可怜了。」 「可是她是个神经病啊————她有可能犯病了伤害你呢?这些本来就不关你的事,你能不能不要充英雄了?!你非要把自己搭进去才算完吗?!」邹亦涵倒是先发制人把海哒训斥了一遍。 海哒顺手就想挂电话,邹亦涵在电话那边怒道:「你审视一下自己的心,你是真的觉得她可怜,想帮助她,还是你真的喜欢上她了?能不能别给自己找这么多理由————」 「亦涵。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了,我怎么想得,对于你也没有任何关系。还有,别再把警察牵扯进来了,否则我真的会生气。」 海哒把电话挂了,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 “呦嚯,吵架了?”李无言端着两碗泡面从厨房出来。“吃面吧。” “谢谢。” 两人席地而坐在茶几边,李无言给海哒倒上了可乐。“我说,你小子艳福不浅呐,那边一个大美女对你穷追不舍的,这边一个小仙女对你万分依赖的。” “说什么呢。楚虞对我不依赖。”海哒一口喝了半杯可乐,二氧化碳让他的整个食道都刺激。“她这个人格吧......看似比较温婉可人,但一点都不懦弱,我今天算见识了,沉着冷静,有勇有谋。我觉得......她没有任何一个人格依赖我。” “看不出来啊。”李无言吸溜了一口面。“我以为是她一直要求你帮助她呢。因为我只见过她一重人格。” “是我想帮她的。”海哒被热辣辣的面汤呛到,喝了一口可乐。“可能我是真的像她说的,有恻隐之心,无法放任她不管吧。” 李无言看看卧室门,嘿嘿一笑,“这么一尖果儿,要我我也放不下。” 热辣辣的面让两人的鼻尖上都是汗,海哒拿出手机看看表,才晚上八点半。“你这里有止疼药吗?给我用用。” “呀,”李无言看看卧室门,“好像给卧室里呢。这楚虞在屋里......” “别了,也不是多疼,我可以不用。”海哒看看窗外的天气,雨已经停了,室外温度过低,让窗户玻璃上结了一层水汽。 他起身站在窗前,满目繁霜。 “我靠——————”李无言坐在地铺上惊叹,海哒正好从浴室里洗完澡出来。 “怎么了?”海哒在一旁问。李无言晃晃手机,“你都不看新闻的吗,市六院今天下午被封了,患者和医护人员都被安排回家了。上面说是......病患坠楼身亡了。警方需要调查。” 海哒心中猛一紧。“是吗。那这里面还会发现不少尸体吧,毕竟那个变态没少杀人,对于警察来说也算是个意外收获吧。”他说着躺到了沙发上。 “我去,简直了。哎,你们下面咋打算的啊?”李无言问。 海哒把脸侧了过去,“不知道。看楚虞怎么想得吧。我困死了,先睡了。” 卧室中,楚虞坐在床上,看着窗玻璃上的水汽,她缓缓闭上眼。眼泪跟着窗户上的水珠,一同滑落。 第15章 真实的无人生还 “别————” 海哒从梦中挣扎着惊醒。 “怎么着,做噩梦了?”李无言已经把泡面泡好了。“过来吃你的早饭。” 对啊,他现在是安全的,楚虞也是安全的。 “啊......操。”海哒捂住胸口趴在沙发上,“身上好疼。几点了?” 李无言看看表,“八点半。我还是去给你拿药去吧。”他走到卧室门口,礼貌地敲了敲门,“我说楚虞,你醒了嘛?” 没人回应。 “那我进去了嘿————”李无言打开门,不禁吓了一跳,“嘿嘿嘿————你怎么了?” “楚虞怎么了?”海哒立刻从床上挺身起来。 楚虞坐在床上,整个眼圈都是红肿着的,像是哭了一晚上。 “你怎么了?”海哒坐在床边,把她拉到自己身边。 她眼中还有泪,楚楚可怜地看着海哒。 “是不是身上痛啊?”海哒小心翼翼地问她。 楚虞垂目摇头,“你先去吃些东西,然后把止痛药吃掉吧。” 莫名有些着急,“你先说你为什么这样?到底怎么了?你有啥不能跟我说的?!”海哒追问,语气也有些不好。 李无言连忙打圆场,“嗨,小姑娘心里难受这不是正常的吗,搁谁摊上这事儿都难受。我给你找了药,你先去吃点吧。”他把海哒拉出房间。 被拉出去后,海哒觉得身上更疼了。空腹不能吃药,被李无言逼着吃了半碗泡面,一杯牛奶后吞了两片止疼药。但心里的烦躁可没有止疼药救治。他开始仔细回想昨天他有没有惹到楚虞。 “海哒。你还是别管我了。等下我自己走好了。”楚虞出来突然说。“还是要谢谢你,如果我能活下来,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这一下海哒胸口闷着的怒气再也忍不住了,“你报答我?这要怎么报答?我有好几次都差点死了你也要来经历一遍吗?!” 李无言连忙拦住他,“海哒你干嘛啊,你怎么生气了?至于吗,犯不着……” “什么犯不着?!楚虞我问你,为什么咱俩经历了这么多你依然不信任我?”海哒质问。楚虞小鹿一样的眼中布满了血丝,略带委屈地看着海哒。 “我没有不信任你……”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看她这样,海哒的脾气一下就软了,理智慢慢回来了。他连忙把脸别过去,不敢看她。 “哎,你甭哭啊!”李无言给她递来纸巾擦眼泪。“怎么了你倒是说啊,你甭让我们猜。你要有啥难处,我们不会不管你的。” 楚虞看着海哒说:“海哒,我是怕你有危险。我不可以这么自私,你万一有什么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这种难受快要窒息了。 “什么?”海哒扶着楚虞的肩,“你什么意思?” “我,想起来了一段记忆。”楚虞的眼泪从眼角滑落。“但只有一段。” 李无言和海哒对视一眼,拉着楚虞坐在沙发上,“你想起来了?是什么时候的记忆?” “就是在六院的记忆。”楚虞强忍着哭意说。“我昨天晚上在你说这里的病人被调包时候,就想起来了。可是只有这一段。因为我在去六院的时候,也是有失忆了。” 李无言把抽纸拿过来给她用,“哎,意思就是,你在去六院的时候就已经失去了一段儿记忆,然后在遇到海哒的时候,是第二次失忆?” “是。”楚虞说。海哒给她擦擦眼泪,放软了语气,“我不是冲你发脾气,只是咱们俩之间都经历这么多了,你莫名其妙的要让我走,我......”他挠挠头,“那能给我讲讲你这段想起来的记忆吗?” 楚虞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 九月末的风格外的大,天气干得令人烦躁。 一辆医用专车停在了市六院的门口。楚虞被人从车上带下来。 “你就先住在这里吧。”专车上的护士把她往里面边带边说,“其他的你不用多想,这次把你安排在这里是李先生的意思,也动用了一些人脉,希望你在这里好好治疗,早日想起来些什么。” 楚虞心里空荡荡的,她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护士姐姐,我没有家人吗?”楚虞问。 护士同情地看了她一眼,只留下了一句,“你好好治疗。”便把她交给了这里的护士。 又只剩她一个人了。 她住的病号楼是和其他病号楼隔离开了,这里都是重度精神病。楚虞被分在了五楼3180号房间。 这个房间只有她一个人。 坐在这里她抱着头仔细想着她的过去,真的什么也想不起来了。再次有记忆的时候,就是在一座医院里,这个医院还是在一座岛上。 然后她就被送来了这里。她不想计较遇到她的人都在回避什么,可能她的确是个异类。 「叩叩」 有人敲门。 “你好,你可以进来。”楚虞说。 「叩叩」 没人进来,但依旧有人在敲门。 楚虞只好起身去开门。 “哇——————”一个戴着小丑面具的人对着她的脸吼了一声,吓了她一跳。 “哈哈哈哈哈哈哈——————”带着小丑面具的抃笑,看楚虞没什么反应,他“切”了一声,把面具拿下来,“真没意思。” “喂————你干什么?!又欺负小姑娘吗?!”一个身型庞大的男人过来一把把小丑揪起来,“小姑娘别害怕,他没什么恶意的。” 这个身型庞大的男人,看着有快一米九高,竟然穿着粉红色的长裙,手上还涂着亮片指甲油。怪异极了。楚虞歪头看着他,他不好意思地笑笑,“觉得......很奇怪吗?” “不。”楚虞摇头,“你很漂亮。”她出于礼貌地笑了笑。 “嘿嘿。”大个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叫冯冉。这个爱吓人的叫阿庞。” “我叫......”楚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牌,“楚虞。但是我觉得我自己这会儿应该叫友友。” “你好啊,楚虞。”那两个人忽略了楚虞摸不着头脑的言论,去和她握手。 楚虞忽然觉得心里一暖。 “行了————你们俩去吃药。楚虞我们该做治疗了。”这时主任医师走来把他们轰走,把楚虞带去治疗问话。 楚虞迷茫地跟着主任,一套治疗下来,主任若有所思地说:“你好像真的是受了很大的刺激导致你把记忆忘了。” 她一听,有些慌了,“那,那怎么办?” 主任看她的样子愣了一下,随后竟然笑了。 “小姑娘,记忆只是在你生活过的一段时间里留下的纪念,如果没有了,就创造新的记忆就行了。别这么紧张。”主任说。“而且,你还有严重的人格分裂。你发现了吗?” “我,我有点发现过。”楚虞小声说,“我知道有三个人在我的体内打架。” “那你要好好和他们相处啊。”主任安慰道。 楚虞被治疗完之后回到房间,想起主任说得话有些难受。记忆如果都没有的话,人是该多孤独。她想此处躺在床上默默流下眼泪,午饭也没有去吃。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到门口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以为阿庞还在恶作剧,她起身去开门。 一开门,堆在门口的礼物便倒了下来。 楚虞蹲下捡起,有一小包糖,一根牙签,一支小梳子,一个芭比娃娃,半包薯片等等一些杂物。上面还贴着便利贴,「打起精神来啊,楚虞!」她拿着礼物,眼泪流得更凶了。 晚上楚虞来到了医院食堂,因为这里的食堂是和其他地方隔开的,所以里面都是他们这幢住院楼的人。 一个身型削瘦的男生正在餐桌上跳舞,看到她来了,惊喜地喊了一句:“楚虞来了————” 正在打饭的病号一涌而来,楚虞看着他们,“怎么了?” 他们每人递给楚虞了一朵花。 “你没事吧?”白天吓她的小丑阿庞问。 楚虞把花一一拿过抱在怀中,“我没事。大家不要总是担心我。” 跳舞的男生从餐桌上跳下来,“那就打起精神来啊!我叫张绪,你如果实在难受,我可以带你跳孔雀舞。” “嗯。”楚虞甜笑着点点头。大家也冲她笑。 “你们————如果摘花的话能不能不要捡着一个花坛摘?!”主任进食堂骂道。其他人吓得连忙跑开。 楚虞笑了起来,好像也没有这么遭。 这幢楼里的精神病也很吵,每日吵吵闹闹,做一些怪异的行为,可楚虞却觉得很放松。不久之后,食堂运来了一个电视。精神病们每日又因为抢电视挣得头破血流。 “楚虞来了——————”大家在争电视时,阿庞说。 大家一哄而散,把电视让给了楚虞。 楚虞端着饭,兴奋地和几个女生一起看打歌节目,鬼吼鬼叫地追星。 其他人堵上耳朵,怪异地看着她们。 “哎,大家都过来,咱们合张照吧!!”主任新买了相机,打算第一张照片给大家照合影。 全部的人聚在一起,可能他们很怪异,但这一刻他们是快乐的。 回忆到了这里,楚虞的脸上满是微笑。 “真的好幸福哦。他们真的是最好最善良的人了。” 李铭绅忍不住问:“然后呢?快讲啊。”海哒瞪了他一眼。 眼泪又溢满了眼眶。 在六院住了两个月之后,楚虞做了完了治疗,回到房间时,她住的3180号房间里竟然有三个男人。 “请问你们————”刚问了这一句话,楚虞便被扯着头发揪了过来。 “是她没错了。”来人给她身上注射了一管东西 “啊————”楚虞想呕,但是他们按着楚虞的头让她不得动弹。 这时楚虞觉得浑身是麻痹的,但浑身的神经并不着急。 “我问你,你到底把东西藏哪儿了?”一个混血男人问她。楚虞迷惘地摇头,他蹲下和楚虞平视,“楚虞,你仔细想想行吗?” “什么啊,你认识她吗?就是她手里有那东西,快把她杀了。”按着楚虞的那个人说。 混血男人摇摇头,“不行,要先知道东西在哪里。” “但她什么都不说啊,我喂了吐真剂但她什么都不说。” 混血男人一笑,“那就只能用点儿别的办法了。带她回铜门岛。” 几人又争论了几句,楚虞觉得药劲儿有些过去了。她正想挣扎着反抗,阿庞戴着小丑面具和几个平时跟她一起追星的姑娘拿着拖把苕帚冲了进来。 “你们放开楚虞——————我们已经通知主任了,你们根本不是楚虞的家人————啊啊啊啊吃我一剑————” 「砰」带着消音器的枪极小的一声,打了出去。 阿庞直楞楞地站在原地。血溅的墙上都是。 “啊啊啊啊啊————”几个姑娘大喊。 “你怎么杀人啊!!”混血男人拉了一把开枪的人说。 楚虞整个吓傻,无法思考。 “你没听他们说吗,已经通知管事的了。一不做二不休,杀了他们。” 混血男人没拦住,那个人打了电话,“喂,对,来把这里人都做掉。” “不要......”楚虞痛苦地嗫嚅着。 其他两个男人抓着来救楚虞的姑娘,楚虞看着她们的脑袋被贯穿。 鲜血飞溅,楚虞咬牙抓住混血男人,“快让他们住手啊————” “我......”男人面露难色。 “哎————你们干什么的————” “啊啊啊啊————” 听到了外面的惨叫,楚虞更是惊慌,她疯狂地跑了出去。 可是太晚了,外面已经有不少人倒在了血泊中。 “不——————张绪————”楚虞跑去抱住倒在血泊中的张绪,张绪已经没了呼吸。 “别想跑————”后面的男人上去抓住楚虞的头发,扯着她往外面走。 她看着她的朋友被杀,可她却无能为力。一枪一枪,就像打在自己心上。 “你们干脆把我也杀了吧————”楚虞哭喊。 抓着她的男人冷冷道:“这里的人都是因为你而死的。” “你说什么?不要把这一切推到我身上......”楚虞祈求。 “他们都是被你杀的,为什么去死的不是你————” 突然有人从后面抓住了那男人的衣领狠狠地把他摔在地上,“楚虞快跑————” 楚虞一下挣脱了桎梏,“冯冉!!” “跑啊————” 她扭头就往外跑,那个男人对着冯冉的头就是一枪。 楚虞不敢停下,眼看大门就在眼前。 “抓住她————”更多的人来抓她了。 “楚虞别回头————跑————”身后是主任的声音。 “呜......”含着泪,她不敢回头,她知道主任挡在了门口。 一路跑出了医院,巨大的痛苦撕扯着她,她呼吸不过来,心脏好像被人撕成了一片一片。 “啊——————”她痛苦地抱住头蹲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压抑不住了。 这时那个混血男人解决了挡在门口的主任,上去一把抓住楚虞的肩膀。 「啪————」楚虞一把按住他的手腕反手一折,而后掐着他的脖子一把将他撞到墙上。混血男人昏倒了。 楚虞眼中满是狠戾和霸气。 “真他妈废物。” 她抬脚跑出了六院。 “我靠......”李无言惊了。“合着他们把原本的病人还真都灭口了?那警察呢?” “是。我在巨大的痛苦下被李泷这个人格占据身体,只记得自己抢了一部车,就逃走了。”楚虞的眼泪滑落,她心里是真疼。“是我的错,是我把灾难招个给了他们所有的人......” “他们到底想追问你什么?”海哒听得也觉得惊心动魄。 楚虞擦擦眼泪,“我真的想不起来了。” “那......你刚才说了那个混血男人说了一句‘铜门岛’对吧?咱们去岛上不就知道了吗,这个岛也不远,有桥,能到。”海哒安慰她到。 谁知楚虞摇摇头说:“我自己去。我已经很麻烦你了,你快回家吧。” “你怎么又来了————”海哒有些生气,“帮你查明了真相,我也就没事了知道吗,我这一身伤,不能白受啊。” 但楚虞的样子好像很坚定,“真的不需要。你不可以有什么事的。”她起身往外走,海哒匆忙背上包,“你等等————” 李无言也起身穿外套,“哎你们去哪儿,咱们还是一块儿把......” 海哒跟着楚虞到了电梯口,快步上去一把拉住她的手腕。“你想干什么?你先听我说。” “不要————”楚虞拒绝。 李无言在后面捏着嗓子说:“你听我解释~~~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海哒和楚虞转头,看智障一样地看着他。 李无言尴尬了一下,“额,你们先聊......” 海哒拉着楚虞说:“你先听我说,咱们先好好聊聊。”说完他拉着楚虞进了楼梯间。 李无言看着两人进去后,掏出手机点开微信,点进了邹亦涵的对话框。 第16章 那就让世界末日好了 “你为什么不听听我的意见就自作主张?”海哒把楚虞拉到楼梯间质问。 楚虞的眼睛还是红红的,“你说什么?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白目,我已经把话说清楚了。” 心里气她还是不明白自己的心意,海哒把她逼到墙角:“你觉得这一路上我受这么多伤,你说你愧疚,但是要是没有你好几次救我,我可能早死了。就说在实验室的时候,要没有你,我可能都逃不出来,所以你绝对不是只带来灾难的。” “为什么?”楚虞忽然问。“你为什么会对我这个来路不明,甚至是有杀人犯嫌疑的人这么好?我们在几天前也只是陌生人吧?”她含着眼泪看着海哒,眼泪在眼球中红血丝的映衬下更有些心痛的味道。 深吸一口气,海哒背过身子扶额。 楚虞在他身后怯怯地说:“别有其他什么想法了啦,不可能的。”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放不下的。就算她有什么多余的想法,也是不可以的。 “我有什么想法啊?”海哒转身,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猛地抬头看着海哒,楚虞的脸骤红。 不会是......自己理解错了吧......也是啊,海哒身边还有邹亦涵这种大美女求和都看不上,怎么会对自己有什么想法...... “不是啦,我是————”楚虞匆忙地擦擦眼泪和鼻涕,“我可能理解错了,我觉得你还是别跟着......”她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海哒听不清楚,弯腰凑到她面前,“嗯?你说什么?” “我......”脸红的楚虞更是窘迫,她忽然按住海哒的脸亲了上去。 海哒心里好像有一个开关被瞬间打开。 “我说,你们说完了吗,你们没看————卧槽————”李铭绅刚拧开楼梯间的门进来,就尴尬得想消失,海哒手快,掏出手机朝他扔了过去,正好砸到了李铭绅脸上,他接住手机「啪————」地关上了门。 楚虞的唇稍稍往后退了一下,海哒立刻又贴了上去,一把扶住墙把她困在自己的怀里。 刚想缠满地张开嘴,「啪————」一声脆响,海哒的脑门上挨了一掌。 把他打懵了。 “操你妈的,你丫这操行还真是给点儿阳光就灿烂啊。”毫不留情地推开他,楚虞动动脖子。 “李李李......李泷......”海哒咽了口唾沫。 楚虞冷冰冰地看了他一眼,“你丫还不明白吗?珍欣不想跟着你在这儿扯淡。” “所以要你出来?”海哒捂着被打疼的脑门问。 楚虞拧开门,李无言正在阻拦邻居进来,“别啊,咱在等会儿————” “别他妈废话了,我和那孙子聊完了。”楚虞摁电梯下楼,李无言和海哒连忙挤进电梯里。 “你突然说北京话了我还有点儿不习惯。”李无言说。 “你爱死不死。”楚虞烦躁地拨弄了一下头发。头发短了之后她的确更舒服些。 海哒在旁边一直用欲言又止的目光看着她,电梯到了一楼,楚虞被盯毛了,厉声说:“你小子他妈再看我一眼我就让你看不到明儿个的太阳。” “为什么珍欣要走?换你出来?”海哒问,“我们还有话没说完呢。” 楚虞拿着橡皮筋随意绑了个半丸子头,向海哒说:“你给我点儿钱。” “珍欣到底是怎么想得啊?她有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海哒不依不饶地问。 “操。”楚虞剜了他一眼,“她喜欢你行了吧?懂了吗?就是那种想和你上床的喜欢明白吗?” 海哒呆呆地愣住。 李无言又是一阵尴尬,“那什么,我出去开车,你俩慢慢儿聊。”说完他快步离开。 “钱给我。”楚虞上去从海哒的包里拿走了一些零钱。 “那你呢?”海哒跟上楚虞,“你喜欢我吗?”他的声音有些控制不住地颤抖。楚虞进了小区里的小卖部买了两包黄金叶,随手点了一根。 “楚虞,你喜欢我吗?是哪种喜欢?”海哒跟着楚虞偏执地追问。 “你丫有病是吧?”楚虞叼着烟,站在路边恶狠狠地看着他,“我他妈不喜欢男的听得懂吗?”海哒看着她的眼神有些憋屈。“那你在小旅馆的时候还想强奸我呢。” 无语地看着他,“你丫想死是吧?”楚虞生气了。 “切。”海哒蹲在路边把脸别了过去。 “哎,你俩聊完了吗?上车吧。”李无言把车开过来喊。 楚虞抽了一口烟,上去说:“白胖子,你把车借我吧,我等坐上去铜门岛上的船就还你行吧?” “不行。”海哒上了车,“要走我跟你一起走。”楚虞看着他别扭的表情觉得他有点好笑,“你别扭什么呢?不让你跟着我是为你好。” 海哒说:“都是成年人了,就不要用自己的逻辑说着为谁好这种话了。既然决定了,就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楚虞,我跟不跟着你是我的决定,万一有什么闪失我也会为我自己的决定负责。” “德行。”楚虞看着窗外抽了一口烟。 李无言试探着问:“那咱们出发吗?上岛对吧?” “走吧。”海哒点头。 车子发动了,海哒忽然在后视镜里看到了一个身影,是在他在明秀场碰到两次的那个中年男人。 他紧张地搓了搓手。 “怎么了?”李铭绅问。 “没事。”海哒笑笑。 楚虞坐在后座一根接一根的抽烟。她心里烦躁极了,从未碰上这么棘手的人。 李无言开着车,忍不住说:“我说哥们儿,咱能别抽烟了吗?你这样不健康,对我们也不好......” “妈的,你这人不想闻就不想闻,还他妈扯什么我的健康,能不能甭这么假正经?”楚虞说着把烟掐了。 李无言不满,回怼道:“你能不能别这样说话?你觉得你这样说话礼貌吗?有利于构建和谐社会吗?” “有利于构建你妈。”楚虞翻白眼骂道。 这一下李无言恼了,“你骂人能不能别骂妈?祸不及家人你懂不懂?” “说你假正经你他妈还来劲了是吧?”楚虞毫不留情地骂,“你从哪儿学得坏毛病一定要给人说教?我不但想问候你妈我还想问候你全家。” “你————”李无言想转头骂她被海哒按住,“算了算了......” “傻逼。”楚虞白了一眼。“你听到没有————”李无言气得想开车撞死她,“为什么都是一个身体里的人格,却差了这么多?!如果不是我的职业神圣不可亵渎我早就把她头朝下按进旁边的喷泉池里了!!” 海哒拦住他,“行了行了,别吵了。你要不先休息一会儿,我来开车?” “我不和这个臭小子坐一块儿!”李无言气到了,海哒连连答应,“成成成......你坐副驾行了吧?” 楚虞看着两人换了换位置,问:“你这孙子什么职业啊?还神圣不可亵渎?” 李无言“哼”了一声,“城市绿化建设保卫者。” “说人话。” “清洁工。” “噗————————”海哒开着车大笑。 楚虞却面无表情。 李无言颇为不满,“怎么了?劳动者难道不是神圣又不可亵渎的吗?”海哒笑到看不清前面的路,“是是是,你太厉害了。劳动人民还上了电视,虽然是一场欺骗秀。” “那我还开直播把咱都救了呢,当时那个情况,要不是我机智,等他们闯进来可真就坏了醋了。”李无言不想跟他们说太多,掏出手机刷新闻。 海哒从车内后视镜里偷偷看楚虞,她靠着车窗,冰冷的目光中看不出情绪。 “我去————”李无言忽然发出惊叹。 “怎么了,你别一惊一乍的。”海哒瞟了他一眼。 李无言举着手机说:“你看新闻了吗,电视台报道六院的事了,好像原理的病人家属去了,现在这里的病人被掉包的事被发现了,都在不愿意医院在闹呢,说要个结果呢......然后电视台说是要调查。我去,底下这么多阴谋论啊,好像留言一下......” “别。”海哒拦住他,“千万别。” “嗨,知道。我可没这么傻。”李无言往前看了看,“哎,再往前就到桥上了,过了桥可就能到岛上了。我车能走ect,能避免些个没必要的。”车已经行驶进了高速路上,过一个岔路口就能上桥了。 “停车。” 楚虞突然说。 海哒问:“为什么?你不舒服吗?” “我抽根烟。”楚虞看着窗外说。 “行,前面有一个服务区,我停过去。”海哒转弯,开进了一个服务区。 楚虞先下车,看了看海哒扔在后座的包,挪开了目光。 她下车坐在公共座椅上抽烟,李铭绅坐在车上打游戏。海哒看楚虞没什么事,转头对李铭绅说:“还是谢谢你了,借给我车用。” 李无言抬起眼看了他一眼,“这么客气嘛?”海哒笑笑,拍拍他的肩。“我下车看看楚虞,你想要喝点什么吗?” “给我买杯毛尖儿吧。”李铭绅打着游戏说。 “哦,好。” 公共座椅上只有楚虞一个人。 她抽着烟,看着太阳出来了,阳光铺在高速公路上,下过雨的路面都变得金灿灿的发光。 生而为人,本就是一场赌博。是好是坏,是阴是明,是悲是喜或许都是已经注定好了的。有的人能从开始赢到最后,有的人一副好牌能输得一派涂地,有的人一副烂牌却能孤注一掷逆风翻盘,还有一类人,靠作弊得到了胜利,可一旦被发现,便将得到承受不住的惩罚。 楚虞把烟憋在肺里,或许她就是一个开头就输到尾的角色吧。无论怎么挣扎,结局皆结局。上天创造她,可能只是为了凑人数吧。 “楚虞。”海哒坐到她身边。 没看他,楚虞吐出了一口烟。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这一切都水落石出了,就是......事情全部都结束了,你要干什么?有没有什么计划?”海哒也朝她看的方向看去。 “如果我能活着,咋样都成。”楚虞抽了一口烟说。海哒的摸了摸眼角的伤,“我不会让你死的。” 楚虞抽着烟的手抖了一下,烟灰就像凋零的花瓣,撒在了她的牛仔裤上。 “放什么屁呢。”她眼神迷茫了一下,“你管好你自己个儿吧。” 海哒硬是坐过去,和她挨在一起。“为什么你的其他人格比较亲近我,你却不是啊?是我不对吗?”顺手打掉了她裤子上的烟灰。 “因为她们是她们,我是我。”楚虞把烟掐了,掩饰着心里的慌张。 转头看着她的侧脸,阳光把她的皮肤映得通透。“我的意思是,我们好好相处吧。别对我这么防备,也别赶我走。” “嚯。你丫为啥总是给自己个儿立这么深情的人设。没必要。”楚虞眯起眼睛,他离自己太近总是觉得不舒服。“你能不能甭管我了,就当这是世界末日了,自己个儿逃命去吧。” “那就让世界末日好了。”海哒靠在靠背上,“让我离开你,反而不自然。”或许他的心境早已经变了,之前是不得不和楚虞一路逃亡,现在是想帮楚虞逃。 楚虞被肉麻得一阵无语,摸了摸烟盒,没几根烟了。海哒递给她了几张红票,“你去买烟吧。但是答应我少抽行吗?” 犹豫了一下,楚虞接过了他递过来的钱。快速瞟了他一眼又垂下。 这个小动作让海哒不自觉地嘴角上扬。 给李无言买了毛尖,他接过嘬了一口问海哒:“楚虞去哪儿了啊?没跟你一块儿啊?” “去厕所了。”海哒说。 “呦呵。”李无言内涵地笑了笑,“这是要进男厕所还是女厕所啊?” “女厕所吧。”海哒打着哈欠问。李无言笑道:“那她会不会骚扰女生啊?” 海哒一巴掌打到了他的头上,“你能不能别这么猥琐?太畜生了吧————” 突然服务区跑出了一大批人,皆是仓惶害怕的样子。 “怎么了这是?”李无言下车跟海哒逆着人流往里进,海哒抓住一个清洁工问:“这里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夭寿啦————里面劫持人质啦————” 海哒和李无言对视一眼,拔腿就往服务区里跑。 第17章 又是在劫难逃 快速跑进服务区厕所的时候,海哒拨开人群,看着里面一个近乎疯癫的年轻人举着刀把几个妇女和儿童逼到了商品柜台里。 “都进去————”他把人逼进去之后,抄起一旁的汽油桶淋在了柜台边上。“都别过来————”他举着打火机威胁赶来的保安。 “别————”海哒看到楚虞也蹲在里面。“楚虞————”他一下子就被捏住命门了。 李无言拉住他说:“别过去————这就是一疯子————”保安也扯着海哒不让他靠近。 “可是楚虞在那里啊————楚虞你千万别冲动————”海哒冲着楚虞喊。她蹲在地上,看不清她的表情。 除了海哒和李无言,还有几个这里的家属也在一旁焦急又担忧地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乱转。 保安小声说:“已经报警了,还是等着警察来吧......” “喂————”李无言朝绑匪喊:“您想要什么?为什么来这一出啊?” 绑匪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他眼圈通红地指着他们说:“你们都滚......反正我是要死的,就拉着他们陪葬......”一个蹲在地上的女孩突然大声哭了起来,人们更为骚动,接着这里唯一的一个小男孩也不管不顾地哭了起来。绑匪低头看着她。 “您为什么啊————总得有个理由吧?!合着别人还怪倒霉的————”李无言摊手,那个人更为着急了,“都滚出去————” “呜呜呜......”海哒旁边的男士颤抖地哭了起来。海哒转头打量了他一下,样子像一个精英男。楚虞蹲在地上,冷眼看着咆哮的年轻人。透过柜台又看到了海哒,她心里猛地一紧。听到海哒喊她,故意不去对上他的眼睛。 绑匪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楚虞,楚虞正好和他对视上。 随后她就被绑匪一把拽起来,刀架在她的脖子上。 “全部的人都出去————不然我杀了她!!!”他激动地喊。楚虞难受地动了一下脖子,被他另一只胳膊紧紧勒住脖子。 “别————”海哒举起双手慢慢往前挪。“你有什么要求你提出来啊!!!” “那你们出去————”绑匪接着喊。 “成————您只要不伤害她怎么都成————”李无言拉着海哒往外走。在海哒身旁大哭的让他留意了一下。他转头又看了看绑匪劫持的人质。 外面已经聚集了一堆人,海哒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心急如焚。“李无言,他不会真对楚虞做什么吧?” “我也不知道。但你这样子......我觉得你是真喜欢她。”李无言说。海哒抬头瞪着他,“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手机这时忽然响了。 海哒有些崩溃。 「喂。」 「海哒,你现在在哪里?我在警局。」 打来的是邹亦涵。 「你想干什么————」海哒一下站了起来。语气也重了。 「你也来警察局,不然我不会原谅你的。我不能让那个神经病把你带走」 「我不是说了不让你管这件事了吗————为什么你讲不听啊!亦涵,算我拜托了你了,你这种真的不是对我好————」 「你,你怎么这么不识好歹!好啊,你不需要我为你好,那你不要在那天给我打电话啊,你给我打了电话求助,现在倒是一副是我上赶着求着你,热脸贴冷屁股一样......」 海哒转身的瞬间,从服务区的橱窗里看到了绑匪放开了楚虞。 他一直对着地上的蹲着哭的女孩说些什么。海哒觉得有些不对。 他立刻挂掉电话,对李无言说:“你看那个女生......” 李无言说:“就是刚才先心态崩了的。” “不是,我是说你看那个女生身上穿的衣服......” “克罗心的外套怎么了?你不会不知道克罗心吧?我给你讲这是......” “闭嘴。”海哒制止住他。勾头看了看那个刚在在自己身边哭泣的男人,又看了看绑匪。 保安打着电话说:“对,是这个服务区————哎,警察来了!!” 海哒看到绑匪正在激动地跟这个女孩说些什么,女孩哭得更厉害了。本在一旁蹲着的楚虞,已经坐在地上了。 这时绑匪竟然从兜里掏出了一张卫生纸递给了那个女孩。 “我靠。都什么人啊。”海哒低声说。 “什么什么?”李无言凑上来问,海哒把他推开。“警察来了吗?” 阵阵警笛声靠近,群众给警车让道。 海哒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担心楚虞被警察认出来了。他们一路上都在躲避警察,但是现在却不得不和警察面对。 警察来了之后,了解了一下情况,拉了警戒线,举着喇叭冲里面喊话:“里面的人听着,不要伤害人质,需要什么我们尽量都会答应————” 里面的绑匪听到了变得激动疯狂起来,他又一把抓起楚虞,勒住她的脖子,“你们都走————谁也不许靠近这里————” 海哒一看立刻急了,他拨开人群,跑到了正在哭泣的精英男身边,“我他妈不管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现在你也看见了,他在劫持人质!!你管不管?!”他一着急声音也大,在场群众纷纷侧目。 他这么一说,精英男震惊地看着他。李无言凑过来问:“什么情况啊?”精英男一直摇头,“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 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我告诉你,现在里面这个人已经疯了————万一伤害了谁,你赔得起吗————” 警察这时过来拦住他,“你干什么?!这时候别在这儿找事儿啊!” 海哒指着精英男说:“这件事八成就是因为他和里面的一个女孩引起的啊!” 在场的群众一声惊呼。 李无言一头雾水,“我的天哪,哥们儿,您说这种话可是要负责的啊。” 海哒看着楚虞好像被勒得很难受,更是着急,“你没看到吗,他穿的这件衣服和里面的一个女孩是情侣装,克罗心是小众奢饰品受众人群少,撞衫几率小;然后那个傻逼劫持的不是离他更近的那个女孩,却是离她更远的楚虞啊!!然后刚才我分明看见了那个傻逼绑匪给那个女孩递了纸巾!!你还说跟你没关系!” “呜~~~~~~~”群众低呼。连一旁的警察都震惊地看着海哒。 精英男颤抖地说:“别别别逼我......我真的没想到他会这样......” 李无言瞬间懂了,“哦~~你说!你是不是抢了人家女朋友还把人家逼疯了————” “我真的没想到他会这么偏激!!”精英男蹲在地上,一旁全是职责他的群众。海哒快急疯了,又把他揪起来吼道:“你既然做了为什么没有胆子去承担?!” 警察上去拦着劝道:“算了算了......” “什么算了算了,你们别跟着和稀泥儿,合着绑的不是你们家人你们是不着急!”李无言身形巨大,揪着精英男往前走,“去去去,说清楚去————”警察也觉得这样能解决办法,在后面保护着精英男和李无言进去。 这边刀架在楚虞的脖子上,她也不敢乱动。“我说......”刚说一句话,绑匪立刻激动地又勒紧她的脖子。 “我靠。”楚虞白了一眼,“你要是被情伤了,你丫就去杀那个人啊,别他妈报复社会啊。” 蹲在地上女孩哭道:“你不要这样做,你快点回去吧......” “你住口!!等我把这帮人赶走了,咱们就能在一起了......”绑匪吼道。 这时他眼前一亮,李无言拎着精英男进来了。 “喂,哥们儿。这个人我给你弄来了你现在可以激情开麦了。然后把人质放————” “滚!!!”没等李无言说完,绑匪就激动地挥舞了几下手中的刀,“就是因为你,把婉莹抢走了为什么还要弄掉我的工作!我没了工作,我妈也走了,我爸也失踪了————你怎么还!!” 楚虞看他的匕首稍稍离开自己了。 蹲在地上的女孩改为跪在地上,向他跪走过来,“我求求你,一切都是我的错,你伤害别人......” “我跟你说了啊!你让我滚,那就多拉几个人做陪葬!反正世界从来没有善待过我,我凭什么要善待这个世界!”绑匪吼道。楚虞觉得耳膜快被吼破了。 “那是因为你本来就是团扶不上墙的烂泥你怎么还指望着这个世界善待你!”海哒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和劫匪开始对峙。 楚虞皱眉她感觉到了绑匪箍住自己的手放松了。 “你说什么!”绑匪明显不服。 海哒厉声说道:“被抢走女友折腾掉了工作,就开始怨天尤人难道不是失败者吗?!如果你真的觉得这是别人的原因就去杀了这个男的————” 警察连忙上去,“你干什么!” “啊啊啊啊啊——————”精英男脸连连求饶。绑匪此时抖得厉害。 “或者杀了这个让你痛苦的女生!你为什么要归咎在无辜的人身上!”海哒吼道。“别跟我说什么所有人都该死这种屁话,如果所有人都该死,你这种人才最该先被劈死!” 就在这时,楚虞猛地抓住他拿刀的手,另一只手用力肘击了一下他的腹部。 “啊——————”一声惨叫,绑匪痛得弯腰,楚虞一脚把刀踢飞了出去。 这时警察一拥而上。 李无言也冲了上去,抓起绑匪一个漂亮的过肩摔加落地锁喉,一气呵成制服了绑匪。 楚虞在一旁惊呆了。 人群骚乱了起来,人质被警察一一解救带上了赶来的救护车。 上去一把抱住楚虞,“没事吧?” 而后他被无情推开,“滚远点儿。”她看了一眼李无言。“走自己个儿的吧。” 绑匪被制服了,海哒被警察带出了服务区。 李无言正在警车旁边喝水,“对对对,海哒真是,言语上有彩儿,才让那孙子松懈了。” 警察给海哒递了一瓶水,“你这小子是做什么工作的啊?逻辑推理可以啊。” 海哒接过水,轻咳一声。“额,理工程序员。” “哦。那你身上还挺多伤的啊?”警察问。海哒拧开瓶盖,“不小心弄得。不是什么问题。” 李无言忽然发现楚虞不见了。“哎,楚虞没跟着你出来啊?” 海哒一转头,没见到人。“啊......” 警察问:“怎么了?”海哒摆摆手,“没什么,可能楚虞在上厕所吧。”他记得楚虞没有跟着上救护车,刚才好像一直在自己后面。 “李无言,你先去警察局做笔录吧,我去找找楚虞。”海哒把水给李铭绅。 李无言“啊”了一声,“没事吧?” 海哒没接茬,跑进了服务区,在女厕所门口喊了半天楚虞没人答应,他边打电话边找。 着急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气喘吁吁的。 「喂?楚虞?你去哪儿了————」 电话终于打通了。 那边的楚虞沉默了很久,才说:「你丫别管我了行吗,该干嘛干嘛去。」 「你说什么呢!?」海哒听到耳边好像有风在呼啸,她应该没走远。「我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为什么不信我?!」他整个人崩溃地在服务区大吼大叫。 「我谁也不信。打这儿起你是你我是我。别他妈的管我了。」楚虞说完,把电话关了。 她趁着人流偷偷溜走了,在路面拦了一辆经过铜门岛桥的卡车,上了车。 娴熟地点上了一根烟,她嗤笑,“这个世界上,能他妈信谁。” 靠在卡车上稍稍睡了一下,楚虞被司机叫醒。 “小姑娘到了。” “哦,谢谢师傅。”楚虞给了他一张红票。下了车。 “师傅,能问问你在哪儿坐船吗?” 司机指了指围栏外的下面的小路。“好像那里有拉货的船吧。” “得嘞。”楚虞谢过司机,刚要翻过告诉公路上的栏杆,身后的车呼啸而过。 她停住脚步,思考了一刻。 万一上了岛有更为棘手的问题呢? 点上了一根烟,她想了想。“算了,打油飞没意思。”便抬脚要走。 突然她的胳膊被人从身后狠狠扯住。 第18章 非常嫌疑犯的逃亡 “老大,就是这个人对吧?” 楚虞转头,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这些人她不用回忆,就是在医院门口来抓她的人。“操蛋。你们还真他妈的阴魂不散。”楚虞有些抵抗地握住抓住她的人的手腕。 后面停了两辆黑车,从上面下来了四个人。 “你老实一点,还能少吃些苦头。”抓着她的人说着。楚虞问道:“先别介,我能问问您到底是怎么找着我的?” “这些你不用管,我们自然是有我们的眼线的。”那人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嗯,抓住她了,你们都不用再找了。那个男的吗?没找到————哎————」 话还未说完,握着电话的手腕就被楚虞一把握住,随后他被直接扔到了高速公路上。 其他人一看楚虞反抗,一起上去欲制服她。 「滴滴——————」 后面的车来了,楚虞一看,竟然是李铭绅的那辆红车。 “操蛋。”她骂了一句直接掐着迎上来的人的脖子一把将他推到其他人身上,伺机逃走。 “楚虞————”海哒打开车窗大喊:“快过来————” 楚虞一看里面没有李铭绅,有些犹豫。 “额————”她一分神险些被人划掉耳朵。 看到海哒来了,有人便朝海哒跑去,楚虞暗道了一句不好。 海哒坐在车上看着有人朝他跑来,他有一瞬间想把车开走,但楚虞没上来,他就做不到。这时他看到楚虞跳过栏杆抓住朝车跑来的人的衣领,把他按了下去,接着一脚踩在他的肩膀上跳了过来,打开车门上了车。 动作一气呵成,海哒不禁吹了一下口哨。 “上桥。”楚虞说。 “好。”一个快速飘逸和他们甩出了距离,海哒一脚油门上了桥。 “李铭绅呢?”楚虞问。 海哒看了眼倒车镜,确定甩掉了那帮人才松了口气。 “去警察局做笔录了。我就把他的车借走了。” 靠在靠背上,楚虞要下车窗,看着窗外的呼啸的风景和桥下的江河水。 “你跑什么啊?”海哒有些生气地问。“就像刚才,要是我没赶来你怎么办?” 楚虞点上了一根烟,抽了一口。“那个李铭绅,有问题。我不确定他是哪一方的人,但他一直在说谎是千真万确的。” 握在方向盘上的手收紧了一下。海哒说:“你也发现了?” 夹着烟的手滞了一下,楚虞转头问他:“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海哒目视前方说:“我觉得他根本不是你的同学吧,不然他怎么会在车上跟你吵架。一副就好像......第一次认识你一样。更何况说是你大学同学,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却没有提起过跟你在一起的任何事,这样太反常了。” 抽了口烟,楚虞缓缓将烟吐出。 “你知道吗,从他开始我就觉得这劲儿不对。你就不觉他接近我们都是预料好的?然后他说他是清洁工,甭他妈闹了,哪个清洁工这么白胖的。而且他好像从一开始就对我是人格分裂这种事挺淡定的。”楚虞一直歪头看着海哒。“就刚才,我问那帮抓我的孙子了,他们是怎么找着我的;你猜他们说啥,他们说他们有眼线。” 海哒转头震惊地看着她,“眼线?” “看前面儿,丫不要命了。”楚虞把他的头转了过去。“这样的人,我还怎么跟他在一块儿?” 海哒没说话。 李铭绅在警局录下了笔录,警察问他:“对了,还有那个小姑娘去哪里了?”李铭绅摇摇头,“不知道啊,这不我那哥们儿追她去了。” “我怎么看着这小姑娘有些眼熟?”录笔录的警察问。 李铭绅忽然一笑,“警察同志,这可不能逗闷子啊,您说清楚成吗?”他这么一问,警察也坐不住了,起身去通缉网上查了查,“看看————这个小姑娘好像就是个嫌疑犯,还是重犯!” “那快逮捕她去吧。”李铭绅的样子好像一点都不在意。 这时有个小警察在观察了李铭绅半天时,上来说:“其实......我觉得你也很面熟......” “是吗?”李铭绅歪嘴一笑。“你也可以查查我在不在通缉令上。” 这时查通缉令的警察接了个电话,他诧异地看着李铭绅。“你......可以走了。” 李铭绅动动脖子,“成。大家都辛苦了。” 他出了警局之后,门口停了一辆黑色福特。李铭绅上前敲了敲车窗。 车窗摇了下来,一位身材偏瘦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问他:“事情进行得怎么样了?” “挺好的,海哒开走了我的车。”李铭绅说。 “很好。咱们收拾收拾也上岛吧。”中年男人眼镜反着光。 很快走到了桥尽头,海哒和楚虞上了铜门岛。 “停车。”楚虞有些痛苦地说。 海哒立刻把车停在了路边。 楚虞下了车,海哒也跟着她下去。 “楚虞,你觉得这个李铭绅是哪边的人?他不会是一直潜伏在我们身边,那个所谓‘明先生’的人吧?那他为什么接近我们啊?”海哒问,他的样子有些着急。 楚虞岔开腿跟个大爷一样地坐在马路牙子上,“我不知道,我也不愿意信他。” “那你相信我吗?”海哒蹲在她面前问。 抬眼和他对视了上去,楚虞跟小鹿一样乌黑的眼中全是他看不懂的情绪。她伸手点了一下海哒伤害还没好的眼角。“我先问问你吧。跟着我你后悔吗?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不后悔。我也不走。”海哒握住她的手,被楚虞甩开。 “你问我相不相信你,我只能问你,你永远不会骗老子吗?”楚虞问。 海哒不假思索地回答:“我不会————”下一秒他怔了一下。“我不会伤害你。” 楚虞伸手轻拍了一下他的侧脸,“你他妈记住你说得话。”她的声音忽然颤抖了一下。海哒想伸手去抱住她,被她一把推开。 “为什么啊?”楚虞烦躁地拨弄了一下头发,“为什么喜欢我啊?” 海哒一下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了,“咳咳咳咳咳——————谁说我喜欢你————” “那你他妈跟着我干嘛?还跟我在这儿兜圈子呢?海哒,这张脸怎么说也是个尖果儿,你不想操了这张脸,还这么肝脑涂地地拉着我颠儿,不是喜欢我是什么?”楚虞逼问。 海哒觉得耳朵都烧了起来,这个人格说话也太直接了,不带一点拐弯。“我,我只是看你,我......”他有些语无伦次,“我就是对你,觉得你不想坏人,不能让你一个人......” 楚虞跟看智障一样地看着他。 海哒趁她不备,突然上去偷亲了她一下。 “呼呼......”他扯扯衣领。“哎?!”发现楚虞的眼神还是像看智障一样地看着他,他才反应过来她这次没换人格。 楚虞抬手就欲打他,他下意识地抱着头,“别别别————为什么这次不行啊————” “你他妈废话,我根本不喜欢你,也不想走,就没换了。受不了了趁早滚蛋。”楚虞点上一根烟,打开车门上了车,海哒连忙跟了上去。 “我说了不走就是不走,我还要帮你查清事实真相呢。你也不能死啊。”海哒上了车,这次换楚虞开车。 她抽了一口烟,冷笑一声,“你还真他妈当自己是救世主了。” 海哒没搭理她。楚虞打开手机,查到了铜门岛上唯一的一家精神病院——铜门精神病院。竟然在岛那头的另一座小岛上,必须坐船上去。 “操蛋,这是把人当犯人了。”楚虞跟着导航开车,海哒在一旁一脸悻悻的表情。 刚才楚虞逼问自己为什么帮她,他还真是心虚了。他是有点怕这个人格,但是他喜欢珍欣,也喜欢友友...... “喂,孙子。”楚虞喊了他一声,海哒回神。“导航上说前面有个招待所,今晚在这儿休息吧?” “行,都听你的。”海哒说。 楚虞偷瞄他了一眼,感觉他回避了喜不喜欢自己这种话。这令她有些不爽。 可下一秒她就惊讶了一下,如果她不爽的话,岂不是说明她被掰弯了??? “我靠。” 楚虞暗自低呼。 “怎么了?”海哒以为她不舒服,连忙问她怎么了。 “没事儿,快下午了。”楚虞随口说。她被掰弯了吗??这可不能够啊...... 这种慌张在心底蔓延。 这种感觉令人更不爽。 “我去?”海哒看着手机出了一身冷汗。 楚虞瞟了他一眼,“怎么个意思?” 海哒深吸一口气,“你真的被通缉了。在公安网上。”还被扣上了杀人犯的罪名。 “那你呢?”楚虞问。 “没有我......”海哒如实说。稍稍松了口气,“那没事儿。”楚虞说。 车驶进了招待所的停车场,楚虞下车,海哒上去给她戴上了卫衣上的帽子,“进去吧,我看路程有点远,咱们明天早点出发。” “嗯。”楚虞把烟踩灭,进了招待所。 “老板,还有房间吗?开————” “两间。”楚虞在海哒之前抢道。海哒愣了一下。 楚虞站在他身后点点头,“两间。” 前台开了两间挨着的房间,海哒在上楼时对楚虞说:“为什么你两间房啊?咱们又不是没一间过。而且......咱都是男人。” “你怎么话这么密啊。闭住嘴。”楚虞说完,开了房间进去。 “那我晚上用不用叫你吃————” “不用,滚。”楚虞毫不留情地把门关上了。 她倚在门板上深呼吸了几下。这太奇怪了......她可不能被掰弯。 “嗯?”低头一看,地上有几张小卡片。 楚虞低头捡起。“这他妈是本人吗......”她看着小卡片上的照片笑了笑。 突然间想起了海哒的事,她心里有些打鼓。从兜里掏出了手机,想了想还是拨通了电话。 「喂,亦涵,你能不能不要再打电话来了......」 海哒洗完澡坐在床上嘴里咬着纱布边上药边打电话,「我真的没事。」 「海哒,我刚才问了她已经是通缉犯了。且不说危不危险,如果让你父母看到了,伯父伯母得多担心啊,海哒,你可不能不想着他们啊......」邹亦涵在电话那头不依不饶。 「我会对自己的行为负责的。她真的不是你想得那样......」 「那是什么样?你不要以为我看不出你的心思,你就是喜欢她对吗?你到底觉得她那里好了啊?」邹亦涵很有底气说出这种话。 海哒拨弄了一下头发,「她哪里都好。我对她的这种感情是其他人都无法体会的。」其实......这是他的秘密。 「什么?呵呵。行吧,你在哪里,我现在过去,我来当面对她说。」 「你想说什么?」海哒尽量保持好的态度,「亦涵,咱们之间真的没必要纠缠下去了。」 她真的是个自尊心太重的人。如果他喜欢上了别人,要她知道了必然是这种不依不饶。 海哒觉得烦,就把电话挂了。 肚子有些饿了,他起来泡了泡面,查了查铜门岛精神病院的历史,发现关着的竟然还都是重症患者。 楚虞也算重症患者,她自己的本体人格还没出现过。 海哒端起自己吃剩的垃圾出去扔在了楼道里的垃圾桶,一位打扮艳俗的女孩穿着丝袜踩着高跟鞋和他擦肩而过。香水味太浓重抢得海哒一皱眉。 他进了房间之后觉得不对,好像刚才那个女孩是往自己房间这边的方向来的吧? 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心底蔓延。 出去敲了敲楚虞的房间门,“楚虞你在吗?” 里面没回应。 “楚虞?”海哒掏出手机给她打了电话。 他贴在门上,隔音极差的房门让他清晰地听见了电话的震动声。 “楚虞你在不在房间?我有话跟你说。”海哒边敲门边贴在门上问。 “怎么办啊?” 房间里面传来了一声女声。 海哒能确定那不是楚虞的声音。 “楚虞——————你这个臭小子————立刻给我开门开门开门!!!!不然我立刻踹门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瞬间崩溃了,那个女孩就是楚虞叫的!! 这一层的客人都出来看他在干什么。 “你开门——————”海哒就要开始踹门。 门一下打开了。楚虞只穿了一件卫衣,光着两条腿怒瞪着他,“喊你妈啊喊————” 海哒一把将她推进屋里,床上的女孩已经脱了。 “啊,今天要双飞吗?”女孩问。 海哒尽量保持冷静,“不,快走。” 女孩看海哒的样子有些吓人,反正钱已经拿到了,就起来穿好衣服走了。 “我说你————”楚虞不适地甩甩手,想让他放开。 「砰——————」 海哒把门关上,一把将楚虞甩到了床上。 第20章 生死存亡间的停留 跑了没几步,楚虞停下了。她这个人格做不到这么绝情。如果丢下海哒不管,她可能这辈子都走不出心里的坎。她已经害了这么多人为她死了,她不能再害了海哒。 可是这件事本来就跟海哒没什么关系,海哒就算被抓住,他们问不出什么也会把他放了吧?那样不是正合了自己的意思,让他离开自己了。 楚虞站在原地不知该回去找海哒还是该独自逃命。 “楚虞————”身后有人喊她! 转头她看到海哒边朝她跑边冲她挥手。 “快离开———”他的样子很是着急。 【快离开!!!】 忽然他的样子和一个人影重合了。 记忆里也是对着她喊快离开,这是这么着急。 「砰—————」一声枪响,海哒身后有人朝楚虞开了一枪。 子弹擦着楚虞的耳边过去,她瞬间耳鸣。 “疯了吗————为什么去掉消音器————”李铭绅赶来按住开枪的人。他怕响动太大招来一些游客。 海哒吓得站在原地不敢再动,楚虞蹲下捂住了耳朵。十几号人跑来把他们团团围住。 李铭绅让后面的人过去,“抓住他们————” 海哒没想到楚虞竟然会等他。但此时此刻他没心情想别的。李铭绅上去把楚虞拽起来,他说了些什么楚虞没听见,她的手被李铭绅反手扣在身后。海哒这边也有人扣住了他。 “别挣扎了,你们已经不能再脱离控制了。”抓住海哒的人说。他一瞥过去看到抓他的那个人腰间有枪。 “我说你————”那人看海哒的眼神不对—————— 果然下一秒,海哒一个反手擒拿,顺手夺了他的枪,“都别动——————” 他勒住那人的脖子威胁其他人。 “海哒你疯了————冷静————” 「砰——————」海哒打出一枪,擦着李铭绅的耳朵过去。 “啊啊啊啊——————”李铭绅颅内轰鸣,“你丫神经病吧————”一旁的人怕海哒做出什么过激行为,皆往后退了几步。 “楚虞过来————”海哒冲楚虞喊。 楚虞不顾耳鸣,小跑着过去。 海哒又用枪指着李铭绅,“你,快点把车开过来————” “你杀了我吧——————”李铭绅高举双手,“我为了正义而死,心甘情愿!”他倒是中二得像大义凌然一样。 “上车——————”身后有人喊道。他身后竟然开来一辆灰色suv。 海哒此时想都没想,挟持着手里的人,带着楚虞退上了身后的车。因为他手里有人质,所以其他人也不敢轻举妄动。 退到车边之后,海哒开了一枪,子弹擦过了人质的脚,他痛苦倒地。“上车————”海哒上了车,楚虞也跟着上了车。 后面的人连忙去开车追他们。 “你是......”楚虞定睛一看,竟然是在餐厅让她逃走的人。 中年人对二人说:“现在我来不及解释这么多了,只能告诉你们,一定要去逃到精神病院才能知道真相。” “你是哪一边的人?是黑社会的人,还是要抓我们回基地的人?”楚虞问。 “我只能告诉你,我是想帮你接近真相的人。”那人说罢,把车停在了路边。“现在你们自己走吧。”他作势要下车。 “不用——————”海哒好像对他很抵触,“我们自己会走,我们也谁都不会相信————” “哎,你别冲动————” 海哒不顾中年男人的阻拦,拉住楚虞就从车上跑下来,楚虞扭头看了中年男人一眼,“可是他救了我们啊......” 海哒没接话,拉着她跑进了一旁的树林中,“咱们自己也能到。”他把手枪别在腰后。“走,找到溪水的流向顺着河的上游走就能找到,我已经查过了。”他现在不会把楚虞交给任何人。 他的样子看起来很生气,楚虞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跟着他走。“海哒哥哥,为什么你会用枪你不告诉我呢?” “我......我其实在大学里是学过射击,只是没实践过,所以也不算会。”他走在前面,拨开密叶,听到水声。“找到了。”他拉着楚虞跟着溪水往上游走。 “你觉得那个人到底是谁?”楚虞问海哒。海哒冷哼一声,“不管是谁,反正不能再开别人给我们的车了。我是明白过来了,李铭绅为什么能找到我们,就是因为车上可能有他们安装的定位吧。”他在身后伸手,楚虞上去拉住他。 “海哒哥哥,李铭绅哥哥真的是坏人吗?”楚虞小声问,“我还觉得他对我不错呢。” “楚虞。”海哒这会儿的精神面临崩溃,他极力用平和的语气对楚虞说话,“这个世界上除了你父母以外,没有人会无缘无语对你好。李铭绅本来接近你就是有目的的,可能他是明秀场那边的人,不然为什么唱得这么难听还能一直晋级。” “那你呢?”楚虞看着海哒的背影问。海哒的背很宽,脑后的头发被推平了,看着背影就莫名让楚虞觉得很可靠。“海哒哥哥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呀?”她清楚地问了一遍。 海哒和她握在一起的手紧了一下。“我觉得就此放开你,任由你是死是活的话我的良心上会过不去。”他声音低了许多。 两人踏过枯叶,发出“沙沙”的声音。 “这样啊。”楚虞低头,故作轻松的语气。还好他不喜欢自己。 海哒忍住想回头看她的欲望。大家都是故作聪明的傻瓜,说一些故作聪明的谎话。喜欢这种东西,藏得再深也会从缝隙里透出光,露出马脚。 无非就是你装傻,我不说。 夕阳西下,整片岛屿都染上了黄昏色。两人已经走出了有人烟的旅游区,走到了树林深处。 楚虞清清嗓子,“海哒哥哥我渴了。我们先停一下吧。” “啊......”海哒低头看了看溪水,又四处看了看。“哎,那里————”他拉着楚虞走到了一处雨后积水的水洼处,“这个可以放心喝的。” “啊?为什么不喝溪水?”楚虞蹲下问。 海哒说:“其实在野外喝雨水才是最安全的,因为你不知道这里的上游会有什么东西污染水源,喝进去可能会要了命。雨水可能会不干净,但不会要命。”楚虞“哦”了一声,低头把雨水上面的污渍吹掉,捧了一捧水喝了几口。 “海哒哥哥你也喝一点吧。”楚虞给他捧了一捧水,递到他面前。 “嗯,我自己来......”海哒有些难为情。“海哒哥哥你的手上还有伤,别感染了。”楚虞把水递到他嘴边。海哒低头喝了几口,一股灰尘和泥土混合的味道,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糕。 “谢谢你了,走吧。”海哒拉着楚虞接着走,风穿树林,楚虞打了个喷嚏。她的外套还在招待所,身上就穿了一件卫衣。 下一刻海哒的飞行夹克就搭到了她头上,“穿上,别感冒了。” 楚虞连连摇头,“不行,那你怎么办?” “我是男人,有抵抗力的。”海哒就单穿了一件圆领卫衣,楚虞可以清晰地看到他脖子上还没好的烧伤痕迹和擦伤。顿时心里心疼得不行。“海哒哥哥,还有多远啊?” 海哒从兜里掏出来手机看了看,“我的天?怎么还有这么多公里?” 抬头是他发觉天色全暗了下来。 “要不,今晚先休息一下吧?”海哒扭头问楚虞。 “好啊。”楚虞这个人格从未说过不。 “嗯......”海哒正想着要怎么安排今晚两人该怎么渡过时,却听到远处有人在吆喝些什么,好像还不止一个人。 他下意思地护住身后的楚虞,楚虞抓住他的衣襟,紧紧贴住他的后背。“海哒哥哥————”骚动越来越近,两人都有些不安。 “没事.......”海哒眯起眼,想看清是什么回事,突然一道黑影朝他扑了过来,狠狠地撞进了他的怀中。海哒朝后摔倒,痛得他胃一疼。“卧槽————谁啊————” 紧接着一束强光直直地打到了他脸上。 “找到了————————” 海哒用手护住脸,“你们谁啊————什么情况————”怀中的人被拽了起来,楚虞去把海哒扶起来。 “不好意思啊,我们小姐跑了出来,还好被您拦下来了。”昏暗的光线中,海哒看清是一位比他年纪大几岁的男人举着手电在同他说话。旁边还跟了几个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被拉起来的是个女孩,声音稚嫩,不断地在挣扎喊叫。 “没事没事......”海哒摆摆手,“不过她怎么了?”他看这个女孩的状态有些反常。 “也不怕您笑话,我们小姐的精神有些不正常,所以老爷就搬来铜门岛居住了,这里离铜门岛精神病院也近,方便给小姐治疗。”男人说。 “哦。”海哒双手微微向后张,护住楚虞。“没什么,举手之劳。”妈的,胃差点被撞吐了。 “两位是?”男人礼貌地问:“这里不是景点啊,两位天黑了还在这里很危险的。” 海哒随口扯谎:“哦,我们今天是跟团来旅游的,结果掉队迷路了,车也走了。刚打电话,导游说让我们今晚先凑合一下,明天再派车来接我们。” 男人友善地笑了笑,“这样啊。那如果不嫌弃的话,可以到我们家借住一晚。” 海哒刚想拒绝,可他的一只手却被拉住了。竟然是那个逃跑的小姐。 “呜呜呜......”她哭得伤心极了。 “行吧。”海哒点头答应。“那就有劳先生了。”他也不能让楚虞在这里一晚上冻感冒吧。 顺便礼貌地把手从这位小姐的手中抽走。 跟着这位男人走了一条小道,交谈中海哒才知道,他是这里的一座别墅的管家,这里本来开发了一带别墅区,只是其他人都是在休假的时候才会来住,平时就只有他们老爷太太带着两个女儿住在这里。期间这个小姐一直在哭泣。 走了大概有十五分钟,海哒看到了一座占地不小的别墅。大门气派,里面是喷泉花坛,与其说是别墅更像是庄园。 管家上前去把大门打开,楚虞靠近海哒说:“你有没有感觉很阴森啊?这里就像吸血鬼庄园一样。” “你小说看多了吧。”海哒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跟着管家进了别墅。 “你们可以现在这里等一下,我去禀报老爷。”管家说。他走后,顺便把他们小姐也带下去了。 “好的。”海哒点头。他随处看了看,楚虞站在他身后,环抱着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放空。 这里的格局很大,装潢有些偏欧式风格,的确像是大户人家。 “海哒哥哥,是因为刚才那个小妹妹拉你,你才愿意过来的对吗?”楚虞问。 当然不是,我是怕你在外面感冒。 海哒摸着她抱在自己腰上的小手,说:“我只是觉得这里晚上太危险了。而且————你说小妹妹?你看着她比你小啊?” “对啊。一看就是她比我小啊。”楚虞说。海哒有些好奇地问:“哎,那你知道自己几岁吗?” “知道。我今年十七岁。”她说。海哒把她的小手焐热,“不是友友你,是楚虞今年几岁?” 楚虞的额头磕了一下他的后背,“我说的就是楚虞啊,她今年十八岁,我今年十四岁。珍欣二十五岁,李泷二十一岁。” 海哒呵呵一笑,“李泷这个臭小子竟然这么小......不过友友,为什么你自己本身的人格没出来过呢?她是什么样子的?”他有些好奇。 楚虞的头忽然一疼。“嗯......她,她......我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样子的,但她可能害怕受伤,再也不愿意出来了吧。” 感觉出了她不对劲,海哒转身摸摸她的额头,“是不是头又疼了?” 楚虞笑一下安抚他,“只是痛了一下。没事的。海哒哥哥,你说我的病能治好吗?” “能。”海哒才不知道,但就是想答应她。 “两位久等了,老爷让我带你们去洗漱,然后去餐厅用餐。”管家说。 海哒谢过管家,拉着楚虞跟着他走。 “两位是男女朋友关系吗?”管家问。 “不是————”楚虞抢先回道:“他是我哥哥。” “哦?看来我是会错意啊,只准备了一间房间。”管家含着歉意地说。 海哒轻咳了一声,“没事,反正她需要照顾的。”瞬间他背后一凉,感觉好像有人盯着自己。 猛地回头,只见一只白猫冲着自己“喵喵”叫了两声。 它绿油油的眼睛竟然有些人化。海哒觉得可能是自己的错觉。 第21章 没有谁是谁的救世主 海哒拉开窗帘看着整个庭院的深色,空中的冷月升起,又轻又空,带着冷冽的清光把地面笼得冰白。 「叩叩」有人敲门。 “请进。”海哒回神。 进来的是一位看着跟楚虞差不多大得女孩,黑长头发垂腰,穿着一件滚着蕾丝花边的白色长裙,就像月光一样清美。她进来给海哒递了两件衣服。 “父亲让我把衣服给你们送来。如果你们不嫌弃的话,一会儿洗完澡就可以换上。” 海哒接过衣服道谢:“真是不好意思,这么打扰你们……” 女孩摇摇头头发随之摆动。海哒不禁感叹她精致得有些不真实,就像没有灵魂的芭比娃娃。但是真的漂亮。 “父亲还要谢谢你们把妹妹送回来呢。” 海哒一笑,“那没什么的。” 女孩打量了一下海哒,“你怎么受了这么多伤啊?”她的眼睛亮但是很无神。 随口编了个理由:“我前一段出了一个小车祸,随意来铜门岛散散心。伤还没好呢。” 女孩突然走近海哒,海哒吓了一跳。两人四目相对,海哒心里打鼓,她应该看不出他的谎言吧? “怎么了吗?”海哒被盯得心里发毛,她离自己太近了。 女孩缓缓一笑,“我觉得你很帅,好像电影明星。” 松了口气,海哒往后退了退,“还行吧……”他从小对自己的外貌认知一般,但从初中开始就一直有女生给他递情书,他也就心安理得地接受别人的夸奖了。 女孩说:“我叫先纤宸。” “海哒。”其实他并不想和这个女孩太熟。 这时浴室的门开了,楚虞从浴室出来,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嗯??”她被水蒸气蒸的红扑扑的小脸上有一丝尴尬。 “啊……楚虞……”海哒把衣服递了过去。“这位纤宸小姐姐给你送换洗衣服过来的……”这会儿的楚虞只裹了一条浴巾,她的样子让海哒不禁喉咙一紧。 纤宸看这个情况笑了一下,“那你们慢慢换,我就不打扰了。”说完她退出了房间。 海哒把衣服抖开递给楚虞,发现是一件白色的吊带裙,他眼神恍惚了一下。 “海哒哥哥,你怎么了?”楚虞接过裙子问。 “没事。我晚上把咱们自己的衣服洗一洗,明天走的时候就干了。还是穿自己的衣服吧。”他心里其实有些不安,楚虞现在已经被通缉了,他不知道是怎么操作的,但是这个地方还是别久留的好。 他进了浴室,把水拧得过热,淋过自己的伤口,烫到麻木就是一种爽。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浑身的伤痕,有些烫伤已经快愈合了,但在大腿上的一道旧伤疤却比其他新伤还醒目。 “海哒哥哥,我进来吧?裙子有些麻烦......”楚虞敲门说。 海哒下身裹着浴巾,“哦”了一声。楚虞进来,问他:“拉链好像拉不上啊......” 她转过身,后背若隐若现。海哒伸手,缓缓把拉链拉上,指尖轻擦过她的皮肤。“好了。”他清了清嗓子。 “嗯。”楚虞看他还没穿衣服,识趣地出去了。 海哒擦了擦头,把干净的衬衫和卫衣穿上,如果这是李泷的话,肯定会嫌弃裙子太娘,不穿裙子的。 “嘻嘻。”想到此处,他不禁笑出声。出去看到楚虞扎了个低马尾,露出了耳朵。配上这条白裙子有种清澈不染的吸引。 海哒发现她的耳垂处有耳洞,已经长上了的耳洞。 “楚虞,你......”还未开口问,管家便来敲门,把他们叫下去吃饭。 两人应声,出来跟着管家下了楼。 进了餐厅之后,这幢别墅的主人已经在等他们了。 “两位好。听张管家说是两位把我的小女送回来的,还真是多谢了。”这位老爷看着毫无生气,海哒觉得有点像死寂里被做成玩偶的父亲,面色死白,双眼无神。 “小事一桩,不足为谢。”海哒在他身边,纤宸就坐在他对面。倒是这里的夫人没露面。 老爷介绍了一下,“我姓宗,在这里是为了给我的小女儿治精神上的疾病,她是先天性的精神病。” “那还真是可怜。”海哒说。 楚虞把头压得低低的。 纤宸的目光一直在海哒身上。 宗老爷的目光有意无意地飘过了楚虞,“这是你妹妹吗?” “嗯,是......”海哒扭头看了一眼楚虞,楚虞的手熟练地切着肉,有些心不在焉。 “我特别喜欢女孩,正好生下来的两个都是女儿,只可惜我的妻子近年来身体抱恙,否则多几个女儿我也喜欢。”宗老爷说,他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和善。 海哒先聊着说:“看来夫人一定也是个美人吧,两位小姐真的都很漂亮啊。” 楚虞的手停了一下,但只是停了一瞬间。 “是啊,她们长得很像她们妈妈。”宗老爷笑着说。“纤宸,一会儿吃完饭了,可以给我们弹一曲吗?” “我有事。”纤宸冷漠地说。宗老爷明显不太高兴,“你这孩子怎么回事?给客人弹一曲能碍着你什么事?” 纤宸放下刀叉道:“今晚妹妹还不稳定,您为什么一定要这样?我要照顾妹妹。” 宗老爷不说话了,海哒顿时觉得气氛变得非常压抑。 “老爷。”管家进了餐厅,“二小姐好像又控制不住了,她这时候——————” 「哗啦——————」 清脆的玻璃声在餐厅外面响起,那个撞进海哒怀中的二小姐闯了进来。 “呜呜呜呜————你让我走吧————”她痛哭大叫。 “秀茗————”纤宸站起身想去拦住她,后面跑来的佣人把她按住,拖了下去。 宗老爷冷着脸说:“为什么没给她服药?” “服药服药————”纤宸突然爆发:“她就是被这样逼疯的————别再逼她吃药了————” “有病难道不吃药吗?”宗老爷低声怒瞪着她。 纤宸眼圈红红的,欲言欲止。只能坐下来接着吃饭。 宗老爷连忙对海哒赔笑:“让您见笑了。”说着他伸手过去,摸了一下纤宸的脸。 “哪里,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嘛。这种情况就是比较不好控制。”海哒安慰地说。纤宸突然怼海哒:“你知道什么就妄自评价?” “纤宸!”宗老爷没拦住她。楚虞看向海哒。 海哒也不生气,“如果你没发泄出来的怒气在我身上能更好地发泄出来,就尽情发泄吧。” “哼————”纤宸摔了刀叉,离开了餐厅。 “实在对不住啊......”宗老爷道歉。 海哒一笑,“没事。小孩子嘛。” 吃完饭后,宗老爷自行回卧室了。他看到纤宸也在门口,过去伸手抚摸了一下她的背。 海哒还不想回去,独自在花园里散步。楚虞跟在他身后问他:“海哒哥哥,那个叫秀茗的小姑娘你觉不觉得很奇怪?” “怎么说?”海哒问。 楚虞走上来跟他并肩,“就是......我在精神病院也呆过很久,这个小姑娘的样子不像精神病啊,那种眼神不一样的。” 海哒把外套脱下来给她套上,“你还知道眼神不同啊?” “对啊。”楚虞点头一笑,弯弯的笑眼透着娇憨。“我不但能看看出来这个,我还能看出来大小姐很在意你哦。吃饭的时候她一直在看你呢。” 海哒觉得好笑,“是嘛~~”伸手过去捏捏她的脸。 “是啊————”楚虞扭着头躲避着他在自己脸上乱捏。 海哒花园里的长椅上仰望夜空,“我感觉很快乐。”是跟你在一起 “啊?”不明白海哒为什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楚虞歪头看着他。 “没什么,就是跟你在一起,我觉得很快乐罢了。就是......以前没有过的那种感觉。”海哒看着楚虞说。 楚虞的眼睛亮亮的,天上没有星星,但她的眼中有。“我也很喜欢你。但......”她转头跟着他一起看夜空,“只能停留在喜欢了。” 花园里的花木葳蕤丰密,在夜里显得如此静谧。 刚想问她为什么,身后“喵————”一声猫叫打断了海哒的思绪。 转头竟然是那只白猫。 “过来————”一声呵斥,它奔向不远处的纤宸,纤宸抱着它离开了。 楚虞“嗯?”了一声,“她一直在听我们说话吗?” 海哒觉得有些不爽,“走吧,楚虞咱们进屋里去。” 他们进屋里后,发现屋里的佣人匆匆忙忙地穿过大厅往外跑,海哒问管家,“二小姐又跑了?” “她,她......”管家有些难开口。纤宸抱着白猫从楼梯上下来,“秀茗吞玻璃自尽了。”她以一种极度冷静的口吻说出了并不让人冷静的话。 “什什什么?”海哒脑子没转过来弯。 “哎呀————我们要先送二小姐去医院,两位好好休息,别管了————不说了,抱歉————”管家说完,就匆匆忙忙地出去了,楚虞出于好奇往大门口看了一眼。 “怎么样?你以为自己救了她,把她送回来了,却没有解决她的痛苦,还觉得自己做得很对吗?”纤宸的眼神有些睥睨。 楚虞看着她说:“可是海哒哥哥从来没觉得自己是什么救世主,大家都是在做力所能及的事,就算在做这件事之前并不知道是不是正确的,会不会帮助到别人,却总比冷漠地看着什么都不做要好吧?” 纤宸的脸色更阴了,“那你觉得他就是救世主吗?” 海哒上前把楚虞挡在身后,“她没这个意思。我不是什么救世主,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是谁的救世主,求人不如靠自己。不把希望寄托在别人上,自然也就不会失望。行了,话题别偏了,早点休息吧。我们明早就走。”他拉着楚虞和纤宸擦肩而过,一眼没有再看她。 两人回了房间之后关上门,与外面的杂音隔绝。 楚虞趴在床上觉得有些累了,“海哒哥哥,如果我这辈子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怎么办啊?” 海哒正把他俩的衣服晾到窗边,听到这种话愣了一下。 “怎么问起来这种问题了,不会的。”他胡乱回答了一下。其实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楚虞现在是一个失忆的通缉犯,还是患有人格分裂,如果她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他该怎么办?还能怎么帮她? “好,我也相信我自己,一定会想起来的。”她趴在床上翻了个身,心里难免有些难过,但更多的是欣慰,好在他们感情还不深。 “你睡吧,我去旁边的椅子上睡。”海哒把窗帘拉上。 楚虞躺在床上冲他摆摆手,“别啊,这张床很大,一起睡吧?嗯?” 这个人格明显对海哒有些依赖,海哒也拒绝不了,他坐在床上和她面对面,“楚虞,你要明白咱们不是男女朋友也不是夫妻,是不能睡在一张床上的。” “那单纯的肉体关系能睡在一张床上吗?我们可以保持单纯的肉体关系。”楚虞猛地一问。 “什么????谁教你的??”海哒被呛得一懵。楚虞想了想说,“我也不知道,就刚才脑子里突然蹦出了这么一句话。” 海哒拉住她的胳膊问:“以前你和别人保持过这种什么什么肉体关系吗?”这很重要!! 楚虞低下头,“好像是的吧.......” “畜生。”海哒气得倒在床上。她还未成年啊!!操!哪个畜生干的事啊! “海哒哥哥你生气了吗?”楚虞趴在他身边问。 海哒闷闷地说:“不是生你的气。” 他伸手摸了摸楚虞的耳垂,“你这个是怎么回事?谁给你弄得?” 楚虞越是想想起来些什么,头就越痛。 “算了算了,睡觉吧。我不走。”海哒把被子给她盖上,自己躺在了床脚。 “嗯。”楚虞揉揉太阳穴,躺下睡了。 睡到不知什么时候,再醒来时天还是黑的。 海哒把手机拿出来开机,果然十几通未接来电。 他一看夜里三点十五,索性又关了机。 口中有些干渴,他开门想去楼下接杯水。 刚出门,他吓了一跳,纤宸穿着一件黑色的薄纱睡裙站在门口直直地看着他。 “我去,我说大小姐,你干什么?吓人也不带这样玩的。”海哒没停留,顺着楼梯下去。 纤宸跟在他身后,“你在害怕吗?” “什么?你没头没脑地说什么呢。”海哒摸到客厅,倒了一杯水喝。“你不要告诉我,现在只有我能看见你。这种鬼故事我上大学的时候就无感了。” 纤宸贴着他的背,环抱着他的腰,“我觉得你说得话很对,我也不是故意要跟你作对的。”她伸手有意无意地摸过他的腹肌。 气氛忽然变得暧昧,纤宸绕到他面前扯了一下他的衣领,“其实你很合我的意。” 海哒拿着杯子,波澜不惊地看着她。 “你想做吗?”纤宸直入主题,贴着他的耳根说。 一把把她抱到茶几上,纤宸一下兴奋了起来,贴着他的皮肤亲吻着他的下颌角和脖颈。吊带裙上的吊带从肩头滑落,她的皮肤在黑暗中显得更白。 她张开双腿夹住海哒的腰,喘息着说:“快点......” 把她推倒在茶几上,海哒面无表情地把水倒在她的身上。暧昧加上湿濡的咸味,更加色情。 “你知道吗......”海哒俯下身看着她已经有些迷离的眼睛。 第22章 所谓的一树梨花压海棠 “你知道吗,无缘无故的勾引一般都含着目的。” 海哒冷冷地撇下了这么一句话,顺手把衣服给她穿好。 “你……”纤宸的样子有些难堪和气愤。 这时大厅的钟表响了。 已经半夜三点了。 海哒毫不留情地起身上了楼。 楚虞还在床上酣睡,呼吸声均匀,失眠的人如果听到了一定很羡慕。海哒看着她扬起了嘴角,在她的额头轻轻吻了一下。 不带任何情欲。 “海哒哥哥……”楚虞把他推醒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嗯……几点了?”海哒癔症着问。楚虞拿着手机看了看,“七点了。咱们走吧,快点去精神病院。” “好。”海哒起床,去浴室简单洗漱了一下,出来时发现楚虞已经换上了卫衣和牛仔裤。 “嗯,我也换了衣服咱们走吧……”海哒揉着眼睛,觉得这一觉睡得很累。仿佛昨晚和纤宸的那一场风花雪月是比较真实的春梦。 他脱下裤子时,楚虞指着他的大腿问:“海哒哥哥,你这个疤是怎么回事啊?”海哒摸摸他腿上的疤说:“在我上……高中的时候翻墙不小心被篱笆刺穿了。” 楚虞伸手好奇地摸了一下这个伤疤。被海哒一下按住手,“你不能乱摸男人知道吗?”他穿好裤子,顺便把藏在床下的枪塞进了后腰间。 “哦,好……”楚虞看着他的疤,直到他穿上裤子才收回目光。 两人下楼准备道别时,忽然里面的卧房穿来了管家的惊呼。 “老爷……”他吓得脸色苍白地跑出来卧室。“老爷没呼吸了!!” 大厅里其他的佣人都吓了一跳。 “你们快去叫冯医生来……”管家紧张得浑身发抖。 海哒表情忽然变得严肃了起来。 这时纤宸从楼上下来了,“你们在说什么?谁死了?” “大小姐啊……老爷……老爷死了……”管家颤颤巍巍地说。 “什么?!”纤宸吃惊地看着他。 海哒扭头对楚虞小声说:“如果你觉得害怕,可以换其他人格出来……” “不用。”楚虞眼神虽然透着害怕,却还是拒绝了。 “两位,在岛上的辅警来之前,能否先别离开这里?”管家像两人询问。“老爷走得很突然......” 海哒和楚虞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怕辅警来了,楚虞危险。 “也不是不行......”海哒说,“只是你们这里的夫人呢?她怎么不露面啊?” 他这么一问,在场的所有人皆怔住不语。就是在隐瞒些什么。 纤宸先开口说:“我的母亲......其实早就不在了,只是父亲患有轻微的失忆症,总是会觉得母亲还在。行了,你们上去休息吧。我想去看看父亲......” “等等————”海哒拦住她,“现在大家最好都别去看你们老爷,保护作案现场。至少在医生没来之前,别去。” 纤宸的样子有些着急,管家先说道:“行吧。大家先去客厅休息一下吧。”听管家的命令,全部的人去了客厅。 海哒因为身后有别枪,不太方便坐在,就站在楚虞身边。 “今早我像往常一样去叫老爷起来吃药,老爷一直不说话,我就纳闷,谁知道一摸身子,都凉了......”管家颤抖地说着。其他佣人都在安慰他。 海哒觉得无趣,四处转了转。 “喂,那个真的是你哥哥吗?”纤宸做到楚虞身边问。楚虞看了一眼海哒,点点头。“嗯,是。” “呵,真会讲。哪里有妹妹和哥哥睡一起的。”纤宸的语气有些嘲弄。“别对我说这种谎。” 楚虞说:“我们之间真的没有任何关系。你这么在意是不是因为你喜欢他啊?”她其实对这个大小姐也有些不喜欢。 “你————你说什么?”纤宸语塞,“我才不会!”这个语气倒更像此地无银三百两。 海哒屋子里赚了几圈,冯医生才来。 “老爷怎么了?”他急切询问。管家带着他去了卧房,海哒也跟在他们身后去了卧房。 交谈中海哒得知,冯医生是这里的私人医生,在老爷去世的前两天离开了岛,回了趟老家。 海哒进了卧房,缓缓走过去看着宗老爷的尸体。他静静地睡在床上,没有任何挣扎和惊恐的样子。 “老爷是......心脏骤停的......”冯医生对管家说,“应该是心脏病犯了,根据这个尸体僵硬的时间......是在昨晚三四点时吧......” 海哒在他们说话时,一直在打量这间卧房,桌子上放着烟灰缸和针线筐,里面是一些蕾丝和五颜六色的毛线球。他清晰地看到被子的边缘有几根白色的短发。地毯上还有几根黑色的长发。 “管家————辅警来了————”佣人进来说。 “楚虞,你去旁边呆着,我不说你别过来,保护好自己。”海哒小声对楚虞说,顺便把楚虞的帽子给她扣上了。楚虞听话地站到了角落。 岛上的辅警来了,带着警察。 海哒的心猛地一提,但楚虞还算淡定。 “现在里面的人都出去——————一会儿我们会找人问话。”来了五六个警察,带着一个法医把现场的人赶了出去。 其他的人在警方勘查现场期间,只能先回到房间待命。 楚虞有些担忧地说:“海哒哥哥,万一他们审问到我了怎么办啊?海哒哥哥,要不咱们快逃跑吧?” 海哒没理她。楚虞又喊了一声,“海哒哥哥?”海哒立在窗前,楚虞疑惑地走过去,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花园里疯长的花。 “哥哥,怎么了?”楚虞问。海哒指了指花坛,“你看,有只死猫。”海哒说。 “什么?”楚虞仔细看了看,花坛里还真的有只死猫。就是那只白猫。 它浑身是血地被丢在花坛里。 楚虞倒抽了一口凉气。“怎么回事啊?这是谁干的啊?” 海哒冷哼一声,说:“谁干的我暂时还不知道,但是楚虞你有没有发现,纤宸说她的母亲去世了,但是这里连一张女主人的照片都没有你不觉得奇怪吗?” “那有什么奇怪的,万一是他们不喜欢照相呢。”楚虞说。海哒摇摇头,“刚才我在宗老爷的卧室地上发现了一些长发......” 话刚说了个开头,只听下面一阵骚乱。 海哒和楚虞从楼上跑了下去,只见这里的佣人们和警察起了冲突。 “我们老爷没你们说得这些问题,你们如果诋毁我们老爷的话,就出去吧————” 佣人们怒不可遏地赶着警察,警察们也是无奈又生气。“你们能不能讲些道理————你们老爷的右手臂上有针眼,并不是正常死亡,我们又在地上找到了毛发,我们需要知道头发是谁的,这对我们办案很重要————” “你们不能诋毁老爷啊——————”这时冯医生出来激动吼道:“老爷本来就有心脏病,你们如果怀疑老爷生前和哪个佣人有染就走吧,我们老爷不受这种诋毁————”他一副心律交瘁的样子,随时都要昏倒。 管家也附和道:“昨晚我们送走了我们家的二小姐,今天老爷走了,你们何必在我们的伤口上撒盐——————”一群人把警察往外推搡。 海哒站在楼梯上看着他们争执,纤宸在一旁就像一个美丽的木偶一样,木木的,没有生气,更看不出她脸上的喜怒哀乐。 “针眼......”海哒念叨着。说着他自己静悄悄地下了楼,缓缓地走到了花园,楚虞跟了上去,“海哒哥哥,你要干什么啊?” 海哒冷冷地说:“恶心罢了。果然是我想得那样。” “什么意思?”楚虞问。海哒看向她,面无表情说:“一树梨花压海棠。” “啊?”楚虞明显没懂他的意思。海哒接着说:“其实这个家有女主人啊,就是纤宸。” 这一下可把楚虞吓了一跳,她惊讶出声:“你在说什么?!” “这里没有一张女主人的照片,在这卧房的地上有长头发,并且佣人们极力不让警察把头发带走调查,这不就是他们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吗?他们不愿意事情败露罢了,楚虞你就没发现,这个宗老爷摸纤宸摸得有些......太自然了......”什么一树梨花压海棠,去掉诗词的意境和修饰,全是不论不类的畸形。按说爱谁是人类的自由,但这个自由显然是在不违背道德情况下的自由。 “可是这些都是你的主管判断啊,也没有什么证据啊。我知道你脑子很厉害,但凭这些就说纤宸和宗老爷之间的关系不正当,是不是有些牵强......” 躲在花园门后的纤宸把两人的话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她的表情依旧麻木。 回到了大厅之后,警察掏出自封袋说:“我们的法医不但发现了毛发,还发现了指甲之类的东西......” “那是我的————”纤宸突然说。 佣人们忽然定住。 纤宸接着说:“辛苦警察们了,只是这些是我在照顾父亲时留下来的,跟案件应该没什么关系吧。你们刚才也说了,我的父亲没有被下毒,也没有被人为的伤害,只是自然死亡。” “那请你们接受问话。” 海哒这时拉住楚虞悄无声息地进来了。 管家看到了两人,立刻指着他俩说:“这里有两个外人————不信你们可以先问他们!” 海哒伸手拦了一下管家,“别激动。”他看了一眼纤宸。 这时他发现了冯医生的外衣下摆边缘有一些白色短发。 白色短发...... 他的脑海中忽然豁然开朗。 “大家等一下,其实我并不想浪费大家的时间,还请大家先跟我去老爷的卧房一趟。”说完他自行先进了卧房。 其他人面面相觑,但也跟着海哒进了卧房。 宗老爷的尸体已经被搬下床,身上盖了白色床单。 “请大家在听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之前,先听听纤宸小姐的供述吧。”海哒看向纤宸。楚虞默默地退到了墙角,以免警察注意到她。 纤宸看着海哒冷笑一声,“你什么意思?” “请先讲讲你和你们老爷的不论关系是......是怎么回事。”他话一出,在场的佣人一下子就炸锅了。 “你这个年轻人说话要负责的——————” “你敢污蔑我们小姐和老爷——————” “警察同志,我看他就有问题——————” 警察只能大声镇住他们。“都先冷静!!!!” 纤宸倒是淡定。 “你说什么不伦恋?现在污蔑人随口就来吗?”纤宸不慌不忙地说。 海哒说:“不是不伦恋你们怕什么,随警察调查就行了啊。你们还不是怕这里你们大小姐待过的痕迹被警察发现了。当然,你刚才解释了,这里是你的家,你可以随意留下痕迹。但你敢让警察们提取一下宗老爷身上的dna吗?看看有没有你的痕迹。比如说你的体液和毛发。” 纤宸和其他佣人皆一副语塞的样子。这是典型心虚的样子。 “所以,你有足够的理由杀这个人。”海哒说。 纤宸反驳:“不能因为这些就定我的罪吧?就算我和父亲有什么,你也不能把杀人这么重的罪名赖在我的头上吧?” 警察也觉得海哒有些牵强,“别这样,你要显示你的技能先回局里跟我们说......”虽然他们很佩服海哒一下就让事情清晰了一半,可有些还是要靠科技。 “先听我说完,你们觉得不合理再反驳。纤宸,你刚才是变向承认了和这位宗老爷的关系吧?”海哒皮笑肉不笑。 角落里的楚虞的目光倒是越来越暗了下来。 “我......”纤宸把目光投给了管家,和管家却挪开了目光,不和她对视。 海哒满意点头,“大家想想......白天是大小姐,晚上是女主人......这种生活也是别有滋味啊。行吧,我不调侃了。警察同志们,昨晚我们为什么借宿在这里呢,是因为不小心撞上了他们要逃跑的二小姐,宗老爷为了表示感谢邀请我们住一晚。但当晚这个二小姐突然自杀,大家都去抢救二小姐了,可今早却像没事人一样,就好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敢不敢有这样一个设想————宗老爷的两个女儿,原本就是‘夜晚的女主人’,只是二小姐忽然醒悟了,或者说她本来就是被迫的,她想逃跑,却无奈被抓了回来......” 他走近纤宸,她木讷的脸上终于有了愤怒的情绪。 第23章 真相大白的悲伤 “你的自以为是已经毁了秀茗了,还想再毁一个人吗?”纤宸直接打断他的话说。 海哒丝毫没被她的话动摇。“还记得我说过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是谁的救世主吗?不把寄托在别人身上,但也别把欲加之罪硬套在别人身上为自己开脱。” 警察们有些着急,迫切地想让海哒接着往下说。 海哒转身僵硬地蹲下掀开该着尸体的白布一角,看了看宗老爷的胳膊。“的确是一个针眼啊,还有些淤青。行了,我接着完成我的设想。你们两姐妹可能已经被强迫服侍这位老爷很多年了,在身心的双重摧残下秀茗决定逃走。但很不幸,她撞上了我。”他一脸惋惜的表情。“然后她被带了回来,继续遭受非人的折磨。后来她自杀了。她的自杀给你了很大的冲击,这个冲击可能就是——————你决定要杀了他的原因。”他话说出口,纤宸的眼神已经变得极为愤怒了。其他人看着海哒,皆是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海哒指了指宗老爷的胳膊。“其实在之前......我就觉得奇怪。你说好端端的人,怎么可能心脏病发作了呢?直到我看到了冯医生,我就全明白了。” 在场一片哗然。皆看着冯医生。 “你————你一个外人,凭什么这么血口喷人说我害死了老爷————”冯医生正要激动地上来辩论,被海哒拦下。“我没说是你杀的人。冯医生,请你把话听完。”他清清嗓子接着说:“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纤宸小姐不堪忍受这种非人的生活,打算杀了老爷,但她的一个人的力量太为薄弱了。且不说这么多年在这间宅子里见死不救的佣人,就算她硬碰硬动手,到时候落一个杀人犯的罪名也划不来。所以她就要借用医生你的力量。医生,你是否有教她一些医学手法......比如————注射?” 他这么一说,冯医生的身体忽然一颤。本来一副要和他撕的样子,却突然蔫了。 “可以这么说,你教会了这个大小姐在复杂的血管中找到了动脉,然后在夜晚十分,老爷熟睡时,纤宸小姐给老爷的动脉中注入了几管空气。所以老爷去世了,身上没有伤,也没有中毒,但是空气造成了气体栓塞,引起了心功能障碍造成了心脏的死亡。”海哒陈述完了,所有人发出了恍然大悟的低呼。 “可是......”这时管家开口:“你刚才知道冯医生说了,老爷大概是三四点时候去世的......可是三点的时候,我去巡逻时,看见你和大小姐......”他看了一眼纤宸。纤宸清了清嗓子,“是,法医可以去鉴定一下,老爷的死亡时间。三点的时候,我明明和你在客厅,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 海哒一愣,扭头去看楚虞。楚虞只是呆呆地看着他。 “那你知道吗,我在离开房间时看了一下时间,是三点十五分。你很聪明,找了一个外人来给你作证,并且还调慢了时钟。但我也的确看表了。”海哒说。 纤宸冷笑一声,走到他面前。“你的推理毫无反驳,一切的矛头都指向我。但是你忘了一点,那就是证据。如果你没有证据的话,你的一切推理,都不成立,在场也没有任何人能带走我。” 她说完,警察们皆看向海哒。 海哒牵强地扯扯嘴角,“呵呵,你知道吗,证据应该都被你毁掉了。冯医生也不是真的回老家......警察同志,你们先把他身上的白色猫毛取一下证,然后宗老爷的床边也有些许的白色猫毛。这只猫应该就是纤宸小姐养的猫,纤宸的白裙子上也肯定有,虽然已经被杀死在了后院花坛,猫毛可能也被消除了。冯医生昨晚应该还和你有见面吧......”其实他心里有些挫败,抓不住实质性指正她是凶手的证据。 警察瞬间上去取证,把冯医生的箱子也打开了。 “喂,这位海先生......”在场的警察提醒海哒,“这个医生的箱子里......只有几只针筒,并不见针头啊......当然,我们现在会把他带回去调查,只是————”他们看向楚虞,起身对纤宸说:“也请你走一趟吧。”他们心知肚明,可能两人已经把所有痕迹擦掉了。 纤宸冷哼一声,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知道吗,我会叫管家去请律师,到时候会告你诽谤。” 海哒攥紧了双拳,眼中尽是不甘心和恼怒。 纤宸搭理了一下长发,瞥了一眼楚虞,又看向海哒,“证据,你需要这个东西。”她的语气透露出了她的得意。 在一旁的冯医生刚想开口,被纤宸一眼瞪了过去,“冯医生,你的律师我也会去请,不会不管您的,只是粘上了一些猫毛的话,是说明不了什么的。这只猫是我养的没错,但是它也会乱跑啊。”她的样子像是最后胜利的将军,掩不住的得意。 海哒此时硬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如果珍欣在这里,肯定也是极为冷静的。想到此处,他脑中忽然闪过了一个重要的线索。 “等等——————”他拦住已经走出去的警察。 楚虞的目光变得复杂了起来。 警察和纤宸都站住了。 海哒两步走到了茶几边,抽出一张抽纸垫在手上,在蕾丝与毛线里翻出了一根针。 这根针和其他的针并不一样。 “这就是我觉得不对的地方。纤宸你的状态一直很莫名的焦急,一开始就说想来看老爷,应该是就是来销毁这个证据的吧。这根针头。这上面,应该有老爷的dna和你的指纹。毕竟针筒上的指纹好消除,针头不行。需要单独消除。”这是最好藏针的地方,亦或是最好隐蔽凶器的地方。 法医一个箭步迅速上去把针头放入了自封袋。大家皆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行了,跟我们走一趟吧,针筒我们也需要检测......”警察还想看看纤宸有什么话说。 “呵。”纤宸发出了一声笑。听起来有些放松。她的眉头忽然舒展开来,没有生气的脸上竟然有了一丝大幕终落后的惆怅。“针筒在猫咪的肚子里,猫的尸体在后花园。”她开口说。 “大小姐......”管家难以置信,“这是......” 纤宸笑着说:“对,不想挣扎了,认罪了。”警察一听,连忙去后院取证。 “你——————”冯医生怒不可遏地指着她。 纤宸的眼泪溢出了眼眶:“这个结局也不错吧。我给冯医生保证过了,等这个老头死了我以养女的名义继承了财产,他想要多少钱都可以。可惜啊,本来我想让你给我作证的,谁知道却把自己推向了万劫不复。” 管家和其他佣人喃喃地说:“大小姐————” “你们别叫我!!!”纤宸忽然爆发,“你们这样真的恶心!明明助纣为虐还一副心疼我的样子演给谁看?!对,海哒你说得对,我是一个和这个老男人有不论关系,包括秀茗,我们都被卖给这个老男人了,被他玩弄践踏,过着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秀茗开始还反抗,最后直接被他以疯了的名义灌药,昨晚终于死了。但这也不是他杀的第一个女孩,秀茗是不是自杀,你们这帮人都清楚————她现在已经被埋在了后院吧?”她指着佣人们,“她是自杀还是被这个老男人掰开嘴倒进去的玻璃?嗯?你们知道也只会装傻,然后在我们逃跑之后抓我们回来,看着我们这个老男人强奸殴打,做恶心的侮辱!!但这一切————在昨晚终于结束了。” 她看向冯医生,“还有你这个老男人,是不是真以为我躺在你身下是真心的?都是骗你的罢了,从头到尾都是你的自作多情!” “呼......”冯医生被气得捂住心脏。 警察不禁问:“你说你被卖到这里......” “对。我和秀茗也不是亲姐妹,我从十岁就被买进来了。秀茗十二岁被买进来。这个老男人是恋童癖,被他玩死的小女孩他就让人埋在后花园,反正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没人会知道她们的存在。”纤宸的样子很痛苦,“他死有余辜。” 警察接着问:“那你是被谁卖进来的?我们可以帮————” “你们帮?去问问你们的那位明先生,同不同意你们帮......” “谁————”海哒上去激动地打断了纤宸的话,“你说谁?!” “明先生,他掌握着很大的势力。我从五岁被带到他那里。”纤宸说。海哒问道:“拜托你,说具体一些吧......”现在他不顾其他人疑惑的目光,只想知道真相。 纤宸说:“具体?怎么具体,我只知道他也是个打工的,幕后真正操控着另有其人。凌驾在他上面的,还有一个叫马烟的男人,只要他一个电话,你们警察也不会管我们的。” 楚虞的瞳孔猛一放大。 警察们觉得不对,对她说,“有什么去警局说吧。”他们隐约觉得里面有更大的问题。 “等等,”纤宸看着海哒,“我还有最后一句话,对他说。” 海哒脑中一直是她说的明先生的事,根本无法集中。 “其实,昨天晚上这个老男人其实是看上了你所谓的妹妹,才杀了秀茗准备抢了你妹妹的。但我先一步杀了他。因为你对我说了那句话,我才决心一定要动手,我把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就永远不会失望。无论有多悲惨,我都不会后悔自己的任何一个决定。”她冲海哒微微一笑,跟着警察走了。 她永远也不会对海哒说,谢谢他给了自己心动的感觉。这是她此生最为珍贵的一瞬间。 那抹不是斑斓却胜似斑斓的白,在她转身时,黯然失色。 剩下的两个警察打量一下海哒,问道:“我们觉得你很眼熟啊,要不也去警局一趟吧......” “不,我————哎?楚虞?”海哒说完扭头一看,楚虞竟然不见了。 “呼呼呼——————”楚虞喘着粗气疯狂地跑在公路上,她的脑子已经混乱不堪,巨大的恐惧延伸到了每个毛孔,她不能控制心中的害怕。身边一辆又一辆的旅游车和私家车从身边飞驰,她心中更是焦急。 「喂————是,求求你们了,帮我找到她————」海哒边打电话,边寻找着楚虞,他已经察觉出了楚虞的异样。 “不是的,不是的......”楚虞边跑,眼泪边从眼眶中汹涌而出。 后面的引擎声渐渐靠近,她吓得双腿跟灌铅一样,越是想跑越动不了。 「吱——————」一辆灰色suv停在了她面前。 “上来,小姑娘!” 是那个带他们掏出来的中年男人! 楚虞哭着问:“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先别管这么多他们很快就要抓住你了————” “楚虞,甭跑了————停下!!!”李铭绅开着红色越野朝楚虞驶来。 她不知要上哪辆车时,一道黑影猛地闪到了她身前。 海哒大口喘气,挂了电话。浑身都出汗出湿了。 “你下来————”海哒指了指坐在车上的中年人。李铭绅此时也赶到了,中年人立刻下车。 海哒和楚虞迅速上车,中年人朝他大喊:“一定要回去精神病院啊————” “海哒停下————”李铭绅身后还有一排车,都来了。 才不搭理,加速油门一路狂飙。 楚虞死死抓住安全带,海哒一打方向盘开向了树林,他的车技很好,轻松过了不少障碍,最后在另一边冲出树林,甩掉了李铭绅他们。 “海哒哥哥,你不用管那位大叔吗?”楚虞声音很干。 海哒看身后没人,稍稍放缓了车速。 “他和他们是一伙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帮了我们罢了。”海哒车开在公路上,顺手定位。 “先停车。”楚虞说。 海哒不解,“怎么了?” “停车!!!!”楚虞很激动地吼。第一次见她这个样子,海哒只能先把车听到路边。 楚虞哭着说:“海哒哥哥,我真的好喜欢你,可我没法面对你,我做不到......” “你说什么呢?”海哒皱眉,伸手给她擦眼泪。楚虞扑进他的怀里吻了他。 海哒还没反应过来,楚虞便离开了他的唇。 下一秒,楚虞冷静地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可以了。我们可不可以聊一下?”她一口台湾腔,温柔但是严肃。 “可以。”海哒实在摸不清头脑。 第24章 再真实的谎言也还是谎言 擦掉脸上的泪痕,楚虞把呼吸放稳。她目视前方问:“你可不可先把枪拿出来,放在我们中间?” 没问她什么意思,但海哒还是照做了。他把枪掏出来放在了他们中间。 楚虞缓缓送了一口气。“友友觉得面对你很痛苦,就走了。” “啊?怎么了?”海哒问。楚虞额头上布满了薄薄的细汗。“你知道吗,我刚开始觉得奇怪地方,是我们和李铭绅先生吃饭的时候,他和你之间,有一种认识了很久的气场。在你没有和他交谈的情况下,他就知道你的民族。你姓海,他说你是回族,可明明还有蒙古族和其他民族也会姓海。而且他还知道你的口味,是要微辣,还是不辣,还是其他。这些都是基于我们第一次见面,他的身份是我朋友的前提下。还有那次我们去他家,你为什么在第一次去的情况下就能给我指出厕所在哪里。后来遇到了你的前女友邹小姐,我总觉得很奇怪,却又说不清楚哪里奇怪,好像她很熟悉,直到我想起来你在车上给你妈妈打电话;她的声音,几乎和我在电话里听到的声音一模一样。你和李铭绅先生,还有邹小姐,早都认识吧。你还记不记得友友有问你大腿上的伤是怎么来的,你说是你不小心弄得。海哒,那是子弹的贯穿伤,友友不认得我认得。” 听了她的话,海哒没言语。只是汗出满了手心。 “你记不记得,我跟你说,在基地时候我是看了编程才看懂设置的,你一直说你的职业是个程序员,却没看懂编程。”楚虞说着眼圈红了。“从那时我就知道,你是在骗我。” 海哒深吸一口气,“你在说什么?我如果想骗你的话,又怎么会拉着你在这里逃命?不要做这些没有意义的猜想了,我要想害你的话,早就动手了。” 楚虞冷笑一声。“是啊,你为什么不动手?可能因为你收到你的任务并不是要杀死我。而只是要接近我。我一直在问你,为什么保护我,为什么不走,明明很危险,你说放我一个人在外面你的良心会不安。就是你这句话,我才一直选择相信你。就算很明显的谎言,我也选择相信你。”忽略了心头隐隐作痛,楚虞尽量让语气平和。 海哒连忙说:“别瞎想了,我不会做伤害你的事——————” 楚虞打断他:“欺骗就不是伤害吗?”她颤抖地看向海哒,“你到底是什么目的?你说你只是一个上班族,可是你明明会射击,赛车,推理,连医学你都懂,我就算是神经病,在你身边也看出不对了!一切都好像是你在牵引我做得,我们却每次都有惊无险!” 海哒看着她,觉得她的眼睛把自己看穿了。 “为什么每次总会有人找到我们,为什么我们总能得到恰到好处的帮忙,为什么明秀场的案子出现了,实验室的人就不再追捕我们了?很奇怪吧,但是你就不会觉得奇怪。因为你根本就是从开始就在——————” 「滴滴滴——————」 身后的车呼啸过来,海哒想都没想,立刻加速油门,一脚踩下去—————— “啊啊啊啊——————” 他不顾楚虞的尖叫,一路猛飚。后面的红色越野把油门踩到底跟了上来,后座的车窗摇了下来。一位戴眼镜的中年人对着他喊:“海哒————快停下————你不要命了————”他是海哒遇到好几次的那个人。 楚虞眯起眼睛,才看清开车的还有李铭绅。 海哒冲着那人喊:“别再说了——————”他嘶吼了出来,脑子崩溃了,无法思考。 “你们别靠过来————”海哒吼着。 眼睛男看海哒的状态不对,对李铭绅说:“快停车,让后面的人也别跟上来——————” 李铭绅听话地放缓了车速,海哒的眼圈也红了。 楚虞带着哭腔说:“你别这样——————” 「skr——————————」 车子猛地刹闸。楚虞感觉自己差点被颠出去。 “海哒......”她忍住想吐的感觉拉住他的胳膊,“已经这样子了,那你就别再骗我了。” 海哒喘着气,看着前面看不到头的路。 “我跟你讲了,你可以解释的。”楚虞看向他。其实她心里还在抱着最后一点希望,如果海哒的理由站得住脚,她可以跟他道歉。 海哒痛苦地闭上眼,轻声说:“我没想过要骗你。可是我没有办法。但我......一直都没想过要伤害你。” 瞬间浑身冰凉,原来他自己说出来,比早已经知道真相更让人难以接受。楚虞的心脏好像被攥紧了,她用尽力气开口问:“你这是承认了?” 海哒没有说话。 有时候,沉默比狂风暴雨的争吵更能杀死心脏。 楚虞强忍着眼泪,问他:“为什么?你有什么目的啊?”他当然不知道,他的那一段沉默已经把她逼向了绝路。 “我,我......”海哒忽然语塞了,他不知道怎么说才能把对她的伤害减少到最低。“这是任务没错,可我一开始就没想过要伤害你,我喜————” “别说了!!”楚虞突然崩溃地吼,“你不要这样子可以吗?!不要再来说着自己的无辜和委屈,告诉我真相行吗?海哒,你接近我,骗取我的信任到底是为什么?” 海哒一拳捶在方向盘上,“你为什么也在逼我?就这么不相信我吗?!” “我现在只想知道真相。”楚虞吼完,恢复了冷静。“你一开始就知道我的情况和我的身份吧,把我带到这里,你到底想知道什么?或者说,你背后的组织想知道什么?” 看着她的眼睛,海哒实在撑不下去了,他把脸别了过去。“我被派到你身边的目的,就是要把你引到这里,帮你恢复记忆。因为你的记忆不是失去了一次,而是失去了好几次。具体几次我也不知道,所以要帮你恢复记忆。” “所以,你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拼命地救我,并不是觉得我可怜,也不是出于你内心的善良,是为了博取我的信任?”楚虞的声音带着令他心焦的哭腔。 “是。”海哒没有否认。 “然后你一路上一直在保护我,一直在照顾我,只是在完成任务对吗?”楚虞问。海哒没有说话。 她的眼泪不争气地流下,但瞬间就被她擦去。 “你知道吗,在邹小姐当着我的面控诉你对她无情的时候,我还暗自高兴过。可能你永远都不知道我也对你动——————额————”楚虞正说着,忽然觉得头猛地一疼。 紧接着愈演愈烈,她痛苦地抱着头喘气。海哒连忙扶住她,“你怎么了?楚虞!” 【你可能永远都不知道,我他妈有多喜欢你】 【现在让大爷我有想扑倒欲望的只有楚虞了】 脑海中,一张不羁帅气带着明媚微笑的脸越来越清晰,在灰色高墙透出的阳光下,好看得无法形容。 【楚虞,我喜欢你】 她也在放肆地大笑,阳光把她粉色的脸颊映得一如既往地可爱。 【如果能成的话,我愿意用所有忧伤,换墙外面儿的一米阳光】 呼...... 有些事情不受控制地清晰了起来。 在离灰色suv不远处,李铭绅下车着急地蹲在路边。 “操,海哒不会有什么事儿吧,那可是一疯子。” 戴眼镜的男人在一旁点上了一根烟抽了起来,“看来我是错了,我本来以为海哒会很有分寸才同意他配合这次任务,没想到啊......” 身后开来了一辆红色的轿车。 邹亦涵从车上下来,怒气腾腾地对李铭绅说:“你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让海哒走这么远?我不早叫你把海哒送回来吗?这个任务分明就是要命的————” 李铭绅伸手拜了拜,“大小姐啊,算我求您了,这真不关我的事儿,海哒他他他,不听劝啊————” 邹亦涵冷笑一声,看着蹲在地上的李铭绅说:“那您当初何必答应?你为什么要答应我会把海哒安全地带回来?” “我————这不怕拒绝你,你是失望吗————”李铭绅喃喃地说。邹亦涵更是觉得可笑,“我说你真的很好笑,你把这些事情都归咎在别人身上有意思吗?没有这个能力就别去答应!” “行了!”一旁戴眼镜的男人拦下了邹亦涵,“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而且海哒还有任务在身,哪里是你一句话就能回来的?” 这一下邹亦涵才悻悻地闭嘴。 在车里,海哒着急地问楚虞情况。 楚虞只觉得巨大的痛苦把她包围了,一段属于她的回忆,撕裂她浑身的每一个细胞,在一瞬间唤醒了她所有的痛觉神经。 大片大片的汗落下,她拼命喘气。她活着,还会呼吸...... “我问你————”楚虞咬牙问:“我恢复记忆了以后,你,不对,你们想要干什么?是想从我身上问出什么话?还是真的要把我关起来,当工具用?或者得到什么实验理论?” 海哒放开了她,摇摇头,“都不是。我们只是在找证据,要让你认罪。承认你是凶手,连环杀人案的嫌疑人。” “那你到底是谁?”楚虞颤抖着问。 海哒的目光突然坚定了一下。 “你是好人还是坏人?”楚虞问。 “我是警察。”海哒的声音从未这么沉重过。 「咔嚓——————」 是子弹上膛的声音。 下一秒,楚虞手中的枪抵在了海哒的太阳穴上。 “你他妈再说一遍。”楚虞的京腔带着凶狠。 原来......你没有我也能转换人格啊。那我也算是可有可无的吧? 楚虞胸膛的疼痛告诉她一切都是真的。 这个人......呵呵。 她听到了自己在心底的冷笑。不远处的李铭绅和邹亦涵等到了整个警队。 “我说,咱们要不就上吧,反正这都......肯定会暴露啊。”李铭绅说。“我这都给海哒说了干脆告诉她得了,这个人呐!” 邹亦涵冷冷地说:“他这点心理我早就看透了。” 「哗啦——————」 前方的suv车窗玻璃碎了。 李铭绅一个激灵大喊:“有人开枪了——————上——————” 第25章 无间道吗? “你他妈再说一遍?”楚虞凶狠地说。 “对不起,我是警察。”海哒想让她冷静。 「砰——————」 楚虞扣动了扳机—————— 海哒本能的地闭上眼。 他的鼻尖感觉到了子弹擦过的灼热冲击。耳畔一声巨响,玻璃碎了。 楚虞的手在颤抖,她终是没下狠心。 “楚虞......”海哒的心脏抽疼,他想不顾一切地抱住她。楚虞一把按住他的头把他狠狠磕在仪表盘上。他的脑袋猛地一震,头颅内轰鸣出声,紧接着楚虞就是一拳打在他脸上。狠得他头撞在了方向盘上。 “混蛋玩意儿下车——————玩儿你妈无间道——————” 身后的警察举着喇叭喊:“放下武器你已经被包围了——————” 车门打开了,海哒被楚虞推下了车。他脑袋痛得反应不过来。“楚虞......” 银色suv加速油门,扬长而去。 “楚虞——————”海哒痛苦地爬起来大喊。 跑来的李铭绅一把把他扶起来,“我说你这孙子是不是疯了,竟然让她带着枪和车跑了————” “海哒,你没事吧——————”邹亦涵跑来看着他嘴角渗血,心疼极了。 “怎么办,追吧?”一旁的一位帅气潇洒的女警问大家。李铭绅说:“等等张队,先别着急,她肯定会去岛上的。” 这时那个戴眼镜的中年人开口了,“还是先问问她嫌疑人开走的这辆警车上装没装追踪器吧。” 后面的一辆越野车驶来,从上面下来的正是那位救海哒和楚虞的男人。“我没装追踪。但小李说得对,她会上岛的。小张,你告诉外面的警员,把整个岛给封锁了,游客都送出去,其他人也别进来了。” “是————梁局。”女警潇洒地冲他行了个礼,举手投足间皆带着飒。转身打电话,「我是刑侦第五大队的队长张旖旎,奉梁辉泽局长的命令,封锁整座铜门岛————把上面的游客和住家户都先遣送出去,一个重要犯罪嫌疑人在岛上......」 “为什么不装追踪?这很危险你知道吗?”戴眼镜的男人对梁辉泽说。梁辉泽只是瞥了他一眼,而后问一旁的邹亦涵,“李行洲为什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已经被停职了吗?” 邹亦涵看了一眼李行洲,摇了摇头。李铭绅连忙站出来:“梁局,李老师毕竟是我和海哒的老师,他不放心海哒......” “哦,那就赶快把闲杂人等送出去吧。”梁辉泽直接绕过他对海哒说:“我理解你的心情,我也不想让她被这样对待。放心,我们去了会去保护她的,不会伤害她的你放心好了。我一直提倡的就是让她自己想起来,而不是逼着她去做一切治疗。”他又瞥了一眼李行洲,“跟某些人不一样。” 海哒眼睛红得吓人,并未说话。 李铭绅搂了一下他的肩。 “我从你这里了解了明秀场的事,现在我就带人去和岛上的警局交接,然后带人会市里,着手调查。你们就赶快去精神病院吧。”梁辉泽拍拍海哒的肩膀,上车走了。 海哒依旧双眸空洞地放空。 “海子,”张旖旎对他厉声说:“别忘了你的身份!打起精神来!” “小张你先去忙吧。”李行洲对张旖旎说。张旖旎虽然对李行洲的印象也不好,但碍于他是前领导又是自己的老师,又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官复原职了,便点了点头,带着小队的人上车走了。 李行洲对海哒说:“海子,我知道你很难受,这个案子我在之前也跟你说了,这件事不要做,你偏偏不听……” 李铭绅拉着海哒上了车。“我说什么来着,我早就说了,甭把这些事情看得太重,你睡吧,睡一觉起来就好了......”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海哒还动真情了。 邹亦涵坐上副驾,“你能不能别说这么多废话?” 她呛了李铭绅一句,李铭绅也不生气。“那成吧,不提这个事儿了。哎,亦涵,你钓鱼执法的那个场记已经被放了,真的是证据不足。” “派人跟上没有?”邹亦涵问。李铭绅说:“张队已经派人盯上稍儿了。当时我觉得就不该把海哒也拉进明秀场这事儿里来,这可妥了,咱们的案子和海哒的任务搅和儿到一块儿了,更麻烦了。”他自己说了半路,邹亦涵在旁边翻了翻白眼,没有理会他。当时海哒的任务是和楚虞去调查精神病院的事,接过半路李铭绅接了任务,把海哒引到了明秀场一起调查。 “对了李铭绅————”邹亦涵问:“李行洲老师真的徇私舞弊还性侵了清洁工的女儿吗?” 李铭绅沉默了一下。 “我只能说我也不知道吗,而且在人后甭说人坏话。”李铭绅正经了起来。邹亦涵打了一下他,“我没什么意思,你就告诉我吧。” 她一撒娇,李铭绅叹了一口气。 “我就跟你说啊,你当年是隔壁班的,不知道我们班这个导员儿,真一肚子想法儿。一会儿这样考试,一会儿那样改题,班里也没几个喜欢他的。后来我们都毕业了,李老师带我们实习也进了警局。虽然我和他不熟吧,但是海哒跟他关系不错。他特欣赏海哒......”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海哒。 海哒仰躺在汽车后座上,不受控制地想起了一些不愿意想起的事情。 “李铭绅,看,蚂蚁~~~”海哒对李铭绅说。 越野训练之后的食堂一群人在熙熙攘攘地推搡,食堂油腻腻的饭味这时候也变得不那么讨厌了。 “你干什么呢……”李铭绅哭笑不得地把两份饭放到他面前。 海哒捉住蚂蚁把它扔到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只蚂蚁就爬到我身上了。”海哒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唉,明个训练就结束了,回警局你怎么想的啊?这个任务你要做吗?” 李铭绅问他。海哒随意“嗯”了一声。 这时食堂里一阵骚乱,大家勾头都往外看。 李铭绅也跟着往外勾头。“嚯,这怎么了是?” 正在打饭的张旖旎经过,说:“你们还不知道吗?李老师走了。上面让他停职回家反省了。” 海哒被猛地一惊,起身就往门外跑。 “哎!海子!!!”李铭绅没拉住他。 李行洲从食堂门口经过,他拿着已经收拾好的东西,不回头地往门口走。 “老师———”海哒上去喊住他。 李行洲停下脚步,回头看到了海哒。 “别送了。我虽然不在你身边了,但你有什么问题还是可以来找我的啊。”李行洲冲海哒笑笑。 海哒一愣,难以置信地说;“老师,你为什么不去说清楚,那不是你干的啊,你没有强奸那个女生,她跳楼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在此之前,学校里一位清洁工的女儿跳楼自杀了。而经那个清洁工的描述,她女儿正上高三,志愿是警校。李行洲答应给她辅导,谁知道她竟然在高考还剩下两个月的时候选择了自杀。在她遗书里,警方得知她被人性侵过,因不愿伙同犯罪嫌疑人去骗其他女同学受害,选择了自杀。遗书里只说了“那个伤害我的人我不能说,因为我要保护我的家人。但我变成鬼也不会放过他的”。 而后这一切的矛头全指向了李行洲。 只因他是这个女学生在死前最后见到的人。而且在她的背包里发现了李行洲的眼镜,书包里的用品上还有李行洲的指纹。 介入调查之后,竟还查出李行洲有私自贩卖警校考题和收受学生家长贿赂的行为。一时间闹得沸沸扬扬,正义路人,媒体和一些学生家长在那两天把学校和警局堵的水泄不通,全要让李行洲出来认罪。最后还是梁辉泽站出来答应所有人定会调查,这件事才慢慢平息。 全部的人中,只有海哒坚定地相信李行洲。可是李行洲淡定地接受了停职调查。 “海哒。”李行洲上前对他说,“在一段真相浮出水面之前,你宣泄出来的不满在所有人眼里只是在狡辩罢了。别去在意那些嘈杂的声音,做好自己就行了。” 海哒心头一颤,“那就看着他们这么冤枉你?” 眼镜在阳光下反了一下光,海哒没看清他眼中的情绪。“如果我错了,我会认。但现在,我必须忍。即便是我没有任何错。” 憋住满腔的不满,海哒攥进拳头低下了头。 “对了海哒。”李行洲突然说:“听说你要接这次的任务了?去卧底在那个嫌疑人身边吗?” 海哒点点头。 李行洲走近他。 “不要去。”镜片反光让海哒觉得有些刺眼。“这次任务我还是会往上报,也还是会反对。” “为什么?!”海哒高声问,他的情绪差到了极点,有些失控。 “因为这是个神经病患者,她需要的是强制治疗。你如果卧底在她身边显然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万一她犯病伤害了你,后果将不堪设想。”李行洲给海哒分析着。海哒根本没听进去,他反驳道:“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就像梁老师说得那样,她现在已经失忆了,你还在硬逼着她治疗,你到底对人权有放在眼中吗?当下的办法是最好的办法了!老师,在她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对她进行强制治疗,以达到自己的目的根本就是违背了她作为人的权利,毕竟现在我们谁也没有证据来证明她是杀人犯,那就不能把她关起来进行电击和注射。” 李行洲看海哒情绪激动,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撇下一句“我会接着反对的”后便离开了。 海哒烦躁地踢了一下脚下的石子。他不明白一向支持自己的老师,为什么在这种违反人权的事上这么反对,“难道为了所谓的正义和真相就可以去践踏一个人作为‘人’的权利吗。” 他烦闷地回到食堂,李铭绅和几个同学围了上来,“你怎么这么有种啊,你去跟李老师怎么说的?李老师向你承认了吗?” 海哒推开他们,“承认什么?老师是清白的,你们别瞎怀疑来老师。” “不是,证据面前还说什么呢......”一旁的一个剃了圆寸的黑皮肤男生说。 海哒“嗖”地起身,“席魏尘,你他妈看到是老师犯罪了,还是死者亲口告诉你是老师犯罪了?说什么证据,明明就是自己不喜欢李老师,正好趁着这件事可以信口胡说。” 席魏尘冷哼一声,“那又怎么了?反正这都是早晚的事,你等着吧,他这个老色批总会被抓起来的......” 大家看两人之间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都劝道:“算了算了......” 海哒上前说:“你单单凭着一张嘴怎么都能胡说,哪怕是在不了解真相的情况下。毕竟你胡说八道根本不犯法,如果老师因为你的言论出了什么事的话,你这种人也只会说一句,谁知道他心里承受能力这么差?你会想过了解真相吗?你不会,因为你只是想过嘴瘾发泄,然后去相信你认为的真相————” “你现在这里长篇大论地指责我不也只是在相信你所想相信的真相吗?我就是觉得他是凶手怎么了?你别在这里充当什么正义使者,你记住,你管不住所有人的嘴!嘴长在我脸上我爱怎么说就怎么说!海哒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维护李行洲的原因,上学的时候我就知道,他在班里最偏心的就是你!对了,你每次考试成绩都这么好,是不是因为他给你透了题啊?哦,原来那时候就已经有经验了啊~怪不得你这么激动,是不是怕自己作弊或者贿赂他的事被挖出来啊?”席魏尘一脸似笑非笑的嘲讽,十分欠揍。 一个箭步上去揪住他的衣领,全食堂的人都惊了。 “海哒你干什么————” 海哒怒瞪着他,“你是个成年人了,说话要负责。” 席魏尘冷笑:“哎,我就这么说了,怎么着,气死你!” 「嘭————————」一拳狠狠地捶到了席伟晨脸上。 席魏尘大怒:“海哒你敢打我————————” 两人扭打在了一起,食堂里的人都上来拉架。 「滴滴——————」 海哒被喇叭声吓了一下,回神。 “啧啧啧......”邹亦涵咋了咂嘴。“原来是这样。不过你相信李老师会干这种事吗?” “我......”李铭绅看着外面的天阴了下来。“不好说。不过我们这个老师,本来品行就不良,我们上学的时候,他在外面找小三儿他老婆还跑我们学校去闹呢,然后还是梁局出面安抚了她老婆。说真的,咱梁局和他当年就是同学,听说咱们李老师就一直戳事儿,都是梁局帮着解决。直到这次性侵女生的这个案子前,梁局还在帮他处理他家的事儿。” 邹亦涵若有所思地说:“梁局人厚道仁义,肯定不能接受这件事啊。” “可不是吗。”李铭绅打开了雨刷,天开始下雨。“听梁局说,他早就劝李老师别这么帮这个女生,会惹来风言风语。李老师不听啊。” “唉......”邹亦涵叹了口气。 海哒听着他俩的谈话,眼神在一丛丛树荫的遮挡下忽明忽暗。 车子开到了招待所。 李铭绅给海哒开车门,“下车吧,好好休息一下。” 他下车对李铭绅说:“要不,车子借我,我先去找楚虞......” “别——————”李铭绅揽住他,“咱还是等明个大家都归队了,一块儿行动吧。” 海哒的看着天上的雨,心里更是放不下楚虞。 第26章 把希望活埋 楚虞保持冷静导了航,一路畅通到了铜门岛的船只码头。 从码头坐船,就可以到对面的岛了。 她停下了车。 等了十几分钟,并没有人来追她。 点上了一根烟,缓缓地打开了手机,里面是友友在海哒舞台上唱歌的时候录的音频。随手点开了音频,海哒清脆干净的声音带着生涩地唱着「这条路有点黑,你睡吧我负责。」 烟从肺里缓缓地挤出来,楚虞看着一缕缕的烟丝在挡风玻璃前聚拢又消散。 她不想让自己的样子看起来悲悲戚戚,但她也不能忽略这种撕裂五脏六腑的难受。这种疼不是假的,是每次心跳一下就连着发丝和器官,乃至每一根神经的疼。 窗外的天阴了,雨淅淅沥沥地下着,在挡风玻璃上形成了水柱,冲刷走了所有多余的思绪。 楚虞的眼眶有些湿热。这是背叛吗? 不是。 他只是在执行任务,谈不上背叛。 “是你不对。”楚虞喃喃自语。她选择了相信,就要承受应得的代价。 她从未见过真正的阳光,但她也从未放弃过希望。她不怕在满是荆棘的道路找到方向,也不在乎是否遍体鳞伤,因为她心中还有光,它比世间万物还要顽强地在黑暗中生长。 可是海哒,让她亲手活埋了希望。 她该怎么相信别人? “靠,怎么像个娘炮儿一样。”楚虞揉揉眼角骂了一句自己,看着窗外的雨转小,戴上了卫衣上的帽子。 「你睡得安稳吗,我必须清醒着」 “操——————”她烦躁地拿过手机毫不留情地把音频删了。“这帮小娘们儿成天都弄些什么啊......”下一刻她就快速地点开了手机系统有没有回收箱。 “什么破手机啊,还有回收这玩意儿。多此一举。”楚虞心满意足地打开了车门,接着往码头走。 就这样吧,反正这个世界除了自己,没有人回对你做到绝对的毫无私心。就像海哒说得一样,别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自然也就不会失望。 身边的人莫名多了一些,楚虞没有在意。等她觉得不对的时候,已经被人包围住了。 “怎把茬儿啊?”楚虞皱眉问。 其中一个走上前,取下了墨镜。 楚虞的心不禁猛地一跳。 这个混血男人就是当初追杀她的人。 三思过后,楚虞决定先装傻。“你谁啊?”她仰着脸一副谁也不服的样子。 混血男人笑了一下,“这么快就忘了?拜你所赐,我在医院可是住够了。”旁边的人小声提醒:“欧故,她现在好像失忆了。” 这些人连她失忆都能查到?楚虞在心里暗暗踌躇该不该联系海哒。这帮人到底为什么追杀她,又跟警方什么关系。 这个叫欧故的男人说:“想不起来也行,反正到时候你有的是时间慢慢想。” 说着就上去作势要抓楚虞。 「砰」 楚虞更快地掏枪冲他开了一枪。 “不——————” 海哒从噩梦中惊醒,一旁的邹亦涵吓了一跳。 “没事了,都过去了。”她坐在旁边安抚着海哒。 “呜......”海哒趴在床上狠狠摁了一下眼眶。“我去洗把脸。” 邹亦涵点点头。 在海哒离开之后,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亮了一下。 只适合亮了一下,转瞬即逝。 邹亦涵拿起手机,看着手机显示屏上投出了「未接来电1:楚虞」 她转头看海哒还没回来,拿起手机面无表情地删除了未接来电显示。 洗了两把脸,海哒回到了房间。 邹亦涵坐在一边玩手机。他的同事们都在休息。 “亦涵,你也回去休息吧。”海哒说。邹亦涵笑笑,“没事,我陪着你吧。一会儿咱们就出发了。” 这时海哒突然看到了床头柜上的手机。他疑惑地看着邹亦涵,“亦涵你动我的手机了?” “没有啊。”邹亦涵一脸无辜。“是不是你......” “比起我睡着的时候放置的位置移动了五厘米,这个屋子如果没来别人的话,就是你动了吧?”海哒拿起手机,翻找着里面的软件。 邹亦涵面不改色地说:“海哒你有些魔怔了吧,我干什么要动你的手机——————” “你为什么点开了通话记录?”海哒拿着手机问她,他发现邹亦涵没删后台记录,他的眼神有些凌厉地看着邹亦涵。邹亦涵被逼的喘不过气,她站起来依旧不认:“我说了我没有就是没有!海哒你是不是跟那个疯子在一起久了自己也被传染了?” 这句话成功让海哒的眼圈气红了。他趁着理智还在,拿起座位上的外衣,出了门。 “你去哪儿——————”邹亦涵小跑跟上了他的脚步,“你现在别一个人行动,纪律什么的你都不要了?!” 海哒根本不理她,自顾自往楼下走,邹亦涵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好好,就算我碰了你的手机,你现在先冷静下来,等一会儿跟队里一起行动——————” 甩开他的手,海哒冷冷地看着她。“别再透支我对你的耐心了。” “什么意思?”邹亦涵几乎是脱口而出地问。海哒冷哼一声,“那我问你,你动我手机干嘛?” 邹亦涵窘迫地拨弄了一下头发,“我,我看到楚虞给你打电话——————哎————你去哪儿————海哒——————” 海哒飞奔出了招待所,邹亦涵立刻去叫人,这间招待所里已经全是他们的人了,她随意一喊,同事都出来了。 李铭绅还抓着牙刷,“怎把茬儿啊?” “海哒跑了——————”邹亦涵满眼的着急。 “那追啊——————”李铭绅也着急了起来。 “等一等。”队长张旖旎叫住他们和其他队员。“海哒是去哪里了?” 邹亦涵着急地说:“一定是精神病院了啊!” 张旖旎拨弄了一下干练的短发,想了想。“他单独行动不能让全小组出动,否则就暴露了。他的事情我会上报回去给他处分,其他人按原定时间出发。” “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想着这种中规中矩的事!海哒万一有危险了怎么办!”邹亦涵一着急,语气重了起来。张旖旎瞪了她一眼,“他不按命令行动本来就是违反了规定,出了事他也要自己负责。倒是你,先把自己的私情收一收再来教训我。” 这个重案组中除了她俩全是男人,邹亦涵长得漂亮又嗲,其他组员自然都向着她。她这时候眼圈一红,更让大家心疼。 “哎,”一个平头男孩上说:“这不也是为了海子的安危吗,张队,亦涵毕竟是别的局暂时调过来的,你态度稍微好一点......”其他人也附和。 张旖旎冷声道:“毛豆,你也想遭处分了?”她的眼神恨不得把毛豆烧穿。 吓得毛豆立刻收声,就差给张旖旎跪下了。 “邹亦涵,我就想问问你,海哒为什么会突然自己行动?他不都跟着我们回来了吗?”张旖旎问她。 邹亦涵无辜地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瞥了她一眼,张旖旎只说了一句“散了。”便自行走了。 其他人安慰邹亦涵几句也离开了。 李铭绅在一旁拍拍她的肩:“没事儿,海子一向都很冷静。他可能有自己个儿的想法儿。” “呵呵。”邹亦涵牵强地一笑。“他可能......真的喜欢那个疯子吧。” “什么玩意儿?”李铭绅没反应过来。“你说楚虞吗?” 邹亦涵点点头。 “不能够吧。楚虞长得是挺好看的,但跟你比差远了。除非海子是喜欢她除了脸以外的东西。”李铭绅说。 邹亦涵看着门口出神地说:“在咱们这个组成立之前,我们已经有两年没见过面了。当我见到楚虞的时候,我就明白了,海哒可能真的没有喜欢过我,哪怕是一点点。”说不难受那是假的,虽然她知道那是不甘心在作祟。 海哒在公路上一路狂奔,身后的传来了汽笛声。 “海哒,上车——————” 竟然是梁辉泽。 “梁局......” “你是要去精神病院吗?”梁辉泽问。 海哒点点头。 “那就快上车————”梁辉泽打开了车锁。 海哒拉开车门上了车。 “梁局......” 梁辉泽说:“我刚从市里赶回来。我觉得按照他们定下来的时间行动,楚虞一定会有危险。海哒,你去吧,我不会让你被处分的。这边我先帮你打声招呼。” “谢谢你,梁局。”海哒紧绷的神经一下松懈了下来。 梁辉泽看着窗外的雨势减弱,变成了朦朦绵绵的小雨。 “其实我本来就反对他们这么早暴露,可这个嫌疑人也蛮聪明的。我在这其中一直给她暗示,也在帮你们,可惜大家太怕你受到伤害,就先暴露了。”梁辉泽关上了雨刷。 海哒看着窗外问:“梁局,你相信楚虞是犯人吗?” “我只信我亲眼看到的证据。有时候一些假象会蒙蔽双眼,谎言会混淆判断,但证据是永远不会造假的。”梁辉泽说,海哒歪头看了他一眼。 “就像————”他停顿了一下,“我一直相信小洲一样。”梁辉泽坚定地说。海哒的眼神一亮,“老师他......梁局,您也信老师他不会这样对吗?”他的心中一颤。梁辉泽点头,“除了你之外,我也信他。” “那您为什么......” “因为他不说实话。”梁辉泽的样子有些生气。“我和小洲这么多年了,他是什么人我知道,虽然小错不断,但大错没有啊,这件事一出来我先去找他想帮他查清真相。他说他和那个逝世的女学生没关系,但我查到了那个女学生衣服上有他的毛发。” “什么?!”海哒怀疑自己听错了。“真的吗?” 梁辉泽点点头。“但我不会就这么断定他是凶手。这只能说明他或许是和这个女生有关系,但不能说明他杀了这个女生。除非有更直接的证据。” “可这已经说明了他至少和这个女生——————” “他不是这样的人!”梁辉泽高声制止他的话。“如果你也怀疑小洲,没关系,我不把我的想法强加在你身上。但我是一定不会让他含冤的。杀人犯这个罪名不能瞎扣,我不会让扣到楚虞头上,但也不会让所有人扣到小洲头上。” 海哒沉默了。他心里一阵酸楚,是啊,全世界都说他是坏人,可你知道他是好人又有什么用。 「吱————————」 梁辉泽猛地停车。 海哒和他瞬间愣住了,两人迅速下车。 那辆银色suv前有一大摊血迹。 海哒掏出手机也楚虞打电话,那边已经关机了。 梁辉泽指了指前面,“你看......”海哒不禁心中一沉。 前面有明显的打斗痕迹,一片狼藉。 两人飞快地跑到了码头。 “师傅,我想请问一下,刚才这里发生了什么?”海哒抓住蹲在码头上抽烟斗的老头问。 老头摆摆手,“莫问了莫问了......那帮人都走了......打完了都......”他的样子像是在惊吓中还没回神。 梁辉泽问:“那我想问问刚才这里有没有一个小女孩上船?” “有啊,被我儿子载上了。”老头说。 海哒的心猛地提高。“那她受伤了吗?” “快不行了。”老头抽了口烟说。“幸亏当时我和儿子躲在屋里,他们没看到人,不然一定会灭口的。我儿子把她送到对面的医院了。” “那我们上船行吗————”海哒掏出钱,老头摇头,“暴雨要来了,不能出船。” 海哒着急地捶了一下一旁的树。“他妈的......” “别着急,那帮抓她的人走了,就算回来了,我们在他们之前赶到岛上就行了。”他拍拍海哒的肩。“我们还不明白他们抓楚虞的目的,等到他们再来抓楚虞时,就可以弄清楚了。” 海哒心如刀绞。楚虞,你千万不要有事。 “呜......”楚虞躺在捕鱼船的甲板上小声低呼。 刚才在打斗中,人不是很多,她又有枪,打退了几人之后没留神被人划伤了右肋,深深的一道伤,不一会儿就把衣服打湿了。她捂住肋,血从指缝一直往外渗。 “小姑娘,要下暴雨了。我把船听到旁边礁石边上,先抛锚等等。”青年船夫看楚虞躺在甲板上痛得实在受不了,拉着她进了船舱。 楚虞已经疼得有些恍惚了,伤口已经麻木了。 船夫实在看不下去了,拨开她的手,直接把一瓶白酒倒在了她的伤口上。 “额——————啊——————”她痛苦地大叫,浑身大汗淋漓。船夫说:“消毒。等会儿,我给你找些香葱叶子和云南白药止血。” 楚虞痛得抽气,生理泪水大股大股地往外流。 外面有开始下雨了。船夫给她在伤口上敷上了香葱叶和云南白药粉,随意拿纱布给她包扎了一下。 “你如果不嫌弃的话,先穿上我的衣服吧。”船夫给楚虞抵了一件帆布衬衫一件格子外套。楚虞颤抖地说:“谢谢......” “不客气。不过他们为什么追你啊?”船夫问。他本来就是个心性淳朴的人,就算楚虞的身份成谜,身上还有枪,但她受了重伤倒在了自己的船上,他不忍心放任不管。 “别问了。如果有人问起来,你就说你从来没有载过我。”楚虞轻声说。她的伤口的疼痛已经有些减轻了。 外面的风雨渐大,小船跟着摇曳。 头变得又沉又痛,楚虞无力再想其他,闭上了眼睛。 第27章 她比烟花更寂寞 “楚虞......楚虞......”有人在喊自己。 楚虞张开了双眼。 高高的灰色围墙外,飞进了几只麻雀。 操场上犯人训练,楚虞躺公共座椅上,不知睡了多久。 “啊,”她揉揉大大的眼睛,“李泷,你怎么不去训练?” 正对着她的少年,逆着光,阴影下看不清他的表情。“我跟今儿训我们的领导关系不错,他放我歇五分钟。” 少年转身和楚虞坐在一起。 他虽然剃了圆寸,但眉眼之间依旧好看得耀眼。 “冷不冷?以后别在这里睡了。”一旁树叶缝隙里投射出的光影把李泷笔直帅气的鼻梁映照得斑驳,他的眼睛亮亮的,透着桀骜不驯和少年对于世界的热爱。他把楚虞长长的头发拨到了背后。 楚虞看着他出神,“李泷,我好想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你离开我了。” “是吗?”李泷只是问了一句,其余的什么也没说。阳光很暖,微微的汗珠从他的鬓角流到了他的直角下颌。 李泷长得很像混血,有点痞痞的坏还有点莫名的贵气,但他也不知道他的亲生父母是谁。 按照他的话说,他就是一个没有根的浮萍,飘到哪里算哪里。 楚虞认识他的时候,她八岁。她站在栅栏内,看着狱警把他押送进了少管所。 当时的李泷只有十二岁。他回头,正好看见了这个小女孩,张着大大的眼睛,怯怯地在围栏后面看着他,他当时嚼着口香糖,冲她歪嘴一笑。 楚虞在监狱里长大。自她记事起,看管她的狱警就告诉她,她的母亲在怀着她的时候就把她家暴的父亲杀了,后来母亲入了狱,在生楚虞的时候难产死了。 “所以我叫楚虞。因为我爸爸姓楚,我妈妈姓虞。”这是楚虞在八岁第一次跟李泷说话时告诉他的。“后来有人告诉我,我妈妈有精神病,是我爸爸捡来的。因为我是个女孩,所以现在还没人来接我。” 十二岁的李泷摸摸她的头,“反正这儿的狱警阿姨也不管你,你就在这儿玩儿呗。我陪着你。” 我陪着你。 “喂————”李泷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想什么呢,都没了魂儿了。” “没什么。”楚虞笑笑。 “李泷——————过来——————”一旁的狱警喊。 李泷起身,捏捏楚虞的脸,“晚上我们该进行思想教育了,我想法儿颠儿了。你在操场口儿等我。” “啊......”楚虞还未说好,那个穿着条纹蓝衫的少年迎着阳光,跑向了操场。 楚虞一个人穿过监狱,到了狱警室。大家都认识她,便也没那么多人问话。 “你这个小丫头,今天怎么又没去上给你安排的课啊?”狱警张阿姨问。她给楚虞养大,但也只是养大,没有饿死也没有让她受伤。张阿姨自己也有家庭,没有多余的爱和感情为她付出。而且医生说楚虞又潜在的精神问题,让她更是不想和她扯上太多的关系。因为她在女子监狱时,楚虞的母亲生她死在了监狱,领导便把她调到了铜门岛监狱。她也就带着楚虞来了这里。 “书本的话我已经都会背了,我现在在学习写代码。”楚虞说。 张阿姨没仔细听她说话,把一些几个苹果给楚虞放在桌子上,“晚饭的时候把水果吃了,别忘了洗澡,我明天会把我侄女的衣服带来给你穿。她买小了,一次都没穿过,正好你捡便宜了。早些睡觉,别和那个少管所的杀人犯贴这么近。”她着急着赶上最后一班上船。 “可是......”楚虞还没说出口,张阿姨便走了。 “......”算了吧。楚虞叹了口气。 十四岁的楚虞,除了李泷,她没有任何人。她和李泷认识了六年,他是楚虞在这个世界上说话最多的人。 晚上她独自去了狱警的食堂吃完饭,心里想着李泷找自己会有什么事。 操场边的风灌入她的领口,楚虞拢了一下衬衫领口。 “嘿——————”李泷忽然从她背后蹿出来。 他的眼睛就是楚虞见过最亮的星星。 “你快回去吧,被发现了要关禁闭的。”楚虞把怀里的苹果递给他了一个。 李泷拿着苹果,拉着楚虞的手穿过操场,“我都跟管事儿的打好招呼了。放心吧。”他拉着楚虞穿过操场,进了食堂。 食堂早就已经没人了。李泷拉着楚虞从旁边的楼梯上去,李泷利落地翻过了铁栅栏进了天台。楚虞也学着他的样子小心地翻过铁栅栏。 “这不会被人发现吧......” “甭管了。”李泷拉着她坐在天台上,“你看——————”他指了指高墙外。“你觉得墙外的世界是个啥样?” 楚虞看了看,高墙依旧以高墙,看不到外面。 “你怎么了?”楚虞觉得他今天有心事。“你今天不开心吗?” 李泷看着夜空,“我跟你说过吧。我为啥进来。我把那个企图把我卖进窑子的继母杀了,还有我那个继父,我也给捅了。我觉得跌份儿,就没对警察说清楚,然后他们说我是反社会人格。” 楚虞咬了一口苹果。“你还跟我说过,你在这里觉得比在外面好。” “是啊,我这么觉得。但是,我还是向往外面的世界,和外面的阳光。毕竟在外面儿,我没做过正常人。” 李泷的眼神忽然迷惘了一下,他从裤兜里摸出了一根烟和火柴点上,散花的味道有些呛。楚虞歪头看着他的烟,就像黑夜里的灯火,照亮了她心中的所有黑暗。 “如果可以,我先出去,然后接你出去。”李泷笑了一下。“等到我们自由了,就他妈爱谁谁。你知道吗,等我蹲到十八,就会重新审案了,我已经把我那后妈对我干得脏事儿和拿社区给我上学的钱溜冰的事儿全说了。我当时离家出走就怕被她逮住,然后还是会被她逮住,然后挨打......”他缓缓吐出了烟圈。 楚虞听着他淡淡地说出这些话,觉得有些心惊肉跳。 “李泷,我以后保护你吧。”楚虞小声说。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说。 李泷看了她一眼,笑了出来,“不用,我不需要保护。楚虞你知道吗,你真的很简单。有时我觉得外面的高墙就是一道屏蔽线,就算外面的阳光折射进来,那也跟外面不一样的。如果能成的话,我愿意用所有忧伤,换外面儿的一米阳光。” “所有的忧伤。”楚虞喃喃重复。“我不需要阳光。我有你就够了。” “嗯?”李泷转头看着她,出吐了一口烟。不得不说,他心里腐烂的地方,好像被注入了治愈的药。 楚虞点点他的脸颊。“就是你啊,这就够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喜欢李泷。 就在那一刹那,李泷掐灭了烟,吻住了楚虞的嘴唇。 苹果的味道和香烟的味道交织在她的口中。 不知为什么,她并不是很紧张。 可能是在她心里,她和李泷早晚要走到这一步。她在图书馆中看到过生理方面的书,这种接吻只会在相爱的男女之间发生。而她喜欢李泷,从第一眼看到他时就喜欢他。 “楚虞,我觉得......”李泷有些不好意思。 “喂——————你们两个在里面干什么呢?!”巡查的警员在铁栅栏外面大吼。 结果李泷被关了一个月禁闭。 楚虞坐在高墙下的长椅上,听着浪花拍打礁石的声音传来。这里是铜门岛上的监狱,跟陆地隔绝。所以这里的狱警知道他们越狱太难了,对于与管理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他们想做什么只要不过分,就随他们去了。 楚虞在阳光下看着书,身后忽然阴影挡住了她的亮光。 “嗯?”她转过头。 是监狱里的几个流里流气的小混混。李泷说过让楚虞绕着他们走,说他们就是黑社会大哥的马仔,狐假虎威那种。 “小妞,听说你跟那个小痞子在食堂楼顶做了?”其中一个纹身的人问。 楚虞收起来书就想走。 “哎~~别走啊~~”其他几个立刻把楚虞围了起来,楚虞顿时紧张了起来。“别,别这样......” “你装什么装啊,那个小痞子就是一个疯子,你都跟他不明不白了,怎么还嫌弃我们了?” 碍于有狱警,他们也不敢硬让楚虞怎么样,只是摸摸她的脸,调戏她一下。 「啪——————————」 在楚虞面前纹身的混混突然倒下。 “啊!”楚虞惊叫,才发现他被人一个花盆砸中了头,血飞溅了出来。 “李泷不要——————” 突然蹿出来的李泷和这几个人扭打了起来。 楚虞尖叫着去叫狱警。 结果李泷刚被放出了禁闭室,又被关了进去。 高墙,危险,打架斗殴。李泷说过在这里长大的他们,拥有着一场轰轰烈烈的血色青春物语,但阳光依旧能从墙外照进来。 李泷对所有人都是又横又坏,唯独对楚虞,他连大声说话都没有过。全监狱也都知道,他和楚虞的事。 等李泷出禁闭室之后,他伤口发炎了,因为发烧被进了医护室。 楚虞拿着酸奶去看他。 午后的阳光正好,医生给李泷包扎完之后,便离开了。 “你还好吧?”楚虞把酸奶放在床头。 李泷眼角的伤已经结痂。“没事儿啊。还好。楚虞,要不我以后教你打架吧,反正你打架不用进来。” “行啊。”楚虞冲他一笑。“李泷,前几天张阿姨说给我找了个领养家庭,问我愿不愿意去。” 李泷的手猛地一攥床单。“你怎么说的啊?” “我拒绝了啊。我还不想和你分开。”楚虞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开。 “成。”攥紧被单的手松开,李泷冲她笑笑。 “楚虞,我在医生抽屉里翻到了这玩意儿。你知道吗,今儿我听到狱警说这儿的监控坏了。”李泷把手中在楚虞眼前晃了一下,楚虞愣了一下神,没缓过来。 “这是什么意思?”楚虞不禁问。 “就是......”他靠近楚虞,“你知道的吧,咱们早晚是会走到那一步的。”他歪嘴一笑,只是这次楚虞看着他的笑有些心颤。 看着他的眼睛,楚虞怯怯地问:“真的,真的吗......”她觉得这种事还是很龌龊。“这样有什么意义呢?” “有意义,因为我喜欢你这就有意义......”李泷靠近她说,楚虞心里更多的是害怕,“可是————————” 其实也没什么过多的感觉,只是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她忘了想要说什么,她看着李泷眼睛里印着的自己,在痛苦地流泪。 李泷喘着粗气,他掌心里在刚才楚虞进来的时候就攥着一根别针。 在楚虞痛得咬上他的肩头时,他跟随着两人的动作,用别针插穿了她的左耳垂。 他把那个简单的楚虞留在了十四岁,这就是纪念。 “啊......”楚虞躺在床的另一边,喊着泪看着李泷。其实其他的感官都模模糊糊,可能是对李泷的喜欢让她忽略了痛苦。 李泷摸摸她的耳洞,满意地一笑。 “楚虞,我喜欢你。” “啊?”楚虞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你可能永远都不知道,我他妈有多喜欢你。” 喜欢得从变态到病态。 “我也喜欢你。”楚虞最终,还是笑了。 窗外的阳光,照得她的眼泪比任何时候都剔透。 放纵青春,至死不渝,桀骜不驯,纵情沉迷,堕落与希望并行,颓废与浪漫一同生长,阳光与黑暗,性与爱让叛逆的爱情变得自由。 穿过的是灵魂,从来都不是身体。 “现在能让大爷我有扑倒欲望的只有楚虞了。”李泷总是这么说。 楚虞扭头装作不理他,但嘴角的笑意总是出卖她。 “楚虞,明儿个我就能被假释了。这帮律师还行啊,这么多年还帮我争取到了。”李泷拉着楚虞的手很是开心。他已经在这里九年了。 “真的吗?那我们去哪儿?”楚虞问。两人坐在长椅上拉着手,一同看着高墙。“李泷,这里过不久就要被改造成精神病院了。我们走后,就别再回来了吧?” 李泷点点头,顺手摸摸她的耳垂,“等咱们出去以后,我给你买一对儿新耳钉,不让你带我做得了。”他把楚虞耳朵上他做的那个耳钉取下,给自己戴上。“今儿晚上收拾东西,明儿个等我来接你。” “好。”楚虞抱了抱他。“我永远不要,和你分开。” “你不会和我分开的。”李泷搂着她说。 “喂——————你们俩分开——————”一旁的巡逻狱警吼着他俩。 马上,我就陪你,看看外面的阳光。 可是...... 为什么...... “楚虞快离开——————” “不!!!!!我不是这样的——————我不是——————”李泷哭喊着,“我没有杀人!!!” “楚虞我们逃出这个地方,逃出去......” 楚虞哭着说:“李泷你疯了——————不要——————” 「砰——————」一声鸣枪警告两人不要越界。 李泷像疯了一样地外跑,爬上了墙。 「砰——————砰——————」 一枪贯穿了他的脑子,一枪击穿了他的心脏。 楚虞看着他,在自己面前跌落。 “呜......啊————————” 从梦中惊醒。 楚虞摸摸自己的头,拨弄了一下被汗水浸湿了的中长发,她缓缓回味着这个梦。后面李泷为什么疯了,她实在想不起来了。 但他的确死在了自己面前。 像所有抛弃她的人一样抛弃了她。 她又回到了一个人。她蜷缩着,把眼泪擦干。 “小姑娘,到岛上了,哎......”船夫看着楚虞起身,硬撑着下船。 “谢谢。有人问起来,就说没见过我。” 她在船舱里留下了二百块钱,之后没跟船夫再交流一句。 她的头有些昏昏沉沉的,感觉有些发烧。 她和李泷的这段回忆,太磨心了。或许就是李泷死在了自己面前,她就彻底疯了,分裂出了一个人格,和他一模一样的人格。但李泷为什么被杀,其中的这段记忆她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捂住伤口一路走走歇歇,楚虞看到了不远处「铜门岛精神院」的门口。 忽然百感交集,楚虞痛哭起来。 说好了再也不回来,我却先回来了。 李泷死于楚虞的十八岁。楚虞在十八岁失去了全世界。 第28章 二十八章:神秘禁闭岛 雨后的天气终于好一些了。 海哒站在甲板上感觉这一切都是这么静。但是他心中是有波澜的。 “咱们这会儿赶过去应该没事。”梁辉泽从船舱里走出来安慰海哒。 “谢谢你啊,梁局。”海哒冲他点点头。现在他对梁辉泽已经有了极大的改观。 他是有私心的,可是他是站在客观的立场上有私心。 “哎?爹————”青年船夫开船正好和他们正面碰上。 海哒连忙问:“你是不是载了一个小姑娘,眼睛大大的,皮肤白白的,大概这么高……”海哒比划着,青年船夫看着他,想起楚虞走时对他说的话,他摇了摇头。 “你骗人!你的船甲板有血迹!”海哒一跃跳到他的船上。一旁的梁辉泽连忙打圆场,“不是不是,他是真着急。你别紧张,我们是警察……”梁辉泽给他看了自己的工作证。 海哒进了船舱,看到了楚虞脱下来的衣服。 “天啊……”上面大片的血渍证明她真的伤的很重,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云南白药味。 “你把她送岛上了吗?那个小姑娘是不是伤的很重?”梁辉泽友好地问船夫。 船夫点点头,“我把我的衣服给她穿了,她给我留下了钱就走了。对了,还拿走了两包烟……” 海哒拿着楚虞的衣服有跳回了船上,“快,上那座小岛!!” 这时身后传来了马达声。 观光船到了,李铭绅和张旖旎站在船头喊:“海子!!!” 海哒转头看着他们,烦闷地说:“你们怎么来了……” “呦,海子你甭拿出这丧脾气,我们这不都担心你嘛。更何况我们一起行动能有个照应……哎,梁局!”李铭绅才看见梁辉泽。 梁辉泽摆摆手,“低调低调……咱们别在这里磨叽了,上岛吧。” 海哒闷闷地蹲在船头看着水面。 邹亦涵始终站在后面,没出来见海哒。 “咋了?来时不还担心的不行吗,怎么这又躲起来了?”李铭绅问。 她当然不会说是自己心虚。 “我们之间没什么可聊的了吧。”邹亦涵说。 李铭绅看着前方的岛说:“你知道不,前面那个精神病院以前是个监狱。后来犯人太少了,就被改造成了精神病院。大学的时候我们班还来这里做实践了呢。” “是吗……”邹亦涵踮起脚看了看前面。“我们当时实践去的市里的看守所,我让海哒来陪我,他每次都说你们班的实践课很重要,不能逃。原来就是来这里啊。” 李铭绅说:“那时候我们班,海哒脑子特好推理能力了不得,张队整体素质强,老席实战能力年级第一,可谓是高手如林。但李老师吧,就偏心海哒,海哒逃课了吧,就不点名。所以他要逃课……很容易啊……” 邹亦涵穿过人群,在缝隙中看着海哒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海哒蹲在船头,没想到,他又回到了这个地方。 精神病院门口,楚虞抽着烟走进了大门,门卫室里没有人,她便自行往里走。 这里虽说被改造了,但楚虞依旧能感到一种由内而外的熟悉感。 她喘了喘气,伤口还是很疼。纱布渗出了血,她随意在衣服上擦了擦,猛吸了一口烟。 她边走边看,有几个精神病坐在广场上晒太阳。 他们歪头看着楚虞,投出了似笑非笑的目光。 楚虞冷眼看着他们,她腰间有把枪,还有两到三发子弹,她根本不怕。歪嘴一笑,吐出烟圈,倒是让这些精神病吓了一跳。 穿过广场,楚虞掀开塑料门帘,看到值班护士坐在窗口后面打瞌睡。 “咳咳......”楚虞觉得有些难受,头晕的要死。“对不起,请问一下......” 值班护士抬头,看到她的瞬间有些惊讶。 “你————你——————” 楚虞看着她,“怎么了?”她好像认识自己。“我是想问你们这里有没有转出过病人......转到市里六院......” 护士缓缓起身,依旧是震惊地看着她。 楚虞皱眉,“怎么了?我们认识吗?” “回来了?”身后有声音响起。 楚虞转头。 竟然是那个被自己打伤的混血欧故。 他胳膊上缠着绑带,是自己一枪打上去的。他对楚虞笑着说:“欢迎回到————你的地狱。” 下一秒,楚虞觉得天旋地转实在是撑不住,眼前一黑晕了彻底失去了意识。 这边海哒一行人上了岛。 李铭绅边走边给邹亦涵介绍,“当年我们来这里的时候树还没这么高,转眼参加工作可这么些个年了。我们大概大三的时候来的吧,那时这儿还是个监狱呢。” 邹亦涵看着前面的海哒问李铭绅:“那你知道他当年为什么非要去和那个毒贩拼命吗?”她冷不丁问了于此无关的事。 “啊?哦,你说海哒那次在路港广场被毒贩打伤的那次吗?嗨,甭提了。他也不知道拧巴什么呢,张队都说了她远程狙击已经安排上了,他还非要上去和毒贩拼命......” “那是他心里有自己的原则。”张旖旎突然走上来和他们并肩。“那是个亡命徒,冲到了广场人群中,手里有枪。围观的群众其实很多,海子怕伤害到群众,坚持一直和他谈判。最后那个毒贩被逼疯了,掏出手枪对准了人群,我正要下令开枪海哒却更快地扑向了毒贩。他用自己的安危吸引了毒贩的注意。当时毒贩一枪打中了他的大腿,我下令狙击手立即击毙了毒贩。”她笑了笑,李铭绅也跟着笑了。 “我们以为海子会遭表扬呢,谁知道他被领导狠狠训了一顿。说他充英雄不分时候。” 邹亦涵若有所思地说:“原来是这样啊……” 张旖旎忍不住说,“邹亦涵,其实他和你不一样,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这个人把私心和欲望看得太低了,做不到和你一样不管不顾的非要别人……” “得,您甭说了。”李铭绅打断了张旖旎的话。 邹亦涵没接话,她脑海中想起,当年她已经和海哒分手了,在听到海哒被枪击这个消息后,其实很想给他打个电话,却迟迟没有问到他的新号码。 “那他现在是在秉持着他所谓的正义,还是在掺杂了自己的私心。”邹亦涵小声自言自语。 一个小队加上梁辉泽一共八个个人,张旖旎作为组长,清点完人数后,对他们说了句“到时候看我眼色行事。”她说完,毛豆连忙跟在她身后。 队里的人皆把精神保持在箭在弦上的状态。 这时梁辉泽接了个电话。 「什么?检测出来了?不......你先等我回去,我亲自去问受害人家属。先别传唤小洲。」 海哒在一旁听着,等他挂了电话,他问梁辉泽:“老师的事情有进展了吗?” “现在检测出来这个女生的衣服上也有小洲的毛发dna。家属已经知道了,要我们给说法。等回市里我先处理这件事吧。”梁辉泽看起来忧心忡忡。 几人进了精神病院。 门口的门卫问清楚了他们的来意,之后放行,让他们去找院长。 李铭绅紧挨着海哒问:“海子,码头那边一滩血是怎么回事儿啊?你跟人火拼了?” “不是我。是楚虞。”海哒的心里更是七上八下。“也不知道她来了没有......”微微转头,看到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的病人,皆向她们投来怪异的目光。 他们里面的毛豆跑上去询问一位老妇,“请问这里有没有一个挺漂亮的小姑娘来过?” 老妇和其他几个人只是看着他,都没说话。接着他们露出了诡异的微笑。 气氛顿时有些瘆人。 张旖旎让他们里面看起来最斯文的二蚊上去把毛豆拉走了,“别跟他们说太多。他们听不懂的。” 几人进了医院前面的问诊楼,张旖旎向值班护士询问,“请问你们这里有没有来过一个小女孩,大概这么高,眼睛大大的,长得挺漂亮的。” 值班护士摇摇头,“咳,没有见过。”她不自觉地抿了一下嘴唇。 海哒看着护士,微微挑了一下眉。 “不好意思,”张旖旎掏出了警察证亮了一下,“我们是警察。有些事我们必须知道一下。请你如实说明。” “我真的没见过。”护士如是说。 “你们警察来这里有事吗?”护士站里忽然走出来了一位戴黑框眼镜的男医生。 张旖旎吵他亮了一下警察证,“有些事情我们需要了解一下。你们这里可能逃进来了一个连环杀人案的嫌疑人。” 护士和医生明显吓了一跳。“这里四处临水,是封闭的,犯人怎么会逃到这里?” 海哒一直在观察四周,这里的医生和护士很少,病人貌似也很少。 这时梁辉泽上前说:“的确是这样的,我们也需要你们配合工作。这样吧,你们院长室在哪里?我们需要面谈。” 医生说:“走,我先带你们去会议室,之后去叫院长。正好他今天在岛上。” 海哒走在他们的最后面,看着这里除了看诊大厅,走廊和其他地方竟然没安监控。 “海子,你还记不记得咱以前在这楼后面儿的操场上,隔着电网看犯人跑步的,你当时还说,那跟咱上大学没区别。”李铭绅忍不住上来和海哒嘴碎了几句。 海哒敷衍地点点头,脑子里却在记着这里的路线。 几人在会议室等了一会儿,院长来了。 院长是一位白发苍苍的斯文老者,大概有六十多岁的样子。他明显对他们的到来有些诧异。 “幸会了陈院长。我是本市太平区警局局长梁辉泽,来这里办案子,想咨询一些情况。”梁辉泽起身和院长陈藿握了握手。 “你好。”陈藿让大家坐下。“梁局长尽管问吧。我能说的都会说的。” “好。”梁辉泽点头。张旖旎摆了摆手,专案组的文员小藻连忙开始录音,做笔录。 梁辉泽看都准备好了,才开始问:“请问院长,你们这里以前有没有一个叫‘楚虞’的病人被转到市里六院过?” “楚虞?”陈藿眉头一皱。“是不是一个小姑娘?年纪很小?” “是。”梁辉泽点点头,“好像是人格分裂?” 陈藿“哦”了一声。“我记得的。这里以前是座监狱,这个小姑娘从这里被改造成了医院,就被安排在这里治疗了。因为她的身份很复杂,我听说她的母亲好像是台湾那边的人,本来是个有精神问题的女囚,怀着她的时候坐牢的,在生她的时候就去世了,因为不是大陆人,所以也没能联系上她的家人。她的父亲好像是被她母亲分尸了,在生前也有躁郁症。所以这个小姑娘的精神问题是天生的,也因为没有家人的原因,我们不知道该联系谁来帮助她。” 梁辉泽问:“那之前都是谁照顾她的?” “这个......”陈藿仔细想了想,“之前照顾她的好像是个监狱里的生活狱警。她被送进来后,这个生活狱警就没有联系了,好像是被调到别的地方去了。反正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她的名字。” “那楚虞为什么被送进来?又是被谁转出去的?你不是说她没有家人吗?这是谁帮她操作的?”梁辉泽问。 陈藿叹了口气,“这件事说来话长。她是从以前这座监狱里长大的。在此之前,都听说她好好的,后来......她突然和另一个囚犯一起越狱,杀了两个狱警。之后那个囚犯被当场击毙,她时出时还不满十八岁,也有精神病遗传史,受了刺激,就被送来了这里。她来这里之后,就彻底失控了,分裂出来了三个不同的人格。” “杀人......”梁辉泽喃喃地念。 其他人皆觉得楚虞有些可怜,都安静听着院长的话。 “不过也是那个囚犯诱导她动手杀人的。这个囚犯还引诱她做了很多不该做的事,所以也不怪她吧。”陈藿又叹了口气。海哒感觉不适地拉了拉衣领。 梁辉泽点头附和。“是,她是很可怜。那到底是谁安排她转院的?” “这个......”陈藿仔细想了想。“也是一个警察啊,你们互相没通气吗?” “啊?”梁辉泽和其他人立刻警惕了起来。“也是一个警察吗?” 陈藿把医生叫进来,去调出了档案。 “这个还有记录的......”他翻着档案,“哎,就是了,也是你们太平区的警察,叫李行洲。” “什么——————” 海哒和梁辉泽异口同声地惊讶到。 第29章 比悲伤更悲伤只剩下悲伤 “是啊,真的这里还有他的签名呢。”陈藿给他们看了李行洲的签名。 梁辉泽一脸不知所云。他没想到,李行洲竟然隐瞒了他这么多。 毛豆先开口:“看来李副局就认识嫌疑人?还是他把嫌疑人转出这里的?” 张旖旎说:“看来我们需要回去了,先见到李老师,在和去调查六院的同志汇合一下。” 海哒整个没反应过来,很久没说出话。太多的事情已经颠覆了他的认知,他不得不开始怀疑他最敬爱的老师。 “海子,你还好吧?”李铭绅问。 “我现在终于明白楚虞的心情了。”海哒只是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邹亦涵坐在他对面,一直看着他。 海哒看着窗外的大片绿荫,有些焦灼。 “海哒,你没事吧?”邹亦涵想了想还是决定开口问他。海哒看着窗外摇摇头。 “小张,你派几个人回市里,我回去见小洲。”梁辉泽说。海哒连忙抢道:“那楚虞呢?楚虞怎么办啊?” “海哒,要不你留在岛上吧。楚虞现在下落不明,需要人驻守在这里。”梁辉泽安排道。 海哒想也不想,点点头。“好,我留下。” “剩下的小张安排吧。我先去码头等船了。”梁辉泽心里有事,也不想多留,直接走了。陈藿跟着去送给他。 张旖旎敬了个礼,对他们安排道:“既然海哒要留下,那......” “我也留下。”邹亦涵说。剩下的男士们轻声叹息了一下。 张旖旎心中真想翻个白眼,而她也这么做了。 “你留下市里的案子怎么办?你卧底钓鱼在明秀场这么久,抓起来的犯人需要你审。” 毛豆连忙说:“其实那个没啥可审的,我去就行。” “呵呵,现在是你在这里充英雄的时候吗?”张旖旎毫不留情地讥讽着他,“也不看看人家美女领不领情。”毛豆怯怯地瞟了她一眼,嘟囔了一句“我哪敢啊……” “行了,”邹亦涵打断她,“你也别这么阴阳怪气的。我跟着走行了吧。”说着她眼圈还红了,一副委屈的样子。除了海哒外,剩下的人全看着张旖旎,那一种她是恶毒女配的眼神快把她盯穿了。 张旖旎一摆手,“行了,我是坏人行了吧?邹亦涵和海子还有李铭绅留下,李铭绅做组长吧。其他人跟我回市里,毛豆和小藻去审问从明秀场逮到的人,二蚊跟我去审问一下岛上凶杀案的嫌疑人,然后连夜去一趟帝都。”毛豆连忙说:“别把我调走啊……” 二蚊不解地问:“去帝都干嘛?” “我昨晚接到的通知,说那位‘明先生’在帝都落网了。帝都决定也派一个专案组跟我们对接一下。”张旖旎说。 毛豆插嘴说:“那帝都警察厉害啊。” 张旖旎笑了一下,“不,是我的同学厉害。知道吗,这个‘明先生’是被我同学率领的专案组逮捕的。” “哇靠,你同学这么牛逼?叫啥啊?”毛豆问。 “席魏尘。”张旖旎偷瞟了一眼海哒。 海哒白了一眼,“纯属他运气好。”说完起身走了,李铭绅跟在他后面,“哎,至于嘛,都毕业多久了……” 海哒进了卫生间上厕所,李铭绅也跟了进去。 “你老跟着我干什么?” 李铭绅不解:“咱俩不是铁瓷儿吗?” “谁跟你是好朋友,你每次都和我约好了要干什么,最后就会和别人去干,放我鸽子。”海哒不满地说。李铭绅着急解释:“哎,嘛呀,我这也不能拒绝别人啊,你咋还记仇呢……” 「哗」厕所蹲位的门开了。 一个混血男人走了出来,他不适地动了动脖子,并没有在意这两人。 听着他的脚步声走远了,李铭绅还在微微勾头往外看。“这个人身上的药粉味儿真重。” 海哒提上裤子拉上拉链,“混血……” “看出来了。”李铭绅也拉上了拉链。“嘶......但怎么有点儿眼熟。” 两人出了门,正好邹亦涵来找海哒。 “海哒……” 海哒转身给楚虞又打了个电话,没搭理邹亦涵。 那边依旧显示关机。 李铭绅连忙圆场:“干什么啊这是,咱先回去吧。有情况了再过来……” 一行人离开了医院。 海哒总觉得有不对的地方,可他也说不清楚是哪里不对。 「哗啦—————」一声尖锐的巨响,楚虞把面前的医药推车踢翻了。 “大爷的,老子不给你点儿颜色瞧瞧你们还真当自己是个角儿能制住大爷了……”楚虞气喘吁吁地说。 「啪——————」 下一秒一耳光就毫不留情地扇到了她脸上。 楚虞的脸偏了一下,就立刻转过脸恶狠狠地地瞪着欧故。 欧故扇了她一耳光,手有点抖,他生硬地把手藏在身后。“你看来还是不明白自己的立场。早点治伤,我还能让你好受些。” “呵。”楚虞啐了一口,“甭他妈废话,有种你就杀了我!”她每个眼神都透着一股狠劲儿。她的伤口还在流血,脸色已经极度苍白。她双手被反绑在椅子后面,他们在绑她的腿时被她狠狠踢开。 这个房间其他人不耐烦地对欧故说:“你看看她,根本不会跟你配合——————” 说着一个高大的胖子从后面上去扳着楚虞头,楚虞拼命挣扎,他一阵注射进了楚虞的脖子。 “呜——————”楚虞痛苦地扭着身子,却还是在逐渐模糊的意识丧失了感官。 “老孔,你给她注射了什么?!”欧故明显有些紧张。 胖子一耸肩,“紧张什么,只是麻药罢了。赶紧给她包扎伤口吧。” 欧故看看楚虞,命人给她松绑,搬上了病床。 船在水上飞驰,海哒坐在船头,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怎么了?是觉得没找打她白来了一场吗?”梁辉泽坐在他身边问。 海哒摇摇头,“我只是担心楚虞能躲到哪里,如果她没去精神病院,她回去哪里?” “肯定她还躲在这里,这是我们先不要打草惊蛇,以免她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梁辉泽和他并肩而坐。 海哒问梁辉泽:“梁局,如果......这次回去你发现老师并不是我们以为的样子,我们该怎么办?” 梁辉泽先叹了口气,而后说:“法律该让他怎么办,就怎么办。” 两人随后陷入了一阵沉默。 “海哒你知道吗,我和小洲大概认识了......快三十年了。我以为我足够了解他,刚才陈院长说出他的名字时,我第一反应是,同名同姓。”梁辉泽说时,海哒侧脸去看他。 “那时我才发现,我一点也不了解他。”梁辉泽又叹了口气。 海哒转头看着水面上的水痕,“其实想想这也是能理解的。自己有时候都不了解自己,还怎么能足够地去了解别人?人其实都是有多面性的,我刚才想了很多,可能老师的有一些层面是他并不想让我们看到的,我们看到的,只是他想让我们看到的。” 人本就是复杂又多变的个体,因为害怕孤独所以发明了语言作为传递自己的符号。可既然是个体,那就是孤独的。 “我终于知道小洲为什么喜欢你了。如果你是我的学生,我一定也最喜欢你。”梁辉泽含笑看着海哒。“你真的很聪明,看问题也很通透。” “别……”海哒连忙摆摆手,“梁局你少看些辩论节目吧,通透这个词真的不是逮着谁都能用的。我就是一个俗人,说得也都是一些俗话。真正通透的人是不会有人理解他的大彻大悟的。往往一个怪异的角度看问题,才是一个大智慧。” 梁辉泽点头,“行。不过你真的非常聪明。” “还行吧。”海哒谦虚了一下。 “哎!!我靠!”李铭绅猛地拍了一下手,他急匆匆找到张旖旎问:“张队,你还记不记得咱当初实习时候咱班还在这个监狱留影儿了,现在谁还存着那照片儿呢?” 张旖旎被问得一头雾水,“这个……好像这个当初是席魏尘照的?” “成,我现在给他打个电话……”李铭绅说着快步跑到船尾打电话。 海哒和梁辉泽在船头接着聊。 “海哒,我还没问过,小洲为什么就对你好啊?”梁辉泽问。海哒挠了挠头,“说起来惭愧,我当年太不懂事了,给老师惹了不少麻烦,老师都帮我糊弄过去了。但我不是很领情。” “为什么?”梁辉泽问。海哒转脸看了一眼靠着栏杆和其他人闲聊的邹亦涵,“我和邹亦涵有过一段。在我们还没成男女朋友之前,系里面有一次演习,是消防类的。当时按照计划,大家都灭了火,制服了歹徒,也都上了车。结果亦涵的灭火器没打开,没能完成任务,被熏在了浓烟里面。我当时觉得不对劲,要我们那组的车子调头回去接她,老师说如果回去就彻底打乱演戏的节奏了,等演戏结束她自然会回来;我不服,因为我已经感觉出来浓烟的程度已经超过了平时演习的浓度,可老师坚持要走,我就大吼‘为了一次演戏就要让她处在危险中吗?她如果有危险你会负责吗?!’老师则说‘哪有什么演习,如果这是在战场上,你的这个自以为是的英雄决定会让我们整组牺牲的!’我一看说不通,抱起灭火器跳下车不顾老师的阻拦硬是跑回去救了亦涵。果然我猜的没错,那次演习没控制好火势,直接烧了起来,变成了真实的事故。当时我把亦涵救出来,她已经昏迷了,我那时特别恨老师,啊......你竟然还敢说我自以为是?之后学院虽然表扬了我,但我不再理会老师了。” 梁辉泽勾起了兴趣,“然后呢?你是怎么原谅小洲的?” 海哒笑了一下。“当时老师也有给我努力示好,但是我都没理他。后来在另一次常规赛中,我们需要过障碍达到目的地,当时有一个环节是潜泳,我游泳不是很行,被我某个同学在水里狠狠踩了一下肩膀,他借助的惯力比我们都先上去,然后在下一环节踢飞了一套护具,我被他踩了一脚,就落后了。等我上岸时,没拿到护具,就只能硬着头皮攀岩,做下面的任务。最后我手也磨破了,膝盖也受伤了,还成了最后一名,被扣了分。但老师并没有扣我的分,而是狠狠教训了那个同学。当时的话我还记得。那个同学说‘那又怎么样?只是一次演习,我又不是故意的!’老师则说‘小事见人品!你再优秀也无法改变你害过别人这个事实!以后我们都是要做人民警察的,但是在做人民警察之前先做人!’。那时......我知道,原来人并不止一面。我们站着的角度不同,对于人的看法也就不同。不要从一件事上对一个人下结论,以偏概全对他人太不公平了。” 梁辉泽目光赞许,拍拍他的肩。 「老席啊,你确定这就是全部的照片了?」 李铭绅用耳机打着电话,翻着刚传来的照片问。 「是啊,就这么多了。哎,你要这些照片干什么?」 李铭绅放大着照片,看着里面的人,「没什么,我这儿正办案子呢。过几天儿你是不是该把你逮的那个犯人送来给我们审了?你还是尽量别和海哒见面儿吧,并不好。」 「呵呵,那又怎么样?我量他也不敢对我如何。他见了我还要敬礼呢。」 「成吧。挂了啊。」李铭绅看到了照片里一张混血的脸。 “海哒————————” 他急匆匆跑到船头,把海哒拉到一边:“你看这个人,是不是咱们在厕所里见到的那个人?” 海哒的目光一下亮了,“你在哪儿弄到的照片?”跟着的是他的神经警惕了起来。 “你忘了,咱们在做完监狱的课程学习之后,走的时候照的一些留影儿啊。” 这时船靠岸了。 大家都下船了。张旖旎指挥道:“既然都安排好了,咱们就都行动起来吧。” “是——————” 大家都走了。 海哒和李铭绅愣在原地。 邹亦涵过去问:“你们两个是怎么了?为什么不走?” “我们得再回去一趟了。”李铭绅上了船,海哒也跳了上去。 邹亦涵问:“到底怎么了?” 海哒转头冷声对她说:“你可以不去。你先回招待所吧。” “不行——————”邹亦涵果断也上了船。“我必须跟着你,以免你再做出什么过激的事。”她说着上去挽住了海哒的胳膊。“反正我都是为你好。”她还是觉得海哒对她留有一丝感情,不然也不会这么轻易就原谅了她。 不动声色地把胳膊从她手中抽出,海哒站到了船头,邹亦涵跟着也站在了他身边。 欧故走到了院长室门口,陈藿明显神色有些紧张地坐在桌子前。 “都打发走了吗?”欧故问。 陈藿点头,“但是......我好像说得太多了,不会把那位先生暴露了吧?要不要通知一下马烟......” “不用。那位先生不会被抓住把柄的。”欧故很是有把握。 他又和陈藿交代了几句接下来的对策,便去看了楚虞。 楚虞的伤已经被包扎好了。 【看到了吗,枪就是这样用的,但你应该用不着吧。这需要练,你看你这么瘦,用枪手臂会痛的————】 「砰——————」 金发的高鼻梁男人扶着她的胳膊,教会她打出了第一枪。 【我叫欧故,是这里的狱警,以后你要有事可以来找我】 “额——————”梦中的楚虞,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嗯?”海哒痛苦地捂了一下心脏,好像狠狠地拧疼了一下。 “你怎么了?”邹亦涵问他。 海哒摇头:“没事。没事......” 第30章 像死亡般的幻觉 船靠了岸。 船夫对海哒说:“这是最后一班船了,下一班就等到明天了。” “知道了。”海哒跳下船,顺手拉了一把邹亦涵。 李铭绅问:“那明个啥时候有船?” “六点吧。”船夫说完,慢慢开船走了。 “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非要再回来?如果就像你们说的,这里的有问题的话,为什么非要这时候过来,就算过来了,你们能听到实话吗?”邹亦涵抱着臂问。李铭绅耐心解释:“但是有一点线索,我们也不能耽搁啊。” “我们不能正大光明的去问。”海哒说完,自行往前走。 李铭绅和邹亦涵对视一眼,一脸迷茫地跟在海哒后面。 “她还在睡吗?”欧故问一旁的胖子老孔。 老孔看了看楚虞,“好像梦见了什么睡得不安稳......” “额————————” 一声呻吟,楚虞猛地睁开了双眼。 随之而来的惯性头痛。 她这一下,把屋子里的人都吓了一跳。 “你醒了?”欧故看了看她被捆住的手,稍稍送了一口气。 转头看着欧故,一段回忆慢慢浮现在了脑海中。 “欧故?”她的语气软了下来,说话也有一股台湾腔的味道。 欧故一愣,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欧故哥哥是你吗?”楚虞想起来了,他就是当年的狱警,教会自己用枪,教会自己开车的狱警。也是他亲手开枪打死了李泷。 “对——————”欧故一步上去跪在楚虞面前和她平视,“是,我是欧故,我是你的欧故哥哥......”他的眼圈红了,没想到楚虞真的认出了他。 楚虞流下了眼泪,“欧故哥哥......为什么,你告诉我,你没有对李泷开枪对不对?” “你,你全想起来了?”欧故的眼眶中也溢满了眼泪。 看着欧故的泪眼,楚虞也是一阵一阵的难受。“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一旁的人看这个情形,并没有出去的,而是一脸冷漠地看着两人。 老孔掏出手机,打开了微信视频。 “你为什么要杀我们?”楚虞颤抖着问,“欧故哥哥,你是最照顾我的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欧故慌乱地擦擦眼泪,“不是的楚虞————你要知道,我绝对不想伤害你的————你好好想想,李泷在死之前有没有交给你什么东西?或者跟你说了什么话?” “李泷......”楚虞听到这个名字呼吸都是痛的。“欧故哥哥,他到底怎么了?我真的想不起来了啊......” 欧故懊恼地抓了一下头发,“你难道忘了吗?李泷就是一个阴沟里的卑鄙小人,他不但强奸了你,还把杀人的罪名扣到了你头上,最后自己越狱不成,过了警戒线,他被击毙是规定!不是我要杀他的!楚虞你再想想,他是不是把一些证据给你了?比如,录音录像之类的?” 楚虞迷茫地看着他,“我不知道,我真的不想不起来......”她心里很慌,越是着急,脑子就越乱。 欧故抓住她的肩膀,“你再好好想想——————楚虞!!只有这样你才能活下去啊————” 她努力回想着他说的话,感觉世界都崩塌了。李泷竟然强奸了她?还让她成了通缉犯? 不是的...... “李泷他......”楚虞的眼泪止不住地流。欧故看着她坚定地说:“你难道忘了,李泷杂物室强奸你被发现,他挨了打,还被加了刑;可他太想出去了,他疯了,他杀了来探监的普通人,还妄想越狱————” “不是————————”楚虞疯狂地嘶吼,头痛快要炸开了。她的李泷才不是这样,这不可能————那是她的光,是她的太阳,是她的全世界啊———— “李泷不是这样的——————”她撕心裂肺的喊,一口气没顺上来,憋在了胸膛导致颅内缺氧,一阵晕眩又昏了过去。 欧故喘着气看着她,老孔在电话那边说:「老大,她又昏过去了。」 在电话那边看直播的人传来了一声冷笑,「反正人现在已经在手里了,怎么样都跑不了。慢慢来吧。」 「是。」 老孔退出的对话框,上面的备注是「马烟」。 天越来越暗了,门卫起身把大门关上,只留了一扇小门。 「窸窸窣窣」 背后突然传来了奇怪的声音。 他回头,风吹过草丛发出了声音。 “哎。”他感叹了一下自己的疑神疑鬼。 海哒三人从草丛迅速穿过,进了院子。 “海哒......”李铭绅跟在他身后用气声说:“咱们从哪里进去啊......” 海哒扭头不耐烦地说:“肯定不能是正门......顺着草丛从没人看守的地方进去......” 突然一声前面的草丛发出了杂乱的声音,海哒立刻停下。 李铭绅和邹亦涵也停下,躲在海哒身后。 一只猫从草丛里穿过。 “有了......”海哒用气声说。 楚虞再醒过来时,外面的天依旧是黑夜。 “醒了?”胖子老孔缓缓走到楚虞面前。 楚虞紧张地看着他,“你们到底是谁的人?又为什么抓我?”这时候欧故已经不在房间了。 “别紧张。”老孔说着,拉了把椅子坐到楚虞身边。“我们只想知道,在李泷那个小痞子死前,有没有给你留下什么话?” 楚虞诚实地说:“我真的不知道。” “没关系。”老孔抬手,让人推来了医用车。“我们可以慢慢来。” 猛地倒抽一口凉气,楚虞尽量保持冷静和淡定。“可是————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是警察吗?” “不。”老孔摇摇头,“这些你不必操心,按照我们说的去做,我们不会伤害你的。”这时有医生进来,举着针管插进药瓶里,取出了药液。 “那在明秀场,你们就盯上我了吗?”楚虞问。 老孔说:“其实当时还没有。你身边一直都有警察保护,我们想下手也难。但没想到你自己来了这里,也是正合我们的心意。” “保护?”楚虞轻声说。 这时医生按着她的脖子给她注射进去了一针。 “嗯......”楚虞痛苦地咬牙。感觉神经慢慢被迫放松了下来,她支撑着看着理智看着老孔。 老孔点点头,“对啊,是警察一直在你身边保护着你,我们才没办法接近的。当时还出了一个状况就是我们派去抢劫珠宝的人撞上了你们,但是他们当时并不知道你。就错过了最好的时机。也多亏了那位先生,这件事才压了下来。” 理智离楚虞越来越远,他的声音也越来越缥缈。楚虞小口喘息着,视线也模糊了起来。 进入回忆。 “楚虞。” 冰冷的声线在她的耳畔响起。 楚虞回神。“李泷......” 李泷浑身都是血地躺在自己怀里,她弯下腰,仔细听着李泷的要说的话。 “你快逃走......去帝都找,找......” “什么?”楚虞摇晃着他的身体,她忽然发现眼前还有两具尸体。 欧故带着人把李泷拽了起来,狠狠地在他肚子上捶了几拳。“人到底是谁杀的?!” 李泷看向楚虞。 欧故气急了,把楚虞拉起来,“是你杀的人?神经病杀人也犯法,照样判死刑!” “啊啊啊啊啊————————”楚虞吓得尖叫。 来到了现实。 “啊——————呼呼呼呼——————” 楚虞躺在躺椅上,仰头喘息,满头大汗。 一旁的医生问:“我给她加大了剂量,她还是这样。” 老孔想了想,摆摆手,“接着再注射一支。” 医生有些犹豫。“她太小了,这种药剂量大了可能会让她的神经更为错乱......” “少废话。她本来就是个疯子,这样没事的。”老孔说完,医生没办法,只能又给楚虞注射了一支。 刚注射完,欧故就进来了。“你们干什么呢?疯了吗?”他的样子像是真生气了。老孔说:“如果我们都不做得话,不好交差吃苦头的可是我们。” “可是——————”欧故蹲下看了看楚虞苍白的脸,“你们如果一味这样把她弄死了,我看咱们还怎么找录音!” 又进入了回忆中。 「砰砰砰————————」 突然传来了杂物柜门的声音。 “里面的人干什么呢————出来——————” 瞬间楚虞感觉浑身的血都凉了。害怕和羞耻还有惊恐在身体里翻腾。 彻底回到了现实。 “海哒......”她痛苦地喊出了这个名字,喊出来时感觉还好一些。 “她说了什么?”一旁的老孔问欧故。 欧故趴过去听了听,摇摇头。“她没再说了。今天就算了吧。” 医生看楚虞的状态也不好,“那我先出去了,今天就先这样吧。” 他出去之后,直接进了电梯间。 今晚他值班,他需要去地下停尸房清点一下尸体。 电梯到了负一楼。 停尸房的光线有些暗,但是不影响他清点。 “喵——————” 一声猫叫吓了他一跳。“从哪儿来的猫,出去出去。”他把猫从通风窗轰了出去,扭头接着清点。 忽然他的余光好像瞥见了的白布动了一下。 他缓缓转头,一身冷汗。 “应该......不会吧?”他给自己心里安慰,一步步走向了旁边的尸体。 深呼了一口气,他突然想起上次来清点的时候,这张床还没有尸体。 颤抖地伸出手准备掀起白布,另一只手拿起手机,准备打电话。 在掀起白布的瞬间他感觉脑后一疼,接着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躺在床上的“尸体”立刻“诈尸”。 “好小子,你反应可真够快的。”海哒起身说,李铭绅推着这个医生的身体把他拖到一边,“那可不是。哎,等会儿你换上这个人的白大褂儿,我和亦涵穿上病号服吧。” “我可不穿这里死人的衣服。”邹亦涵从另一张床上起来说。李铭绅摆摆手,“不是,我说是咱们找找哪儿发病号服的。” “怎样都行,现在先离开这个地方吧,呆的越久我心里越发毛......”海哒说。这里的气温本来就低,海哒感觉有些瘆人,止不住地起鸡皮疙瘩。 邹亦涵也是急急地想要离开,她走的太急,忽然带跑了一具死尸的白布。 “啊————我的天——————呜!!!!”她刚想给盖上,却吓得愣是脑子一片空白。 只见这具死尸的死状极惨,空洞的眼窝里没了眼珠,也被开膛破肚,可以看到里面的内脏已经没有了。 李铭绅疯狂摆手,“能不能快盖上!!!甭看了!!!!” “等等——————”海哒按住邹亦涵的手。“秀茗??”他惊诧地低呼。她竟然被送到了这里?身上的器官还被挖走了? “我靠?熟人?”李铭绅彻底无语。 欧故看了看表,已经半夜两点了。 床上的楚虞又醒了。 “还好吗?”他柔声问。 楚虞歪头看着他点点头。 “我去给你弄点吃的。”欧故起身。 “欧故哥哥。”楚虞唤住他。欧故停下脚,又坐下,“怎么了?” 楚虞的眼神透着胆怯和受伤。“当年在监狱,你一直都照顾我,也对我很好,教会我很多东西。为什么现在要帮着他们伤害我?” “不是的。”欧故把她的凌乱的发丝拢到一边,“我没办法,不这么对你的话我也会死。楚虞,我知道人不是你杀的。我这不是也在帮你吗。” “嗯。”楚虞乖巧地点点头。“那你告诉我,李泷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在她的记忆中,终于有了不好的回忆。 听到这个名字,欧故沉默了一下。 “他就是个下水沟里臭虫。导致他的人格彻底扭曲,在今后的人生中恶臭无比,只要对自己有利的事他都会去做,无尽的自私和变态。”他伸手摸了摸楚虞的耳垂,“可怜。当时你的耳垂化脓还是我给你弄得药呢。不说了,别让我想起他。我去给你弄点东西吃。” 楚虞看着欧故起身出去,痛苦地闭上了眼。 明亮的走廊里只有欧故一人的脚步声。 迎面走来了一个戴着口罩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他和欧故擦肩而过。 “等一下。” 欧故开口唤住这位医生。 “你好。你是这间医院的医生吗?我怎么好像没见过你?” 这位医生转头看着欧故。“你不认识的人多了。” “取下口罩。我确认一下。”欧故的眼神犀利极了。 第31章 黎明死寂 “嗯?”站在欧故对面的医生发出了疑问的声音。 欧故的眼神犀利警惕。“我说取下口罩。”那位医生依旧不解地看着他。 瞬间冰冷的枪口贴上了医生的额头。“照我说的去做。” 医生举起双手,缓缓取下了口罩。是一张长着胡子的中年人。 欧故松了一口气,这个人他见过,去拿药的时候见到过。他把枪收起来,示意这个医生赶紧走。 医生走后,欧故进了电梯。 电梯里还有两个他们的人。 “欧先生……”他们朝欧故打招呼。欧故点点头,他觉得自己可能有些神经敏感了。 出了电梯,有两个护士推着车经过他身边。欧故没有搭理那么多,便自行去了食堂找厨师。 那两个人看着走过去的美貌护士色眯眯地笑了笑,护士也冲他们甜笑了一下。 “喂,这里还有这么漂亮的护士啊?”其中一个人说。 “是啊……身材也好。只是她旁边的这个护士好高啊……” 两人还想再看一眼,两个护士却已经上了电梯。 海哒上了电梯后,连忙取下口罩。“我的天,这可是付出大了……快,我得把这个裙子换回来……” 一旁的邹亦涵把推车下面的裤子递给他,“我觉得你真的太冲动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她顺便随意按了一个高层。 “我以前就是这样的,只是你不了解我罢了。”海哒也没什么可回避的,直接在邹亦涵面前换了衣服。 “呵呵,你也不避嫌了。”邹亦涵看着他说,她心里还有些期待和悸动。海哒无语,但还是弯唇一笑。“我跟你在这方面有什么可避嫌的?你又不是没看过?我脱得比这光的时候你都看过。”这个笑带着一些无奈。 邹亦涵猛地靠近他,“那现在我说想看你脱光的样子,你给看吗?”她的尾音勾起,带着些许的暧昧不清,电梯里的昏暗光线让她的美打上了一层柔光。 一把推开她,海哒轻咳一声,“现在我们只是同事。”他的眼神有些回避。毕竟他们两人之间的感情,还是他错的比较多。是他的心先出了轨。邹亦涵眼中满是怨恨和怒气,海哒故意不去看她。 电梯到了楼层,海哒和邹亦涵一同出了电梯。 “你知道楚虞在什么地方吗?”邹亦涵问。海哒摇摇头,“反正在这栋住院楼,毕竟咱们是亲眼看见这个外国佬从这里出来的。一个一个找,总要找到她的。”他刻意回避了危险的话题。 “嘘——————”邹亦涵听到了脚步声,拉着海哒闪到了一边得楼梯间。 「啊,是吗?明先生竟然在帝都被人暗算了?他进去了现在怎么办?那马烟……也在帝都?行吧,我知道了……」 是陈藿的声音。 两人贴着墙屏息。听着脚步声渐渐走远,海哒和邹亦涵才松了口气。 “这个叫马烟的人也在帝都?要不要……” “嘘。”海哒打断了邹亦涵。他明明听见脚步声渐渐走远,却突然戛然了。 不远处,陈霍挂了电话,扭头看着楼梯间。 在他经过时的某个角度,能清晰地看见墙上投出了两道影子。 又打开了手机,他默默叫了人。 这厢,欧故给楚虞送来了饭。 “我让食堂给你开小灶做的。楚虞啊,你多吃点,太瘦了。”他心疼地摸摸楚虞的头。 楚虞低头拿起筷子,夹起了白灼青菜。食堂的塑料筷子有些硬还很沉,楚虞把菜松进嘴里时顿了一下,才开始咀嚼。 “怎么了?菜不合胃口吗?”欧故摸摸楚虞的头问。 “没有,只是突然有点难过。”楚虞看着他笑笑。欧故没有接茬,看着她的眼神含着深深的心疼。 楚虞拿着勺子舀起白粥喝了一口,“你知道吗,我觉得最难过的事情并不是活着困难,而是活着没有希望。没有人帮你,也没有人教你该怎么做才能逃出这种困境,对你好全是在欺骗利用……我不怕困难,我只怕没有人教我怎么做。”她垂下了眼眸,欧故叹了口气。 “我认识你的时候你也就十岁的样子吧,那时候我刚被调去当狱警。我觉得你可怜,却没能保护好你。”欧故感叹道。楚虞微微一笑,“没事,现在我们不是又相见了吗?” 欧故的心一软。“是啊。”两人相视一笑。“你先吃些东西,我出去和院长联系一下,他刚才给我打了两个电话。” 楚虞点点头,低头接着吃法。果然欧故出去之后,就有人进来监视她了。 她自己捋了捋思绪。如果欧故说她是被嫁祸的,那记忆中李泷对她说的那句去帝都找什么人是什么意思?可惜这里想不起来了。 突然想起她好像有看一眼给她注射的药她好像看见了名字。 “喂,可不可以帮我拿一下水?”楚虞问一旁看守她的人。她此时身上还有伤,一只手被人用手铐拷在了床上。 看她这个人格没什么攻击性,那人起身给楚虞倒了水递给她。 “那个,我还想问问钥匙不在你身上吗?我要是想上厕所了......” 那人冷脸道:“我会叫人给你打开,护士也会来。” “可是我现在就想上厕所,你可不可以叫人来?”楚虞问,她的样子太温柔无害,看起来毫无攻击性。 那人一怔。而后缓缓从腰间掏出了钥匙,把拷着床的一头打开拷在了自己手上。“走吧。” 楚虞有些不好意思,小声说:“你是男的,你还是去叫护士来吧......” “喂——————得寸进尺啊,这时候哪里有护士?”说完拉了楚虞一把,楚虞听话地起身,跟着他去了厕所。 去厕所时,那人把身子背了过去。 楚虞问:“你有家人吗?” “别套近乎。”看守她的人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哦,好。我上完了。”楚虞跟着他穿过走廊,回到了病房。 「砰——————砰——————砰——————」 “抓住他们————————” 「哗啦————————」 下面一层楼突然传来了枪声和嘈杂的声音,楚虞勾头往外面看,“怎么啦?” “有人闯进来了。”那人转头看着楚虞说。楚虞一脸担忧害怕,“不会是警察来抓我了吧?那个,咱们还是去把门关上吧......”她说着就要过去关门。 那人顺手把门关上了,“你老老实实在这里呆着吧。”他顺手拿出了钥匙。楚虞坐在床边,准备接着吃饭。 她拿起来筷子。 那人把钥匙对准了手铐准备打开。 楚虞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坚定。 “啊啊啊啊啊啊————————” 惨叫在枪声和嘈杂叫喊声的交织下没人听见这声惨叫。 看守楚虞的人的右眼窝被筷子插了进去,跪地大叫,楚虞顺势去抢他手中的钥匙,他一个激灵,把钥匙抛远扔了出去,楚虞根本够不到。 现在两人彻彻底底的拷在一起了。 “这位大哥————我真的不想伤害你——————”珍欣这个人格虽然不像李泷这么狠,但也绝不圣母心软。 「哗啦——————」玻璃杯被楚虞打碎。 “啊啊啊啊啊——————”那人还未反应过来去反抗楚虞,手上的肉便被她用玻璃碎片狠狠扎了进去,而后是锥心之痛,他手掌上的肉被楚虞狠狠削下来了一块。而后楚虞硬是把手铐从他的手上褪了下来,两人分开,她跑过去捡起了钥匙就跑。 下面海哒一枪解决了这一波最后一个追上来的人,邹亦涵过去那个人手上的枪拿走,麻利地打开了弹膛,拿走了子弹。 “那边——————”又有人追上来了,海哒和楚虞接着往前跑。 “亦涵一会儿上楼我把他们引开,你先走吧——————李铭绅在外面接应————”海哒边跑边说。 邹亦涵拉着他,“那你怎么办?” “别管我,我没事的————”说着海哒伸手把邹亦涵的头护在怀中,「砰——————」一枪解决了后面的人。 “我没子弹了......”海哒看了看空了的弹夹。 “我刚拿的子弹,分你一半......”邹亦涵拿过了枪,两人跑上了楼,海哒蹲在墙根,让邹亦涵去按电梯。 邹亦涵按完电梯,拿起枪刚想给子弹上膛,却发觉两个人只有四发子弹。 如果她在下面遭到了伏击......她该怎么办。 她抬眼看了看海哒,反正他也不喜欢自己,带自己来这里,陷进了这么危险的境地,都是为了别的女人。 电光火石间她来不及思考更多的问题,顺手把子弹全上进了一把枪的弹夹,塞进了自己腰间。 “完了吗?”海哒扭头拿过枪,塞进了腰间。 “啊,我......”邹亦涵一下语塞,她到底干了什么蠢事啊! 杂乱的脚步声临近,邹亦涵拉着海哒说:“海哒我————” “电梯到了————亦涵进去,你先跑,记得和李铭绅叫人来——————”海哒在电梯门开的瞬间立刻把邹亦涵推进了电梯。 “海哒——————”邹亦涵没来得及说实话,电梯门便关上了。 外界的杂乱被立刻隔绝。 她有一个摁开门键的机会。 她抬手,按了1。 楚虞在走廊快速寻找取药室,耳边不断传来呼喊的声音。她捂着伤口,尽量保持冷静。 “找到了......”这一层真的有取药室。她开门进去,在排与排之间找着那种棕色的药剂。 她手忙脚乱地找到了针管,撕开了针头的包装,把药液吸入,注射进了自己胳膊上的动脉。“额————嘶————”她昂头吃痛。 意识越来越涣散,视线里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 欧故带人上来时,海哒就觉得硬拼肯定不行。遂他扭头就跑。 “他去哪儿了?” 欧故身旁的老孔问。 “这里有监控吗?” “当然没有。这里当然不能就有监控了!”老孔皱眉。 这时欧故的手机响了,他拿起电话,那边陈藿问道:「人抓住了吗」 「当然没有!你为什么不在这里装监控?」 「废话,这里要是装监控的话,岂不是很容易被警察发现?」 突然这一层的灯黑了。 欧故果断挂断电话问:“谁把灯关了?去开开。”他使唤手下的马仔。 一个马仔去找灯开关的时候,被猛地掐住了脖子。 “额————额————————”他拼命挣扎尖叫。 “那边——————”欧故把手电调出来,几人循声跑去,还未跑到地方,只听身后楼梯间有关门声。 “有人下去了!!”老孔喊,随即和欧故带人打开楼梯间,追了下去。 取药室中,楚虞听到了这一层声音渐渐远去,直到没有,才缓缓闭上了眼,而后精神也松懈了下来。 回忆慢慢占据脑海 “楚虞,你一定要逃出去找郭宇,他前天被放出来回了帝都......只有他......或许才能救你......” 李泷浑身都是血。 楚虞哭得死去活来,“你这是要干什么,到底怎么了?” “我好,爱你......” 摸着她脸颊的手,是冰凉的。 “呜——————”楚虞惊醒。 随之而来的是头疼欲裂。 窗外的天微微亮起。 四周安静得吓人。 她试着深呼吸了几下,忽然一幕场景莫名在脑海中浮现。 【你想救他吗?那就什么都不要说,不要想着去争辩什么,跟我走,听我的安排】 【我的确听了你的安排————可是李泷还是死了!!你是故意杀了他的吗————】 楚虞清晰地想起,那个对她说话的人是海哒认识的那个戴着眼镜的人。她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啊......”她捂着头低呼。 接着就是李泷摁着她,强迫着她做一些她不愿意的事,她从没感觉过他的面目这么可怕。 她浑身的冷汗把自己浸湿了。 【求求你,不要......】这是楚虞的哭喊。 【不怕————楚虞。李泷已经被关起来了。他这个贱种,自己明明也被人这么对待过,竟然还会这么对你。明天我和阿姨就带你检查啊......】 是欧故的声音。 可是......并不是这样的啊。 她爱李泷,这都是她自愿的。当时为什么不说? “不是的......”楚虞痛哭了起来。此时她感觉头脑涣散,意识有些不集中。 借住外面微弱的光,她支撑着起身,掀开了病号服,揭开纱布把酒精倒在了伤口上。 “呼......”刺激的疼痛瞬间让她浑身又出了一层薄汗。 她咬着牙直抽气,但意识逐渐清醒了。 下面她有了方向,去帝都找那个叫郭宇的人问清楚就行。 在下面的欧故和老孔带人找了几层楼,都没发现人。 “咱们不会被耍了吧?”老孔问欧故。欧故想了想,突然猛地一拍大腿。“完了——————楚虞在上面——————” 他疯狂摁电梯要上楼。 这时在外面的李铭绅和邹亦涵汇合,两人借着天明之际的微光,找到了控电室,猛地扳了总闸。 这边欧故和老孔带人刚上电梯,「啪」一声,整个医院停电。 “喂喂喂————什么情况——————” 欧故他们被困在了电梯里。 邹亦涵对李铭绅着急地说:“你再催催张队他们啊......” “我知道,张队他们正往这边儿赶呢。你甭着急,你不是还留着俩子弹吗,给我,我把这个电闸给崩了,省的出其他什么事儿。”李铭绅安抚了她一下,让她别着急。可邹亦涵有些心虚,不禁红了眼眶。如果海哒出了什么事,可能她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她就是像张旖旎说得那样,把太多的私人感情带入进了工作,并且很可能让她爱的男人万劫不复。 楚虞取药室,她也清楚此地不宜久留,顺手给自己重新包扎了一下,抬手准备开门。 门却从外面被人拧开了! 她顿时屏息。这时候躲起来已经来不及了吧! 门开了。 虽然光线昏暗,但是她能听出这个人的呼吸声。 “楚虞......” 海哒激动的低声惊呼。 他浑身的细胞都被失而复得的幸福感溢满。 楚虞错愕地看着他。 这时候太阳的光把天染得亮了一个度,海哒的脸从暗到亮。她看他看得真真切切。 “海哒......”她的声音哽咽,大脑一片空白,她不知该说什么。 下一秒,海哒就不顾一切地上去一把将她揽入了怀中。 第32章 你是局外人罢了 拥抱就是对于思念最好的宣泄。 海哒紧紧抱着楚虞,过于激动的窒息感让他有些晕乎乎的,恨不得把她按进身体里变成自己的一根肋骨。 “我错了吗,我当时就不该放你走......楚虞,我一直在找你......” “你先进来。”楚虞忍住心中的颤抖,保持冷静,让海哒先进来。海哒发现,她已经变成了珍欣这个人格。 海哒这才发现现在不是表露心情的时候。 楚虞把他拉了进来,皱着眉头捂了一下伤口。 “你还好吧?”海哒才想起楚虞身上有伤,不禁有些懊恼,他伸手扶着楚虞,“让我看看哪里受伤了......” 往后推了推,楚虞和他之间隔出了距离。“你先不要这样子。”她看到海哒,就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海哒顿时心里凉了半截,她躲得太明显了。 “你来做什么?我现在要离开了。”楚虞看了看外面,海哒说:“我是来找你的。这里的人都有问题。我是来先接你走的。” 他以为楚虞会说些带刺的话来嘲讽他,或者对着他大发雷霆,谁知楚虞只是淡淡地说:“看来你也是潜入进来的。先逃出去吧。” 就像一根刺扎在了心尖。海哒点头。 两人跑出了取药室,走了楼梯。 在外面的邹亦涵和李铭绅正在院子里等着准备接应海哒时,李铭绅忽然看向了大门方向。 “怎么了?”邹亦涵问。李铭绅拉着她往里跑,“我听见有别人进来了,看来他们叫的外援来了。” 两人不敢逗留,直接就近跑进了门诊楼。 “你们到底为什么非要来这里?”邹亦涵边跑边不解地问。李铭绅手中拿着枪,把子弹上膛。“我和海哒昨儿在这里看到了一个外国佬,我看着眼熟,就让人查了查。你猜怎么着,我果然见过他,他是以前这儿的狱警,我和海哒以前做实践的时候都见过他。因为是个外国佬,我印象深刻。” 邹亦涵立刻清楚了,“你的意思是,他现在在这里为黑势力卖命?他是叛徒吗?” 两人进了一间杂物室,李铭绅从里面把门反锁。 「喂,张队,跟你们一起过来吧......对,海哒已经找到嫌疑人了,现在我们被包围了......」李铭绅透过这一层的窗户可以看见外面的操场上的确有人一批穿黑衣服的人进来了。 「好,张队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咱们的人开船,把船夫他们转移出去吧。」 「好的,现在已经快到了。」 张旖旎挂掉电话,催促道:“二蚊快点,咱们到了岛上别忘了穿装备,一定要保证咱们的人安全。” 一旁的毛豆语气有些悻悻的,“你才跟我们汇合多长时间啊,就这么着急。”张旖旎不禁有些气恼:“人命关天你还想着休息?等把人救出来了你把审问报告给我写一下。” “我这不是关心你嘛,你连夜从帝都回来,也没休息。”毛豆递给张旖旎了一杯咖啡。 “呵。”张旖旎冷笑一声,“这可是去救邹亦涵啊,你还这么怠慢。”她的语气有股子酸酸的味道。 毛豆“哎呀”了一声,有些被误解的情绪。“张队啊,我是不想让你对她太刻薄落下话柄,将来她回到她所属的警局可定会念你的啊。而且万一她将来晋升了,比你官大,咱这不是自己找不痛快吗?” 张旖旎剜了他一眼,接过咖啡抿了一口。“你这个臭小子,算你还有良心,平常没白对你好。” 毛豆凑近她问:“那上次我跟你提议的事,你考虑好了没啊?” “啊?”张旖旎喝了一口咖啡,她跟毛豆说过一次她喜欢双倍牛奶,他竟然一直都记得。 “就是上次咱们约会,被打断了,我提议下次咱们去看电影,看你最喜欢的那个系列......”毛豆把电影票掏出来在张旖旎面前晃了晃,“单位发的电影票,我还留着最后两张,等你一句话呢......” “哎————你————”正欲回答他,张旖旎的手机响了。 「喂,梁局。」 「小张,你注意看看小洲有没有上铜门岛......」梁辉泽非常紧张。 「什么?您不是去找他谈了吗?」 「他跑了————现在下落不明,我命人去查了监控,他过了铜门岛的服务区......」梁辉泽好像很着急。 「知道了,我们先去救海子他们,等结束了我就会去搜索李老师。梁局先别着急。」 张旖旎挂了电话之后,让开车的二蚊停车,她们一起和等在桥上的人穿上了迷彩。 “我说张队......”毛豆边穿马甲边偷瞄她。张旖旎把短发拨弄了上去,“事情结束之后,你先给我交报告,然后咱俩再去看电影。”她瞪着毛豆,“好好工作,别整天想些有的没的。” “是!!!”毛豆兴高采烈地和她敬了个礼。 在他转身时,张旖旎忍不住嘴角一扬。 「轰隆」一声巨响,老孔和欧故被人拉了上来。 “我们看过了,电闸被人恶意损坏了,暂时是修不好了。” 一个马仔说。 老孔说:“这都是有预谋的。咱们的人都来了吗?” “都来了。” “那就行。听我说,我现在联系陈藿,把精神病和医生全集中在院子里,你们挨个搜查,找到了就杀,什么也别问——————哎————欧故你去哪儿——————” 欧故疯狂地往楼上跑,等他跑到楼上时,打开门,只有一个受了重伤昏厥过去的马仔,楚虞不见了。 “你确定躲这里不会有人发现吗?”楚虞站在海哒身后问。 海哒关上了更衣室的门。“我不确定。但我能保证的是,这里是二楼,被发现了有助于我们逃走。” 两人此时跑到了一旁的另一座住院楼里躲着。 楚虞稍微放松了一下紧绷着的神经,坐在地上休息。 海哒坐在她身边问:“你的伤......” “海哒,把那个衬衣和圆领卫衣递给我,还有牛仔短裤和棒球帽。”楚虞也不管这里是谁的衣服,反正她现在要换下这一身病号服。海哒把衣服递给她,看着她换下病号服,他自觉地背过了身。 楚虞边穿衣服边看着他红红的耳尖,觉得好笑。“海哒,你到底为什么来了?” “我担心你。”海哒听声音觉得楚虞应该把衣服穿好了。 “你知道吗,有些感情可能是你不甘心,是得不到的执念罢了。你如果心里有些什么想法,我尽可以满足你,然后你放我走吧,咱们再也不见。你也放下执念吧。” 一时没明白她的意思,“你说什么啊?” 楚虞凑上去轻吻一下他的唇,海哒下意思地闭了一下眼。 再次睁开他彻底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觉得我这么费尽周折,冒着危险来找你就是因为我得不到你?”海哒质问。楚虞带着嘲讽一笑,“不然嘞?” 竟然没有转换人格。 海哒看着她的眼睛,压低声音问:“你为什么没变别的人格?不喜欢我了吗?”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觉得心中的焦灼让他生不如死。 楚虞耸耸肩,“是哦,没有变。可能真的不喜欢你了吧。” 一下按住她的肩,海哒有些崩溃地问:“那你说什么?你为什么要说这种作践自己的话?!”楚虞的眼眶一热,而后别开了眼。“反正这种事我经历了很多次,我也不要立什么圣洁烈女的牌坊......”她的脑海中,尽是痛苦的画面。 海哒放开了她,“我是带你走的,不是来找你做这些的。” “那你为什么要带我走?”楚虞问。 “因为我喜欢你。”海哒根本没过脑子就回答了她。 操。太蠢了。真的是太蠢了。 蠢到他想咬舌自尽。 捂住半张脸,海哒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我,我是说我觉得你很可怜,还有人又很不错……但我绝不是同情你啊,是,是觉得……” “不要再说了。”楚虞捂着微痛的伤口,往后退了退。“我也喜欢过你。非常喜欢。可是现在不喜欢了。”她指指自己的心口,“这里一直有一个人,从没离开。” 海哒慌乱的思绪平复了下来。“你还是喜欢李泷吗?” 楚虞疑惑地看着他,“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不是知道的还有很多,只是没告诉我?” 别过脸不看她,海哒挠挠头。“你还记不记得你和我对峙,让我表明了身份的那天?你问我到底知道多少,接近你是不是带着目的。其实我想告诉你,我是带着目的,而且我很久之前……就认识你了。” 这句话无疑让楚虞害怕地往后退了退,这个人太可怕了,从他接近自己到被自己识破身份,他的每句话都在刷新着她对于人与人之间情感的认知。 楚虞颤抖着问:“就是说你……本来对我就是有所企图?” 这话让海哒一愣。他转头看向楚虞,“对。我对你的企图还带着私心。我从来都不想做你路途上的伙伴,也不想听你叫我哥哥……” “求求你别说了……”楚虞快哭了。这是她第一次遇到这种情景。海哒沉默了。 果然啊……自己冲动的感情吓坏了她。他懊恼地低下头,心中满是后悔和挫败。他已经很多很多年没这么冲动了。 “对不起啊,楚虞。你别怕我,我什么都不会对你做,我们脱险之后,我再慢慢跟你解释。” 楚虞此时觉得她宁愿让海哒来强奸她,两人之间的关系变得狗血但至少没这么复杂。也不用这么棘手,让她不知道以何面目面对他。 两人沉默了许久。 海哒发现自己的手机快没电了。 这时外面传出了杂乱的脚步声,脚步声越来越近。 海哒和楚虞对视一眼,有些慌张。 这时门突然被打开了。 “为什么院长突然让大家都去外面集合啊,有没有什么事......”小护士抱怨道。 “别说了......你不知道吧,咱们这里好像有病人逃走了。”另一个护士说。 几个护士进了更衣室。 海哒紧紧揽住楚虞的身体,两人躲在更衣柜里屏息。 “哎,你们谁见我的短裤了?”一个护士问。 “我去,我的卫衣也不见了啊......” 两人心跳加速,楚虞紧紧抓住海哒的衣服。 忽然她想起来当时,也是这么小的储物柜,李泷把她拉了进去,然后两人被抓住...... 忽然脑中闪过李泷躺在地上,抱着头挨打,她哭着解释他并不是强奸她,可是没有人相信,也没有人听她的话。抓住海哒的双手有些颤抖,海哒发觉出了她的异样,他收紧手臂搂紧了她,安抚着她。 “要不去衣柜里看看吧,我的外套也不见了......”透过衣柜的门缝,海哒看到了人影压了过来。 他强制自己保持冷静,想着对策。 “里面的别吵了,快出去,院长要点名了——————” 外面有人催促道。 “算了算了回来再找吧......”护士离开了。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更衣室的门关上了。 海哒瞬间觉得精神虚脱。 “她们......走了吗?”楚虞用气声问海哒。 “走了。”海哒微微开了门缝,这里的确没人了。“楚虞,没事吧?”他关切地问。楚虞摇摇头,可她的眼神分明就是有事。 抚上她的脸,让她直视自己。“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想起些什么了?” 看着海哒关切的样子,楚虞忍住相信他,想依靠他的欲望。“没什么,你到底只是个看戏的局外人,对你说了又能怎么样呢?” 海哒一阵沉默。把手缓缓放开。 医院外面的操场上,病人和医生护士全部集合起来了。 陈藿站在上面拿着喇叭广播:“因为咱们这里跑了一个病人,所以需要在整个医院排查......” 精神病人们都似懂非懂,有的在挠痒有的在晒太阳。李铭绅和邹亦涵穿着病号服混在病人里跟着挠挠痒,做做怪异动作。 “喂,李铭绅,咱们这样万一被发现了......” “发现不了......”李铭绅跳着大神,“俗话不是说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嗯??怎么没见过你们啊?”这时一个精神病留意到了两个人。他举手报告,“报告,有危险——————” 李铭绅和邹亦涵一下紧张起来,把手放在了腰上。 “你一天遇见八百次危险了,闭嘴!!”一旁医生骂道。 根本没人搭理他。 李铭绅和邹亦涵对视一眼。邹亦涵问:“张旖旎他们到底什么时候来?” “已经来了吧......”李铭绅说。“只是现在我不能联系海哒,不知道他那边什么情况,有没有被抓住......” 欧故这边已经派人开始排查医院的每一个角落了。 第33章 无法忍受的感情 六个小时之前。 「喂,小洲你在家吗?」 「老梁?我在家,你找我有什么事?」 「下楼,我在你家楼下。」梁辉泽摁了两下喇叭。 李行洲戴上眼镜,点上了一根烟下了楼。 “怎么了老梁?”入夜的风微凉,把两人的衣袂吹了起来。梁辉泽只是复杂地看着他。李行洲低头看了看地上,“老梁,你抽了一包万宝路啊?” 梁辉泽轻摇了头,“这不重要。小洲,下面我问你的话,请你跟我说实话。你我相识一场,我不想让事情变得太难看。” “别,”李行洲吐出了一口烟圈。“你是不是想问,是不是我把楚虞从铜门岛精神病院转到六院的?” 梁辉泽诧异地看着他。“你什么都知道?” “从你们上岛我就知道这件事包不住,但我也不打算隐瞒什么。是我干的没错,因为我不能让她落到别人手里。”李行洲的镜片反着路灯的光影,梁辉泽看不清他的眼神,更猜不透他的心思。 “难道......你是他们在我们这里的内应?”梁辉泽颤抖着问,“那个女学生也是你逼死的?你跟这个组织集团是什么关系?” 李行洲冷笑一声,他看向梁辉泽,冰冷的眼神透过镜片对上他的眼眸。“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至于我会不会变成叛徒,你也应该清楚。” “可我现在总觉得不认识你了。”梁辉泽说。“我当年帮你办成了离婚,我就感觉你不稳定,可我没想到你竟然真的会对女学生出手......” “你说徐傲月?的确,当时她是跟我表白了,我也答应了。但是我没杀她你信吗?”他这番话让梁辉泽更为震惊。 “你说什么?你们还真是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梁辉泽上前质问。李行洲只是淡淡地看着他,“想知道吗?先上楼。”说完他自行上了楼,梁辉泽连忙跟上了他的脚步。 他有些愤恨地说:“我就是不应该自己过来,应该叫其他人来,现在就把你逮捕!” 李行洲开开了他家的铁门,“你没有证据梁局长。” 跟着他进了屋子,李行洲让他坐下。“老梁,你还记不记得上次在局里任命你做局长之前,咱们老师是提议我来任命下一任局长的。” “对啊,咱们老师退休之前是有意让你当局长,我也有意推荐你,一直在支持你。可是你的前妻的那封举报信,把你收受贿赂和徇私舞弊给举报了,但后来我把事情调查清楚了,也还你清白了......”梁辉泽回忆着。李行洲点上了一根烟,“可是我还是没当上局长。” 梁辉泽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所以你才心怀愤恨,去和黑势力勾结,迫害老百姓?” 李行洲只是冷冷地看着他,“这不重要。我当时为什么没第一时间证明自己的清白,是因为我在铜门岛监狱发现了一个更有问题的东西。” “什么?”梁辉泽问。李行洲指了指书房,“你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梁辉泽疑惑地进了书房。他不是第一次来李行洲家,对于这里的还算了解。他发现李行洲桌案前的墙壁上不知什么时候贴满了线索。 他皱眉上去取下了一张档案,上面贴着一张混血男孩的照片。 “李泷?”梁辉泽看到了这张档案下面盖着【已死亡】的章。而后他看到了楚虞的档案,上面是她被安排进医院做诊疗的记录。 门被关上了。 “小洲?”梁辉泽疑惑地喊,跑去开门。 “老梁,把你的录音关了吧,这些无谓的东西我都看不过去。”李行洲撇下这么一句话之后,梁辉泽听到了他开大门出去的声音。 “不是————小洲——————”梁辉泽发现门从外面被反锁了。掏出手机关上了来时就准备好的录音,而后打了几个电话。 「喂!小张是我——————你注意看小洲有没有上铜门岛......」 铜门岛已经被全面戒严了。 在精神病院的海哒把更衣室的门上了锁,而后打开了窗户。 “楚虞,如果一会儿被发现了,咱们就从这里沿着水管下去,我有枪,所以你先下去......楚虞?”海哒发现楚虞的眼神有些放空。 “海哒你和那个戴眼镜的男人是什么关系?”楚虞回神问海哒。海哒愣了一下,如实回答:“他是我的老师,在这一次他一直跟着咱们就是怕咱们出什么问题......” “他可能—————”楚虞不知该怎么跟海哒说出她的脑海中回忆出的场景。“你知道吗,他可能是害我成这个样子的罪魁祸首......” “不可能。没有这种可能。”海哒果断地说。虽然说出这句话时他的心里也是虚的。 楚虞看着他的眼神交织着疑惑,愤怒,不解和几分失望。“你愿意相信他,我就不说了。” “你为什么要怀疑他?”海哒问她。楚虞退到墙角,“我想起了他在李泷死的时候,就在现场。虽然我还没想起更多的事,但我不相信他。” 海哒皱眉,“我觉得你还是把事情全想起来再来质疑他吧。” “你可以维护你喜欢的人,我也可以坚信我自己。”楚虞说。 “那你随意。”海哒的语气有些赌气。 两人之间又陷入了不语。 这时在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和一些交谈的声音。 海哒和楚虞连忙警惕了起来。 “这么大得医院,这才找到哪里啊......” “慢慢找吧,他们肯定不会凭空消失的......” 外面的一大群马仔抱怨道。 海哒下意识地抬起手,把楚虞护在身后。 楚虞转头看着他的后脑。这个人会不会不是骗我...... 有一瞬间,她又想去依靠他了。 海哒屏息,只听一间一间房间查找的声音临近。“楚虞,你先下去。”他把手放在了腰间的枪上。 外面操场上,邹亦涵冲李铭绅小声抱怨,“为什么要等这么久?” “甭着急,不然咱们该暴露......” “喂——————那边的两个人过来。”陈藿忽然冲他俩喊道。 李铭绅和邹亦涵这才反应过来,陈藿是认识他们俩的。 两人一致转过了头,假装没听见。 “去,把那两个眼熟的人请过来。”欧故说。 手下的马仔一步一步逼近两人。 李铭绅觉得空气此时都凝结了。“亦涵,一会儿听我口令,咱一块儿放枪......”他小声对邹亦涵说。 “好。”邹亦涵坚定点头。 陈藿看着两人对欧故说:“这一下就抓住了两个——————” “亦涵掏枪——————” 「砰砰砰————————」 两人转头掏枪瞬间放到了三个马仔。精神病们瞬间乱了,医护人员大喊着让他们抱头蹲下。 “还有枪?快,杀了他们!!”欧故令下,马仔们也掏出来枪和棍棒。 “亦涵甭怕,咱们才是警察!”李铭绅铿锵有力地说,已经做好了大义凌然的准备,邹亦涵躲在了他身后。 就在此时,天空突然传来了一阵螺旋桨拍打空气的声音。 「下面的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举手投降,抗拒从严——————」 “是张队的声音!”邹亦涵惊喜地喊。 欧故被惊了一下。“快————先杀了他们————” 马仔们还未反应过来。直升飞机上的狙击手「砰————砰——————」几枪便放倒了地上的马仔。 毛豆二蚊全副武装,带着人从外面进来把这里的人团团包围。 “张队呢?”李铭绅和邹亦涵跑上去边穿递上来的装备边问。 毛豆指了指天上。 「嗖——————嗖——————嗖——————」 张旖旎直接和几个武警从直升飞机上用绳子空降了下来,劲风带着凌厉的利落,让他们的动作都潇洒了起来。 “是我的妞儿。”毛豆笑嘻嘻地看着张旖旎小声嘟囔。 “我靠,这么夸张————”李铭绅穿好了装备,上去拍了拍张旖旎的肩。张旖旎潇洒地冲他和邹亦涵敬了个礼,点了点耳机,「完美空降无人伤亡,over。」 武警们拿枪让在场的人抱头蹲下。 “辛苦了。”张旖旎对李铭绅和邹亦涵点点头。 邹亦涵别过脸,把长发塞进了头盔。 “海子呢?”张旖旎问。 “我现在联系他。”李铭绅拿起了电话,这时一幢住院楼内传出了激烈的枪响。 「报告张队,现在位于西南方的住院楼犯罪分子正在反抗——————」 「收到————等我过去——————」 张旖旎举起冲锋枪,“走吧,送他们下地狱——————邹亦涵留下看管这里的犯人。” “为什么?”邹亦涵颇为不满,“你歧视我吗?” 张旖旎指了指她的衣服,“你没穿防弹服。就在这儿待着吧,安全。对了,李铭绅是不是也没发防弹衣?穿我的吧,一会儿我脱给你。”李铭绅“啊”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他对毛豆说:“得罪了啊兄弟。”毛豆摆摆手,“张队,要不你穿我的吧?”张旖旎一甩头,“老娘不需要防弹衣。”说罢便带着他们走了。 邹亦涵气得躲了一下脚。这明明就是对她的歧视。 这边陈藿抱头蹲在地上。他低声问欧故,“现在该怎么办?” 欧故没想到竟然会变成这样。“你别问我————那位先生一定会想办法把我们弄出去的......” “你们别聊了——————”一个武警厉声喝止他们。 在住院楼中,老孔带着人正在跟张旖旎他们激战,张旖旎冲在前面把他们打得节节败退。 海哒和楚虞躲在更衣室中,楚虞问他:“是你们的人来了吗?” “或许吧。”海哒趴在门板上说。 楚虞看着他腰间露出的枪,垂了一下眼。 “海子——————”李铭绅喊道,“海子现在没事儿了,你在这里吗————” “嗯————李铭绅我————”海哒刚扭开门喊了一声,楚虞便迅速拔出了他腰间的枪,揽住了他的脖子,枪口抵住了他的太阳穴。 “在这里——————” “犯人放下武器————————”张旖旎大喊。 “别——————”海哒伸手做了个禁的手势。“别吓她,她不会伤害我......” 李铭绅彻底没辙了,“你丫是不是疯了——————” 楚虞挟持着海哒退进了一间病房,“其他人后退——————” “后退!!!”张旖旎伸手,让其他人后退。这时老孔蹲在地上,看了看不远处扔的枪,还没被他们收走,又看了看其他人。大家的注意力全在楚虞那里。 楚虞挟持着海哒到了窗户边,贴着他的耳朵问:“为什么你总给我错觉?好像你真的喜欢我一样。”她的声音和嘴唇都在颤抖,海哒能感觉出来。 “不是的楚虞,”海哒的手按住她的手臂安抚了一下,“那不是错觉,是我无法忍受的感情。你向我走近一步,我就再也控制不住了。”他说得全是实话。“楚虞你别怕,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的。我真的在很久之前就认识你了,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我就喜欢你了。发生的一切的确都不是偶然,我喜欢你却是意外。” 张旖旎看着里面两个人僵持住了,不禁有些着急。“妈的......毛豆,把喇叭给我——————” 毛豆连忙双手奉上。 「里面的犯人听着,放下武器才是正确的解决方法——————不要再负隅顽抗了————你已经被包围了——————」 楚虞带着哭腔问:“海哒,那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李泷到底为什么被打死?他为什么非要越狱?那天他明明就答应了我,要和我一起出去,我们要看看外面的太阳......” 海哒感觉到贴着自己的身体轻轻颤抖,他连忙抚上了她的手背。“没事没事......李泷的事,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他被加刑了,因为强奸了你。然后他越狱被开枪打死了。”他轻声地对楚虞说。 楚虞把眼泪收了回去。 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李泷让她找的那个人,她一定要去帝都找到。在她回忆起一切前,谁也别想给她定罪。 在外面的邹亦涵听到里面没有枪声。“什么情况......”她小声嘟囔着。“陈院长,你们怎么回事啊?你还知法犯法。”她低头教训起来蹲在地上的陈藿。 “你懂什么,你连婚都没结的小姑娘根本不懂家人的性命被别人捏在手里的无奈......”陈藿正说着,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你,你让我去见见你们队长,我有话对她说......” 欧故明显紧张了起来,“老陈你要干什么?” “我给那位先生打个电话,应该就可以了吧......让他放我们出来......” “你在说谁?”邹亦涵问。 “你先让我见见你们队长......”陈藿说。邹亦涵端起枪,打开耳机上的对讲机「喂,张旖旎,这个陈院长要上来见你,说有话要对你说......你能不能不先骂人————是,见你。」 邹亦涵指了指陈藿,“走吧,陈院长。双手抱头走。” 楚虞扭头看了看窗外,“你知道吗,我现在可以杀了你,然后我跳出窗子翻过篱笆就能出去了。在他们还没跑出医院抓到我时,我就能跑上船逃走。” 海哒弯下腿让楚虞挟持他的动作能舒服点。“那你现在就杀了我吧。我不反抗。” “为什么?”楚虞觉得海哒就是在逼她。“为什么你总是要这样子,看我为难。”海哒拿起枪,贴上自己的太阳穴,“不让你为难。你杀了我,我不怨你。真的。” “海子你干什么——————”李铭绅和张旖旎看到他的动作吓得大喊。 “我把人给带来了。”邹亦涵带着人,把陈藿领上来了。 第34章 职业末日 “你到底要干什么?!”张旖旎不耐烦地问。 陈藿举起双手说:“我希望你能让我打个电话。”他对张旖旎说。“用你们内部的专用电话。而且我还有话对楚虞说。” 蹲在地上的老孔抬起了眼睛瞪着他。 在病房内的海哒和楚虞也不明白陈藿的意思。 张旖旎挑了挑英气的眉,“你说什么?还要用内部电话?二蚊,把他带过来。”二蚊把他从邹亦涵手里带了过去。 邹亦涵看着二蚊把陈藿带走,她往后退了退。毛豆挪了过去问她,“哎,你是不是没穿防弹服啊?” “嗯嗯,是呢,没有给我......”邹亦涵点头。毛豆利索地把枪放下,把防弹服脱掉给她,“你穿上吧。”邹亦涵看这里的情况虽然被控制住了,但是自己没穿防弹服到底是没什么安全感。 “谢谢你啦。”邹亦涵甜甜地笑笑,放下枪穿上了他递来的防弹服。 一旁抱头蹲下的老孔又看了看远处掉落的枪,依旧没有人注意。 陈藿对楚虞喊道:“你能不能冷静下来好好想想我们为什么都要抓你?强奸你的人到底跟你说了什么?是不是有东西交到了你的手上?把你带出去的李行洲也是这个目的啊。” 楚虞猛一慌。她拼命保持冷静掩饰住了自己的慌张。“你指的是什么?” “哎——————你再好好想想,比如他手里有什么录音或录像之类的东西?”陈藿说。在场的警察们全都疑惑地面面相觑。 “现在这是怎么个剧情?”李铭绅问一旁的张旖旎,张旖旎也迷茫地摇摇头。 海哒小声对楚虞说:“你再问问是什么录像录音。” “是什么录像录音?”楚虞问陈藿。她心里有了一些方向,或许李泷让她找的人手里就有他们要找的东西。 陈藿叹了口气,“唉,跟你说不着了。队长,你先让我打个电话。用你们的内部电话打。” 张旖旎拿枪对着他的下巴。“你不把话说清楚,我不给你。先说,你打电话是要找谁?” “是李行洲吗?”楚虞突然问。 海哒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你还记得这个人?”陈藿又接着问楚虞,“你好好想想,然后把东西交出来,咱们一切好说。那位先生在,他们都会把我们放了的。” 枪一下上了膛,顶着陈藿的脑门,张旖旎凶狠地问:“那位先生?什么先生能有这么大的权利能让我把你们都放了?嗯?是李行洲吗?” 冲她一笑,陈藿说:“你让我打个电话。” 张旖旎瞪着他,从口袋里拿出了卫星电话递给了他。 “等一等——————”海哒喊住了他的动作。“在这之前,咱们先说一下你的身份。你是故意被调来当这里的院长的吧?为的就是更好地控制楚虞,逼她交出你们想要的东西。你或许有利益或许有把柄在这个组织手里对吧?” “这还需要你的推理吗?我告诉你吧,如果不是这位先生推荐,我也只是在一间二甲医院做主任,儿子也无法出国学习,所以我需要为马烟和这个组织卖命......你以为我想把楚虞捆起来给她注射做电击,逼她吗?”陈藿冷笑。海哒感觉到了楚虞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行了,你别说了。现在你把你背后的什么先生说出来吧,看看他到底有没有那么大的能力让我们放了你。”海哒对他说。 陈藿又拿起手机,抬起手指准备摁键。 「砰————————」 一声枪响———————— 子弹直接贯穿了陈藿的太阳穴。 “是谁————抓住他——————”张旖旎大吼。 全部人转头找谁开的枪,楚虞一眼便看到了趴在地上的老孔,他不知什么时候挪过去拿到了枪。 “是他——————”楚虞大喊,把海哒摁下去一枪朝老孔开去。 没子弹。 空枪没子弹!!海哒的眼睛瞪大,彻底慌了神。 所有人还未反应过来,老孔一枪朝楚虞打了过去。 张旖旎在刹那间挡在了前面。这不单单是楚虞的安危,还有海哒的安危。 “张队——————”李铭绅大吼。张旖旎把防弹衣给他穿了! 子弹打在了身上。张旖旎甚至听见了子弹贯穿皮肤血肉的声音。 可是她却不疼。 “毛......毛毛豆?”她说话都不利索了。 毛豆死死抱住了她的身体。 “快抓住他——————”二蚊带人一把将老孔扣住,他拼命挣扎。“不——————他想自杀——————” 「砰——————」又是一枪,老孔吞枪自杀了。在场众人目瞪口呆。 这一刻什么纪律什么任务张旖旎已经想不起来了,她轻轻把毛豆放在地上,“快——————这里面谁是医生,快去叫医生啊——————”血从毛豆背后流下,李铭绅和海哒都跑了过去,“毛豆,你他妈是不是疯了————”他们宁愿毛豆跳起来,反驳着他们的失职。 邹亦涵连忙跑下去去叫这里的医生。 毛豆含着眼泪,有血丝从嘴角渗出,“张队啊......” “嗯,我在这里,你先别说话,这里是医院,能救你的啊,能救你的......” 他看着张旖旎的眼神有些恋恋不舍。“我早......就想告诉你......我觉得你最漂亮......” 张旖旎胡乱地给他擦嘴角的血,“好好好,我知道,我知道......” 他抬手指指胸口,“对不起啊......你要......自己一个人看......电影了......” “不行——————你如果敢让我一个人看电影我就不理你了!!!”张旖旎的话变成了嘶吼,因为毛豆已经说不出话了。 “医生来了——————”邹亦涵把医生带来了。“这是这里的医生,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这时海哒转头发现楚虞不见了。 “楚虞......”海哒轻声念道。 “海子你干什么——————”李铭绅看着海哒从窗口跳了下去。 张旖旎擦了擦眼泪,“医生现在安排手术,去叫几个护士帮忙——————分五个人在这里看着手术,其他人分两拨去把这里的病人和医生都集中在大厅看管,嫌疑人集中在操场看管;犯罪嫌疑人一定不能带武器,有反抗者就地正法!”不让自己去想毛豆的事,张旖旎保持着冷静。“海子?”这时她发现海哒不见了。 李铭绅看着窗外,“张队————海子跟楚虞跑了————” “追——————” “等一下——————” 楼下忽然传来了一声制止。 梁辉泽带人上来了。 大家瞬间燃起来斗志。梁辉泽说:“先不要追他们,联系上海哒,看他们要去哪里。毕竟现在还需要海哒对楚虞的保护,说不定她会成为我们的污点证人。毕竟现在还没抓到主要的犯罪人员,他们就不会放过对楚虞的追杀。我们就还有机会将他们一网打尽。小张,打起精神来,咱们快些行动。” “是——————”所有人朝梁辉泽敬了个礼。投入了接下来的任务中。 大家各司其职,邹亦涵靠着墙有些站不稳。是她的错吗? 对于警察这个职业,职业的末日就是牺牲。 汽艇在水面上飞速地行驶,楚虞躺在甲板上,刚才从楼上跳下来扯到了伤口,现在伤口生疼,还有些渗血。 “你没事吧?”海哒开着汽艇问。楚虞轻声反问:“你为什么跟我跑出来?” “你还用问?”海哒没正面回答。“我刚才导航了,我沿着这个线路走,前面可以到一个镇,从那里下船。你想去哪里?我陪着你。” “去帝都。我要去找个人。”楚虞说。 还是不自觉地就想依靠他啊。楚虞暗暗骂着自己没用。 「喂,李铭绅你别叫我回去,我......什么?」 汽艇突然停了。 楚虞抬头问他:“怎么了?” 海哒坐下,眼圈红了。 “嘿......”楚虞强撑着身体起来问他,“海哒你还好吗?” 静默了一分钟。海哒带着哭腔对楚虞说:“我的同事......牺牲了。” 他痛苦地捂住了心口。 虽然人生却少不了生离死别,但他就是接受不了非自然死亡。 精神病院中,李铭绅挂掉电话,靠在墙上默默地流泪。 走廊上一片沉默。 张旖旎呆呆地跪在冰凉的地上,看着手中的电影票。她还接受不了这个刺激,整个人都是懵傻的状态。 这是从毛豆身上留下的。 两张电影票,一张还做了记号。 她翻过电影票。 【超级漂亮的张旖旎队长,这次约会完,能不能做我女朋友?你的下属毛豆跪求。】 毛豆还在下面画了一个吐舌的鬼脸。 “额——————” 她这次疼得是全身的千疮百孔。你这个家伙,为什么不当面表白?! 她跪在地上哭到不能自己。 邹亦涵哭着上去揽住她。“张队,张队你别这样,毛豆看到你这样也一定会伤心的......” 梁辉泽上去对张旖旎说:“小张,你先听我说......” 张旖旎哭着抬头。 “情况我都了解了。是小毛把防弹服给了小邹,你把防弹服给了小李是吧?你们都是为同志着想,都是好样的。小毛在关键时刻救你,他不知道危险吗,他是知道的。那他为什么还要去替你挡枪,那是他心里有信仰,有对生命的尊重,这或许也是他选择这个职业的原因。咱们每个人在选择这个职业的时候都知道会面临生命危险,但我们为什么还要去做,就是因为我们心里有对于光与正义的追求和信仰。所以毛豆是英雄,是我们的英雄。他不会怨谁恨谁的,你要做的就是把犯罪分子一网打尽,好让他瞑目,不白白牺牲。行吗?”梁辉泽这番话让在场所有人为之动容。 张旖旎哭着说:“好......那我要先带毛豆回家。” 梁辉泽点头,“那是当然的,先带他回家。现在就带他走。”他转而对李铭绅说:“联系到海哒了吗?他在哪里?” “他要和楚虞去帝都。咱们怎么着......”李铭绅擦擦眼泪问。 梁辉泽想了想道:“让海哒跟咱们保持联系,等回去安置好,再派一队人去帝都。” “好。”李铭绅点头,伸手安抚了一下张旖旎的肩。 海哒和楚虞到了镇上,海哒把汽艇的位置发给了李铭绅,让他别忘了派人还领公家财产。 “过来,我背你。”海哒对楚虞说。 “不要。”楚虞支撑着起身。 海哒本来心情就阴沉,不想跟楚虞再争论些什么。“快点,我不想强迫你。” 楚虞怯怯地看了他一眼,她不明白海哒怎么突然生气了。 伸出手,海哒过去背住她。 揽住了他的脖子被他背起来,楚虞整个脸靠在他的宽肩上。“海哒......” “别说话。”海哒没好气地说。 楚虞靠在他的肩头有些委屈。 海哒背着她在镇上找到一家诊所,给她又包扎了一下伤口。 “那个混血的男人是不是就是把六院病人灭门的那个人?”海哒问她。 “是。但我本来就有认识他。”楚虞说,“他是我当年在监狱的狱警。对了,我有跟你讲过吗,我有想起来一些事情。这个铜门岛精神病院其实是一座监狱,我就是在监狱里长大的......” “我知道。”海哒低头给她把衣服穿好。 楚虞吃惊了一下,而后恢复平静。 是啊,他说了他很久之前就认识自己。 海哒去付了钱又拿了有些药,进了一旁的旅馆开了一间房。 楚虞看他心情很不好,很怕打扰到他,便不再开口说话。 海哒进了房间,缓缓掏出手机,打开了相册,里面有一张是他们上学时候的照片。 那时候大家还都笑得很开心,对未来和职业的憧憬让人忽略了现实可能会剑拔弩张。 “楚虞你先休息,我出去吹吹风。” “好。”楚虞简单洗漱了一下,先上床了。 海哒上了旅馆的天台,看着下面人来人往,有些恍惚。 在市里,一场送行正在进行,警察们自发地前来警局看毛豆最后一面。 张旖旎站在第一排,她没有哭。 毛豆的家人哭成了一团,质问梁辉泽为什么会让毛豆牺牲,他们捶打着梁辉泽让他还人。李铭绅和二蚊等一些警察尽力控制着局面,一旁的路人议论纷纷。梁辉泽没有为自己辩解一句,一直在道歉。 张旖旎默默地穿过人群走到警局外面贴的先进个人光荣榜下。 她抬头看着毛豆的照片,下面写着他说的一行话: 【不要后悔你的任何一个选择】 张旖旎含泪笑了一下。 “那如果有来生,你还愿意救我吗?” 就算哭得在大声他也回不来了。生者能做的,就是坚强。 第二次凌晨,在殡仪馆,毛豆的尸体要被火化时,张旖旎悄悄地溜了过去把一张电影票放在了他的身体下面。他睡的非常安静,就好像从没想着要离开。 “喂————你是什么人,干什么呢?”火化的工作人员质问。 张旖旎转头说:“我是他的女朋友,我就想看他最后一眼。” 她背过去的手里捏着的是毛豆给她表白的电影票。 那张她留给毛豆的电影票后面只写了两个字: 【好啊】 就算大家不舍,葬礼也依旧要进行。 在葬礼上邹亦涵泣不成声,只能被人搀扶着走。其他人也颇为难过。 “喂,该你致辞了。”工作人员对梁辉泽说。 “啊,好。”梁辉泽收拾了一下心情,正要上去。 忽然他看到了一个身影从门后窜了一下就过了。 “小洲?”他大吃一惊,“对不起,我先去解决一下私事——————”梁辉泽追了出去。 在天台上的海哒在冷风中发了一夜的呆。 手机忽然震动了。 「喂,你好。」 「海哒......」 「老师?!」 第35章 前往目的地 「海哒你听着,我现在给你手机上发一个定位,你去了帝都就跟着楚虞去这里找她要找的人,还有不要告诉其他人你们要去找谁......」李行洲似乎很慌张。 「老师!!」海哒着急地在天台上打转,「老师,你在哪里?你怎么知道楚虞要去帝都找人?他们怀疑你和黑帮有关系,老师,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刻。「海哒,你现在能做的就是先和楚虞寻找回她的记忆,其他的事情你知道的越少越好。已经有孩子因为这件事牺牲了,你千万要保护好楚虞,和你自己————」 「老师——————喂——————」 电话那边一阵忙音。 接着海哒的短信收到了一个地址。电话再打过去已经是忙音了。 他愤恨地骂了一句脏话,把天台上放的旧椅子踢翻。 他讨厌没有头绪的线索。 下了天台,他轻轻拧开房门。 楚虞不在房间。他的脑子轰鸣,“楚虞——————楚虞——————” 喊着她的名字,慌忙地跑下楼,“老板,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小姑娘,这么高,就是昨天跟我一起来的......”他彻底的语无伦次。都怪他,昨晚为什么要留下楚虞一个人在房间,就算他再难过,再想一个人安静呆着也不能留楚虞一个人在房间—————— “你说的是那个吗?”老板被他的样子吓得不轻,指了指他身后。 海哒转身,楚虞就在他身后,拿着一杯豆浆呆呆地看着他。 “你不要乱跑行不行!!!!”海哒下意识地就冲楚虞吼了出来。 他这一吼不但让楚虞吓了一下,在大堂里的人全都看向了海哒。 楚虞看着他眼中满是不解地说:“我就是......去买了个早饭————”话还未说完,海哒一把便将她扯进怀中抱紧。 “别让我找不到你。求你了。”他贴着楚虞的耳朵轻声说。楚虞的眼中有难过闪过。 两人回到了房间,海哒已经冷静了下来。 “楚虞,对不起。” “啊?为什么?”楚虞对他冷不丁的道歉更为迷惑。“你到底是怎么啦?” 海哒让她坐下,自己蹲在她面前和她平视。“我的同事也是老同学昨天牺牲了。我从没觉得这么难过和无力。所以对你的态度太不好,以后不会了。”他真诚地对楚虞说。 把手从他的掌心里抽出来,楚虞笑笑,“那你不用这样子啦,我们并没有什么关系的啊。你干嘛要给我说对不起,我不会在意的。”她不想让两人的关系变成不清不楚的暧昧。 心里猛地一酸。海哒起身,坐到了一旁。 “我以为......算了。”他觉得自己有些自找没趣,便懒得再说什么。 楚虞对他说:“海哒,你的同事去世我很难过......我当时真的不知道那把枪里没子弹......不然那一枪开过去,你的同事后面也不会为了救我们牺牲......” “别提这件事了。”海哒冷脸说。他清晰地记得邹亦涵当时说了把四颗子弹两人平分,但他一枪也没打出来,枪里却没子弹。他不想用把邹亦涵想得那么恶心,只能说自私是人的本能。 楚虞起身,让他上床睡觉。“那你先休息一下吧。你放心,我哪里也不去。”海哒真有些疲乏,便上了床。 他侧过身子看着坐在一旁发呆的楚虞。“我把手机忘在医院了,你一会儿睡醒了能再给我买一个吗?” 这么一说,海哒支撑着起身,从外衣里掏出了一只手机扔给她。“这是李铭绅在医院找到的,应该你掉下的吧。” “嗯~~是啦。”楚虞不禁有些开心,失而复得真的很令人喜悦。她找到旅馆里的充电器,把手机充上了电。 “楚虞,跟我讲讲你的那个李泷吧。”海哒鬼使神差地问了这么一句。 靠在椅子上,楚虞的身形显得更加单薄。“你为什么突然想了解他?” 海哒的睡意越来越重,“我就是觉得你很爱他。爱到分裂出了一个跟他一样的人格。” “对。我很爱他。”楚虞轻轻抚上了心口。“没什么好了解的,他就是我那个人格的样子。” “那你自己本身的人格是什么样子的?”海哒问完这一句,打了个哈欠,闭上了眼。在失去意识之前,他听到楚虞说:“我也忘了自己是什么样子的了......” 毛豆的葬礼刚办完,张旖旎便带着李铭绅去提审押解回来的欧故。 “你丫到底跟谁卖命?”李铭绅审问。“前个我就看你面儿熟,没想到你个浓眉大眼的最先叛变了!”他哗啦哗啦地翻着手中的档案,“哈!看吧,你本来就是铜门岛监狱的狱警,在五个月前离职了,没想到是叛变了......说!你们要干什么,你的上家是谁!” 欧故嘲讽地一笑,“你们以为问出来就能抓住人了吗?我既然敢做得这么明目张胆,就说明我什么都不怕。” 张旖旎说:“我们知道你们有背景。现在我们需要知道你们的背景到底是谁。” 欧故睥睨地看着他俩。“这么说吧,到最后你们还是会放了我的。所以就别浪费时间了。” “那你们到底要从楚虞身上得到什么?”张旖旎换了个话锋,“楚虞当时是从六院跑出来了,我们派人一路追踪了,最后她走投无路从楼上跳了下去,当然是被我们救了,结果她醒来竟然什么都忘了。所以我们派了我们里面最优秀的一个警员卧底在她身边......” “你们怎么能这么对她?”欧故恶狠狠地瞪着她,“她本来就容易相信别人,你们竟然还让她受这种伤害,怪不得我见到她的时候她那么伤心。” “你是说,你本来就认识楚虞吗?”张旖旎问。 欧故冷哼一声。“我看着她长大的,她对于我就是像个小孩子。你以为我想这么对她吗?我也怕死,我也受到了威胁。” 张旖旎一副不解的样子,“你被谁威胁了?是以明先生和马烟为首的那个黑帮吗?” 欧故的嘴唇抖了抖。 李铭绅不禁暗自为张旖旎的心理攻防战术鼓掌。 “岂止啊......”欧故脸色有些白。张旖旎放柔了语气,“没关系,你可以慢慢说,想从哪里说都行。”她暗示小藻记笔录和录像。 “别了。”欧故还是对他们有所防备。 李铭绅刚想骂人,被张旖旎按住。“欧故,那你在中国有家人吗?”她发现欧故的国语说的非常好。 “我是个被遗弃在中国的孤儿。但是我的领养家庭对我非常好,让我成功读上了大学,还去做了狱警。”欧故慢慢地说,“但是在我没参加工作多长时间,我的养父母出了场车祸,双双撒手人寰。我就在那个时候变得有些消极,对楚虞也没太关系,导致她和那个下贱胚子李泷越走越近......没想到这个李泷竟然......这个就不说了。那时候我压抑,有一次在夜场的时候,我遇到了一位先生,就是明先生,他给了我一支烟......我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他的表情变得有些怪异。 张旖旎和李铭绅对视了一眼,觉得快把事情问出来了。 “后来我对毒品的依赖越来越大,明先生找上了我想让我帮忙......” “那你们把六院原本的病人杀了,用监狱的囚犯代替也是你操作的吧?”李铭绅忍不住问。 欧故点点头,“这也就是我离职的原因。只是我没想到你们竟然都卧底在了明秀场,看来我们都小瞧你们了。” 张旖旎暗自白了一眼,李铭绅打什么岔啊。 这时门外有人敲门,“张队,梁局长找你们。” 张旖旎和李铭绅对视了一眼。 “那我们就先到这里吧,你先休息一会儿,我们等一下再来提审你。”张旖旎说。一旦欧故原本的思绪被打断,就很难再让他联系着往下说了,只能明天再攻破。 两人出去后,梁辉泽在走廊上问两人:“你们问出什么来了吗?” “还没问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张旖旎如实回答。 梁辉泽叹了口气,“那我问你们,你们在小毛的葬礼上......有没有看见小洲?” “李老师?”张旖旎皱眉,“我们......” “没见啊。”李铭绅如实回答。 梁辉泽若有所思地走了,张旖旎也李铭绅连忙跟上他的脚步。“梁局,你不是说看监控他已经过了服务区了吗?”张旖旎问。 “对啊,但我的确是在葬礼上看见他了......”梁辉泽说。 “他不会是——————”李铭绅小声说,“咱们这儿的内鬼吧......” “你说什么呢!?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别乱说话!小洲不是这样的人!”梁辉泽声音猛地放下。“啊,不好意思,我太激动了。”他捂了一下嘴。“小洲不会做叛徒的。当年我和他在警校刚毕业就被派去毒枭那里做卧底,结果我不小心把警校发的手表戴了出去,被一个蹲过监狱的人认了出来这是警察的东西;我暴露身份之后,小洲让我先走,他被抓住了。我连忙呼叫总局行动,等我赶到救他时,他已经被暴打了三个小时,奄奄一息。但他一个字都没说。你们俩说说,这样的人怎么会叛变?怎么会是内鬼?”他说到最后不自觉地哽咽了一下。 这番话无疑让张旖旎和李铭绅有些动摇。 “李老师......他竟然还这么刚过。”李铭绅感叹。 “唉......都先休息去吧。”梁辉泽摆了摆手。他说完自行走了。张旖旎和李铭绅叹了口气,两人也是有些疲累。 李铭绅伸了个懒腰,“张队,咱去吃了驴杂汤然后接着回来审问吧?”张旖旎点点头。她现在没有悲伤的时间。 两人刚走到楼梯间,背后突然有人惊呼:“不好了——————嫌疑人死了——————” “什么?!” 看守着急地喊:“他这会儿口吐白沫……” 李铭绅和张旖旎连忙跑进屋子,欧故已经没气了。 张旖旎仔细看了他的尸体。“妈的!为什么没人会检查他的口腔!!”李铭绅也挫败地坐下,“谁知道他在牙里藏着氰化钾啊……靠。” 这一下,线索又断了。 他们都拼死保护着这个势力很大的那位先生。他们现在只能寄希望于海哒了。 因为楚虞现在是通缉犯,所以海哒在镇上租了一辆金杯小面包,两人自驾去帝都。 “楚虞你身上的伤口如果很疼的话,我们可以先休息一下。毕竟路不好走……”海哒边开车边对楚虞说。 楚虞趴在窗口看着沿途的风景,田野树林一晃而过,放眼望去又没有尽头。 “海哒,你当时受了这么多伤,是不是也很痛?”她突然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心脏猛地紧了一下,海哒调整好呼吸说:“我习惯了。做我们这一行的,都习惯了。全是小伤罢了。” “哦……”楚虞的脸依旧冲向窗外。 今天的风格外的清爽。并不是烈风,也不是热风,是不黏腻带着干净舒爽的风。楚虞稍稍把手伸出窗外感受了一下。 “喂,危险……”海哒提醒。 她收回了手。 “你知道吗,谁也没有见过风。”楚虞说。 海哒放慢了车速。“你有心事吗?” 靠在靠背上,让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我其实一直有想和那个人一起看看外面的世界。感受一下外面的风景,可惜他再也看不见了……而我连他的尸骸埋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李泷在死之前,都想看看外面的阳光。 「skr」 车突然停在了路边。 “干嘛?”楚虞看了眼海哒,小声问:“是不是我一直提李泷你生气了?” 海哒摇摇头,托了一下下巴。“我有很多瞬间,非常羡慕他。”真的非常羡慕。 “李泷吗?不要吧……我以后再也不提了。”楚虞垂下眼眸,她觉得眼眶热热的。 伸手抚摸了一下她的脸,海哒凝视着她说:“我也会对他惋惜。走到他那种地步也不是他的错。他来这人间一遭,他应该见见太阳。” 忽然心中猛地被触动,楚虞感觉这么多天压抑的感情再也无法克制,一下如洪水猛兽倾泻了出来。海哒看着她泪流满面,没有再多言语一句,只是给她默默擦着眼泪。 “终于……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之外终于等到了一个心疼他的人……”楚虞哭着说。 海哒没有说话,只是心疼地看着她。楚虞微微凑近了他。 “干嘛……”海哒盯着她的嘴唇低声问。 楚虞一愣,连忙后退。是情难自制还是什么她问心有愧也不想追究。“对不起,请你接着开车吧。” “那不好吗?让李泷来,看看这里的风景。”海哒低声说。 楚虞含泪看着他。 第36章 死对头必须针锋相对 在睁开眼时,海哒以为他不出意外会被打。可当他看到楚虞的眼睛,便明白李泷这个人格并不想见他。 “友友。”海哒把她搂在怀里。 楚虞回抱着他,“海哒哥哥......” “你愿意见我了?”海哒低声说,楚虞却问他:“那是你是好人还是坏人?”她又问了这句话。 海哒放开她,“这很重要吗?那什么是好什么是坏?”他这么一问,楚虞回答不上来了。大大的眼睛里还有泪水,亮亮的透着受伤之后的胆怯和若即若离。 “宝贝,我以前说过,好和坏的定义太过宽泛了,立场不同见解就不同。你只需要知道我不会伤害你就行了。”海哒摸摸她的脸,发动了车子。 楚虞坐在车子上低着头,她无法对海哒发脾气,她真的喜欢这个哥哥。而且她心里清楚,这跟李泷的喜欢是不一样的。 手机忽然响了,海哒接了电话。 「什么?!为什么——————」 他猛地刹车,差点把楚虞颠出去。 「为什么不看清楚?!你们就这么让犯人死了?!还有你们这件事请调查清楚,这种事不是说着玩的......」海哒激动地对着电话那边说了一番话,楚虞坐在位子上静静地看着他。等他挂了电话,楚虞小声询问:“出事了?” “欧故——————”海哒瞟了她一眼,没敢看她。“欧故死了。”楚虞一下没反应过来,过了几秒才明白海哒说的话。 海哒连忙揽住她,“楚虞,我知道这对你很残忍,但我不想隐瞒你。”这个世界不需要童话,只需要实话。 “欧故哥哥......”楚虞没有痛哭,只是喃喃地念出了这个名字。 海哒揉揉她的头,“没事没事。”他安慰楚虞。 楚虞推开他,扯扯嘴角,“我没事海哒哥哥。欧故哥哥对我是很好,但是他也杀过人,这不对。”她长长吐出一口气。 海哒“嗯”了一声,默默开了车。 开了一会儿车,他对楚虞说:“楚虞,我现在真的觉得对不起你。我也不想骗你,你离开之后我的心脏一直疼到再次见到你。” “啊......海哒哥哥,我做不到怪你的。”楚虞挠挠头。 “因为刚才李铭绅给我打电话说......我的老师,也就是那个戴眼镜的人,在欧故死之前有监控拍到,他在警局门口徘徊过......”海哒说。他心里的难受无法言喻。“所以我彻底明白了你的感受,你特别信任的人,其实有你不清楚的地方......这种感觉太难受了。” 楚虞没接话。那个人就是李行洲,李泷在死之前见到人。 海哒以为她累了,也就没再问她什么。 到了黄昏时,两人在服务区吃了东西也休息够了,才又接着上路。 “海哒哥哥,我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你的家人啊?”楚虞问他。上次他打了邹亦涵的电话装他妈妈骗她,之后他就再也没说过关于家人的话。 海哒一笑,“有什么可说的。他们都再婚有了新的家庭,我去哪边都是多余。他们嘴上说着‘啊,你永远是我们的孩子’其实他们并不想让我去打扰他们的生活,我能感觉出来。” “那也比没有家人好。”楚虞闷闷地说。 海哒转头飞速地看了她一眼。“如果......等到一切都真相大白,之后你愿意让我......我是说,你愿意还和我联系吗?”他没有勇气接着表白。 看了他的一眼,楚虞能感觉到他有些紧绷。“那如果真的都是我干的,你还愿意跟我有联系吗?”车速猛地放慢。 楚虞看他不说话,心里难免有些失落。 “卧槽,这时候排查什么呢......”海哒小声念叨。“什么?”楚虞勾头去看。 收费卡口处有不少警察正在排查车辆。海哒当即就想调头,可后面的车已经跟上来了,把他夹在中间。 “楚虞,你听我说......你现在下车往回走,这里我解决......”海哒正说着,只听车窗「叩叩」被人敲了敲。 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了。楚虞识相地低下头。 摇下车窗,警察问海哒:“进帝都的车吗?看看你们俩的身份证。” “同志,我是临市的警察。正在执行任务。”海哒把警察证递给了他。 “海哒??这个名字怎么听着这么熟悉?”警察皱眉看着他的证件。 “谁——————叫什么————————”远处有人走来,一把抢过海哒的警察证。 海哒皱眉抬头,觉得声音很是熟悉。 “我靠。妈的竟然是你。” 楚虞偷偷抬头,一位皮肤黝黑,瘦瘦高高的警察把海哒的警察证扔进了车里。 海哒看清了来人,瞬间也来了气。 “不好意思,我还活着。”海哒瞪着他说。“席魏尘,真的是别——来——无——恙——”他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齿里蹦出,其他人隔得很远都能感受到浓烈的剑拔弩张。 席魏尘冷哼一声,看了看副驾驶座上的楚虞,海哒伸出身子挡住她。 “你紧张什么?我就是看看。”席魏尘的表情让海哒觉得十分欠揍。海哒也不想跟他废话,“那我可以走了吗?” “你等等——————”席魏尘皱眉拦住他,“你带的这个女孩是你女朋友吗?你不是和邹亦涵在谈恋爱吗?” “关你屁事?!你又想着给我瞎**造谣了?”海哒心里一颤,但还是保持一副跟他不对盘的样子。他连忙启动车,直接过了卡口。 席魏尘眼神跟着他的车走了,跟旁边的人低声说:“盯上他们。” 等海哒把车子开到了还车点,已经是晚上了。 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李行洲给他发来的信息。 “楚虞。”海哒拉住她,“你能想起来我们来这里是要找一个什么样的人吗?” 楚虞微微仰头,看着路灯。“好像是......在李泷之前出狱的一个人。他手里应该有他们想要的东西吧?” 海哒把手机揣兜里。“对。应该就是这样。李泷把他的东西给了这个人然后让这个人带走,这样他和你都不会遭殃,也不会立刻被杀。只是......”他转头看了一眼楚虞。“李泷可能失算了。” “我不清楚这些。”楚虞低下头,两人穿过帝都的车水马龙,路灯已经全亮起来了,和霓虹灯交织地打在下班人群冰冷呆滞的脸上,显得更整个城市都不近人情了起来。 海哒看了几个行人,就已经觉得压抑了起来。 他不适地扯了扯衣领,“所以我不喜欢来这种大都市,走几步我都觉得渴。”越是压抑焦虑的气氛越是让他口干舌燥。 楚虞歪头问:“为什么会渴?” “因为这里的人很躁。虽然他们不说话,但我能感觉出来又躁又快。”拉着楚虞顺脚进了街边的便利店,海哒说:“我以前来这个地方出差就觉得很压抑。其实我很支持来大都市追求人生和理想的青年,但我不合适。” 楚虞站在他身边,看着他蹲在货架前挑着水。“我真羡慕你啊。这样真好。你去了这么多地方,见到了这么多不同的风景。” 拿了一杯无糖气泡水,海哒随意笑笑,“其实对于我来说,什么风景我也来不及欣赏,每次都是忙工作。”他顺手又拿了一杯西瓜汁。 “海哒哥哥,我什么地方都没去过,来到这里觉得......还好。这里真的很大很繁华,挺好的。”楚虞跟着他在货架之间穿梭,“我最后的结局还不知道是好是坏,所以我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我人生倒数的——————”在她说出下面的话前,海哒转身抱了一下她。 “这个想法,今后不要再有了。”海哒放开她,接着在货架前挑东西。楚虞跟在他后面,确定他不会转头时,叹了口气。 海哒最后在冰柜里拿了两杯冰,然后去结了账。把气泡水和西瓜汁倒进了装冰的杯子里,把西瓜汁递给了楚虞。 “谢谢。”楚虞结果西瓜汁喝。 海哒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扳过楚虞的身子,严肃地问:“楚虞,你以前的生理期......都是怎么弄的?”楚虞喝着西瓜汁歪了一下头,脸猛地一热。“为什么要问这个?” “你的生理期......李泷这个混球没跟你发生什么关系吧?”海哒问到。楚虞摇摇头,“每次生理期他都不会对我怎么样。然后张阿姨会给我买卫生巾让我用,李泷就会不见我。他说他忍不住————” “行了别说了——去那边找个地方坐下我给你把盒饭热一下面泡上————”海哒根本不想提起这个人,却总是自虐地想问出一些关于他的事。 海哒把餐盒和泡面桶递给店员,让她加热。在拿货架下的丸子串的时候,店里又进来了几个人,无意间碰了一下弯腰拿东西的海哒,他转头看了看这个碰了他的年轻女子。海哒抬头的瞬间看见店员一直在看这个女生。他掏掏耳朵,皱了一下眉头。刚低头接着拿零食,竟然又被进来的一个男子碰了一下。“操,没完没了。”他起身结账,发现店员在看那个男子。 “喂,盒饭热好了吗?”海哒提醒。 “啊,快好了。”店员揉揉眼说。 简餐热好了,热气腾腾冒雾花。 两人吃着东西看着大街上的人来车往,瞬间觉得时间定格。楚虞轻声一笑,“其实,我挺满足的。这就够了。” 海哒喝了口气泡水,“把握住现在和将来吧。毕竟谁也不可能依靠着过去活一辈子。” “可那是会影响一辈子的吧?海哒哥哥有些执念还在心里是不能过好一生的......”楚虞反驳。海哒看着橱窗外的路人,“执念是要你自己放下的。只要你放下就能过好一生。” 觉得他说得很对,楚虞默认。她托着腮问:“那你有放不下的东西吗?” “一直都是你。”海哒直接说了出来。但说完那一刻,两人陷入了无声的尴尬中。海哒把头转了过去,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亏自己还他妈是个成年人,竟然能不冷静成这样。 过了一分钟,楚虞生硬地转移了话题。“海哒哥哥,为什么你和今天在卡口收费站的警察有不开心的事吗?你们两个好像要打起来了哦。” 一说这个,海哒就气得想拍桌子。“今天不打起来那还是好的,当年他没少干恶心事整我,真的,我曾经因为和他打架还被停课写了检查,都是因为他找茬!而且这不是一次,是好几次!” 楚虞在一旁看着他发火,觉得有些孩子气的好笑。 “明明是你自己想来帝都发展的行吗,为什么要说是因为不想见到我才来的啊?让我莫名被一群人说排挤同学......今天遇上了真恶心!”海哒气得一口气把气泡水喝完了,又凉又刺激的感觉从食道一步到胃。 “你们一开始就不好吗?”楚虞伸手给他擦擦嘴。海哒说:“谁他妈能开始就不对付啊?每次都是他犯贱罢了,莫名其妙看我不顺眼,把我当假想敌还不够,最后什么污蔑陷害造谣,他什么没干过?就在刚才,这是他第一百八十二次惹我生气了——————”他气不打一处来。 “就说当年我们在上学的时候,只要是他管理门禁我就绝对会被关外面,哪怕是时间没到!还有他在障碍物训练的时候踢飞过多少次我的护具,推过我多少次,每次我都会受伤......还有造谣我和年级女生的关系,从他嘴里跟我谈过的女生都能组成一个akb48了,还是要加上预备生那种......李铭绅说什么,‘哎呀,至于吗不就是说了你几句吗你至于这样吗’我凭什么不至于,合着不是他遇上这种傻逼了,他一张破嘴说什么都行!还有我最讨厌的就是什么‘都多少年了你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你可真没意思’,因为恶心着我了,我凭什么不记住啊,我又没报复过他,我连记住他都不行吗?你们一个个的做大善人做的也太霸道了吧?!” 海哒呼呼啦啦说了一大堆,楚虞就在一旁含笑看着他。这一刻才觉得他这个人真切得有血有肉。 “海哒哥哥————”楚虞笑着说,“我就支持你讨厌他。”海哒愣了一下,才发觉自己说得太激动了,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那个......我去个厕所。你千万别跟着别人走啊。” “知道啦。”楚虞喝着西瓜汁看着手机。她翻找着回收栏,终于找到了李泷删除的音频,她嘻嘻笑着,点了恢复。 海哒上完厕所,发现厕纸全被人拿走了,而这里只有这一间男女通用的厕所。 “卧槽,都他妈什么素质。”他决定甩一甩,拉上拉链。 刚提上裤子出了厕所,只听外面传来了声声此起彼伏的尖叫。 海哒连忙跑出去。 “楚虞——————”他紧张地跑过去,查看楚虞。“没事吧你?” 楚虞摇摇头,指指前面倒在地上正在口吐白沫的男子。 第37章 凌晨夜店 “报警和叫救护车————”海哒问店员,店员完全被吓傻,冲着他僵硬地点点头,扭头去报警叫了救护车。“现在里面的人都别出去————” 海哒蹲下看着正在抽搐的男人,靠近他鼻尖竟然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男人已经停止抽搐了。店里的人都在打电话,低呼尖叫。 这时救护车来了,海哒连忙起身,医护人员进来就地紧急抢救了一下。 楚虞站在海哒伸手,挽住他的手臂。“这是怎么回事啊......”海哒没接话,扫了一眼在场的人。这个点没有几个人,除了一个女店员,还有刚才进来时碰住他的女生,一对儿小情侣,一位戴眼镜的女生和一前来遛狗的男生。他们皆是一脸惊恐和不知所措。而倒在地上的男子看起来比他们年纪都要大。 抢救了大概二十分钟,医护人员叹了口气,准备收拾东西。“没救了,瞳孔已经放大了,也没了心跳。” “啊......”楚虞靠着海哒小声感叹。 “啊——————” 店里的女生们忍不住尖叫了起来。外面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这时警察来了。 “海哒哥哥,我......”楚虞嗫嚅,海哒转头说:“你坐到一边去,别怕。我不会让你去警局的。”碍于两人现在身上还有任务,楚虞不能就此跟警察去警局。而且她现在是通缉犯,解释起来会更加困难。 “出了什么事?”几位警察进来询问情况,海哒上去掏出了警察证,“您好,我叫海哒,是t市的警察。” 为首的一位白白胖胖的男警察看了看他的警察证,惊喜地说:“我的天,海哒是你啊————” “你是?” “我是秦一天啊,你忘了你上次来办事还是我接待的你,然后你用十二分钟破了一个老公谋杀他老婆的案子......”他这么说,海哒才想了起来。 “哦哦哦————你好你好......”他和秦一天握了握手,外面的警察全凑了进来,都想看看海哒长得什么样。 秦一天笑着说:“你长得更帅了......现在我们所的小姑娘还会念叨你几句呢......对了,你身上怎么这么多伤啊?你来帝都也是出差吗?” 海哒陪着笑了笑,摸摸后脑。“前一段执行任务弄伤的,我来帝都也是执行任务......行了,不扯别的了,你赶快勘察现场吧。”楚虞在后面看着,才发现海哒原来这么厉害。 “嗯......这个人的身份我们还在核实。但是现场的法医鉴定他是中了氰化钾的毒才毒发身亡的。在死者生前吃过的饭团和面包上,我们发现了氰化钾的痕迹。”秦一天对海哒说。 一旁的法医扭头说:“秦队————我们还在死者喝过的酸奶吸管上发现了轻微的氰化钾。” 海哒抱着臂站在一旁。“把在场的人员全都拦下了吧?” “是,都在这里。”秦一天说。 “都去问了吗?看看他们都和死者认识不认识。然后去调这里的监控。”海哒交代道。他扭头喊:“楚虞,过来。” 坐在一旁的楚虞起身过去,站在他身后。 “哇,这是你的......新女友吗?”秦一天看着楚虞问,眼中是对美女直白的本能,就是想多看几眼。“你和你们市的那个警花邹大美女分手不是因为她吧?这个跟邹大美女完全不是一个类型的吧?” 海哒咳了一声,他稍稍松了口气,看来他还没看到楚虞的通缉令。“嗯......”他上去挡住楚虞。 “没有,海哒哥哥他——————”楚虞刚想反驳,海哒便开口:“跟她是有些关系,但是跟她没关系,是我自己对不起亦涵。” “我靠。”秦一天有些想捂嘴,“真是长得帅可以为所欲为啊......只跟大美女谈恋爱......” 海哒尴尬一笑:“也没有,这个长得帅没关系,是我自己的原因。行了,监控调出来了吗?” “报告秦队————”调监控的警察跑上来说:“我们看了好几遍监控,显示的是这个死者从厕所出来之后,拿了面包和饭团还有酸奶,吃了之后大概不到十分钟,就毒发身亡了。” 海哒的眼睛垂了一下,好像是在思考。 秦一天说:“让我去看看监控。” 海哒想了想,问:“他什么身份,你们查到了吗?” “在他身上找出了一些证件,查询的人已经从所里回来了。”一旁的警察递给了海哒一份资料。海哒翻看着资料,楚虞在一旁好奇地踮起脚尖勾头看。海哒把拿资料的手放低了一些,让楚虞看见。 “啊,这个人在半年之前离职了。”楚虞小声说。资料显示这位男子叫苟申明,今年三十三岁,在半年前从自己工作的工厂离职,未婚,而且并不是本地人。“那他的家人呢?” 海哒合上了资料。“他的家人应该是在老家,看资料上,他已经来帝都生活七年了。” 他过去静静观察被扣下来的人。小情侣一直在窃窃私语,女店员坐在一旁还惊魂未定,遛狗的男生不断地骂着自己多倒霉,戴眼镜的女生和另一个女生一直保持静默。 “喂,你们还好吧?”海哒过去询问那两个女生。 她们俩回神,戴眼镜的女生牵强地笑笑,“还好。”一旁的女生点点头,也说了一句“还好。”说完后她问海哒,“请问......你是警察吗?” “是。”海哒点头。 “什么,你是警察啊——————”遛狗的男生上前说:“那这是怎么回事?!我的天啊,你能不能快点把案子给破了————这也太晦气了吧!!”他一激动,他的狗也跟着叫了起来。 海哒连忙护了一下楚虞,“能不能先牵着你的狗——————我们先要搜集线索啊————”楚虞看了看被盖上白布的尸体,她问道:“为什么不从谁给他下毒查起来?” 海哒说:“因为现在没有任何线索,证明谁和他有......哎?你们确定你们都不认识死者吗?” 所有人点点头。 秦一天这时过来说:“把你们姓名和电话先填一下。”海哒凑近看了看,戴眼镜的姑娘叫田栩,另一个姑娘叫南优,女店员叫郑小玲。其他的他没记,跟线索无关。 “小秦,你去查看了监控......除死者之外有几个人用了厕所?”海哒问他。秦一天被问住了,仔细想了想回答:“这个......哦,想起来了!是这个戴眼镜和女生还有这个长发的女生,店员也去了一下,然后就是......你了。”秦一天看了看海哒。“还有啊,在这之前还有不少人去了厕所,但是都走了......” “这不重要。”海哒抬手说。秦一天眼里忽然放光,“那大神,咱们有线索吗——————” 海哒被吓了一下,“别激动,会有的。对了,你给我一个自封袋和手套。”秦一天“哦”了一声,给了他。他十分期待海哒的推理。 楚虞看了一眼表,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了。 海哒去了厕所,看了看用完的卫生纸架,又看了看现场。 他托着腮来到了食品货架上查看了一下。一转头,秦一天带着一帮人围观着海哒。 “你们干什么?”海哒不禁皱眉。一个小警察问:“大神准备slay全场了吗?” “什么啊……”海哒摆摆手。“别这样。楚虞……过来,别让我看不见你。”楚虞听话地站到了他后面。 他又走到了在场的几位中间。“能问问你们的职业吗?” 小情侣中的女生说:“我们是开淘宝……” “嗯,你们没有嫌疑。南优和田栩,你们是什么工作?”海哒问。 两个女生互看了一眼。田栩说:“我还在读大学呢。”南优说:“我是中学的数学老师。” “那我有没有嫌疑啊?”遛狗的男生凑上来问。 海哒说:“你并没有嫌疑。” “太好了!那我能走了吗?”他显得很不愿意待在这里。 秦一天立刻说:“你还要去录笔录呢。再等等。” 海哒问秦一天:“我能再看一下尸体吗?” “可以。”秦一天掩不住眼中对海哒的崇拜。 楚虞安静地在一旁看了看表,已经半夜一点了。但是外面看热闹的人丝毫没有削减,依旧是呜呜泱泱。 “我再问你们一遍……”海哒把白布盖上。“你们里面真的就没人认识他吗?” 没人接话。 “行吧。这么说吧,其实在这里面有嫌疑的人只有南优田栩和店员郑小玲。因为田栩和南优还有店员小姐在这位苟先生死前用过厕所,这位苟先生在死前去了厕所之后拿了东西吃,然后身亡了,说明他去的这次厕所很关键。”此话一出,她们三个全都炸了。 “你说这话有根据吗?”南优说。 郑小玲也说:“就算是警察你也不能乱猜吧!?” 海哒点头,“嗯嗯……我知道大家先别激动。所以我要问你们是和这位先生认识。因为不可能无缘无故杀人的对吗?” “秦队!!!!”外面跑进来调查的警察拨开人群进了现场。 “报告秦队,我们询问了被害者的邻居,他们说被害者在生前是有一个女朋友的。但是我们询问之后他们都说没见过这个所谓的女朋友。”警察说。 秦一天立刻下达命令:“那就在被害者生前走过的地方巡查……” 海哒轻咳一声,“等等小秦。你为什么不想想万一这个女朋友在这三人里面呢?”他此话一出,变立刻吸引了在场警察的兴趣。 楚虞在一旁细心地听着他说的话,她刚才已注在跟着海哒观察着三个女生。 “我刚才发现了,这个位苟先生的手指上有一圈戴戒指的痕迹。可他的资料上写着他未婚,那就说明可能——是他和女友的定情戒指,也就是说这个女朋友是存在的。”海哒的目光在她们三个身上打量。楚虞忽然插嘴:“可是她们三个有两个人手上都有戒指的痕迹……” 海哒扭头宠溺地摸摸她的头,“可是宝贝,你觉得他会不会同时交两个女朋友呢?” 其中南优和郑小玲手上有戒指的痕迹。 “够了!”店员郑小玲爆发地低吼了一声。“我受不了你在这里故弄玄虚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了!你们大不了就调查我,反正我是清白的,身正不怕影子斜!” 海哒微微一笑,“你先冷静。听我说完。但是他是死于氰化钾中毒。我们除了凭证去专业店买化学制剂还有什么地方好配制?学校对吧?学校会做实验的对吧?身处学校比较好把这种东西带出来的吧?” 他一说,大家的目光全汇聚在了田栩身上。 “你你你你……别这么欺负人……”田栩快着急哭了,“我都不认识他的,凭你一句话凭什么说我是杀人犯……” “你当然是清白的姑娘。别激动。”海哒抬了一下手让她冷静。“现在事情已经跟清楚了。犯人能从学校里带出来氰化钾,手上或许也有戒指的痕迹……” 秦一天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 “南优小姐好像说她是学校老师把?” 南优在众人的目光中矢口否认,“你怎么能说这种话?你看到我们说话了还是怎么样了?” 海哒撇了一下嘴,“南优老师,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这位苟申明先生是跟着你进了便利店,这里的监控能清晰地查出来。而且——————请问你是第三中学的老师吗?” 南优沉默了一下,回答道:“是。” 海哒指了指尸体,“你可能自己都没发现,这位苟申明先生的手表表盘上写得是第三人民中学,还有三中的校徽。想必是南优老师的奖品吧?现在警察们可是去调查了哦,不要最后调查出来了————” “行了——————别说了,就算我认识他那又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杀的人?”南优质问。 在场以秦一天为首的警察皆发出一声低呼,从头到尾除了佩服无话可说。秦一天去到一边立刻让同事去第三中学调查。 “那为什么你们要装作不认识的样子?”海哒问她。“为什么刚才也在矢口否认跟他有所联系?” 南优冷眼看了一眼他的尸体,“我跟他只是谈了几个月,我发现他一切都是造假的,他也不是他所说的大学毕业的,家庭也没有那么好。我就提出了分手,结果他不同意,还经常跟踪我。我也想过要报警,但我们的确是谈过恋爱,根本说不清楚......我就忍下来了没报警。但我没杀他。” “可是你的嫌疑最大!!”秦一天显得很兴奋,“快,先把她带走!!” “等一下。”海哒拦住要上来的警察。“我觉得有一个不对的地方。你今天......为什么会来这里?” 南优竟然扭头看了一眼一旁的郑小玲。海哒微微弯了一下嘴唇。“是她叫你来的对吗?” 郑小玲整个人表情变得凶狠了起来。 海哒挑了一下眉头,“这就对了。” 第38章 线索还是导火索 楚虞看了看表,已经快夜里三点了。 外面的警戒线外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大家都支撑不住回去睡觉了。 南优说:“其实今天会来这里,完全是这位郑小姐叫我来的。她说让我等她下班,在她工作期间不要和她交流,以免被老板骂,所以我只能先装作不认识......” 海哒一笑。看来他的职业敏感没有判断错。“其实你们三个都认识对吧?是不是有是男女情感纠缠的关系?” 她们都没说话,目光也看向了别处。其他人全被海哒的推理吸引了,就连法医都蹲在一旁听。 海哒双手插兜说:“你们双方都和被害人有情感上的纠缠,在此之前,你们根本不知道对方的存在,我不清楚,这只是我的推理。你们知道对方的存在之后,便觉得这个男人很混账,起了杀心,决心联手杀了他。所以南优老师以职务之便,从学校里带出了剧毒的氰化钾,由这位郑小姐着手下毒?” “我没有下毒!!!!”南优激动地说。“我承认,氰化钾是我从化学老师的实验室带出来的,但是我是受人威胁的——————”她指着郑小玲,“我是被她威胁要把毒药带出来的————只是我没想到她真的动手了,而且现在还想嫁祸给我!” 郑小玲冷笑一声,“但没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干的啊。” 南优上前对海哒说:“既然如此,我就没什么可隐瞒的了。在此之前,我接到了一个电话,说是要我来这间便利店,她知道苟申明和我的事,说她是他的女朋友,现在想找我谈谈。苟申明给我谈恋爱时,我做了一段时间的投资,拿着他给我的六十万和我的四十万一共一百万给了投资公司,结果公司卷钱跑了,我们的钱打了水漂。之后因为一些......性格原因我和他分了手,他便让我还钱,我哪里有钱还,我的积蓄也没有了。这个人便一直跟着我,叫我还钱。之后我便接到了这个电话。就是郑小玲打给我的。她拿去学校闹事来威胁我,让我带来了一硬币的氰化钾。并且让我放在了厕所的洗手池上。她先前用闹事这一招已经把苟申明的工作弄没了。” 海哒点头“哦”了一声。“郑小姐是不是发现被这位苟先生骗了?” 郑小玲依旧瞪着海哒不说话。在场的人皆是目瞪口呆,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层关系。 “别这样凶巴巴的,这不是在分析问题吗?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南优和这位苟先生在谈恋爱期间,其实苟先生也在和这位郑小姐保持着联系,包括借的钱里面也有郑小姐的钱吧?所以郑小姐起了杀心,让南老师以职务之便带来氰化钾,放在了洗手池上。自己在进到厕所,在卫生纸上留下氰化钾的痕迹。因为郑小姐了解苟先生的一些生活习惯,比如洗完手要用纸擦手之类的习惯,当卫生纸上的氰化钾沾到了手上,苟先生去拿了些面包饭团吃,便很容易吃进去导致毒发身亡,就算他什么都不吃,残留在皮肤上的化学物也会腐蚀让他中毒。所以我在进卫生间后发现了并没有卫生纸了,因为都被你用来做案了。而且郑小姐也根本不怕检测这里的商品,因为除了苟先生吃的东西,其他东西根本没有问题。”海哒分析完,郑小玲一脸冷漠。 “你只分析对了一半。是我和他先认识的,他骗走了我的钱勾搭上了这个女老师。但人是她杀的,我并没杀人。”郑小玲说。 南优激动地说:“所以现在你真的是嫁祸给我了?!我真的没有杀他,你们怎么调查都行————” 秦一天一摆手,“得了得了————都回警局——————”其他人也起身准备收工。 “是啊,”海哒看着郑小玲,“你能想到借刀杀人就说明你的心思一定很缜密。但是————你忘了处理好作案凶器。想必你是把装氰化钾的容器扔进了下水道,手也洗干净了......可是你知道吗,刚才的停水了,所以我在打开马桶下水道找到了容器,上面应该还残留有你的指纹。” 海哒从兜里掏出了密封袋,里面是用卫生纸包裹住的一团东西。 “哥哥,你可以开始录音了。”楚虞悄悄挪到了秦一天身边小声对他说。 秦一天说:“执法记录仪一直开着呢。” 南优转头看着郑小玲,她一脸震惊还未缓过神。“怎么可能......我计算了一个月,怎么会出现这种差池......” “那你就是认罪了?!”秦一天质问。郑小玲苦笑了一下。“为什么会碰上你?我计算了这么久啊......他难道不该死吗?他和这个女人一同把我的积蓄全都骗走了,为什么不能让他得到惩罚?” “你这是什么混账思维?!”海哒厉声说。“你不先去报警竟然是想着杀了他?而且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出现了别的差池怎么办?是别的用了卫生纸,或者他又摸过别的食物但没吃下反而让别的吃下了呢?!你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就不想想其他人吗?!”他把密封袋丢到郑小玲面前。“其实这里只是一团卫生纸,里面什么都没有,我诈你的。” “什么!?!?”郑小玲震惊极了,南优也面露诧异,众人更是屏息。 “你已经把证据销毁了,我刚才骗了你,没有停水,实质性的证据没有了。但是你还是认罪了。心中有鬼就会怕黑。”海哒冷声说。 郑小玲瘫坐在了地上,被上来的警察拉起来,戴上手铐架了出去。南优也跟着被带了出去。 “我靠————————”秦一天拍了一下手,其他警察一下围了上来,“这也太太太太牛逼了吧————直接骗出来了凶手了!!!” 遛狗的男生上来说:“这位帅哥,咱们合张影吧,你也太帅了——————” “刚才录下来了吗?”秦一天问。 “录下来了——————” “快分享到群里......” 海哒尴尬地笑笑,目光寻找到楚虞,她在一旁打了个哈欠。 “行了,我这是来办事的,明天还有事要办,我先走了。”海哒上去拉住楚虞,“走吧,困了吗?” 楚虞揉揉眼睛,“还行吧。”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两人出了便利店。 “海哒哥哥,咱们怎么找这个叫郭宇的人啊?”楚虞走出了便利店几步问海哒。 海哒说:“其实......我的老师给我发过一个地址......” “那你相信他吗?”楚虞问。倏尔她感觉到了身后一阵冷风。 转头,身后只有清冷的凌晨街道。 “怎么了?”海哒摸摸她的头,楚虞摸摸后颈。“觉得......没事。没什么......” 两人走远了,秦一天接到了一个电话。 「喂,啊?其他所的队长找我干什么?什么?问海哒的事吗?」 城市的霓虹灯关了一些。 当代的年轻人,四点才是真正进入睡眠的时间。 楚虞趴在窗户上看着楼下没有了车水马龙的马路,昏黄的路灯下竟然滋生出了一些别样的寂寞。身后电视里的午夜场正在播放一部古早的影片,黑暗的房间跟着影像一闪一闪。 「燥热的钢筋水泥丛林下隐藏着多少爱情残废,欲望赤裸不交心不会醉」电视里刚好播到了这句话,楚虞喃喃地念着,“爱情残废......” 「或许爱情是分辨出了我们和动物的不同,它让我们直立行走。」 突然身后没了声音。 楚虞回头,海哒伸手关了电视。他边擦头发边说:“早点睡觉,别看电视了。刚才不是都困了吗?”没搭理他,楚虞继续扭头看着窗外。 “怎么了?睡不着么?”海哒坐下拿出了刚才在药店买的碘酒和纱布给自己包扎伤口。“你过来,伤口不疼了吗?我给你换药。” “不疼了。”楚虞趴在窗台上说。“我觉得好受多了。”她咬着指甲,夜风从窗外灌进来,吹过她刚洗的发丝。根根舒爽。 “那也要换药。你过来,换完药睡觉。”海哒上前去直接把窗户关了。“明天还要去找人。” 他把楚虞的身子扳向她,掀开她的衣服解开了纱布。 “刚才在看什么呢,这么入迷。”海哒随口问。楚虞看着他说:“没什么。想多看看这个世界,毕竟看一眼少一眼。嘶——————”她感觉伤口猛地一疼,海哒真的很用力地在系纱布。 他黑着脸把换下来的纱布丢进垃圾桶,“你为什么总是要想这些事。你不会死的。”顺手把她的衣服下摆拉了下来。 楚虞低头说:“可是你刚才说了,你相信你的老师。” “是啊......”海哒一脸疑惑,“我是相信他,怎么了?” “我不信。”楚虞鼓了一下腮。“你对你的老师情深义重但是我不认识他。” 海哒把擦头的毛巾扔到一边,“你什么意思?我的老师至少不会骗我吧?” 楚虞抬头直视着他,“可是他会不会骗我就不一定了。而且可能你也知道。” “你等会儿————”海哒觉得不对,“你是不是想说你连我也怀疑?”楚虞看着他没说话。 海哒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不知说什么好。毕竟原谅别人一次很容易,但是再次信任不容易。 “海哒哥哥,我觉得我们之间没必要有这么深的关系。这对于你来说是任务,但对于我来说,只是亡命天涯罢了。”楚虞说完,海哒没去看她眼中的情绪,说了一句“睡觉”便自行倒在了床上。 有很多时候,过分信任也是一种过人的天赋。 在快要睡着的时候,他感觉手机震了一下。 睡眼迷蒙地拿过手机,是邹亦涵给他发了一条微信。 「我们也来帝都了」 “靠。”海哒烦躁地关掉了手机。 出了车站已经是早上六点多了。 邹亦涵把手缩在牛仔衣的袖口中,帝都到底是北方,清晨有些冷。 “诺,咖啡。”李铭绅把咖啡递给她。 “谢谢。” 李铭绅摆摆手,“嗨,您客气。这可算是到我家了。但是这紧要关头,我也不能回家看看。” 在路边拦了一辆车,李铭绅上去问邹亦涵:“你跟海子说了咱来了吗?” 邹亦涵点头,“说了,他没理我。” “他现在也变得忒怪了。以前办事儿没这么混不吝啊。”李铭绅低头在手机上查找着他们定的酒店。 “可能他现在不想伪装了吧。我真的看清楚了。”邹亦涵冷冷地说,“早知道这样,我在没给他子弹的时候心里也不会有愧疚。” 李铭绅抬头,“你说什么??”他脑子一时没转过来弯。 “啊......”邹亦涵笑了一下,“我是说咱们上学演习的时候我有次没给他子弹。”她随口扯了一个谎,可李铭绅并没有被糊弄过去,“不是,你等一下......咱哪次演习你没给他子弹?我们班和你们班有实弹演习过吗?” 邹亦涵拍打了她一下,“你干嘛纠结这个啦。哎......咱们在警局那边是张队留下了吧?” “啊,对,是张队留下调查的。而且李老师好像没离开咱市。”李铭绅看看手机,“师傅,前儿就到了。” 两人下车时,邹亦涵突然有些激动地说:“你联系一下海哒吧!” “啊?嘛玩意儿?”李铭绅有些摸不着头脑,“你想联系自己个儿联系呗。” 邹亦涵说:“他要是搭理我就好了!!”她也说不清楚到底在不甘心什么。 顺手打了个电话,那边关机。 “不是,你甭......哎————那个人——————”李铭绅像是发现了谁,直接追了过去。 “什么情况——————”邹亦涵跟在他身后问。 “那个人一直在盯着咱们。追上他——————”李铭绅指着前面的穿黑衣服的人。 邹亦涵也跟着追了上去,可那个人翻过栏杆过了马路,便消失在了车流中。 把两人甩掉了。 “呼呼......”邹亦涵顺了顺气,“是不是你太敏感了?万一这只是一个路人呢?” 李铭绅看着前面,“是路人他跑什么啊?得得得,让他颠儿了。咱先回去吧,我一会儿联系海子,咱们得碰个面儿。” 猛地张开眼,海哒从噩梦中完全清醒。 窗外的已经是阳光灿烂。摸到手机他发现已经快中午一点了。 “楚虞————————” 他猛地坐起来喊。 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第39章 嫌犯现身 下床拿起衣服就要找人,卫生间的门开了。 楚虞头上裹着毛巾问他:“你喊什么?” 瞬间身上的神经猛地放松了。海哒张开双手躺到了床上。“没事,没事......我以为你走了。” 楚虞坐在他身边把头发擦干。“咱们什么时候去找人?” 海哒把手机摸过来,“地址上发的这个人在老城区。” “好,那就走吧。”楚虞淡淡地说。两人经过了昨晚的不愉快,今天醒来只有,两人之间有种怪异的气场。 “你......”海哒想说些什么,可欲言又止。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喂?李铭绅怎么了?对,我知道你们到帝都了,昨天亦涵给我发了。」 「海子,你这儿没什么事儿吧?我跟你说啊,我和亦涵今儿早上被人盯上了,要不咱们见见面儿?」 海哒看了眼楚虞,“不了,我们有我们的任务。”楚虞把半湿的头发散在肩上,背对着他没有转头。 「海子,我们这一波是要去提审那个明先生的,听说他上面的上家也在帝都,你们不要大意了。」 「好。」 那边忽然静默了一阵,接着邹亦涵接了电话。 「海哒,是我。」 「哦,好好休息了吗?工作要注意安全啊。」 海哒的语气十分平淡。 邹亦涵有些着急地说:「海哒,你还是跟我们在一起比较安全,我们现在往警局去,你要不也来吧......」 「不了。」海哒顺手把电话挂了。 “走吧楚虞。”他起身把外套穿上。 楚虞跟在他身后问他:“为什么感觉你对她的语气变了?” “谁?邹亦涵吗?”海哒去前台把房间退了,往不远处的租车行去。“你还记不记得我跟你说,我的同事牺牲了?我觉得她应该负一些责任。” “什么意思?”楚虞没明白。 海哒在租车行租了一辆吉普。“你还记不记得,当时是珍欣冲犯人开了一枪,但是枪里没子弹?你拿着的是我的枪。那把枪之前是我让邹亦涵上子弹的,剩下四发子弹,我们一人两发。结果她可能全上到自己的枪里了。” 楚虞上了系上安全带有些难以置信,“你的意思是,是她把子弹全上在自己的枪里了?所以珍欣开枪没有子弹,才会被反杀,然后你的同事才来挡枪对吗?” “而且他恰好没穿防弹衣,所以被打中了要害。这些责任邹亦涵是要负一些的。可她绝对不是会负责任的性格,说了她也不会认得。”海哒导航进了肯德基的汽车穿梭餐厅买了两份快餐。楚虞顺手接过,“我觉得这些事情她哪里需要负一些责任,明明就是应该她负责的啊。如果你当时被围攻,开枪时枪里没有子弹,后果也是很可怕的啊。” 海哒喝了一口汽水,“所以我很难过。也可能是我难过是因为看错了人吧。我和邹亦涵大学时候就认识了,这么些年了,我并没有发现她竟然这么自私。特别是在这种大事上。或许她并不适合当警察,但我不能说什么。”他永远也不能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别人身上,也不能要求别人跟自己一样。 “你为什么不揭穿她?你明明可以把这些事情都说出来的啊。”楚虞有些愤愤不平。 “揭穿她她会承认吗?自私的人总会想出一百种理由为自己开脱。”海哒跟着导航把车开进了需要进去的城区。 海哒发现这里比起帝都的其他地方显得萧条许多,跟城中村一样。 “楚虞,李泷是本地的人吗?”海哒问。 楚虞歪头喝着汽水,“他说他在帝都混大的,后来被关进了铜门岛监狱。好像......这个铜门岛监狱就是一关重案犯的地方,放出来的人假释的居多。海哒哥哥,我就记得这么多了。” “没事,今后慢慢想。”海哒把车停在路边。“走吧,进这边的胡同。” 这里比起帝都二环以内的喧喧嚷嚷倒是安静了许多。 楚虞扭头看着坐在路边的无业游民,他们的眼中多为空洞又不正常的。看着他们顶着自己,楚虞又把头扭了过去。“这里怎么这么想电视上说得那种......就是《红蜘蛛》里面犯人杀人了,躲藏的地方。然后就会回忆出一段恩恩怨怨,这是我最喜欢的部分。” “妈啊,你能不能专心追星别看种阴阴的电视剧。”海哒捏了一下她的耳朵。 海哒跟着手机上的路线穿过胡同,进了一间破旧的公寓楼,这里的管理员早就没了,整个公寓楼有一种上世纪八十年代的烂尾楼的感觉。 两人进了昏暗的楼道,楚虞问他:“为什么你的老师会知道这个地方?” 海哒定了一下。“对啊......他怎么会知道咱们俩要来找谁?”他好像对于李行洲就是绝对的信任。 楚虞低头,回忆着记忆中李行洲的脸。他最后对李泷说了些什么,只有见到他才会知道吧。 “找到了。”海哒回避了楚虞的问题,直接说:“这间好像就是郭宇住的地方。楚虞,你来敲门。”楚虞点头,上前敲了敲门。“请问里面有人吗?郭宇你住在里面吗?我叫楚虞,是你在铜门岛监狱认识的人......有人让我来找你......” 门内没有声音。 楚虞看着海哒,海哒歪了一下头,示意她接着敲。 “请问有人吗......郭宇在吗......”楚虞又敲了敲门。 门内依旧没声音。 “可能......出去了吧。”楚虞说。看来两人这次是空来了。 海哒抱臂说:“要不还是这样吧,我联系一下昨天的秦一天,让他动用公安系统来查查这个人的行踪,因为我觉得这些事情还是需要调查明白的。” “好。”楚虞说:“那海哒哥哥,你身上有笔和纸吗?我留下电话号码在门上吧,万一他联系我们了呢。” “好啊。”海哒身上只有笔,楚虞在一旁的垃圾堆旁撕了一张小广告,她写下了电话和姓名。“行了,那就插到门缝里吧。” 海哒点头,转身自行走了,楚虞把纸条夹进了门缝里。海哒已经下楼了,楚虞还在站在门口,她死死盯着门缝。 她看着小纸条缓缓地,从里面被拉了进去。 微微一笑,她抬手敲了一下门,之后也走了。 海哒下楼后,手机震动了。 「喂,李铭绅。」 「我们今儿提审犯人,你来不?」 「来。」 楚虞这时也从楼上下来了。 “海哒哥哥你怎么了?”楚虞看出了他身上不对劲的气场。 “我需要去一趟警察局,你能答应我在房间里好好待着吗?”海哒问。 楚虞“嗯”了一声,“没关系的,我自己也行。” “记住,千万别跟任何人走啊。还有记得上药。”海哒嘱咐道。“而且别出门。” “好。”楚虞说。 可能过分信任就是一种天赋吧,海哒的确拥有。 他驱车来到警局时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喂,李铭绅你们审问的怎么样了?」 下车正打着电话,忽然看到了他最不想见到的人。 刚想当做没看见,海哒便被席魏尘叫住。 “我说你啊,不行就是不行。”席魏尘突然说。海哒转头看着他,“你他妈是小学生吗?有完没完?你抓住犯人了牛逼其他人都是傻逼连这点事都办不好还是早点去死行了吧?”海哒翻了个白眼。 席魏尘冷哼一声,“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滚,我不想跟你多说一个字。”海哒直接进了警局。 席魏尘跟在他身后:“你那个女朋友呢?” “关你屁事啊。”海哒没好气地说。席魏尘依旧不依不饶:“你还真是喜欢换女朋友啊......” “席魏尘。”海哒转头瞪着他,“我对于你这种欠揍的聊天方式非常恶心。你要实在对我不爽等案子结束了我们约个时间打一架,但是现在我没空搭理你这种幼稚的行为————你是不是觉得激怒我跟你辩解一些什么会让你有成就感啊?得空了去治治脑子吧。” 他懒得再听席魏尘在他后面骂什么,反正从上学时候吵架最后一句话永远都要他说。海哒进了监控房间,隔着玻璃,李铭绅和邹亦涵在审问“明先生”。 “你的原名叫‘马武都’,表哥叫马烟对吗?”李铭绅问。 明先生冷笑一声看着李铭绅,“我为什么当初就没怀疑到你头上呢?当时就应该杀了你,以绝后患现在也不会弄成这样!” 邹亦涵打断他,“晚了。你不要觉得自己能永远逍遥法外。行了,废话不多说了,把你所知道的说出来,做污点证人能减刑。不然以你们杀人走私的罪,判你十回死刑都没完。” 明先生沉默了。什么话也不说。 李铭绅和邹亦涵对视一眼,决定走其他路线。 “我说啊,你想没想过你的家人现在正在背负着什么?早些认罪,不要让他们失去你。”李铭绅劝道。 “我早在决心做这个就没想过要对得起谁。你们要判刑就判,我是什么都不会说的。”他的态度很是强硬。 邹亦涵问:“据我们调查,你做黑道十年,手上的血案无数,你就没想过对不起那些无辜的人吗?” “哈哈哈————”明先生看着邹亦涵的目光冰冷,“这个世界没有任何人是无辜的,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我只是把那些弱者给淘汰掉罢了。” “说什么你!”邹亦涵有些生气,“所以这就是你剥夺他人生命践踏法律的理由?” 李铭绅也想揍他,但碍于现在是在提审,两人都忍着没有彻底发怒。 海哒透过玻璃,看着这个明先生什么话也不说,他是束手无策。 果然,在他身上什么也没提审出来。 走的时候,有人检查了他身上没有自杀物质才让他回看守所。 “海子,你来了。”海哒出了审问室看到了海哒。 海哒烦躁地捋了一下头发。“我这会儿真想抽烟。” “哟,那您这毅力也忒薄弱了。”李铭绅伸了个懒腰。“哎?楚虞呢?” “我留在宾馆了。她不能来这里。”海哒说。 席魏尘上来问:“你们什么也没审问出来吧?我们也没有。这家伙油盐不进。” 一看他来了,海哒扭头就要走。 “等等海子——————”李铭绅叫住他,“咱们老同学好久没见了,不搓一顿啊?” “你他妈疯了吧?”海哒忍不住想骂他,“我真想问问怎么想的。” 邹亦涵上来说:“你要不担心他们俩拿火锅互泼就接着劝。” 席魏尘呵呵一笑,“我是没问题啊,就是担心有些人不爽。毕竟有些人记仇,可能谁上学时没换煎饼果子的钱都记着呢吧。” “傻逼。”海哒懒得跟他多说扭头就走。 邹亦涵追了上去,“你等一下——————”她跟着海哒一路追到了警局门口。 “还有什么事吗?”海哒并不想跟她有过多的交集。 “我只是想问问你为什么?你为什么会为一个素不相识的犯罪嫌疑人这么拼命,甚至你还喜欢上她了?”邹亦涵质问。 海哒被她问得愣了一下。“其实......我很早就认识她了,她也不算是素不相识。”他说完自行上了车,邹亦涵拦住他,“那你跟我分手是因为她吗——————”她实在是不甘心。 海哒看着她死死抓住自己的车门,更为烦躁。“你的自尊心真的很强,请让一让。” “不行————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我死也不让开!!”邹亦涵倔强地看着他。 海哒无语地别过脸。“别说什么死不死的话,你比任何人都想爱惜生命对吗?” “你什么意思?”邹亦涵质问。 海哒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你为什么一颗子弹都不给我?” 这句话像是狠狠给了邹亦涵一巴掌,她彻底呆住。海哒趁机掰开她的手,驾车离开。 楚虞趴在窗台上看着楼下的车来车往。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晚上六点。 手机忽然响了。 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但是只响了一下便挂了。 她并没有打回去。而是低头发了一条短信,「郭宇吗?如果是的话,这条别回复,等我联系你。」 发完她便把短信的记录删除了。 海哒正好进来。“没出什么事吧?” “没有。”楚虞关上了手机,把头看向了窗外。 第40章 真相告白 海哒进来坐在楚虞身边,“其实就算来到这里了也不是很太平,今天听他们说了,这里还是有黑帮的人在找你。”他交代了几句,发现楚虞的样子似听非听的。 “喂?你......”他发现楚虞的视线正越过他的肩头在看电视。 “哇,海哒哥哥,帝都明天有音乐节啊,是我喜欢的哥哥们......”楚虞两眼放光。“ji哥哥......” 听她的语气海哒只觉得两眼一黑,“别——————上次你追一次星就够我受的了。”他对楚虞的大开杀戒无所顾忌还是心有余悸的。 楚虞目光中难掩失落。“哎,我知道了。上次是我第一次见到活的明星,有些激动。”她攥了攥手里的手机。不知为何,忽然觉得她长大了。 果然人在大痛大非之后才会学着长大吗。 “海哒哥哥,我今天好好想了想,我的确不对,昨天不应该说一些让你不开心的话,我并不认识你的老师,不应该在你面前这么说。”楚虞竟然先和他道歉了。 海哒叹了口气。“不是的......昨天我也不对。我对你的态度不好,是因为我心虚了。我的老师......现在下落不明了。” “啊?”楚虞很是震惊。海哒点点头,“是啊,我听说在欧故死亡时,他曾经在警局门口徘徊过,然后现在下落不明了,谁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包括这条信息也是他在消失前发给我的。所以我不得不怀疑他。” 楚虞靠近他,“那你的意思是,你也不相信你的老师吗?” 海哒从裤兜里摸出一片口香糖,“我的理智一直在怀疑他,但我的心一直相信着他。” 耸耸肩,楚虞说:“我明白的。” 窗外忽然起风了。 海哒的眼神迷茫了一下,他嚼着口香糖说:“或许一个人在各种的名利,权利和金钱面前真的就会变。也会因为一些其他无法改变的事实去改变自己。我能理解,但我的无法原谅。” “海哒哥哥别这样。”楚虞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要知道,现在还没有定罪就是他呢。万一是有人陷害他呢?又万一他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呢?” “那他为什么跑?他没有必要跑的。”海哒不解,“所以现在我要知道真相到底是什么。”他「啪嗒」一声,吹破了一个泡泡。 楚虞没说话,低头看了看手机。 帝都的卡口,秦一天正在调查来往人员的身份证。“我就说为什么别的局的队长找我,原来是被抓来当壮劳力了。这种事我就不该答应。”他在查完一辆小货车之后对旁边的警察抱怨。 “得了,迫于淫威迫于淫威。”一旁的警察也有些不满,已经有些变天了,秦一天拢了拢衣领。 “下一辆——————请出示一下身份证。” 一辆红色的小轿车摇下了车窗,递出去了一张身份证。 在摇下车窗的那一刻,秦一天不禁皱了皱眉,扑鼻而来的酸臭味让他有些想吐。 身份证上显示的是一位叫“谷大庆”的五十岁男人。 秦一天抬起眼睛跟司机对了一下视。是一个肥胖黝黑的谢顶男人,他带着厚厚的眼睛抽着一根散花。 “我去,这张照片是你本人吗?”秦一天看着身份证上黑黑瘦瘦的男人问。 “咦~这都是俺二十年前照的相片儿了啊,咋不兴俺吃胖了?”那人操着一口中原的确的方言,跟身份张上的籍贯一样。一张嘴满口呛鼻的烟味。 秦一天嫌弃地把身份证地给他,男人把身份证撞进油腻的风衣口袋。“中了吧?还要干啥?” “啥都不要!走走走——————”秦一天让他赶快走。 红色的轿车离开,他嫌恶地扇了扇鼻头的空气。 出了收费卡口,红色轿车加快了速度。 这位叫“谷大庆”的男人从副驾驶包里掏出了一张化妆棉,和一小瓶卸妆水,他把自己脸上的黑油给擦掉,脖子下面沾的硅胶“肥肉”也撕了下来,顺便去掉了嘴里黑黄的假牙。露出了一张白净的脸后,他身手撕掉了头上粘粘的假发。 点上了一根黄鹤楼,顺便戴上了他的眼睛。 “帝都。”他低沉的声音融入了即将袭来的夜色。 海哒看着夜幕来袭,华灯初上,他对楚虞说:“要不我们睡觉吧?” 楚虞还在看电视,是一档综艺节目,有她最喜欢的哥哥。 “啊?这么早?”楚虞问。 “嗯,明天我想再去找找郭宇。”海哒说。 楚虞关上电视躺到了床上。海哒也躺到了床上。 两人之间隔着一条银河。 “海哒哥哥,你跟别人一起睡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啊?”楚虞问。 海哒把床头边的灯关了,在黑暗中看不清她的样子,却还是把头转向了她。“什么?你说跟别人睡一张床吗?” “对啊。”楚虞的声线透着天真,她这个人格就是一个天真少女。不是珍欣的冷静果断,也不是李泷的桀骜不驯,就是一个透着对世界善意的小女孩。 “就是......挤。”海哒轻笑。 楚虞翻身问他:“不舒服吗?” “不舒服。真的很挤,所以我没什么感觉。”海哒回想着跟邹亦涵一起睡,每天晚上都要护理然后在他早上还没起来的时候就起来化妆,虽然她每次手脚都很轻,但是还是能把他弄醒。 “我从小就是自己睡,我还从没跟人睡在一张床上过呢。”楚虞的声音有些失落。 海哒轻咳了一声,“那你现在不是跟我躺在一张床上呢。”他不想再想起当时他强迫楚虞的场景了。“快睡觉。”说完他把身子转了过去。 楚虞听着他的呼吸声,黑暗中的眼神并无天真。 睡了不知多久,海哒听到了门外有些杂乱的声音。 出于职业敏感,他一下就起来了。 “楚虞,”他轻声把睡在旁边的楚虞推醒。楚虞揉着眼睛看他严肃的样子她也不敢大声说话。“怎么了?” 海哒指了指房门。示意她穿上衣服。楚虞听到了外面的声音,看了看窗户。 他们所在的是三楼,基本上要下去也不是不可能。 “别。”海哒摆摆手,走到了门口。 他刚想趴到门上去听什么声音,一颗子弹穿过锁眼射进了房间。楚虞没忍住发出了一声尖叫,而后房门被踹开。 “谁那个女生吗————————” 一群黑衣服的人上去就要抓楚虞。 电光火石之间海哒拉住一个的手臂一个反手过肩抢了他的枪,「砰————」他拔掉了消音器朝着天花板开了一枪。 楚虞捂住耳朵蹲下,因为一声枪响,其他旅客开门张望是怎么回事。 “把他一块儿带回去!”上来了两个人还没按住海哒,他便朝他们的腿上开了两枪。“楚虞过来……”楚虞慌忙地跑到他身后。 海哒还未想到什么对策,楼道口突然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都不许动!警察!!” 听到这个声音,海哒的眸子一张。 的确是警察上来了,但这帮黑衣服的人竟然不管不顾地朝警察开了枪,可这帮警察就像有备而来一样,也朝他们开了枪,顺便让群众躲避。 海哒紧紧攥着楚虞的手蹲下看到了走廊尽头多大逃生通道。 “放下武器——————” 警察将这帮人悉数逮捕。 “嗯?席队说的那两个最重要的人呢?” 海哒拉着楚虞从消防通道快速地跑出了旅馆。两人上了车,楚虞还在迷茫中。海哒发动车子让她系上安全带。 “没想到啊,这么快就被盯上了……” 天已经微凉,吉普车在帝都的马路上狂奔。 “我刚才……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咱们在明秀场当然时候。我当时很奇怪为什么警察来了我们还这么容易跑了,但是我想相信你,就没往别的方面想……”楚虞紧紧抓着安全带说。她再信任海哒真的很难,但却还是莫名依赖。 海哒沉默不语。 他一路开到了郭宇住的地方,“快,这帮人可能已经对郭宇下手了,说不定他们一直跟着我们……” “他们应该已经下手了。”楚虞指了指前面的停着的车。 “靠。”海哒发现前面车上的人已经看到他了,可在这条路上他被卡在了中间。 前面的黑衣人已经要上来了,海哒转头发现身后也有车。 他拿起枪,打开保险栓让子弹上膛。 “海哒哥哥……” “没事。”他十分镇定。忽然他看到了导航上显示左手边的胡同后是马路。 他眯起了眼睛,收起枪。 在那帮黑衣人正要上来时,他拉起手刹一个后退转弯退进了身后的胡同,接着猛踩油门后退出了胡同一个漂移上了公路,全程不到一分钟。 楚虞显然惊魂未定,“你你你……好厉害……” 海哒弹了一下舌,“小case~~~比起我上学时候容易多了。” 他把这帮人甩掉,跟着这条路进了郊区。 “呼……就在这里休息一下吧。”海哒把车停在了城墙边。他不知不觉竟然开车上了城墙。 楚虞下了车,她感觉再在车上呆一秒她就要吐了。 “你没事吧?”海哒下车去拍拍她的后背,递给她了半瓶昨晚剩到车里的矿泉水。 “我没事。”楚虞喝了一口压了压,转头时发现城墙下面好像在进行活动。五光十色,绚烂热闹。“哎~~~这好像是我昨天在电视上看到的音乐节哎~~~~”楚虞很是兴奋。海哒站在她后面也看到了,一片呜呜泱泱的人围着舞台,跟着台子上的歌手合声,随着音乐发泄扭动。 “要不你坐到车顶吧,更能看清楚。”海哒看着她说道。 楚虞兴奋地抬手喊万岁,飞速地爬到了车顶。 “啊啊啊啊啊啊啊——————ji哥哥——————哥哥哥哥——————啊啊啊啊啊————”她撕心裂肺,对就是撕心裂肺地坐在车顶上喊。 海哒笑着坐在城墙上看她。 忽然手机震动了。 「喂?」 「海哒,为什么啊,你们又遇到危险了?」邹亦涵在电话那边有些责怪。 「你们这么快就知道了啊。」海哒揉揉眼睛。 邹亦涵气得想骂人,「为什么啊?你难道就不知道这很危险吗!?要不是席魏尘一直都有派人盯着你们,这次可能————李铭绅你拉我干什么——————」 海哒皱眉,「操,这个王八蛋,早就知道他不会就这么算了。那他既然都知道我们来的目的,那还装什么啊。」 「这不是重点!海哒,算我求求你了,回来吧,把楚虞交给警方带她治疗。」 海哒看了一眼兴奋无比的楚虞,挪开了眼睛。「不行。亦涵,如果你对我实在是有执念那你跟我说一次分手吧,就算你甩的我,咱们从此以后就别再纠缠了行吗?」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刻。 「没什么别的我就挂了————」 「等等——————」 邹亦涵喊住了他。 「还有什么事?」海哒有些不耐烦。 「我就最后再问你一件事,你到底为什么喜欢她?值得你把命都豁出去?」 她质问海哒,让他的目光逐渐恍惚。 「为什么......」海哒不禁笑了一下。 邹亦涵在电话那边接着说:「你别这么敷衍,我知道你的性格,如果只是单纯的一个嫌疑人你根本不会做到这个份上。海哒我们已经分手了,就算我再不想承认我们分手了也是事实。就当我以你前女友的身份问你最后一件事,从此以后你爱怎么样都可以,我也没有执念了,行吗?」 海哒呵呵一笑,「你知道当初我为什么和你在一起吗,就是觉得你长得这么漂亮,一定也很独立,不会被一些执念牵绊。现在怎么觉得.....你跟其女生也没什么两样啊。亦涵,你真的能放下吗?」 那边又是一阵静默。 海哒听到了李铭绅小声地一句,“说啊......” 邹亦涵叹了口气。「我还是喜欢你。」 「亦涵。」海哒的声音低沉且温柔。 「嗯?」 「放过自己吧。」 「好。」 几乎是想都没想就回答了他“好”。 海哒看了一眼在车顶兴奋尖叫的楚虞,真的很幸福的样子让他不自觉嘴角上扬。 「你既然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为什么。我是很久之前就认识楚虞了,我能接受这个任务也是出于我的私心,可能你们都不相信,我认识她的时候她就是一个小女孩。我一直把我的心情埋藏到她现在成年。但我没能在她需要的时候保护她,所以现在,我非保护她不可。」海哒抬头看着楚虞坐在车顶大笑,他莫名地也跟着笑出了声。 「那是一个有一点长的故事......」 彷佛回到了那年盛夏。 第41章 爱在悄无声息时 岛上的风还是有些潮湿,带着温热的黏腻和夏天莫名的悸动。 二十一岁的海哒坐在甲板上叼着一根橘子爆珠,甜甜辣辣的烟丝从气管蔓延到肺里,刺激提神。天在头顶鲜艳的蓝像爆裂的水粉,白云滚动偶尔有水鸟擦过。 “喂!海子,咱来一张合影吧!”李铭绅吃着铜门岛特供的香蕉糕朝海哒招手。 海哒半闭着眼看到席魏尘拿着相机和其他人合影,他摆摆手,“不了。” “怎么了?”李行洲过来和他坐在一起,“你好像不太开心。” 海哒把烟夹到指尖。“没有啊老师。我只是在想昨天课上讲的一个案例。就是那个嫌疑人被人拐卖强奸最后杀了人的故事。老师,正义和人权,到底该如何权衡?” “没有正义谁来维护人权?这是悖论别想着权衡。”李行洲擦擦眼镜。“行了,下面就到铜门岛监狱了,你换个心情吧。”二十出头的小屁孩能有什么烦恼,拼命地想伤春悲秋罢了。 海哒抽了一口烟,“嗯。” 船靠了岸,李铭绅一把搂住海哒,“我说啊,传闻这地儿好像都是关些精神有问题的犯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发疯了……” “呜……”班里为数不多的女生发出了害怕的声音。 海哒笑着撇了撇嘴角。 “滚蛋。”剪着齐刘海娃娃头的张旖旎站出来高声说:“别听他瞎说,这个地方我是知道的,就是关一些重刑犯而已,没那么夸张……” “没事儿,小张同学到时候我保护你!”剃着平头的瘦小男孩站出来举手。张旖旎嗤笑:“毛豆你这小鸡崽子我一巴掌能呼死十个,谁保护谁啊?” 同学们都笑了。 “行了,别臭贫了,下船下船~~”李行洲把他们都轰下船。 一行人跟着李行洲走把学生证交了过去,等看守审查完毕,才放他们进去。 “这个地方就是看守犯人的,如果有犯人越过了这道防线我们就会击毙。”预警翔他们解说着。 李铭绅拍拍海哒,“我靠快看!看守卡还是个洋人~~” 海哒烦躁地摆摆手,“可能是混血你别老盯着人家看。” 一行人隔着围栏电网,看着囚犯们训练。 向左转,向右转的口号在操场上回荡。树上的蝉鸣也格外刺耳。 “你们毕业以后可以来报狱警,我们都是欢迎的……”狱警解说完,大家都鼓掌。 海哒在发呆,李铭绅碰了他一下,他才缓缓跟着鼓掌。 “你怎么了?心不在焉的。”李铭绅问。 大家都围着狱警问东问西,没人注意他俩。 “是不是邹亦涵啊?她最近又让你头疼了?”李铭绅问。海哒笑笑,“她其实每天跟谁聊天,出去玩那谁当了幌子我一猜就准。但是……随她去吧。” 李铭绅惊讶地问,“怎么地?这还是她对不起你啊?” “没有。她只是喜欢大家围着她说她漂亮吧……”海哒不在意地耸耸肩。“我去找个地方抽个烟,一会儿走的时候你别忘了叫我。” “成……” 海哒独自走到了刚才铁电网边。 那里训练的囚犯已经走了,操场空无一人。他默默点上一根烟。 想起了昨晚他接到妈妈的电话,问他今年暑假要不要回家,正好可以陪他同母异父的妹妹。海哒推脱了。暑假他海是打打工,看看小说吧,就像以前那样。 好像人在某个阶段都要承认自己的孤独。他的性格正好也是无欲无求,无论是谁来来往往,他都无所谓。 这时兜里的电话震动了。 「喂亦涵,怎么啦?」 「海哒你今晚回市里吗?咱们去吃必胜客吧,学生证八折~~~」邹亦涵声音听起来很开心。 「嗯……我说宝贝,你前几天不是才吃过吗?再去吃不腻啊?」 「啊?我什么时候去吃了……你做梦呢吧?」邹亦涵在那边哭笑不得。 「亦涵啊,你前几天带回来的马克杯是广告里必胜客当季限量,还有你跟我交流的时候无意间说了菠萝和烤鸡肉竟然很配,符合必胜客新品披萨的配料,最重要的是你当天下午来寝室找我时袖子边上沾着意大利面的番茄酱汁。你应该是和在必胜客做了代理的学长一起去的吧?我记得你来操场看我打球时他问过你是不是单身。」海哒说了一串推理,那边的邹亦涵顿时语塞。 「我我……那个你不想去就算了……」 「没有啊,我只是怕你会腻。看来你是遇到喜欢的菜品了吧?等我回去陪你行吗?」海哒温柔地说。 「啊……还是算了……」那边略显慌张地挂了电话。 海哒挑挑眉,收起了手机。其实心里没什么感觉。他有时候巴不得她去和别人约会别粘着自己。对于邹亦涵的感情是爱吗?绝对不是。只是他到了年纪了,该正经的谈恋爱了,正好一位大美女跟他表白,时间地点都合适,他也就顺势答应了。其实心里特别的波澜不惊。 想到此处海哒吸了一口烟。 大团的烟雾吐出,在阳光下消散。 他的余光看到了一只白色的蔡蝶在阳光下飞过电网,飞进了监狱的操场。 “呼......”海哒面无表情地看着它吐出了一口烟。 突然操场上跑进了......一位小女孩? 海哒眯起了眼睛。 她头发长长的散在背后,穿着一条亚麻布的吊带白裙子,如蝴蝶一般轻盈地跑在操场上。要不是看到了那只蝴蝶,海哒还以为她是那只白色菜蝶变的。她的步伐将发丝带起,乌黑的长发融入风中,海哒不自觉地走近看她。 阳光下她白得有些通透,大大的眼睛含着浅笑,好像揉进了世间所有的岁月静好,笑容带起了粉粉嫩嫩的脸颊和嘴角,她微微侧过脸,光打在她的鼻梁上,她的侧颜灿若夏花。一瞬间好像世间所有的恬静安然都被概括,她的样子绝不是星辰大海一般壮阔,也不是艳压百花般的目不转睛,而是像一场在无垠天涯流浪已久后遇见的心安。就是如此挪不开眼,世界在这一刻都陷入了静默。 此时此刻海哒学得所有语言变得无用,好像体温正好三十八度六。 鲜艳的天蓝,灰色的围墙,和纯白的少女。 海哒的的喉结动了动。监狱内有人喊道:“楚虞——————你疯了吗————过来——————别忘这里跑————” 好像是她的名字。她连忙往回跑。 等她跑走了,直到看不见了,海哒才回神。 “楚虞......”他轻声念出,抽了一口烟。 好像光线暗了几分。 “海子,你嘛呢————咱们该走了——————” “哦,来了......”海哒把烟掐灭,跟着大家走了。 水上的风吹打在脸上更为湿热,海哒忍不住往后扭了扭头看了看身后的岛。 “怎么了?决定当狱警啊?”毛豆在一旁问海哒,海哒眼神恍惚了一下,“说不定啊。” “别啊海子。”张旖旎凑上来,“我还对你的刑侦生涯挺期待的。” 海哒敷衍地扯扯嘴角。 船靠了岸,大家坐大巴车回了学校。 晚上的时候,海哒去网吧点打了把魔兽世界,但怎么玩,脑子里那个女孩的身影都挥之不去。 “这是为什么啊......”海哒揉揉眼睛。 “海哒,你在这里啊——————”邹亦涵喊着他的名字,穿过层层的座椅,坐到了他身边。“你回来了怎么没联系我?”她甜笑着挽上海哒的手臂。“是不是累了?” 海哒随口回答,“是啊。”其实心里还是在想那个女孩。她为什么会出现在监狱?她是什么身份? 觉得注意力无法集中,队友开始骂人,他退了魔兽世界,点开了黑暗破坏神。邹亦涵靠在他肩头问他:“你是不是不开心啊?有心事吗?” “啊?没啊......”海哒扯扯嘴角,顺手飞速给自己嘴里递了一根烟。邹亦涵给他点上。 “那今晚......海哒,我是说,今晚我家没人。”邹亦涵靠近他耳边说。 海哒点点头,“好啊。” 突然那边逐渐传来了一阵嘈杂,海哒正好一局打完。“怎么回事?” “好像那边在吵架哦......”邹亦涵勾头去看。 海哒叼着烟也抬头看了看。好像是他们学校的人在吵架。 “你再说一次——————” “我就说了,是你使得坏怎么了——————” 两个高大的男生在吵架。 “薄景川,我他妈就是说了,你家里有钱又怎么样?你把我论文烧了照样会被处罚!今天可让我逮着你了!!” “你疯了吧尚文春,空口无凭你有证据吗?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你论文被烧的那天我在参加辩论会,在场都能给我作证——————” 那位叫尚文春的同学怒道:“我去问了,他们说你中间消失了十分钟......” “得了吧你,十分钟能干什么——————去你们三号楼至少要二十分钟吧————”叫薄景川的男生不甘示弱。 尚文春上去揪住他的衣领,“我们宿管阿姨说了那天见到你在门口徘徊了————” “靠,开始血口喷人了是吗——————” 眼看两人就要打起来,一旁的人连忙将两人拉开。 “唉,”海哒吐出了金陵十二钗的丝丝薄荷味,“那天学校运河楼施工。” 他这句话声音不高,但是让所有人安静了下来。 “你说什么?”尚文春问他。“你是......低一年级的那个因为飙黑车被警告的那个吧?” 海哒吸了口烟,“这不重要。那天你知道吗,运河楼装修,在辩论会的教学楼边。中间搭了梯子在三号寝室楼,往那边去只需要五分钟。你只需要问问工人们看没看见过他就行了。”他分析了一把,尚文春立刻心领神会。 “对啊,我只需要找找那里的监控就行了对吧?就算我们寝室楼没有监控,教学楼总是会有监控的对吧?”他冷笑着问薄景川。 薄景川哑口无言,恶狠狠地瞪着海哒。 “海哒,咱们......走吧......”邹亦涵有些觉得不对。 海哒把烟掐了,淡淡地对上了薄景川的眼睛,下一刻他就被抓着头发按在地上挨了一拳。 “啊——————海哒——————”邹亦涵尖叫,网吧顿时乱了。 “你他妈谁啊——————有你什么事啊——————”薄景川狠狠地打他,一旁的人连忙拉架,尚文春拉起薄景川就打,“你有本事冲我来啊——————” 海哒躺在地上,吃到了嘴里的血腥味。 他其实讨厌这样的自己,思维不受他控制,心也不受他控制。就感觉这那一寸一寸的焦灼,他却无能为力。 等他再回过神已经是在邹亦涵家了。 邹亦涵心疼地给他的嘴角擦碘酒。“海哒算我求你了,别做这样的事行吗?”她低头收拾医药箱。 海哒坐在她家的沙发上,问她:“你有过那种莫名其妙地对什么东西感兴趣的事吗?” 邹亦涵收拾东西的手顿了一下,“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没事。”海哒在心里叹了口气。看来语言真的只是一个传递信息的符号,别人有可能接收不到想要你想表达的东西。 邹亦涵亲了亲他的侧脸,“为什么今天觉得你怪怪的,你是不是还在怪我和学长出去吃饭啊?我不是想故意瞒着你的,就是他突然到我们教室门口接我,我没办法拒绝的,也就没来得及给你打电话,海哒,你要是生气了我就再也不跟他联系了行吗?我......” “嘘。”海哒捏住她喋喋不休的嘴。“宝贝,我没生你的气。只是觉得这里————”他指指心口,“有点焦急。” “为什么?”邹亦涵歪头问。 海哒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今天见到个女孩的事。“没事,可能我的性格就是比较阴沉的那种吧。”他心里的想法跟任何人说,也不一定会有人懂。所以有时还是孤独着比较好。 邹亦涵靠在他肩头,“我还真没发现。你对自己理解有误吧~~~”她揽着海哒的脖子,让他抱起她。 可能人生中就是有很多让自己不理解的事情吧,说不清理由。就像你说不清楚午后的天气为什么十四度二,为什么牵牛花上的露水蒸发在太阳升起时。太多的说不清,也不需要这么多的追究。 昏暗的灯光下,海哒点上了一根烟,一缕缕的烟丝顺着光线柱扭动着攀爬最后消散。 他拨弄了一下凌乱的碎发。“楚虞。”他轻声念出。 “啊?说什么?”趴在他胸口的邹亦涵抬起头问他。 “没什么,宝贝,睡吧。”他弹了一下烟。 撒开的烟灰带着微弱的烟火在烟灰缸中一下黯淡。 第42章 以纪念夏末 “因为你们聚众斗殴影响恶略,现在被停课三天进行反思,现在把你们的检查交过来,然后出去吧。”政教处说完之后,海哒低头把检查交了上去。因为那两个学长还有别的事在政教处解决,就让海哒先出去了。 邹亦涵看到他出来,连忙上去问:“没事吧?怎么给你也记过了?” 海哒白了一眼,“那天......席魏尘也在网吧,把冲突偷偷录下来放学校贴吧里了。” “啊......”邹亦涵挽住他的手有些担忧,“他怎么这样啊......” “不讨论了。”海哒心里十分烦躁。停课三天,他明天就不能去铜门岛监狱做实践课了。也是就,不能看到那个女生了。要再想见到就要等到下周了。 海哒闷闷地出了综合楼,邹亦涵牵着他的手,“海哒要不要这几天我翘课陪你出去玩?” “不用宝贝,你好好上课,别记名了不好毕业。”海哒的脸蹭了一下她的头顶。“今晚别来找我了。” “好。”邹亦涵点头。海哒心里太过沮丧又烦闷,便没跟邹亦涵去食堂,直接回了宿舍。 他上宿舍楼时顺手点上了一根烟。 “哟,看来心情不好啊。”迎面走来的席魏尘嘲讽道。 海哒冷眼看了看他手里端着的洗漱盆,“这不正合你的意吗?开心吗?” 席魏尘冷笑一声,“什么时候你转学了那我才是真的开心。” “你他妈有意思吗?”海哒抽了口烟,“是不是天天给我使绊子,找事,无中生有的造谣特别有成就感啊?” “咳咳————”席魏尘皱着眉咳嗽着把烟拍散。 海哒上了一阶台阶,“你应该性转去宫斗。还有,别以为你这些小动作会让我如何暴跳如雷,你在我眼里只是一个挑梁的小丑,还经常崴脚的那种。”说完他把烟直接扔进了席魏尘的洗漱盆里,直径上楼了。 “你他妈的——————”席魏尘气得把盆一扔一副要打他的架势。海哒转头冷冷地说:“你也想被停课记过?反正我已经被记过了,我不介意再记一次。你如果不介意的话就尽可以上来打我。” 席魏尘狠狠地瞪着他。 海哒无所谓地耸耸肩,扭头回了寝室。 在晚上的时候,寝室里的人全跑去听演唱会了,只留他一个人在寝室发呆。 摸了摸烟盒,发现空了。寝室的灯没开,他独自坐在窗台边,把李铭绅抽屉里的烟拿出来抽点上。 「啪——————」 「啪——————」 好像有人在砸玻璃。 海哒皱眉把窗户打开,“他妈的谁啊——————” “我就说海子在啊......啊海子出来了......哎————海哒————”毛豆骑在李铭绅脖子上冲他招了招手。“我们一会儿就要去看演唱会了————给你带了外卖——————”他把从工地上偷的竹竿伸上去,上面挂着饭和饮料。海哒接过来,“谢谢你们啊——————” “小意思!!!”毛豆冲他摆摆手。 海哒看着他们的背景跑远,忍不住笑了笑。 或许人生有时候也会有并不孤单的时刻。吃完饭他看着外面的灯火,看了看还不到八点。他拿起钱包跑出了寝室楼,去公交站坐上了最后一班去铜门岛的公交车。 等他到了铜门岛他才慢慢缓过神,觉得自己是不是疯了。这样有什么用。 他坐在码头看着远处黑漆漆的岛屿。 最后一班船驶进了码头。 船上只下来了一位中年妇女,她的样子好像有些焦急。 海哒看到她的脚边有一个支信封。 “请问,你是在找那个吗?”海哒指了指信封。 “啊……对!就是这个!”妇女捡了起来,“谢谢你啊。对了,这么晚了,你也快去吧。” 海哒没接话,反而问她:“你是这个监狱的狱警吗?这个点下船应该是下班了吧?” “啊?哎,你还真是会观察。我是这个监狱的狱警。我看你有些眼熟......” 礼貌性地一笑,海哒道:“我是警校的学生,前几天还来上过实践课。”妇女点头,“哦,想起来了,你们都来过了啊。你怎么在这里?” 随口扯了个谎:“今天我来这里玩的,结果没公交了,就走到了这里。”海哒摸摸后脑勺说。妇女叹了口气,“唉,真是......这个地方的公交车走的太快了。要不我顺道送你回学校吧?我有电车。” 海哒低了一下头,“谢谢您。” 两人一同走在路上,星星在岛上的夜空下格外明亮。 “阿姨,我想问问,你在这里工作多久了?”海哒问一旁的妇女。 她想了想说:“记不清了。有十几年了吧。” 海哒不想东扯西扯,直接问:“我上次来这里怎么看见了一个女孩?这里不是男子监狱吗?” “哦。”妇女脸上明显有些疲惫,“这里只有那一个女孩。是跟着我来的。我之前在其他监狱做狱警的时候,一个女囚犯在死刑前生下了她,正好我送她去生的产,我便在她死后一直带着这个孩子了。” “那您心真好啊。”海哒微微一笑。可那妇女却叹了口气,“没办法的事罢了。当时把我推到这个份上了,我只能带她了。” 海哒说:“那她怎么样?还好带吗?” “呵呵。”妇女冷笑一声。“她这里————”她指指脑子,“不正常的。真的,她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精神分裂症,是个神经病。” 海哒心里一沉,“啊?” 那妇女点点头,“是啊,她那个囚犯母亲就是一个杀人犯,杀了她父亲。因为她母亲精神不正常,当初我带她的时候还觉得这不会遗传,谁知道——————”她忽然靠近海哒故作神秘地说:“她经常会变成另一个人说一些奇怪的话。一会儿是台湾腔说话,一会儿又是其他方言说话......” “是人格分裂症吗?”海哒问。妇女一拍手,“嗯————就是这个————当时有人说送去给她治病,但钱谁出?谁来联系医院?真是。在这个监狱里,大家也都知道她有神经病,也都没当着面给她提过,只有一个小混混跟她说话。我不想管,随她去了。” 这些话让海哒一下子没回过神,没想到她竟然是这样的身世。 后来坐着妇女的电动车海哒回了学校,看演唱会的同学已经陆续回来了。他和那个女狱警后来说了些什么他没记住,只是在心里一直想着楚虞的事。他还一句话都没和她说过呢。 心乱如麻。是真实的心乱如麻。他不知道为什么,找不出原因。 他回到寝室楼下。 “站住——————你已经超时了,我们要锁门了,今晚你爱去哪儿去哪儿。”席魏尘站在楼下拉住了海哒。他是学生会成员,今晚该他查寝室迟到。 海哒不耐烦地说:“十一点关门,还有十分钟。” “扯淡。”席魏尘指了指大厅的表,“已经十一点了,我们是根据这个时间定的。反正你今晚别想进来。锁门了,你滚吧。” “那你真的很无聊。”海哒转身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席魏尘冷笑一声。其他学生会的查完寝室出来,“哎?大厅的表......” “啊,没事没事,我现在调回来。”席魏尘连忙上去把表调了回去,“再等等,就锁门吧。” 邹亦涵在厨房煮着面,扭头问海哒:“加煎蛋吗?” “你随意。”海哒点上了一根烟。电视屏幕里哗哗啦啦地响个不停,他心不在焉地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 “幸好我今晚请假了,可以陪你了。”邹亦涵把面端上来,两人坐在茶几边打开了可乐。“海哒,你去哪儿了?怎么就被锁在外面了?” “亦涵别动————”他伸手把邹亦涵眉梢沾着的葱花捏掉,顺便吻了一下她的嘴角。 邹亦涵的脸红了一下,“吃饭吃饭。” 海哒在她转过脸的时候没了表情。 电视里忽然响起了一档调解节目的话,「如果绝对的十分痛苦,那你有没有想过你们两个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或许彼此放开也是放过自己……」 “不是一个世界的的……”海哒默默念出来了这句话。邹亦涵疑惑地转向他,“你没事吧?” “没。”海哒把面条吸溜进嘴里。好像找到了烦躁的原因。那就是他和他喜欢的女孩没有一点可能。 这开始就是一场没有结果的单恋吧。 他鼻子一酸,捏进了筷子。二十多年里唯一一次有了感情上的波澜,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那个叫楚虞的女孩,他什么都不了解,更谈不上其他。也不会有什么其他。 下周多大最后一堂实践课,大家都有些莫名的兴奋。坐在船上开心地合照,吃东西。 海哒坐在船头甲板上,被海风吹的眼睛有些痛。 “海哒,为什么从上次实践课回来后你就怪怪的?”李行洲坐在他身边问。 “老师。”海哒看着远方越来越近的岛屿问:“你会为根本没有结果的事烦恼吗?” 李行洲想了想回答:“会。因为有些事情你根本控制不了你的想法。就算能劝得了自己,也不能说服自己。有时候可能真相就是如此,但是我们还是会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 “我知道了,老师。”海哒垂下了脑袋,就当这是最后一次见她吧。 进了监狱之后,海哒明显地更加心不在焉了。他平均二十秒一次地往操场上看去,结果今天一直人在训练,并没有再见到那个身影。可能再也见不到了吧,他甚至还没跟她说过一句话,连名字都没告诉过她。 “海子,咱们马上该走了。”李铭绅碰了他一下,海哒回神。他们现在正在监狱里参观一些设施。 “哦,我去抽根烟。”海哒转身出去,蹲在一片绿化灌木后抽烟。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眯起眼点上了一根酸奶爆珠。 可能到这里就结束了吧。可能故事的最后留下一处留白,才足够地刻骨铭心。 “呼......”他吐出一口烟。 头顶忽然有一片阴影,他有些烦闷地抬头。 “你还好吧?”轻柔的声音传入耳朵。 海哒抬头,顿时说不出一句话。心脏的跳动骤停,没想到,竟然能和她说上话。 是楚虞。 她逆着光,发丝都被镀上了金色,看着海哒的样子让他说不出一句话。接着,她冲他伸出手,海哒愣了一下神,轻轻地拉上了她的手。很软,很温暖。 她把他拉起来,“你看起来什么精神啊。还好吗?”她问。的确他的样子的确没什么精神。 海哒木讷地点点头。楚虞微微一笑,“没事就好。你是警校的学生啊?” 他点头。 “哦。那我走了。”楚虞又冲他笑笑。低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烟,“哎,不要抽烟啦,对身体不好,你不是大学生么?”她留下最后一句话,越过海哒,消失在了身后的转角。 自始至终,他没有对她说出一句话。 看了看手里的烟,他默默地掐灭了。 最后的见面可能也不算太差吧。 海哒扬起了嘴角,盛夏一片风起天蓝。 等他回到了学校,他把剩下的烟全送给了隔壁寝室。他彻底戒烟了。 也许吧,这种感情或许没人能理解,但拥有这些已经够了。 在夏末时,他才彻底地从这种惆怅与烦闷中走出来。他也明白,他没有必要把感情浪费在这种不可能发生的事上。 “喂,你们听说了吗......”毛豆边说话边「噗通————」一声跳下了游泳池。“海子好像没跟邹亦涵去他们的实践课,邹亦涵跟着其他男生去约会了,有人碰见了......” “我靠。这都不分手......”李铭绅游到毛豆身边说。 一旁的张旖旎「哗啦————」一声打起一片水花让他俩闭嘴,“海子在那边呢......” 李铭绅看了看海哒,“为啥我觉得他其实都知道,但就是不说啊?” 几人看了看在在不远处游泳的海哒,同时闭了嘴。 海哒当然听见了,只是他不是很在意。 因为他想在意的那个人始终不在。 后来他毕业了,做了实习警察,发生了很多的大事小事,有险些丢了命,也有费力不讨好的。但他一直在心里把这段已经逝去的感情留有一个空白。 再后来,他擅自将夏日的忧伤延长,把故事交给风与海岛,一并将他的感情埋藏,任孤独的杂草长满心中的花房,散场之后,万物生长。 第43章 不眠之夜 「这就是这个故事。很长,很扯,很无趣。」海哒无奈一笑,天已经全黑了,音乐节到了疲乏的阶段,开始上抒情歌手了。 电话那边,邹亦涵许久没说话。 「亦涵我......」 「海哒。」那边邹亦涵的声音带着哭腔。“那这算不算你对不起我?” 你对不起我。这种在芒果卫视自制剧里的台词邹亦涵对海哒说出来,竟让他觉得有些扎心。 「是,我对不起你。你想怎么说都行,但我不会和你复合。」海哒捂住一只耳朵,隔绝外界的杂音。 邹亦涵那边深呼了一口气,「不用了,其实我从来都没喜欢过你,只是不甘心被你甩了罢了,现在真好。任务结束之后咱们别见了吧。」 「那就好。」 电话那边挂了。 下面的演唱会唱到了夜车。 「天都快亮了,我们还没到呢,你睡得安稳吗,我必须清醒着,这一条路有点黑,你睡吧我负责......」 海哒转过身子,看着下面的歌到结束。 转过头时发现楚虞不知什么时候从车顶上下来了,站在他后面直直地盯着他。 “看完了吗?冷不冷?”海哒摸摸她的耳朵。 “海哒哥哥,”楚虞伸手握住他的手。“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海哒的心猛地一跳,瞬间紧张出汗。“你指什么?” 这时舞台上的灯光骤亮,一些光打在了楚虞脸上,海哒看清了她的眼圈红红的。“我也没问过你是从什么时候认识我的......” “你......你都听见了?”海哒的心砰砰直跳。“这个......这个......怪难为情的......” 在他还没组织好语言时,楚虞踮起脚尖,轻轻吻上了他的侧脸。 “为什么你从来不告诉我这一切呢?”楚虞的心里泛起一阵一阵说不出的感觉,好像这个人突然离自己是这么近。 “我......”海哒有些窘迫地双手不知道放在哪里,楚虞看着下面吵闹的人群对海哒说,“进车里说吧,海哒哥哥。” 这边邹亦涵挂了电话之后,眼泪再也止不住了,不断地往下掉。 李铭绅给她递了一张餐巾纸,“不至于。甭这样,这样还是好事儿呢,反正你们之间也没更多的纠纷。” “我只是觉得......好像这么多年真的就是自己自作多情。”邹亦涵不断擦着眼泪。 耸耸肩,李铭绅说:“不谈恋爱,逼事儿没有。” 邹亦涵也分不清是不甘心更多还是难过更多。如果他狡辩一句可能也不会这么难受,但是他就是承认了。 “是我对不起你。”这么伤人的话,他竟然能这么平静地说出来。真的没有喜欢过的人是他,做得到真正绝情的的人也是他。 李铭绅看邹亦涵哭的稀里哗啦,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这时他的手机忽然响了。 「喂,您好。」 电话那边没有任何人说话。 李铭绅皱眉,看了看信号。 「喂,您好?」 那边果断挂了电话。 他一头雾水地看着手机,出于职业敏感,他看了看手机的电话号码位置,发现被隐藏了地点。 「喂,张队,忙着呢?帮我查了手机号呗,丫挺怪的。」李铭绅说完起身看了看外面已经漆黑的夜,「对了,查到是谁杀了犯罪嫌疑人了吗?」 「我查到在咱们审问完她的那一天,看守室的监控好像坏了。是有人给他递的毒。」 「我靠。」李铭绅挠挠头,「那可是警局,谁能进来?」 「你忘了咱们在看监控在门口看见谁了?」 「李行洲?」李铭绅不自觉提高了音量。 电话那边的张旖旎没把话说死,「我没说是他,但是总要查到他在哪里。现在全城都找不到他啊。」 李铭绅忽然想起了刚才接到的莫名其妙的电话。「这......没事儿,这边我盯着,有情况赶紧联系啊。」 他决定是时候再提审一次“明先生”。 帝都的夜晚街道起了一层薄薄的雾,一个黑衣男子匆匆走在无人的街道上神色慌张。他走几步就扭头看看有没有人跟着他。 他走到一座废弃电话亭处,拿起手机,「接电话,接电话......」 不远处,一个身影正在一步一步地靠近他。 海哒放在后座上的手机闪了闪,他关了静音,所以没看见。 在前排楚虞问他:“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啊?或者在我们刚见面的时候就说明来意,我们也不会有这么多误会。” “咳咳————楚虞————”海哒咳嗽了两声,“我这是第一次这么紧张,因为我没碰到过这种,你问得太直白了......”他感觉心脏砰砰直跳,快要超过负荷了,手心里都是汗。“我是在接到任务之后才知道要卧底在你身边,当时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因为我明白可能如果这次错过我们可能再也没有以后了————不对,我并不是非要和你有什么以后,我只是觉得这次我想保护你,并且查明真相——————” 他的语速有些快,险些咬住舌头。 等他平复一些了,他轻轻握住楚虞的肩,两人之间隔出了些距离。 “我想过,万一到时候你真的是个杀人犯我要怎么办,我甚至想过放你走,但是————在此之前我必须尽我所能查清楚真相,并保护你。这是我的职业责任,不能掺杂私情,需要公正客观。所以我说服了我自己,无论什么结局,我都要接受。在跟你,跟你,”海哒哽咽了一下,“跟你相处的每一秒我都很认真地在活着。楚虞,如今也说了这么多了,我也就跟你坦白了吧。我认识你了很久,喜欢你了很久,我接近你是有目的的,对你好是想睡你,但我同时也想告诉你————你在这个世界上不孤单。就算所有人忘记了你,我还会把你放在心底。” 他握住楚虞的手放在自己心口,让她感受自己的心跳。 外面的音乐节接近了尾声,灯光越来越亮。 楚虞静静地看着他。 突然“噗嗤————”一笑。 “成吧。”楚虞点点他的额头。海哒顿时浑身冒汗,这不是李泷的口音吗?? “什么……”海哒有些害怕他一个不爽就挨打。“我去!!!”在他还没问出来时,他就被楚虞拉下了靠背推倒了。 “今儿让你如愿。”楚虞一跨上去坐在海哒身上。 海哒瞪大双眼,“不是不是,我的目的不是这个……” “甭说话!”粗暴地打断海哒的话,楚虞拍拍他的侧脸,“小样儿,我说能成就能成。”在她的眼中没了戾气,海哒还未看清她的样子,外面的灯光全灭了。 楚虞轻轻拥抱住他,“你他妈要知道,我这会儿不清醒。被你刚才的话骗了。”摸摸她的后脑,海哒低沉地说了一句,“那不胜感激,请你现在先别醒来。”他紧紧搂住她的腰。 繁星满天,新月如钩。 两人紧紧拥抱契合在一起,一瞬间忘记了所有。这和跟李泷在一起时不一样,她说不出那些地方不一样。海哒轻轻撕咬了一下她的耳垂,贴着她的耳朵说了一句“别紧张。”他的手摸过她肋边的伤口,已经结痂。 楚虞闭上了眼,不让眼中的泪流出。在这个世界人总会遇到同类,会对你的喜怒哀乐心领神会,会知道你为了谁喝醉,对什么事心碎。她等到了,哪怕面前方没有光,她也想试试看她会不会爱。 “抽烟吗?” 楚虞坐在车子的引擎盖上,穿着海哒的卫衣给他递了根烟。 海哒坐在她身边赤膊披着自己的外套,斜眼看了看她手里的烟。“我去,你什么时候弄到的烟啊?” “我在便利店的时候趁人不注意拿的。”楚虞给自己点上了一根。海哒觉得好笑,“当初明明是你说了一句戒烟,我把烟戒了,现在可好,你自己抽的欢。”他伸手拿过楚虞手里的烟,就着她拿打火机的手给自己点上。 “我说……您这也太把我说的话当回事儿了,我当年遇到你发生了啥都忘完了。”楚虞抽了口烟。 海哒抽了一口,太久没抽烟肺和气管有些不适应。他小声咳嗽了几声接着抽。 “楚虞,你这真的是……第一次吗?”他小声问。 “不是。你不知道吗。”烟从楚虞鼻孔循环出来。 “嗯……那就行,我就确定一下,不然有罪恶感。”海哒叼着烟躺到挡风玻璃上看着星空。 楚虞斜眼看了他一眼,“孙子,甭光问我,你这是第一次吗?” “不是。”海哒抽了口烟。 楚虞一笑,“那第一次是跟邹亦涵吗?” “不是吧……我在上大学的时候还交过两个女友。”海哒实话实说。 楚虞无语地看着他,“我靠,你丫还怪会戏果儿呢。” 海哒放轻声音说:“其实不是的,我也想过好好地认真地谈一次恋爱……但是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这个没人能强求对吧?而且我对邹亦涵也是,我也没强求她对我该怎么怎么样,她在我们谈恋爱期间一直跟其他人有些联系,同为男人咱们应该都懂那种欲拒还迎的暧昧,这些我都没在意,也没说些什么。” “你是在怪她吗?”楚虞和他一起躺在挡风玻璃上问。 海哒把烟掐灭。“不是。我也对不起她了啊。” 两人之间陷入了无言,但互相都不觉得尴尬。 “李泷。”海哒忽然喊出了这个名字。 楚虞又点上了一根烟。“什么?” “没想到这次是你在我身边。”海哒抬手拒绝了楚虞递来的烟。“只是感叹一下罢了。因为我以为我会挨打,没想到......” “呵呵。”楚虞敷衍地笑笑。“我以前不是这样的。” 海哒转身看着她的侧颜。“是么。” “是啊......”楚虞吐出一朵烟圈,看着它升起在空气中渐渐飘散。 她这个人格是阴暗又不堪的,只能拿起桀骜不驯的样子来武装自己血淋林的伤口,但海哒明白,在她暴露在外的黑暗,放荡,充满攻击的样子下,隐藏着骄阳热血和自由明月。他看过她的心酸脆弱无助害怕等各种样子,越是了解越是发现无法自拔,把各种矛盾又复杂地地方渲染成了彩色的黑。 海哒牵起她的手,“那你也喜欢我吗?” “扯淡。”楚虞白了一眼。小声说:“这么简单的问题,你自己个儿想想不成吗,非得让老子明说啊。”说实在的,她觉得难为情。 含着笑,海哒翻过身子仰躺着玩着她的手指,“那我们这算什么啊?无聊时候的寂寞消遣还是情投意合之后的水到渠成?”他喜欢看她因为自己变得局促。 “都不是。”楚虞叼着烟,只剩一口的量了。“就是今儿咱俩都不清醒呗。”她说着把最后一口吸了,掐灭了烟。烟星在半黑暗的夜如流星一般隐灭。炽热随着所有激烈想法与冲动迸发,之后是久久的不能忘怀。 “我可是把心窝子里的话全掏出来了说了,本来我打算烂在肚子里带进坟墓的。”海哒亲了亲她的手指,“现在你到是翻脸不认人了。” 楚虞粗暴地收回手,“放屁!!” “那我们......在一起吗?”海哒小心翼翼地问。 一阵无言的沉默后,月光更亮了。 只听楚虞冷哼一声,“得了吧,还是等到事儿出结果了,再说别的。” 海哒点点头,“行。”他知道楚虞心里的芥蒂,也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他坐起来刚朝楚虞凑过去便被她推开,“省省,我可不想刚来就变回去。”海哒一笑,“那好吧。”他大胆地靠在楚虞的肩头,她并没有拒绝。海哒环抱着楚虞的腰,“这就像做梦一样。” “天亮了,就醒醒吧。”楚虞低声说。海哒轻轻摇头,整个人都靠在她身上,心中的安全感无限溢出。“一直都醒着呢。”他喃喃地说。 她最后还是在他怀中睡去。 她是他的痛苦也是他的释放,判了他感情上的无期徒刑却又给了他精神上的绝对自由,给了他懦弱的小心试探和无所畏惧的抗争到底。的确,感情从不放过谁。 第44章 不明身份的人 天明之际,海哒迷糊地醒来了。 天空泛着灰白的颜色,笼罩在车窗外,外面的百灵鸟咕咕地叫。海哒伸手摸了摸趴在胸口睡得正酣的楚虞,她没醒反而睡得更加安逸。他摸过手机想看看几点。 “老师?”他轻声惊呼一声,手机上竟然是李行洲的未接通话,显示的时间正是昨晚,铃声是响了一次。 海哒试着再打过去,却关了机。心里有些着急,试着起身,弄醒了楚虞。 “嗯?”楚虞揉揉眼,“你这起的也忒早了。” 海哒穿上外套,“你也把衣服穿上吧,咱们去一趟警察局。” “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楚虞穿上了自己的衣服。 “我们要迅速去一趟警局。”海哒开车说。 楚虞浑身一僵,“我说......” “楚虞我知道这对你很危险,但是我保证他们不会把你带走的。”海哒坚定地说。看他的表情严肃,楚虞也不想再反驳写什么。反正这个状态下的理论一定都是不冷静的争执。 两人在路上沉默了一会儿。 “吃口香糖吗?”海哒问。 “嗯。”楚虞伸手从他上衣口袋里掏出口香糖塞进嘴里。“你戒烟的时候就吃这玩意儿?” 海哒目视前方,“对啊,吃了很多。” “成吧。”楚虞摇下车窗。 海哒问她:“你也要戒烟吗?”心中有些期待她的回答。 “扯淡。怎么可能。”楚虞白了一眼。海哒撇了下嘴,“哦。” 车开到前面的路口,有一群警察在排查车辆。 “这怎么办?”楚虞问。 海哒仰头看了看,“没事,我可以出示一下——————” “喂——————” 外面的警察上来敲了敲玻璃。 车窗摇了下来,“不好意思,我们是————靠。” 席魏尘看着海哒,立刻弯腰看了看车里的楚虞。 “哎呦,这一下齐了。下车————”他命令道。海哒无奈,只能把车子靠边停。 “楚虞,没事的。”海哒摁了一下她的肩。 楚虞问他:“这个人就是你的死对头?” “是。”海哒毫不避讳地下车。 外面的街道上已经堵车了。席魏尘在等他们,“这个就是那个杀人犯?还有神经病?” “你他妈把嘴给我闭上,还没查清楚呢。”海哒一跟他说话就想发脾气。“你断章取义和乱传谣言的这个毛病什么时候能改?” 两人之间剑拔弩张,楚虞站在一旁,一下一下吹着泡泡。「啪嗒啪嗒」地响。 席魏尘把楚虞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犯罪分子?长得还挺好看的啊,怪不得你这么保护她。” 海哒不耐烦地说:“你什么意思啊?”他烦死这种阴阳怪气了。 “没什么意思,你觉得我能什么意思?”席魏尘又打量了一眼楚虞,“反正你们相处这么长时间......哦,我还记得我们的人去旅馆抓那帮犯罪分子的时候你跟她是住一个房间吧?” 海哒瞪着他没说话。 席魏尘“啧啧啧”了几声,“唉,你这不算违规吧?原来你们是有这层关系——————” “孙子,给你根儿竿子你他妈还往上爬了?”楚虞上去一把揪住席魏尘的衣领说,一旁的警察全围了上来,“哎————怎么回事——————” “没事没事————个人恩怨!!!”海哒连忙解释。 楚虞和席魏尘的对视充满了火药味。 “你什么意思?”席魏尘有些恼,“你能不能先放手?” 不羁地扬了一下嘴角,充满嘲讽,楚虞说:“席魏尘是吧?你要不会说话就把闭嘴上,惹怒别人就这么让你有成就感吗?甭他妈乱传谣言,告儿你,谣言是真的。那叫事实真相。”她说完放开了席魏尘。 席魏尘一愣,“你说什么?”海哒也不知道楚虞要说什么,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我跟海哒就是你想的那种做了爱上了床的关系,我俩不但以前做了,以后也会做。明白了吗?”楚虞张嘴把口香糖扯出来,缠绕在中指上挑衅地冲席魏尘挑了挑眉。 席魏尘被她弄得有些吃瘪,这张脸下的性格太流氓了。 “行行行……你厉害行了吧?回警局吧。”席魏尘明显不想再多纠缠。这时楚虞突然愣了一下,她的手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 海哒说:“我需要先还车。”席魏尘不耐烦地道:“你有完没完?我再让你去吃个饭?” “要不你派人给我还车去啊。”海哒十分不悦。“你总要让我把事办完吧?” 席魏尘嘟囔了一句:“谁知道你是不是耍什么心眼。”海哒好死不死听见了,立刻会呛:“什么玩意儿?跟你有什么心眼可以耍老子有必要吗?你还以为是上学时候啊?” 席魏尘也反驳了几句:“我说什么你这么激动?上学时候一点破事你翻来覆去有完没完??!” “我凭什么不在意啊?你成天给我使绊子害我差点毕不了业,现在好了,你拍拍屁股说哦我放下了,变成我斤斤计较小心眼了!?”海哒一说起来就来气。 “行了行了!你事真多。傻逼。”席魏尘抱怨了一句,把海哒的车钥匙拿了过来。“你身上有枪吗?有的话一会儿去警局上交一下。” 海哒随口嗯了一声。“楚虞?”他忽然发现身边的楚虞不见了。 “我去??!!!!喂————垃圾,楚虞不见了!!!”海哒着急地四下寻找,身边只有堵得水泄不通的车。 席魏尘瞬间精神了,“你说什么?!刚才不是还在吗——————”他拿起对讲机要调监控。 海哒脑子轰鸣,刚想离开,被人拦下,一个小警察说先让他回警局。他内心十分焦急,“可是现在人没了!!!难道不是先找吗?!” 席魏尘放下对讲机上前也吼道:“现在这不是重点————需要知道她去哪儿了——————” “你他妈别在这里指挥我!现在是多紧急的情况你难道不清楚吗!?等你们调监控找到楚虞妈的尸体都凉了!!”海哒情绪彻底崩溃。 “操,是你没看好人你冲我发脾气?先回去——————”他态度也十分强硬。 海哒抓了抓头发,冷静下来转念一想,也只能先回警局看路口监控,不然跟无头苍蝇一样找也不是办法。 回到了警局,海哒和李铭绅接头。他把和楚虞在旅馆和去找郭宇的路上被人袭击的事简单说了一下。 “海子,你接到过这个号码打来的电话没有?”李铭绅把手机的电话号码给海哒看。海哒的心思一向缜密,他看了一眼立刻认出来这是李行洲的号码。 “没有。”他矢口否认。 李铭绅说:“这个号码给我打过一个电话,没有地点,我让张队查了一下,号码所在地竟然还是外地,是跟咱没关系的地儿,但我觉得这并不简单。海哒轻咳一声:“会不会是打错了?” “打错了吗?”李铭绅还是有些疑惑。 “喂————看到嫌疑人的身影了——————”看监控的警察说。 海哒连忙过去查看,在他和席魏尘争执的时候楚虞缓缓后退了一步,掏出手机看了看,而后缓缓后退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海哒和席魏尘的争执上时,她跑到了马路对面上了一辆无牌照的红色福特。 “现在我们正在全城调监控,寻找这辆车。”席魏尘说。 海哒白了一眼,没搭理他,从兜里掏出了个口香糖塞到嘴里,出去了。 他刚出去,邹亦涵便进来说:“梁局和张旖旎今天来。” 李铭绅点点头,“正好。” 外面海哒烦躁地掏出手机,想了想还是有按了锁屏。楚虞竟然在他面前消失了。更让他觉得头疼的是楚虞竟然背着他跟别人有联系。 「啪嗒」一个泡泡吹破了。 跟别人有联系…… 海哒忽然意识到了些什么,她能跟谁联系?她难道想起些什么来了? 头上的烈日照得人脑壳发涨,海哒仔细想着细节,一定有他疏落的。 「啪嗒」 他猛地抬头,发丝上的汗水跟着甩落。 楚虞在和他去郭宇的住处时,留下了了他的手机号码,当时他没看楚虞留的到底是谁的电话。然后漏洞就出在他把楚虞一个人留在旅馆的那个晚上,她有足够的时间联系其他人。 “靠。”他愤愤地吐出了口香糖。 “海哒我说咱……”李铭绅刚过来想和他说话,海哒抬手拦下,“别烦我,我需要静静。” “静静是谁。”李铭绅耸耸肩,“那您甭走远了,我们还要等梁局来了提审犯人呢。” 海哒敷衍地点点头,出了警局的大门。他出门随意进了旁边的烟酒超市买口香糖,后面有人插队。 “不好意思,额赶时间……让额先付你莫意见吧?” 一个操着外地口音的中年人说。 海哒懒得计较,摆摆手示意他先。 “谢谢呐。”中年男人眯着眼睛,皮肤土黄,头发稀少,戴着一只口罩。“那个……不是那个!要那一盒!”他让收银员给他买了一包烟。 海哒无意间一瞟,眼神定定地钉在了他身上。 中年男人出了门,海哒给李铭绅打了个电话,「我有急事,回来会解释的,我现在必须出去一下……」 挂上电话他尾随上了中年男人。 男人把从超市买的烟拆开点上了一根,边走边抽海哒一直跟着他。 他一路上一直在抓挠头发,海哒眯了一下眼睛。 一直跟着他走,进了一条胡同,天气很热,树上的蝉鸣很吵。 海哒的心里突突直跳得紧张。 走到了死胡同,那人停住了脚步。 “你跟着额干啥捏?”那人没转头问海哒。 海哒清了清嗓子,“这么热的天一直戴着口罩不是皮肤过敏就是不想让人知道你的样子,因为很热所以假发套戴上不舒服,在超市你一直眯着眼睛还没挑到自己想要的烟,说明你根本旧事近视,最后……老师,虽然你的陕西口音很正宗但是你真的很爱抽黄鹤楼。我当了你这么多年的学生,这点我还是了解的。”他手心都在出汗,眼都不眨地看着前面人的动静。 “呵呵。”那人冷笑了一下,转身,从兜里掏出眼镜戴上。 “你真的是我的得意门生。”他说话毫无口音。 海哒浑身一麻每个毛孔都在渗出汗。“老师!!!你去哪儿了?!你怎么能……你在警局门口……”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海哒冷静。”李行洲伸手让他冷静,“这里有很多事是说不清的,但是我必须见见你,告诉你楚虞现在才是最安全的,你千万别去找她……” 海哒走近他,“你说什么呢?楚虞不跟我在一起还是安全了?老师你告诉我,他们怀疑你到底有没有根据?” 李行洲沉默了一下。 “海哒,你现在还愿意相信我吗?”李行洲问他。海哒看着他的眼睛,喉结动了一下。 “我相信人是会变的。我不断地在告诉自己可能老师早就不是我认识的那个老师了;但是我的心还是很坚定地相信你。我信你。”海哒说。 李行洲的眼睛好像是在笑。“那行,今晚两点,你来这里,我全部都告诉你。” “好。”海哒点头。 李行洲跟他擦肩而过时,海哒问:“楚虞……” “她没事。我交代过了,会照顾好她。”李行洲说。 “交代谁?!” 李行洲没回话,也没回头。 警局内,梁辉泽已经到了。 “下面就需要全城的警察配合,来搜寻这辆车……” 他正在布控时,海哒正好来了。 “海子,你去哪儿了……”李铭绅冲海哒努努嘴。 海哒打起精神敬了个礼,“梁局。” “你这是去哪儿了?”梁辉泽问。 “梁局我这里有一个号码,你们帮着查一下通话记录。”海哒把手机里的号码输入进了电脑。是楚虞的号码。 通话记录除了跟自己之外,的确突兀地多出了一个号码。 “这个……按照这个调查就行了。”海哒的心里一沉。梁辉泽看他表情不好,问:“这是……哪个人?” “和楚虞相关的人。楚虞现在应该和他在一起。”海哒说。他心情低到了极点,楚虞竟然还有事情瞒着他。 而李行洲的事也深深地压在了自己心底。 在帝都天桥,楚虞把她的电话卡拔下来扔进了垃圾桶,把一张新电话卡插了进去。 “这是用谁的身份证办的啊?”楚虞点上了一根烟。 旁边的男人把脸隐藏进了鸭舌帽的阴影里。“管他呢。不过你下一步要干什么来着?” 楚虞把烟夹在手里,“先去你说的黑市上配把枪,十五发的那种洋货,然后再颠儿。” “你不先跟我去取东西?”男人问。 楚虞抽了口烟,“郭宇,咱得先自保,懂吗?” 天桥下的车水马龙应着霓虹。 第45章 拒绝搜索 「滴滴滴滴滴————您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 海哒彻底确定了,楚虞的这个号码是废了,或者说是手机废了。 “海子,查到了这个电话号码的办理地点是在一家城中村办理的,但身份证是假的,是用了一张已死亡的人头证办理的。”李铭绅拿着报告单对海哒说。 他心里想着今晚李行洲的事,随意附和了几声,起身往外走。李行洲要告诉自己什么,楚虞和他又有什么关系,还有更多的事他都想不通。而且楚虞竟然选择隐瞒他,这让他更为不解。 “你知道吗,再次相信一个人他妈太难了。”楚虞抽着烟对郭宇说。 郭宇开着车看看她,“你是说跟你在一起的那个男生吗?” 吐出一口烟圈,楚虞白了一眼,“他是个条子。” “靠。”郭宇有些吃惊。楚虞点点头,“真他丫的惊喜吧。” 郭宇把帽子去掉,他留有些胡茬,一双眼睛有些深沉,可能是他不敢去理发,所以刘海长长的。 “楚虞,我怎么记得你当时是长头发?都到腰了。”郭宇对着后视镜理了理刘海,不让它遮挡视线。 “事儿发生的太多了。回来再说吧。”楚虞把烟灰弹出窗外。 郭宇偷瞄她一眼,“还有,他们说你疯了......” “没错啊。”楚虞轻轻叹了口气,“你这发现的忒晚了。”郭宇突然百感交集地看了她一眼,“你是李泷?” “嗯。”楚虞眼中划过了一丝悲伤。 “好......好......”郭宇点点头。“原来还有人记得他啊。”心里不禁有些酸楚。 烟圈从楚虞的口中缓缓吐出,“忘不了。” 郭宇把车子停在了一座破旧大厦的门口。“楚虞,我一直都都想问问你,当年你和李泷到底怎么回事?是李泷犯了法对不起你,还是你俩自愿?” 她的眼神恍惚了一下,烟头的星火一亮,像花火像流星。 “我心甘情愿。我爱他。”楚虞的声音很轻,却透着坚定。 车内静得只有空调声在轰轰作响。 “那你为什么......”郭宇瞬间眼圈红了,“你为什么不说清楚?他被加刑的时候,那么绝望,然后越狱......” “郭宇。”楚虞叼着烟看着前面车来车往的马路,“我跟他发生那事儿的时候我才几岁啊,无论愿不愿意,他都犯法。” 郭宇的眼神呆滞了一下。他身后拿过仪表盘上的烟盒,夹了一根烟,楚虞掏出打火机给他点上。 “是啊,是......你没有错。”郭宇抽了口烟。“他当年交给我了一个小型随身听,因为他没法出来了,所以他想让我把这个东西带走,说你会来找我的。我听完......就知道了,他就是被人陷害的。” 楚虞抽了口烟,“是李行洲吗?” “我不确定……”郭宇没把话说死,“但那个叫李行洲的男人,他的确有说不会给李泷一条活路。然后就在前两周......我们店里发生了一件事,一个跟我同名同姓的店员在擦玻璃的时候从五楼跌落下来了。楚虞,你觉得这是巧合吗?” “跟你同名同姓?”楚虞皱眉,“有人发现你了?” 郭宇夹着烟的手抖了抖,“你想想,我工作的地方五楼平时大家都不去,需要擦什么玻璃?我觉得很不好。接着我在我们家楼下的住户门口发下了一些奇怪的记号,好像是......一些类似于小偷踩点的记号,但又不像。我当时就觉得不对,便立刻辞职搬家躲起来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郭宇问楚虞,“我们会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吗?” 楚虞大大的眼睛突然满是迷茫和惆怅。她掐灭了烟。“只要你想,就能成。” 郭宇长长地叹了口气,“下车吃点东西吧,等到了九点咱们就进去,买你要的东西。” 这边海哒有些焦躁地一直看手机。李行洲如果敢到警局门口蹲他就说明他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他。 “海哒。” 背后冷不丁一声让海哒吓了一跳,“梁局……” “你怎么心不在焉的?”梁辉泽给他递了一杯茶,“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嗯,我担心楚虞呢。”海哒喝了口茶说。 梁辉泽说:“其实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我错了,这种计划看似对她是保实则是把她推向了深渊。” 海哒连忙说:“怎么会呢,梁局,我们现在的案件已经进展了不少了,而且极大保护了楚虞的人权。您已经做的很好了。” “可是......还是伤害到了她。还有你,还有牺牲的毛豆,或许将来还会有更多的孩子。”梁辉泽的表情有些难过。 “梁局......” “接下来,无论如何,保护好自己吧。已经无法回头了,不是吗?”梁辉泽突然哽咽了一下,回头做到了一边看监控了。海哒只觉得他比起李行洲太过于感性了。 也太过于相信人性本善了。 在帝都接近城郊的破旧大厦外,楚虞把喝完的饮料丢进了垃圾桶。 “落城大厦。”她念出了大厦的名字,“这里也忒不像做生意的地儿了,跟火烧过的废墟场一样。” 郭宇在她身边把帽子戴上,帽檐压得低低的。“你以为呢,给你安排的敞亮的地方也不做这种黑生意啊。走吧。”他朝楚虞摆摆手,楚虞跟在他身后。她脑子里不断回忆起郭宇给她发的短信,当她接到让她跑出人群上车的短信时,她几乎是立刻就相信他了,没有丝毫犹豫。“对了,我一直没问,在昨个我去找你了,你家门口已经被一帮喽喽包围了,你是咋逃出来的?” 郭宇让她上电梯,摁了十三楼。“其实当时我接到消息已经跑出来了。” “谁啊?合着还有人给你报信儿呢。”楚虞说。 “李行洲。”郭宇的话让楚虞震惊了一下。“他想干什么?”楚虞有些不解,“这他妈的行为迷惑。”郭宇点点头,“我也不明白他为什么帮我,刚接到他的电话时我也不敢相信,但他没有理由骗我......然后我就在路口排查的时候看见了你。当然这也是李行洲告诉我的,让我去那个路口带你走。” 楚虞弹了一下舌,“那你有没有想过,他怎么知道有人要来抓你,又怎么知道我和海哒会在哪个路口下车?” 电梯门开了,郭宇彻底愣了。 “走了。你不能全信他,换句更直白的,你不能全信任何人。”楚虞双手插兜出了电梯。 郭宇问:“那你呢?你跟那个条子是什么关系?” 楚虞不知如何回答,呵呵笑了一声,“单纯的肉体关系。”她想了半天,只能这么解读。 “你不……男的吗?”郭宇斜眼看着她。两人此时正并肩走在昏暗的楼道里。 “对啊,所以老子在上啊。”楚虞冲他眨了一下眼。 郭宇打了个响指,“牛逼。”他带着楚虞走到了楼道最末的一间电梯,点了下楼。 楚虞问:“这不是一套电梯吗?” 郭宇摇摇头,“不是,这个是直通负一楼的,在那里你能要到你想要的东西。”跟着他进了电梯,楚虞说:“你可以啊,这种地儿你也门儿清。” “以前就是因为在这里做生意才进去的。也很多年没来了。” 交谈间电梯已经下到了负一楼。 郭宇看了看楚虞,楚虞挑眉:“咋了?” “没事……刚想告诉你保护好自己,别走丢了,现在觉得……没必要……”郭宇觉得有些可笑,“你这个样子,真像他。” 楚虞看着打开了的电梯门,低声说了一句:“我就是他。” 一开门,有些刺眼的白炽灯和过于厚重的叶油味道让楚虞眉头一皱。 整个地下室被隔成了像市场一样的隔断摊位,熙来攘往,竟然很热闹。楚虞跟在郭宇身后,经过一些摊位时,一些男人总是上下打量她几下,楚虞也不在意。 “郭宇,这儿……做果儿买卖还有这种违法玩意儿的生意真多啊……”她掏掏耳朵说。一旁的摊位牌子上明目张胆地写着「卖枪的社会王」;还有一些姑娘坐在拉着帐帘的门口朝他们招手;还有一些黑诊所走堕胎和贩卖卵子生意的。 郭宇对她说:“那是,这里真的做什么买卖的都有。不过你要记着千万别抽这里的人递给你的烟啊。”两人走到了最里面的一间铺子,那件铺子大门紧闭,郭宇抬手敲了几下门。 门开了,里面是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十分的消瘦。 “大马猴子,我回来了。”郭宇说。 大马猴子去掉眼镜,抬眼看了一眼楚虞,“好久不见啊,你都变了,听说你放出来了,果然……怎么地?这是你带来的……” “朋友。”郭宇说。“想买你的货。”楚虞冲他礼貌地点点头,她注意到一旁的桌子上有玩了一半的扑克牌。 “成啊。”大马猴子「哗啦」一声,打开了一旁的柜子,里面皆是排列有序的大小手枪和步枪还有几把冲锋枪。“随便挑。” 楚虞其实不太懂枪,她脑子里依稀记得欧故以前给她讲的一些皮毛。“那啥,洋枪有吗?格洛克17型,要十九发子弹的那种……还有消音器和子弹……” “楚虞。”郭宇拉住她,“你有钱吗?” “靠?”楚虞瞟了一眼郭宇,“合着你以为我有钱?我以为你有钱呢……” 郭宇尴尬地看了一眼大马猴子。 “怎么,你们没交涉好吗?”大马猴子问。 楚虞和郭宇对视了一眼。郭宇摇摇头,“算了,咱们还是走吧……” 两人刚出门,一群气势汹汹的人就进来了,一把将两人推开。 他们上去把大马猴子围了起来,大马猴子吓得直哆嗦。 这时从这群人里面走出来了一个男人,他眼神冰冷威严,面若冰霜,头发全剃光了,在耳边纹着一条蛇。楚虞仔细看着他多大穿着,浑身上下都是黑色,衬衫和西装的袖口都是敞开的。 “我上次说了,你这个月再不交房租,就挖你双眼。”男人说。 大马猴子吓得跪在地上求饶,“蛇哥,我真的最近生意不好家里又出事啊,你再宽限我几天借钱,我一并还给你啊……” 男人上去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我一向不听解释。动手……” “啊啊啊啊啊…………” 四周的商贩和买家都围了过来。 “求求你……求求你……”大马猴子一直求饶,他被拎了起来。 「啪」 有人伸手按在了蛇哥的手腕上。 全部人屏息,目光纷纷看去。 “蛇哥对吧?您先甭着急废他,我想问问您这赌场生意还做不做了?”楚虞问。 到了午夜,海哒看着昏昏欲睡的同事,心里起了不小的波澜。 他拿上手机起身往外走。 “海哒。”有人喊住了他。 海哒转头,“哦,梁局。”他莫名呼吸加速。梁辉泽问他:“这么晚了,你去哪里?” “我出去买杯咖啡,今天状态很差,无法集中精力。”海哒觉得这个谎言很好。 梁辉泽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有什么事一定要说出来,我会尽一切办法帮助你。” “好的,梁局。”海哒看着他走远,稍稍松了口气。 他出了警局的门之后,李铭绅从阴影中走出,一直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马路尽头。 已经快两点了,海哒看着街道四周没人,他拨通了那个号码。 「喂,老师,我到了......」 电话那边没人说话。 「老师?」 「海哒,我在你身后。」 在转头的一瞬间,海哒猛地浑身一凉,“我去,老师你吓死我了。” 李行洲距离他不到三步。 “老师,到底是什么事啊?能告诉我了吗?”海哒有些迫切。 李行洲推了一下眼镜,“这里的事情很复杂,其实我在此之前就认识知道楚虞了,因为一个其他的案子。当时跟在她身边的那个男生叫李泷,是被人陷害的,他们是故意的——————” 身后忽然几声急促的警笛声,海哒一惊,“老师————”两辆警车朝他们驶来。 「前面的人听着,放下武器————就此投降——————」 梁辉泽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李行洲扭头看着海哒,海哒连忙解释:“我,我没注意到,我被盯上了......” “关心则乱吧。”李行洲对海哒说:“往前跑,走————”他说着便自行跑进了一条胡同,海哒根本来不及思考,“老师————————” 他跟着李行洲进了上次跟踪他进的死胡同,身后的鸣笛声。 “海哒,你记住了,有些事情是要仔细思考就一定会有破绽。”李行洲戴上了口罩,海哒现在的脑子是乱的,“老师,您说什么啊......” “好了,必须让你受点苦才能不被连累了。” 海哒还没理解他说的是什么,就被他狠狠一拳打在了后脑。 被打中了要害后的他眼前一黑,彻底昏了过去。 第46章 赌圣危机 白炽灯太过于明亮,郭宇坐立不安地看着坐在旁边的楚虞。 他们现在正位于地下二层的赌场。楚虞刚才绝对是疯了,才能说出代替大马猴子跟蛇哥赌一局这种话。 不对,她本来就是个疯子。 “呵呵,你这种小姑娘还挺有魄力的。说吧,咱们怎么赌?”蛇哥问。 楚虞微微一笑,“既然来了,就按照咱们这儿的规矩赌。” “成。”蛇哥一摆手,“那就老规矩,德州扑克,三局定输赢。”楚虞点头表示赞同。 “下注吧。”蛇哥说。 楚虞看了一眼被人控制住的大马猴子,说:“如果我输了,我和这个大马猴子任你们处置,该挖眼挖眼该怎么地怎么地,怎么能还上钱就怎么来。如果您输了————他的钱您的钱一笔勾销,怎么样?我不说别的,我今年算是十八吧,身上的器官绝对比您在其他地儿收来的器官新鲜好卖。” “小姑娘,你可想好了。”蛇哥的眼神很是犀利。楚虞看起来胸有成竹,“想好了。但是蛇哥......如果谁作弊......” “按规矩,废了右手。”蛇哥抬手,一旁的人上去把楚虞的右手按在桌子上,套上了锁链。 郭宇吓得咽了一口唾液。 楚虞淡定地问:“您也是?” 蛇哥看着楚虞,觉得她很不简单,“对,我也是。”说着一旁的人也把他的手套上了锁链。 “得嘞。那咱们废话不多说,赶紧开始吧。愿赌服输,绝不反悔?”楚虞动了动脖子。 “对。”蛇哥喝了一口香槟,点上了一根雪茄。 郭宇心觉掉坑里了,这里可是黑色场所,就算他们赢了也未必让他们出去。他手心里都是汗,慢慢地后悔跟着楚虞来这里。 先下盲注,楚虞脸上淡定的表情变得严肃。郭宇心道不好。 “跟注吗?”性感美艳的荷官问。 楚虞对着她吹了下口哨,“跟。” “喂喂喂喂......”郭宇在一旁小声跟楚虞说:“别这么武断啊......” “甭紧张。反正咱们也没得放鹰,我没把你扯进来,你放心。”楚虞接着荷官给她发的牌。 郭宇心里紧张极了。他不安地起身,围着牌桌看。 赌场里的人都在往这边看,连负一楼走私的商贩也下来看热闹。他心里更为焦灼,不断地在场边晃悠。 “喂,干什么呢......” 他不小心碰住了站在楚虞身边看管她的人。郭宇连连道歉,“抱歉......抱歉......” “三条。”蛇哥出牌。 “蛇。”楚虞出了顺子。她冲着蛇哥眨了下眼,顺手从旁边公共烟酒中抽出了根宝恒雪碧。 满屋高焦油味里突然混进了一股柠檬雪碧味,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同花顺。”蛇哥摊牌,楚虞输了。 “啊......”郭宇吓得腿软。 楚虞抽了口烟,“嚯。” “小姑娘,你已经没有后悔的几乎了。”蛇哥得意地看着楚虞。楚虞笑笑,“我明白。” 第二轮开始,荷官发牌。 郭宇坐在楚虞身边,求饶道:“你这一局要是再输了......” “要是再输了你就找机会颠儿吧。”楚虞吐出了一口烟圈,熟练程度让一旁的侧目。郭宇扶额。 楚虞的表情很是严肃,她一直看着手上的牌。 忽然她脑子里一闪而过了海哒的脸。如果她输了,那是不是就再也见不到海哒了? 鼻子忽然一酸,楚虞连忙劝自己集中精力。 “三条。” “呵呵,满堂红。”蛇哥摊牌。 楚虞面无表情,“同花大顺。” “我靠?” 众人去检查楚虞的牌。 “厉害啊。” 全场惊呼,没想到楚虞这一局能绝地反击。 楚虞把烟掐了,端起一旁的香槟喝了一口。郭宇紧张得咬指甲。 “甭吃手。忒埋汰。”楚虞把他的手拿下来。 “最后一局了啊......大马猴子......”郭宇扭头一看大马猴子,他直接跪地祷告了。 楚虞这时才显得有些局促,她拿了一下手机。 “干什么——————”旁边的人警惕道。 楚虞放下了手机,“我就看看时间。” 她真好笑,还在期待什么?她已经换了号码,那个人是不会给她打电话的。 荷官发牌,楚虞调整好了情绪,又喝了一口香槟。 郭宇手抖着也喝了一杯莫吉托,他起身喝的太着急没站稳晃了两下。 “哎呀——————”他一下撞到了发牌的荷官,牌掉到了地上。 “你他妈想死——————”四周的左右手全都掏枪对着他,郭宇吓得贵在跪在地上捡牌,“我我我我————我错了我错了——————” 楚虞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你丫怎么回事儿?” 蛇哥看牌瞬间就捡起来了,摆了摆手,“算了,继续吧。”郭宇跪着拜了拜,“蛇哥大气......” 这次的牌一路都很顺,楚虞虽然觉得胜利在望,但心里却一直打鼓。 她手里只剩下一套顺子了。一瞬间楚虞觉得有些紧张。 “顺子。” “同花顺。” 就在她开口的一瞬间,蛇哥开口了。 “完了——————” 大马猴子哭着哀嚎。 “额——————啊——————” 海哒再次醒来是在病床上。 他醒来的一瞬间天旋地转。 “医生,他醒了......你慢点,要喝水吗?”邹亦涵坐在他身边问。 海哒扶额,只觉得头晕眼花。 “亦涵......”海哒揉揉眼。邹亦涵说:“你被李行洲老师打昏了。” “老师呢?”海哒问。 邹亦涵白了一眼,“他翻墙跑了,我们谁都没抓住他,最后调监控才发现他打开窨井,从下水道走了。” 海哒强撑着身子坐起来,“你们为什么跟踪我?” 邹亦涵语气不客气起来,“跟踪你?你包庇犯罪份子怎么说?”海哒摆摆手,示意不想跟她吵。 他又躺回了床上,突然想到楚虞现在还下落不明就一阵心慌。 “你们有找到楚虞的线索吗?” 邹亦涵冷声道:“暂时还没有。那辆车现在不知道进入了哪个区域。” 海哒“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在大厦负二楼,楚虞不慌不忙,眼露睥睨。 “先等等。”她开口,在场全部的人都看着她。“蛇哥,咱刚才定的规矩,出老千废手对吧?” 蛇哥看着她,“你怎么个意思?” 楚虞看了看荷官,又看了看放出的牌,“一共五十二牌,现在有几张?”她话一出,郭宇连忙上去,“不好意思啊,我我我,数数牌......” 随着他一张张地数牌,楚虞眼前浮现的是海哒的样子。如果他在的话,一定会暴怒都骂她,然后不让她冒险。她其实已经不相信海哒了,这个人格不但行事果断,还雷厉风行。虽然已经不相信他了,可她心里还是会忍不住对他有所期待,比如期待他在下一刻闯进来带她走,比如期待他在这么多的人群中给自己一个眼神,或是一个暗示。 这种期待就像是在心里突然放冷枪,猝不及防,令人无法呼吸。 “为什么......只有五十张牌?”郭宇颤抖着问。 荷官一愣,“不可能,这明明是五十二张,我有数好的——————” 在场此时议论纷纷。 楚虞冷冷地看着蛇哥,“我再问您一遍,出老千断手是吧?” 蛇哥怒道:“你什么意思?我出老千??” 她身边一群人皆掏枪对着楚虞,楚虞根本不慌,“为什么牌会莫名其妙消失了两张,或许就是没来得及替换。” 全场静了下来,谁也不敢质疑蛇哥。 楚虞冷声道:“看看你的同花顺,再看看我出的牌,结合刚才咱们出的牌,多余出了一张红桃三和红桃四。” “什么......” 全场全去看蛇哥的牌,连一旁拿枪对着楚虞的人的目光都在往牌上看。楚虞抬手,“你们先放下枪。” “都他妈的胡说————还不抓住她——————”蛇哥怒吼,可在手下人还没动手时,楚虞「哗啦————」起身,手上的锁链一把锁住旁边人的脖子。她只要轻轻一扯,那人就会身首分离。 “我他妈看你们谁敢动!!”她厉声一吼,全场竟然真的被震慑了一下。 郭宇冲她投掷了个东西,“接着————”楚虞接过去,一把打开了手上的锁。 “不是,你你你——————”蛇哥指着楚虞,楚虞一步一步地走向他。 “别紧张,我这个朋友就是耍了个聪明才拿到了钥匙。但是咱们现在需要看清楚事实——————”她一个箭步走过去,全场屏息。 只见她抓起蛇哥的左手,在众目睽睽之下从他的衣袖里抽出了一张黑桃一,还有一张十三。 她什么也没说,看着他的眼神十分凌厉。“您用这一招,骗了多少人给你卖肾呐?” 蛇哥惊的看着她手上的牌目不转睛。“你你你你————不是——————我从来没有过————我没藏牌————” “事实胜于雄辩。”楚虞放开他。“说好了废右手你服不服?” 顿时全场一片骂声。 楚虞挑眉,“看来您不服众啊。” “但我从没有干过这事!!!”蛇哥矢口否认,楚虞反问,“那为何您手里有牌?” “我不知道!!”蛇哥心态彻底崩了,全场骂声更大。 “按规矩......”一旁一个没眼色的手下端上来了一把砍刀。 蛇哥怒吼:“你们谁敢?!” 的确,其他人都不敢。 楚虞冷笑一声,她顺手抄起砍刀一刀砍在了蛇哥右手手腕,阻力让她的手腕一震。 “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蛇哥尖叫后,全场尖叫。 紧接着楚虞又是一刀,蛇哥全身抽搐了几下。 全场安静了下来,都看着楚虞。 “大马猴子,条儿在谁手里?”郭宇把大马猴子拎起来问。大马猴子已经吓得腿软,说不出话了。 蛇哥边上的人看情形,还是选择把借条递了上去。 楚虞拿起打火机,学着电影里的桥段,把借条点燃,用点燃的纸给自己点上了两根烟。 “郭宇。”她把嘴里的一根烟递给了郭宇,郭宇上前接上。 蛇哥的血从牌桌上往地上滴。 楚虞吐出了一口烟,“走吧。”郭宇叼上烟,拎着大马猴子跟在楚虞身后离开了负二楼。 “我靠,你们俩到底是怎么回事——————”大马猴子给他俩拜了拜,“太牛逼了————” 郭宇一改刚才在地下的焦急担忧的样子,指指一旁的枪,“你不得表示表示?” “太得表示了——————两位随意挑选——————”郭宇做了请的手势。 楚虞和郭宇挑了四把便携式手枪,又拿了两个消音器和几包子弹。 “不是,刚才是怎么个情况啊,郭宇,你怎么就把钥匙变到楚虞手里了?”大马猴子问。郭宇和楚虞对视一眼,楚虞笑笑,“他为什么蹲号子,你清楚吗?” “不是贩卖违禁物品吗?”大马猴子说。楚虞把装备在身上塞好,“这只是个副业,他主业是个偷儿。”郭宇在一旁嘻嘻地笑。 “对了,大马猴子,你收拾收拾赶紧走吧......”郭宇说。大马猴子点点头,“是啊,咱们闹出这么大的事儿,我也不敢在留在这里了。我现在就走了。” 三人出了店门,在全部人的注目下进了电梯。 在电梯到达十三楼的一瞬间,楚虞和郭宇才松了口气。 “刚才听人说,好像蛇哥去医院了。”郭宇说,楚虞一笑,“所以咱们要趁他们反应过来之前跑。” 大马猴子问:“你们几个意思?”三人说话间进了那栋通往外界的电梯。 郭宇一耸肩,“没什么你自己快逃吧。” 等三人安全出了大厦,大马猴子连话都没来得及说几句就跑了。 郭宇和楚虞上了车,天已经到了全天最黑的时候。 楚虞把烟掐灭扔进垃圾桶,郭宇踩了油门,车飞速离开了这个地方。 “我说,你动作怪麻溜的啊,我都没看见你就把牌塞进去了。”楚虞打趣道。郭宇也笑道:“你也厉害,能在他抓大马猴子的时候就把牌塞他袖子里了。咱们能唬得住他们这帮蠢货全靠大马猴子的那副牌了,但现在......这帮人应该也发现了那不是一副牌了,只是很像的牌而已。” 两人笑着碰了下拳。 楚虞摇下车窗,“哪里有什么赌圣,全他妈是盗版。” 车开出了这个区域,两人看天亮了,便把车停到了路边休息。 “我刚才看着你的眼神可真吓人。”郭宇靠在靠背上说。“我就想,如果他还活着,也应该这么霸气这么不羁......” “你说的录音在哪里?”楚虞打断他问。 “这种能惹来杀身之祸的东西我没敢带在身上。我放在我出来后工作的洗车行的一辆旧车里了。应该还在。”郭宇说。 楚虞皱眉,“我不要这个应该。” “还在。”郭宇更正。楚虞点头。 “那个条子你打算怎么办?万一他来抓咱们......”郭宇设想,楚虞别过头,“我曾经想过,如果这一些都是我干的,他是会亲手把我送进监狱,还是会放我一马,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只有水果。” 「扣扣」 有人敲窗。 两人立刻警惕起来。 “是警察吗?”楚虞问,郭宇轻摇头,“应该是交警。咱们可能违章停车了。” “不对——————”楚虞按住他要摇玻璃的手。 第47章 过失动机 楚虞看了眼窗外,冲郭宇摇摇头,“别,我认识这个人。” “啊?”郭宇把手收了回去。楚虞点点头,“是,在铜门岛的时候,他是海哒那边的人。他不是交警。” 「叩叩」 窗外的警察又敲了敲窗。 在不远处,张旖旎在车里通过对讲机说,“二蚊,你别紧张,她应该认不出来你,毕竟听海子说现在是她的另一个人格。”她说完,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海哒。 扮成交警的二蚊目光闪烁了一下。 楚虞低声说:“他们应该是从咱们离开大厦的时候就发现咱们的踪迹了。别开窗,听我的。” 郭宇和楚虞对视一眼,他从心里其实对楚虞这个小女孩有些不放心,但当对上她的眼眸时,他不自觉地就相信了她。因为这是李泷的眼神。 二蚊又敲了敲窗户玻璃,“喂,你们违章了,下车——————我靠——————” 车子猛地往后退了,二蚊差点被带倒,紧接着车子猛地往前狂奔。 张旖旎命令:“被发现了,现在追——————” 郭宇油门踩到了底,楚虞在一旁扯着安全带,一手导航,“我跟你说,下面的大桥正在维修,咱们从路障上冲出去上桥。” “那就成死路了————”郭宇头上渗出了汗珠。 后面的警笛声轰鸣,两人拼命保持冷静。 “楚虞,你......”郭宇感觉到楚虞的颤抖,她有些不对劲。“没事。”楚虞深呼吸着,她脑海中断断续续地浮现了自己一个人逃亡的场景,一幅幅的画面不断地撕扯着她的神经,她脑子很痛。 “楚虞————————” 车外有人冲她大喊,她不回头也知道是海哒的声音。 “楚虞快停下————有什么你跟我谈————————”海哒开着车冲她大吼。 郭宇问:“你觉得呢?你要跟他谈谈吗?” “我不能把你也牵扯进来知道吗,他们内部有人和帮陷害李泷的人沆瀣一气,咱们俩被抓住就只是死路一条。”楚虞摆手,“别他妈听他的。” “你要干什么——————” 郭宇还没缓过神,楚虞已经摇下了窗户。 海哒立刻放心了些,“楚虞,你先听我说——————” 「砰砰——————」 “靠!!!!!”坐在海哒身边的张旖旎破口大骂,楚虞竟然朝他们的车轮开了两枪。 海哒连忙猛踩刹车,车子猛地偏离打滑,带出了一股白烟,后面李铭绅的车一个刹车不及,追了尾。 “她从哪儿弄来的枪?”张旖旎问。 海哒摇头。 郭宇开着车冲出了路障,前面是正在施工的沟壑。 楚虞抬头看了看,“天,快亮了。” “你又想到什么了?”郭宇问。 “下车吧。”楚虞和他下了车。 后面的警察大喊:「前面的人站住——————」 楚虞嘲笑:“怎么可能站住。” 两人飞快跑到了桥上,楚虞语气有些嘲讽地说:“老子上次用俩腿儿这么颠儿还是因为识破了那个条子的身份。这段记忆真是一点儿都不怀念。” 郭宇喘着粗气,“你说这个干什么——————” 楚虞指了指桥下黑漆漆的水面,“跳下去。” “什么??!”郭宇吓了一跳。 楚虞点点头,“只有这一个办法儿脱身了你跳不跳?” 身后的警察已经跨过了障碍物朝他们跑来。郭宇舔了下嘴唇,把枪和子弹在身上贴身放好。 “跳。”他果断地说。 “爽快。”楚虞和郭宇张开嘴以免耳膜在跳下去的时候被冲击得痛。 海哒看两人站到了桥上,脑子有一刻停止了思考。 “等一下——————”他冲楚虞大吼,“你们要干什么——————” 张旖旎让人员先停下。“他们有自杀的嫌疑,先停下——————”全部的人也不敢向前。“我需要喊话。把喇叭拿来......” “自杀个屁啊————”海哒大吼。 此时的天已经有些微微亮了。 “楚虞,你他妈的如果跳下去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海哒用尽力气冲她喊,他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冷得凝结了。一旁的同事全都侧目看他。 楚虞转头,接近凌晨的风正好把她的头发从肩头吹起。“谁他妈稀罕你的原谅!!!!”她恶狠狠地撇下这么一句话,和郭宇纵深跃下桥———————— 不带一点犹豫。 “二队二队——————我是张旖旎,犯人跳河了————” 警察们一嗡而去,全往桥下看。 “咳咳咳咳咳咳——————”海哒瞬间腿软,跪在地上咳嗽,两眼眩晕。因为没吃东西,他现在有些反胃,一口一口的酸水往外吐。她就这么跳下去,亲手把他俩之间的机会与可能扼杀。那两人之间发生的一切都算什么?他现在脑子很乱,根本无法思考。 李铭绅实在看不过去,伸手扶他,“打起精神来——————”早知道就叫他继续呆在医院了。 “楚虞......”海哒有气无力地喊出,生理泪水被风吹得脸上都是。 天色已经微亮,太阳还没出来。 河面上已经有一艘清理船在寻人了。 河边的一座建筑工地里,郭宇把头上的水煮甩掉,对一旁的楚虞说:“你这混小子是不是疯了?明明不会游泳,你瞎提议什么?累死我了。”楚虞躺在一旁,摸了摸肋旁的伤口,有些裂开了,在渗血。 她疼得抽气,身体很冷,“郭宇,咱们走吧。” “好。”郭宇把她扶起来,“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你还记得欧故吗?就是当年的那个狱警。”楚虞说。郭宇点点头,“记得。好像是个混血洋人吧?” “他他妈暗算我的。但现在人都没了,这话就甭说了。”楚虞牙齿有些打颤。 郭宇搀着她往前面的公路上走,“为什么......你跟那个条子之间变成了这样?” 楚虞牵强地一笑,“其实我本来就不相信他。只是......算了。”郭宇感觉她很难受,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郭宇问她。楚虞说:“我需要知道真相。先要听到录音。” “好。”郭宇驾着她在公路上,两人也不敢拦车,浑身湿透了,有些无措。 楚虞突然说:“谢了啊,哥们儿。”郭宇一怔,“此话怎讲?” “陪着我命都快没了。”楚虞笑笑。 郭宇叹了口气,“不是被警察抓住,就是被其他什么莫名其妙的势力杀了,还不如搏一搏。” 楚虞开头看着已经亮了的天。 对啊,还不如搏一搏。 “我没病,先让我出去——————”海哒在医院里情绪十分激动,李铭绅摁着他让护士给他打点滴。 “咱能甭动了吗,你别跑针了。” 海哒挫败地坐在椅子上。张旖旎箭步飞快地走近医院输液室,“我跟你说了,这个人就是疯了,你怎么现在处理案子也带着私情了?”她过来挥了挥手里的文件,“刚才查到了他们出现在了河边附近的公路上,拦了一辆私家车走了。” 海哒坐起,“什么——————啊......”他起身太快后脑疼。 张旖旎迅速告诉他,“就是跟你说,人是活着的,你也别这样要死要活的。我真的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开始把情绪带入进了案子里面。” “张队,你能很冷静很果断的处理这些事情难道就不是因为毛豆吗?你也只是想让案子早些水落石出,给毛豆一个安慰。”海哒又躺回了椅子上。 张旖旎愣了一下。“对啊,我就是为了毛豆。”她也一直都带着情绪在工作。 海哒捂住了眼睛,“可能你们觉得楚虞只是一个嫌疑人,一个逃犯,但是......那是我全部的感情了。” 李铭绅和张旖旎一阵沉默。 海哒看了看输液瓶,“别打了,我想去审问一下嫌疑人。” “你说明先生吗?”张旖旎问。海哒点头,“是。” 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断开了,他只能一点一点地重新寻找。可这些他都不害怕,他担心的是楚虞再也不和他说真话。 深吸一口气,海哒在审讯室外强迫自己的头脑保持清醒。 “海哒。”梁辉泽过来拍拍他的肩,“身子还行吗?” 海哒点头,“可以的。没事。” “那就行。”梁辉泽整理了一下衣服,“咱们进去吧,我跟你一起。” “好。”海哒推门进去。 这个明先生在看守所里被单独关押,比刚进来的时候消瘦了不少。海哒一直看着文件,等他坐下后才抬头问他:“马武都,对吧?” “你们不早就知道了我的名字了,为什么每一个来了之后都还要问问。”他的目光阴阴的看着海哒。“原来是你啊......” 海哒合上了手里的文件。“我只希望你回答一个问题就是在我们警察内部的内鬼是谁?” 明先生的背不自觉地挺直了一下。“你怎么就这么笃定是在你们警察内部?” “我把思路又捋了一遍。知道我和你们的人第一次交手的是在郊外的一所旅馆里,你派去的人几乎被那里面的黑老板杀完了。我离开时报了警,没有直接联系我的同事是报的当地警察。结果没有一个通报和信息泄露出来,之后我在你的秀场遇见了你的手下,他毫发无损,就说明有更大的势力让这件事不了了之了。后来遇见欧故,和被掉包的精神病院患者的事更加能作证我的猜想,在警方内部有你们的保护伞。”海哒分析完,明先生嘲讽一笑,“既然你这么聪明,那何必问我呢。” 海哒说:“马武都,你的上线马烟现在还没出现是为什么?” 这个反问一下让他愣住了。一旁的梁辉泽歪头看了看海哒,不解他的意思。 “马烟是你更大的上级。在此之前我在你们贩卖出去的人口中得知了,其实你只是一个中间曾人物,很多事还需要听命于马烟。这个马烟为什么到现在还不现身,并未来给你传递任何信息,但是却追杀了我和楚虞一次。你知道为什么吗?”海哒问。 明先生动了动嘴唇,“他是想保护那位先生。” 海哒点头,“对。他是想保护你们的保护伞。因为只有楚虞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并且手里有证据,他们的目标是有一个就是杀了楚虞,得到她手里的证据。而你,现在不重要,以后也不重要。你被完完全全抛弃了。”他一字一句地说。 明先生略震惊地看着他,仔细揣摩着他的话。 “你现在可以选择相信我们,还能减轻你的刑罚。”海哒给了他一个坚定的眼神。梁辉泽明白了他的意思,也附和道:“是啊,只有把你知道的说出来,才是对你的救赎。” “救赎。”明先生冷笑一声,“已经身处地狱了,何谈救赎。” “就算是身处地狱,那也是你的选择。既然这么选择,就要承担后果。”梁辉泽说。海哒心里默默觉得不愧是局长,每次都这么会讲。 明先生紧紧攥着拳,“马烟每周四会去落城大厦找那儿的蛇哥收取租金,其他的我不会说的,你们抓住他自己问他吧。” 梁辉泽和海哒对视一眼,“今天周几?” “三。” 梁辉泽起身往外走,“我现在去找小张做部署。把他带下去。”海哒跟在他身后,“梁局,我们还没弄清这个事情是真的还是假的呢......万一里面有诈......” “这件事没有那么多的考虑,因为这是一条重要线索。”梁辉泽来不及跟海哒争辩,直接联系张旖旎开会。 海哒站在原地,感觉有些挫败。 落城大厦负二楼赌场一片死寂。 蛇哥面带杀气地看着手上的牌。 “为什么当时没人发现牌有问题?根本他妈的就是不一样的牌!!!!”他怒气腾腾地把牌摔在地上,他的右手上还缠着绷带。“他妈的,竟然被这两个小崽子给骗了——————” 一旁的小弟全低头不敢言语。 “大哥,您看,就是这个小丫头那日做得荷官不长眼的——————”一个小弟把那日做荷官女孩押了上来。 “蛇哥......我......” 「砰————————」 不听任何解释。蛇哥一枪过去女孩应声倒地。 “以后,都给我放聪明点。”他怒不可遏。 “呦呦呦,蛇哥,今天怎么还见血了?” 远处有人语气戏谑地说。 只见一位中年男人,戴着墨镜,缓缓从楼梯上往下走。他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梳理在发际后,穿着一件长风衣,皮靴黑得发亮。身后跟着一群面无表情的黑衣人。 他伸手取下墨镜,一双眼睛看不出任何波澜和情绪,他的手指指节分明,拿起了一根雪茄。“听说蛇哥在自己地盘上被人骗了?”他笑着问。 蛇哥一摆手,一旁的人连忙给他们点上雪茄。“马老板,别提了。” “被那两个小崽子摆了一道啊?”那人抽了口雪茄问。 “有监控吗?一会儿给马烟老板看看。” “呵,我还挺期待看看是谁的。” 第48章 冰血暴风语 海哒一脸冷静和无所谓。 李铭绅扯了扯他的胳膊,“我说,咱能不趁着这档子报私仇吗?” 海哒没搭理他,他上前了一部,“反正他什么都不知道,你杀了他也没什么用,还不如拿我交换他。” 马烟看着海哒,“什么意思?” “我想你应该知道楚虞吧。”海哒说。马烟歪头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我知道那你们费劲心思在找楚虞,如果你的小弟每次追杀完楚虞都实时向你汇报的话,那你应该知道,我们在前三天还是在一起的。” 马烟没说话,海哒补充了一句,“比起他,我知道你想知道的东西。” 在场所有人都默不作声,谁都不知道下一步会发展成什么样。 “你,过去。”马烟用枪戳了一下席魏尘。 席魏尘往前踟躇了一下,瞪着海哒。马烟接着说:“这个小子,把你的枪和防弹衣放下。” 海哒放下了枪,席魏尘喊道:“你别在这里逞能,我才不要欠你的!” 没理会他,海哒把枪和防弹衣还有身上的通讯装备全放下。他缓缓举起手,“好了,我身上没有武器,你把他放了。” “你过来。” 海哒一步一步地挪过去,张旖旎伸手想拦,海哒摆手,“别,我换他。”其他人心里着急,打又怕马烟突然开枪。 他挪到了马烟身边。 “别想着杀了他。不然你也活不了。”海哒提醒马烟,马烟略欣赏地看了一眼海哒,“你小子很聪明。”他把席魏尘推到一边,劫持住了海哒。 “海子————————” “别这样——————” 大家的神经又紧张了起来。 “都不许动————————”马烟拿枪抵着海哒的后脑,“现在放我出去,不然我就杀了他。” “张队,梁局的电话。”秦一天此时正好把电话递给张旖旎。 「小张,现在是什么情况?支援的队伍跟你们对接完了?」 「梁局,嫌疑犯现在把海子劫持了——————」张旖旎非常慌张,但是她不能表现出来。 「什么?!不要着急......」那边梁辉泽安慰着张旖旎,但自己也急了,「小张我给你说,你要保证海哒的安全,咱们不能再失去同志了!他要什么,先满足。」 「......是。」张旖旎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保持冷静。 “让他出去。”张旖旎说。 为了海哒的安全,只能先把后门打开,让马烟挟持着他出去。 “小秦,刚才你们把火灭了吗?”张旖旎问秦一天,秦一天点头,“对,我们在接到二蚊求增支援的信息后就有备而来的。” “嗯,赶紧把二蚊和其他我们受伤的同事送去医院,派出一队把这帮犯罪分子带出去看管,其他人跟我盯上马烟。尽全力保护海哒。”张旖旎下达完指示后,端上枪紧跟在马烟身后。 马烟挟持着海哒从备用出口出去,海哒高举双手,问他:“我们刚来帝都就被你们盯上了吧?” “没错。”马烟不否认。“但没想到这个小姑娘能把事情闹这么大。” “你说什么?她怎么了?”海哒的心一下子乱了。 马烟用枪顶了顶他的后脑,“老实点,别乱动。我告诉你,她竟然能使小伎俩废了蛇哥一只手,你说我能小看她吗?” 海哒有些没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她原来来过这里?还是说......” “哎?”马烟觉得有些不对。这时两人已经走出了地下室二楼,走上了地面。 天色依旧漆黑,就跟楚虞跳桥那晚一样黑。 “你为什么这么问?”马烟发现了不对劲,“合着你没跟她在一起?那你到底知道什么?” 海哒发现露了馅,只能硬着头皮扯谎,“我知道你要的东西在什么地方。” 在他身后的马烟的眼一下亮了,“在什么地方?不对,你如果知道这个证据的话,怎么会不交给警察?”海哒接着说:“那是因为......证据在那位先生手里。” “什么?你们已经找到证据了?你还知道那位先生的身份?”马烟有些诧异,但还是没放松警惕。因为这时警察们已经都跟上来了,把他们团团围住。 “你先让我转过来,我跟你明说。”海哒说。 “等一下。”马烟按住他的肩膀,“先让他们走开。” 海哒高举着双手,喊道:“大家先让开些——————” 为了海哒安全,全部人撤后一百米。看着马烟挟持着海哒上了立交桥。 凌晨的高速上空无一人,他俩的身影格外显眼。 “你知道那位先生?”马烟问。海哒点头。 他拿自己来换席魏尘真的不是说他多伟大,而是他真的想从马烟口中问出警察里的内鬼。 “转过身子。”马烟命令他。 海哒听话转过了身子。 两人之间的气氛格外紧张。头顶的立交桥上好像有车呼啸而过,在静默的氛围里格格不入,却又让两人之间充满了你死我活的奇怪气场。 “那位先生是谁?你先说。”马烟并不傻,他逼问着海哒。海哒屏息,尽量让不显现出来自己的慌张。 “你现在是在和我对峙吗?你为什么不想想,如果我不认识那位先生,我怎么会拿我自己的性命跟我的同事换。”海哒变着法子不正面回答问题。马烟接着问他,“那楚虞为什么要来地下庄子里?还来大闹了一场,是为了什么?是要引我现身还是......有其他目的?” 路灯昏黄,映照着海哒脑门上的汗珠,他头一次觉得窘迫。 “而且证据呢?我想知道什么证据现在到底在哪里,有没有被销毁。”马烟说。海哒冷哼一声,“有用吗,你现在已经暴露了身份,所谓的证据也已经保护不了你了。马烟,现在唯一能活命的方法就是跟我一起供出那位先生到底是谁。”他心知已经编不下去了,遂一直在找机会将他一局。 立交桥下张旖旎带人在紧盯着他们的情况。 “张队,你说他们在说什么呢?”李铭绅眯起眼想看清楚情况,张旖旎摆摆手,“不知道,但是现在谁也别上去。邹亦涵我让你带人封锁前方道路你封锁了吗?” “啊?”邹亦涵在一旁一个激灵,“我我我......我光顾着海哒没听见......” “你疯了吗————为什么这时候还在分心?!万一这会儿来了车辆被无辜的行人你负的起这个责任吗——————”张旖旎一下恼了。李铭绅连忙安抚,“张队,咱这会儿也不是找谁的责任的时候,让我去吧,我现在就去......” 在立交桥上,马烟歪了一下头,他越来越觉得不对。 “你小子......” 在他还未反应过来前海哒摁住他的手臂,一个翻转,枪走火了。 「砰————————」 一声巨大的响声给肃杀的夜撕开了一个裂口。 下面的警察全部惊了一下。 “行动——————救下海子——————” “啊————————” 海哒被马烟锁喉,狠狠肘击了数下肋骨,他吃痛弯腰,马烟顺势抓住他的头发把他的头狠磕在桥边沿,海哒吃到了嘴里的血腥味,他被甩到地上,“混小子,你敢耍我——————” “啊......”海哒趴在地上,还未来得及转头,只听「砰——————」又一声枪响。 “啊啊啊啊啊啊——————” 这回喊的是马烟。 他捂住肩膀,枪从手上滑落。 海哒转身,马烟一看他已经不占优势了,他扭头就跑。 “妈的——————别他妈跑——————”海哒奋起直追。 两人年纪和体力毕竟有所悬殊,海哒很快便拉小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马烟,投降吧,这才是你唯一的出路——————” 这时只听下面有一声汽笛声。 马烟回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翻身从立交桥上一跃跳下! “我靠!!!!”海哒彻底崩溃,他趴在桥上去看,看到马烟跳到了一辆卡车上,卡车速度极快,扬长而去。 他气恼地抓了抓头发。“操操操!!!”就在眼前的犯人,消失了。无比的挫败和气恼堆积在胸膛,无处发泄。可是他真的已经失去了最重要的一次机会。 天微微亮,海哒坐在救护车的上,头上缠着纱布,鼻梁上贴着创可贴。浑身的伤疼得泛麻,他抬头看着医护人员从落城大厦里往外抬人。秦一天已经组织人在一旁拉上了警戒线,已经有一些路人在一旁看起了热闹。 一旁李铭绅正在清点小弟人数,把他们往警车上赶。 一切看似尘埃落定。 “喂,给你。”一旁张旖旎给他递了一杯咖啡。海哒接过,“谢谢你啊张队。” 张旖旎摆摆手,跟他坐在一起。“别谢我,这是席魏尘请你的。” “不喝了。”海哒顺手把咖啡倒了。张旖旎“哎”了一声,哭笑不得。 “我还是让犯人跑了。”海哒叹气,张旖旎拍拍他的肩,“但是你已经尽了最大的能力保护了我们的同志。别自责,该自责的是我,弄成这样这次我负全责。” 海哒摇头,“你已经做到了最好。是咱们里面有内鬼,我们都被害惨了。”他说完,两人沉默了一刻。 “对了张队,谢谢你救了我。”海哒拍拍她的肩,“要不是你那一枪打中了马烟,我现在可能现在已经死了。” “啊?”张旖旎有些摸不着头脑,“海子我......我没有开枪啊......我们按照马烟说得,离你们至少有二百米远,我当时手里只有一把射程五十米的手枪,那不是我射出的。” 海哒一惊,“不是你?那是谁?难道还有别人?” 张旖旎想了想,“不对,当时我们只顾跑向你,谁也没来得及开枪。” 说完海哒一下站了起来。他的眼睛在人群里寻找。 “对不起让一让——————”海哒去人群里逐个寻找。 “海子你干什么————”张旖旎上去试图拉他,邹亦涵看到海哒的行为也凑了过去,“海哒你干什么?” 海哒疯了一样在人群里寻找,找了一圈,无果。 “靠......”他拍了一下额头。 在不远处,没有路灯的巷子里走出来了一个人影。 她的脸全部隐没在宽大的卫衣帽子里,她双手插兜,嘴里叼着烟上了路边的一辆灰色无牌轿车。 “这么危险,你也不怕被发现。”郭宇坐在驾驶座上,发动了车。 烟星亮了一下,楚虞抽完最后一口把烟掐灭扔出了窗外。 “我可能......他妈的疯了吧。”她自嘲地笑笑。 郭宇问:“他没事吗?” “应该没事儿。”楚虞托腮看着前方的路。 “没想到李行洲就把咱们放在路边了,连一句话都没说。”郭宇说。“他到底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当时一句话都没说,为什么后来给咱们发短信让咱们去救那个条子?我实在不理解。” 楚虞想了想,“万一是......他汇报了今晚他们行动的行程,但就是......他没想到会劫持海哒,就告诉了咱们来救他?” “你的意思是说,他对他这个学生还留有一些感情?”郭宇猜测。 “对。”楚虞把头发扎起,“就是这样,但是我们还是对于这些事情保持一个猜测吧。毕竟李行洲的行为真的很怪异。” 郭宇开着车,看着天际越来越亮,“你到底跟这个条子是什么关系啊?你喜欢他啊?” “可能吧。”楚虞没承认也没否认。 “那李泷算什么?”郭宇又问。 楚虞的眼神恍惚了一下。“我爱李泷。这份儿情都刻进骨子了。但他已经嗝儿了,除了找出真相还他一个清白我没别的想法了。这个条子......我俩不可能。”她是燃起过试一试看的想法,但两人之间隔着太多的不可能,她看不到希望 郭宇沉默了。 这就是成年人的感情吧。可能年少轻狂时候的喜欢是捂不住的光,恨不得告诉全世界,但成年之后的喜欢,就是深沉又顾忌的,是放不开的层层桎梏,是埋藏在心底的心照不宣。 爱而不得,就别开口。不开口,自然也不会失望。 楚虞叹了一口。 “郭宇,咱们去找证据吧。” “好。” 海哒没去医院,他直径去了警局调监控。 “我就知道————————”在看了数卷带子之后,他看有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人影从立交桥上方的桥上从下面开了一枪,而后看马烟跑了,这个人才上车。 海哒顿时燃气一阵希望,“楚虞......”虽然没有看清楚脸,但他一眼身形就知道是楚虞。 “真的是楚虞吗?”李铭绅在一旁问。 海哒点头,“是,绝对是楚虞——————她是怎么找来这里的?” “海哒,梁局叫你过去。”邹亦涵进来提醒。 海哒点头出去。 他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感觉,就像不灭的微光,让他克制不住想靠近。 哪怕会是吞噬自己的火。 第49章 堙灭 “所以这次你什么也没问出来?”梁辉泽最后问海哒了这个问题。 海哒点头,“对,他到底是什么也没说。” 梁辉泽懊恼地扶了一下额,“好了,你可以先出去了。”海哒刚想离开,却又被叫住。“等等。”他回头,“还有什么事吗?”梁辉泽问:“上次你和小洲联系上了,为什么不说?” 海哒转头实话实说:“因为我还相信老师,不想让老师承受不白之冤而被不清不楚地关起来,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全,梁局要处罚就处罚我吧。我不会说什么。” “今后别再这样了,你都没看出来他想伤害你吗?唉......年轻人还是思想不成熟。以后有什么一定要上报知道吗?”说完他挥挥手让海哒出去了。 海哒出去之后,天已经大亮了。走廊里阳光把走廊照得敞亮温暖。 突如其来的疲乏感让他浑身酸疼。他坐在走廊上的长凳上休息,感觉头还是晕晕的。 他静下来时就会想起楚虞。 他清楚他们之间出的问题,就是楚虞再也无法完全地相信他了。这完完全全是他的原因。她本来就是一个没有安全感的人,这一下全完了。 “海子,海子......” “啊。”海哒稍稍睡着了,他迷迷糊糊地醒了。“李铭绅......怎么了?” “监控发现楚虞的身影了。” 海哒下意识地起身,“真的?”李铭绅说:“真的啊,看到她的身影和一个男人去了饭店......” “在哪条街告诉我,我现在就去......”海哒说完上立刻拿上手机要出门。 “等一等,我们不能只派你一个人去。”张旖旎出现,对海哒说。“毕竟你会对她放水。” 郭宇在路上开着车,“楚虞,再走一段就到我之前工作的地方了,你可能听完录音后会想起些什么,你做好心理准备。” 楚虞点头,“没事儿。再难受的时候我都抗过来了。”毕竟她在铜门岛的时情况更为艰难。 她刚想点上一根烟,忽然瞟到了外后视镜。 “靠......丫不是我的错觉吧。”楚虞拍拍郭宇,“你能先去前面儿的路上绕几次道儿吗,我觉得后面的车不太对。” “啊?”郭宇问:“咱们又被盯上了?” 楚虞看车后视镜说:“我觉得是,毕竟这儿到处都是监控,想找到咱很容易啊。” 郭宇脚踩油门试着绕了几圈,发现后面的车一直跟着他们。“我靠,楚虞,这怎么办?” “甭急。你先稳住,我看前面儿有个地铁口,我去把吸引一部分人,咱分头行动。”楚虞说着戴上了卫衣上的帽子。 “那你自己小心,我的单位叫「福门洗车」咱们在那里见啊。”郭宇把车减速往路边靠。 楚虞转头对他说:“如果咱俩今晚两点之前任何一个没到,就一定是那个人出事了,就自行颠儿吧。” “好。”郭宇把门锁打开。 “郭宇。”楚虞忽然语气严肃。 “嗯?” 她回头眼圈有些微红,“谢谢你了。” “嗯。”郭宇没敢看楚虞,一直看着前面。 楚虞下了车,健步如飞,进了地铁站。 「她现在要去哪里?」耳机里张旖旎问。 海哒摁下耳机,“我不知道,但是这些......哎?”他发现楚虞进了地铁站。“亦涵,你开车去追郭宇,我去追楚虞。” 邹亦涵还未反应过来,海哒已经下车了。 「你应该让邹亦涵去追楚虞。你去追楚虞我真的觉得你不会抓住她。」张旖旎在耳机里说。海哒没说话,他疾步拨开人群往地铁站里走。 楚虞进了地铁站后直径躲到了厕所里,她努力保持冷静。 海哒下了地铁后发现楚虞消失了,他仔细想了想,楚虞应该还没上车,他快步走向车站。 “啊啊啊啊——————” 他还没还得及思索下一步,就被一声尖叫给打断了思路。 一个少女往后退得太快,正好撞进海哒怀里。 “怎么回事?”海哒扶住她问,少女指了指前面倒下的女人,“她死了......”她眼中噙着泪水,吓坏了。 倒下的女人已经没了呼吸,她两眼涣散,瞳孔已经开始放大。海哒着急地挠了挠头,偏偏这个时候遇见了这个棘手的事。女人的面部非常狰狞,嘴边有些口水,可能是呼吸困难导致的。 海哒伸手摸了摸她的脖子,发现她的脖子上有一个针眼。 这时已经有很多人凑过来了,地铁警察也过来了。 “怎么回事?”警察问。 海哒起身出示了一下警察证,“我也是警察,办案子的时候突然遇见了这种情况。这位女士应该是被人用针扎进了脖子,导致气管穿孔,呼吸困难接下来便是一系列气胸等问题,等她觉得不对时,已经丧命了。” 地铁警察指挥道:“现在封锁现场,不要让人出去,也别再让人进这个站子了。” 海哒仔细看了看她的样子,看样貌应该有三十来岁,但是脸上的皮肤异常的紧绷,所以推测她应该是做过医美,真实年龄应该更大一些。接着他看到了她脸上的妆和身上的衣服,才陷入了沉思。 “现在谁也别碰现场。”一个身形微胖的警察指挥完对海哒说:“你好,我是这里的队长,我行何。” “何队。”海哒点点头。“其实......你不需要把这些群众全部都留在这里,这样排查量太大了。只需要看监控把出现这个女士身边的人留下来就行了。” 他说着在四处看了看。 不远处楚虞躲在人群中吓得缩了一下脑袋。 太扯了,每次都会碰到这种事。 这一下她也走不了了。 她转过身子,拿起和郭宇一起新买的电话,给郭宇发了一条短信。 「这边出了一点情况,我今晚可能会晚一些,你如果没等到先去躲起来。我会一直跟你联系的。」 她刚发完短信,便听见这边海哒高声说:“就是她,你们还不拦住她。” 几个警察过去抓住了一个少女。 楚虞皱了下眉,走近去看。 那个少女正是刚刚撞到他怀中的少女。 “你叫什么名字,先把证件拿出来。”何警官说。 少女不依,“为什么————你们不能随便抓人吧————我根本不认识这个女人——————” 但警察还是翻看了她的包,“张小柏,你今年十六岁?”少女瞪着警察,没有说话。 海哒说:“我觉得你还是不要说谎。你注意到了吗,你的包和这位女士的包是一个牌子,而且还是一个系列的。一般都是一起去买包才会这么买的吧?” 张小柏眼睛里都是叛逆和倔强。可能是年纪太小的原因,她想不出什么驳回的话。 何队长小声对海哒说:“就算她们俩认识,你也不能说她是......凶手吧?”海哒歪了一下头看着地上的尸体,“刚才是这个小姑娘第一个尖叫发现人死了。可是这位女士根本没有任何的流血和其他证明她死了,但是这个小姑娘直接说了‘她死了’。当然这些都是我的猜测,但是这个时间里,这位女士被一针扎进了脖子里的气管致死,其实没有用多久吧,你们应该可以从这个小姑娘身上找到类似于......啊,这个啊。”他突然撇到张小柏包里的胸牌。 “这是你的校牌对吧?”海哒在手里挥了挥问她。张小柏低头看着脚尖,眼中都是泪水。海哒把校牌打开,背后是一根长长的别针。 何队长和其他人皆一声恍然大悟的惊呼。 海哒把校牌递给何队长,“联系一下她家里的其他人吧。比如她的父亲。” “不要——————”张小柏突然抬头,“不要联系我爸!!你们把我带走吧!!” 众人不知说什么好。 海哒叹了口气,他低头看着张小柏。“她是你的继母还是你父亲要娶的阿姨?” 张小柏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 海哒伸手拍拍张小柏的头,“其实每个人都有难言之隐,那种或许会是你不愿意提起的不堪的一面,让你感觉到压抑喘不过气,每每这种感觉冒出来折磨你的时候,你可能就会想解决让你痛苦的根源。可你有没有想过,你解决问题的方式没找对,会让你更为痛苦?” 张小柏擦了擦眼泪,“但是我不后悔。当我在生物书上研究出来这个方法之后我就想要杀了她了。不然她一定会带着她的孩子把我的爸爸夺走,到时候......我就真的是一个人了。” 没想到这个小女孩这么快认罪了,在场的无论是警察还是路人在震惊之余都感觉到了痛心。 “你们谁也不会想到我的遭遇,我也不求着谁能感同身受。我不后悔,把我带走吧。”张小柏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幼稚又带着些心酸。 “好啊,你可以有你的选择和你的想法,但是在此之前我想告诉你我也是这样的。可能我不能感同身受但是你我的处境应该都差不多。”他说完,张小柏略震惊地看着他。海哒笑笑接着说:“我啊,父母也很早就离婚了,各自组建了家庭有了各自的孩子。我不但显得多余还很碍眼,他们虽然嘴上不说但是我知道他们并不想让我出现在他们的生活里。从那时候我就明白,人生太孤独了,我要学会和自己和解,并活下去。后来......”他忽然心中悸动了一下。 张小柏看着他,“后来?” “后来我遇到了我喜欢的人,她值得我重新喜欢上这个世界。所以不要怕别人不爱你,因为我们可以去爱别人,学着去爱别人,这并不坏。”海哒说完又摸了摸她的头。 在一瞬间,张小柏流下了眼泪。 这时警察也上来把尸体和张小柏带走。 “谢谢你了小海同志,你的观察能力真的绝了......” 海哒伸手跟何队长握手,“没事,反正我也正好要......” “警察先生。”张小柏突然回头喊了海哒一声。海哒过去,“嗯?怎么了?” “我想问问,你喜欢的那个人也喜欢你吗?” 海哒一愣。他自嘲地笑笑,“她跟我最近闹脾气了。” 听完这句话,张小柏点了点头跟着警察走了。 一旁的路人也都慢慢散了。 “真可怜啊,这么小就要去少管所了。”何队长感叹。海哒喃喃地念,“少管所吗......” 楚虞躲在人群后面,不知为何想起了李泷。他也是在进少管所时两人认识的。她不自觉地点上了一根烟。 “警察小哥哥,能留个你的微信吗?” “是啊小哥哥......留个微信吧?” “小哥哥有微博吗?咱们可以互粉吗?” 海哒一转身,竟然有几个少女围了上来跟他要联系方式。 “我有女朋友......不好意思......” 海哒礼貌回绝。 “喂——————那边那个黑衣服的女生,这里不能抽烟——————” 站务员大声朝楚虞斥责。 “我靠不好——————”楚虞吓得扔掉烟头就跑。 “楚虞——————”海哒大喊着拨开那帮少女就追了上去。 楚虞一边跑一边暗骂自己找事,她顺着扶梯跑进了地铁的另一条线,海哒一直紧跟其后。 突然列车驶过,海哒的耳畔轰鸣,地铁里人很多,他好像又追丢了,但他确定楚虞应该还没离开这个站台。 他刚要寻找,手机响了。 掏出来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在他接电话的一瞬间,他立刻关闭了通讯耳机。「楚虞,为什么你一定要让我找不到你?」 「你这孙子咋还就没完没了了。」楚虞躲在距离他不到五百米的柱子后。她喘着气给他打着电话,「我告儿你啊,咱俩根本就是不是一条道儿上的人。你还记得那一晚我跟你说过的话吗,那时咱俩都不清醒,现在醒了就撤了吧......」 「那你冒着被抓的风险救我算什么?」海哒说。 那边突然没了声音。 「楚虞,我不想逼你怎么样,但是也请你跟我一样坦诚对待自己的感情。」 「那你觉得咱俩之间有可能吗?」楚虞问。她的心止不住得跳。 海哒沉默了一刻。「我不知道。但不管有没有可能,咱们不能试试吗?」 这时地铁到了,门开了。 楚虞的呼吸声海哒都听得真切。 「甭他妈说废话了——————」 在地铁关门的瞬间,楚虞跑进了车厢。 这个时候并不是做这一趟车的旺时,所以车厢里人很少。 「你他妈跟着我出生入死吗?你他妈不能,所以甭说了。」楚虞说完最后一句,把电话挂了。 “呼......”她送了一口气。这时郭宇发来了一条短信,「今晚你如果先到了就去车行后面的一辆老林肯里翻翻。」 楚虞回了一句「知道了」后,关上了手机。 “唉,那个死孙子......这才叫好兄弟,跟那个孙子不一样。”她感叹。 “喂,你这个臭小子背后说人坏话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身后的响起的声音,让楚虞汗毛都立起来了,她转头连一句脏话都骂不出。 海哒站在她身后,怒气腾腾地看着她。 第50章 未来和过去 “李泷算了……”楚虞挽住他的手臂,在黑暗的走廊根本看不见对方的表情。李泷喘着粗气问她:“你刚才是不是看见了?” 楚虞点点头,“我是看见了。他们把犯人带走真的是去贩卖掉了吗?”她只是经过监狱后门的时候看见了欧故带着几个不认识的人,把一些犯人带走了。她本来不想声张,但还是被人看见了。 “他们应该不会在意我的吧......”楚虞拉着李泷小声地说。 李泷没说话。他伸手拉着楚虞快步穿过走廊。 “李泷,你在想什么啊?”楚虞看他这个样子不禁有些着急,她十分不喜欢李泷有想法却瞒着她。 “楚虞,你现在麻溜的跑到张阿姨那儿,然后让她带你走,离开这个地儿。”月光下李泷的面色凝重,院子里的围墙上飞满了萤虫,莫名燥热。 “为什么啊?”楚虞死死拉住他的手,“你这样让我觉得害怕......”李泷弯腰,对上她的眼睛,“听我说,这应该不是一件儿简单的事儿,你刚才不是还说了他们让你站住,但你没听吗?就跑来找我了。” “是啊......”楚虞这一下心里更慌张了。 李泷一把搂住她,“没事儿没事儿,你离开这个地儿就行了,别让他们找到你。我明个就出来了,我去找你成吗?” “好。”楚虞点头,伸出手紧紧地回抱着他,只有听见他的心跳声才能让她觉得安心。 “他们在这里——————”突然身后嘈杂的声音让两人吓了一跳。 身后脚步声杂乱的脚步声逼近,李泷一把将楚虞拉到身后,用他的身体死死挡住她。 一群黑衣服的人把他们围住。“是谁看到的?”为首的一个男人问,他越过李泷指了指楚虞,“是这个小丫头吗?” 欧故上去一把拨开男人,“老孔......应该里面有误会吧,如果是这个小姑娘的话,那就应该没事吧,她这里——————”他指了指脑子,“她这里不是很正常。” 老孔冷哼一声,“但是她看到了,她会不会说出去?万一这个疯子到处乱说,那岂不是麻烦了?” “楚虞。”欧故冲楚虞使了个眼色,“你看到了吗?” “没有。”楚虞立刻意会,否认道。 李泷的眼睛转了一下,他不动声色地把手伸进了口袋里,他记得他口袋里有一个随身听。 “不可能。”老孔说,“反正现在他们也已经看到咱们了,一不做二不休,不如杀了他们......” “等等——————”李泷伸手拦住他们,“你们能不能说清楚,楚虞是怎么你们了,你们要来杀我们?” “不该问的别问————” 「咔嚓」 是子弹上膛的声音。 枪口指着两人。两人瞬间心提了起来。 楚虞紧紧拉住李泷的手,“我真的什么都没看见,你们杀了我们的话,你们也是犯法了。你们......也不会走出这里的。” “这你不用管。要怪就怪你命不好。”老孔说。“别。”欧故挡在前面,他有些着急,“你们随意杀人还得我帮忙处理,能不能别这样......” “我说你们还真是一帮蠢货,以为真的没人看家吗?” 后面忽然传出了几声嘲讽。 “谁——————”一群人举着枪对着后面的走廊。 脚步声一步一步地清晰了起来。那个男人穿着长风衣,戴着眼镜。 “李行洲?”欧故皱眉,“你怎么在这里?” 李行洲的眼镜反了一下光,“你们这帮人真的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这个时候把他们杀了,能不追究你们的责任吗?” “不是,你为什么突然会出现?”欧故皱眉问。李行洲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你们觉得你们把犯人运出去就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吗?” 老孔问:“难道有人调查了————” 在他们说话时,李泷拉起了楚虞的手,做了一个“跑”的口型。 “你们觉得呢?”李行洲突然发现那两个人跑了,他不禁面色凝重。 “妈的————两人怎么跑了——————”老孔大骂,“开枪——————” “等等——————”李行洲大喊。 「砰砰——————」 手下已经更快地开了枪。 “抓住他们——————不能放过他们——————杀了他们——————” 「砰砰砰——————」身后激烈的枪声,打得两人不敢停下。 “呼呼呼呼......”楚虞边跑边喘,眼泪不由自主都往下掉。 李泷拉着她穿过后院,前面是围墙,已经没有路了。“楚虞躲在我后面——————你看时机,赶紧逃——————” “啊——————”楚虞一声尖叫,一道黑影已经追上了他们。 「砰————————」 枪声响起,前面的人倒地。 楚虞连忙看去,竟然是李行洲开的枪。 「砰——————」他随之又开了一枪。 “啊——————” 那一枪越过了李泷,接着擦伤了楚虞的肩膀。她感觉血一下浸湿了衣服,她死死贴着李泷,不能离开他半步。 “李行洲你这孙子到底想干什么————————”李泷着急大骂,他张开手臂死死护在楚虞前面。 「砰砰砰——————」又是几枪,追他们的人应声倒地。 欧故和老孔扭头看着李行洲,“你在干什么?” 李行洲收起枪坦然自若地说:“这个,就说是这个孩子杀的人你们觉得怎么样?正好能用合法的方式杀了他。” 两人瞬间明白了李行洲的意思。 楚虞捂住肩膀紧靠在李泷削薄的背上她疼得满身是汗,“李泷......” “不怕。” “你说得对。”欧故拍了一下手,“反正他就是社会垃圾罢了。” 李泷看着他们,没有说任何话。 后来楚虞就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是在把她在急救室送的路上。 “楚虞......楚虞......”李泷贴在她耳边说,“我会把一个保命的证据交给郭宇,他明早出狱会去帝都,你别忘了去找他......”她能感觉到他的眼泪流进了自己的颈窝。 楚虞张了张嘴,又昏了过去。 “啊......”痛苦地张开了眼睛,楚虞躺在海哒怀里。 “呼......”海哒松了口气,“你可算是醒了,真的吓死我了。”他伸手把楚虞脸上的汗和泪水擦掉。楚虞起身,恍惚地说:“海哒,我是想起来了......我没有杀人,李泷也没有杀人,是你的老师杀的人啊......” 海哒浑身一僵,凉意从头顶到脚底。 “虽然还不完全有想起,但是真的是他的样子啊......”楚虞擦干了眼泪,“还有录音吗?” 海哒说:“没了,剩下的两段都是一些杂音,特别乱,应该是乱码吧。”他想了想还是把后面两段用手机录了一下,“回来让去修复一下,看是不是乱码了。” “可是——————”楚虞握住他的手。“你有听到对吧?你的老师......” “我知道。”两人站起来,海哒拉住她的手,“先出去吧,我想在这之前联系一下老师。” 两人刚起身,外面忽然有强光刺了进来。 “什么————” 还未反应过来,只听外面有喊道:「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 楚虞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海哒。 “我没有————————”海哒否认,“你信我我绝对不会再骗你第二次——————” 「哗啦——————」 外面的门被人破开。 楚虞往后退了一步,还未反应过来,大批的武警冲了进来—————— “不是——————”海哒想上去拦住他们却被一把拉来。“好了好了现在没你的事了......” “啊......”楚吃痛小声地喊了一声。海哒彻底的不知所措起来。 邹亦涵一把将楚虞按在地上,“身上没有武器了——————”她按住楚虞的头把她身上的枪拿走。 “邹亦涵你神经病吧!!她身上有伤——————”海哒大吼。但是没人理他。邹亦涵直接给楚虞扣上了手铐,“抓住嫌疑犯了,带走。” 楚虞觉得不对,转头小声地说:“郭宇......” “哼,他早就被抓住了行吗,是我让他给你发的短信,我们等你们好久了。”邹亦涵的语气得意,她押着楚虞出了门。 外面都是警车和路人在看情况,楚虞的眼前彻底花了,她谁也看不清,也不想分清到底谁是真的谁是假的,她在这一刻甚至连自己来这里干什么的目的都暂时忘了。 海哒跑出车行,看着她被押上警车。 “我靠——————”他气恼地骂了一声。 “哥们儿,你说你怎么还就失联了......”这时李铭绅上前给他递上来了一瓶水,海哒没接。 “为什么你们不相信我啊——————”此时的怒火无处发泄。海哒怒道:“你们为什么要瞒着我这样行动————为什么啊————” 张旖旎取下了头盔上前道:“那你也不是一直不相信我们吗?!” 海哒看着她。 “你擅自断了联络跟着犯罪嫌疑人跑到了这里,你难道不算是擅离职守吗?”张旖旎伸手戳了一下海哒的肩膀。“我不想去了解你和这个姑娘的海誓山盟,但你请你记住——————这是工作,是我们的使命!你混进了私情先踩了线!别忘了毛豆是怎么死的,这个案子不查清就是对不起他,你给我清醒点!!” 一顿呵斥,海哒彻底没了脾气,他艰难地大口呼吸了几下,不让眼泪流出来。 “都在看什么好戏呢?!回警局!!!”张旖旎一吼,吓得一旁的人也都各司其职。 李铭绅扶着海哒直接带他上了警车。 不远处,李行洲躲在车里掐灭了烟头。 这件事不妙啊...... 警察局中,海哒仰着头看着天花板,他实在无法冷静下来。 “现在我们要提审一下犯人。”张旖旎在一旁说。 海哒看了一眼准备提审楚虞的张旖旎和邹亦涵,“你们......想怎么问她?” “这个你别管了。”邹亦涵冷冷地说。“海哒我告诉你,她是犯人,你不能包庇她。”两人说完进了审讯室。海哒焦躁地抓了抓头发。 “海哒。”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啊,梁局。”海哒起身,梁辉泽抬手示意他坐下。“有些东西说不清楚我很明白,但是你切记不能意气用事,我们的职业特殊,有很多方面就需要铁面无私。” 海哒点头,“我知道。” “听说你得到了证据?”梁辉泽问。海哒点头,“对,我已经交给技术组了。梁局,你一会儿可以去看。” “好。只是......”梁辉泽嘴唇颤抖了一下,“是小洲吗?” 他没头没尾地问出了这么句话。 海哒的眼圈热了一下。“梁局,您有烟吗?”梁辉泽默不作声地从口袋里拿出了烟盒,抽出了一支中南海递给他。“借个火。”海哒说。梁辉泽给他点上。 “是小洲对吗?他是内鬼?”梁辉泽问得有些急切。海哒点了一下头,随之低头抽了一口烟。 “啊......”梁辉泽小声低呼,像是失落到了极点。他坐在海哒身边哽咽了一下。“我们认识了这么多年,他明明......明明不是这样的......到底哪里出了问题?这么长时间是哪里出了错?” 被他的情绪感染了,海哒心里也是一寸一寸地疼。“梁局......咳咳————”被烟呛了一下。“你没有错,时间也没有错。”有很多的话到嘴边,却一句也说不出来,只能变成了这样。 梁辉泽也点上了一支烟。“我很多时候回回忆起我们以前的事,当时从来没有想过现在的物是人非。在我的回忆里他不是这个样子,但是不可否认,现在的他的确变了。”海哒咽了口气,“回忆......这个东西,影响着现在,也同样会影响着未来。我们总是喜欢那当年说事,但那才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吧。” “你说......小洲会后悔吗?”梁辉泽问海哒。海哒却反问他,“你认识他比我久。你觉得呢?” “我也不知道。”梁辉泽狠狠吸了一口烟。 两人静坐了一会儿,背后的窗外天已明。 “那么......我就下通缉令了。”梁辉泽掐灭烟说。海哒点头。“好。” 他们职业的特殊性在某些方面必须铁面无私。 脑海中莫名响起了这句话。 海哒看着烟快烧没了,满共抽得没有两口。他掐灭了烟,清了清嗓子,打起精神进了审讯室旁的监控室。 “所以呢?你和那个李泷就是那种关系啊?”邹亦涵不留情面地问。“是你自愿的,然后还被说了强奸?” 楚虞无语地看着她。 “咳咳,扯远了啊。”张旖旎提醒她。“行了,说回李泷这件事。然后他被加刑了?等于说你们当初没有杀人对吗?” “没有。”楚虞说。“我是有想起来的,我们都没有动手。但是他被加刑,是因为......额——————”头忽然剧烈地疼了一下。 楚虞痛苦地捂住了头。 “怎么了?”张旖旎担心地问,邹亦涵白了一眼,“不用管她,谁知道她是不是装的。” 她说完手机响了。 「邹亦涵————她都这么痛苦了你竟然还这么说————」 海哒暴怒的声音传了进来。邹亦涵皱眉刚想跟他吵架,张旖旎起身惊道:“她昏倒了————去叫救护车——————” 第51章 那些风雪云雨的往事 隔着玻璃看着病房里的楚虞,海哒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胸口。 “医生说她没事,只是一时间的刺激让她的大脑产生了反应和疼痛。”梁辉泽在海哒身边说。 点了一下头,海哒坐在了医院的长凳上。“我并不是非要来,只是在这个世界上跟她有联系的人可能只有我了。” 梁辉泽苦笑了一下。“你真是个很好的孩子。小洲......这么喜欢你是有原因的。”他跟海哒坐在病房外面,走廊里的消毒水有些刺鼻。“有一次出任务的时候......小洲受伤了,不过他进的病房更严重,是icu。我也只是在外面等着他。” “老师吗?他是因为受了伤才退居到警校做老师的吗?”海哒不禁有些好奇。梁辉泽点头。他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翻出了一张他照的旧照片。 “你看,这时我们当年在警校时候的留影。”海哒凑过去,看到照片里有很多人,背景是大海边。他指着屏幕问,“梁局,这是你么?” “对啊。”梁辉泽笑笑。 照片里的他意气风发,瘦却健壮,脸上棱角分明,一看就是校草级别的帅哥。跟现在慈祥憨态,身形发福的样子大相径庭。海哒不禁暗自感叹岁月不饶人。 梁辉泽搂着的应该就是李行洲了。他当时还没有戴眼镜,样子清癯却精神十足,一双眼睛透着引人注目的光彩。 “你们两个都好帅啊。”海哒说,“而且气场和相貌,各个方面都很合”。梁辉泽收起了手机,“不行不行,老了老了。比不上当年了。” “梁局,您认识老师很久了?”海哒问。梁辉泽点头,“我们高中时候就是同学了。当时小洲调皮,但成绩很好,老师也拿他没办法;我们俩在班里总是争第一,后来就成了朋友,约好了一起考警校......” “原来是这样啊。”海哒个体会到梁辉泽对李行洲的感情,的确很深厚。“那后来呢?”他不禁有些好奇。 梁辉泽说,“咱们要不出去吧,我想抽个烟。” “可是......”海哒转头看了看病房,“我怕楚虞醒了......算了,她醒了应该会有护士来。” 这里都有人看守着,不会出问题的。 海哒起身跟着梁辉泽出去了。 「啪嗒————」 火机点着了烟,海哒抬头看着烟柱往上盘旋。 “我从小就觉得小洲特有意思,他活得自我但是很自由,想喜欢谁喜欢谁,想讨厌谁讨厌谁。他不被条条框框约束。当时他说他要考警校,他的家里人其实都不同意的,他破开了窗户拿走了家里的户口本跑去我家,等到了天亮我们一起去报名体检。这种事太多了。”梁辉泽抽了一口烟,海哒歪头看着他。“后来我们俩当然都考上了警校,还超了学校的线考上的。但是上了大学以后小洲一直有别的想法,变得更叛逆了一些。反正他就是把大学很混乱地过完了。” 海哒给嘴里塞了一颗口香糖,“是指跟感情方面还是学业方面?” “都有吧。”一根烟抽完了,梁辉泽又点上了一根。“可能就是那时,我们之间的关系变得疏远了。我不了解他在想什么,他也不愿意跟我沟通。但是吧,在我们的心里我们还是对方最好的朋友。我还是会帮他解决一些事情的,可能帮他的太多了他才开始变得肆无忌惮了起来吧。” 「啪嗒」海哒把一个泡泡吹破。 梁辉泽抽了口烟,接着说:“但是我们之间也真的好。我一直都记得我们刚毕业,在警校出任务的时候,我作为卧底被发现,当时他们抓住了小洲逼问我的行踪,小洲差点被打死但是一句话都没有说。我......”烟呛了一下他,他咳嗽了两声,海哒伸手拍拍他的背,给他顺了顺气。 “梁局......” 冲他摆摆手,“没事......我们在一线的时候真的很默契,他如果打出一枪没有打到目标,他也不会补枪,因为他知道我一定会在他身后帮他打中目标。” 海哒叹了口气,“说真的,听您这么讲我也羡慕他。我羡慕他可以这么自我又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吗?”梁辉泽问,“这难道不是他的迷失吗?他正是因为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才会变成现在这样吧。”海哒嚼着口香糖,“当然不是了。梁局,听您这么一讲,我反而觉得他很清醒。清醒地犯罪,清醒地逃走,清醒地知道我会相信他,您也会。老师在感情也学业都混乱的情况下竟然还能毕业做警察,在生死攸关的时候也没有出卖您,说明老师真的很清楚地明白什么事是没有后果的叛逆,什么事是不能越界的底线。”这一番话后,梁辉泽抿着嘴默不作声了很久。 海哒吐掉了口香糖,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您刚才说,老师进过icu?”他一直好奇。 梁辉泽点头,“是啊,他进过。当年我们大概快三十岁的时候吧......上面派我们去商场里解救被亡命暴徒挟持的人质。人质里有很多都是妇女儿童,那帮暴徒都是毒贩,根本不要命,在人质身上泼了汽油,正准备点燃。上面下达的死命令是一个人质也不能放弃,要让他们全都安全。我和小洲上去跟他们谈判,根本谈不通......” “对。”海哒应和,“我也遇到过这种情况,这种亡命之徒就是疯了,自己死不够还要拉上垫背的。然后呢?怎么解决的?” 烟从梁辉泽的鼻腔里循环出来。“然后我们俩互相对视了一眼,都明白对方的意思,开枪果断杀了几个暴徒,他们一分心人质也都散了,被解救了。但是其中一个暴徒劫持了一个姑娘。他要杀了那个姑娘时,小洲突然把身上的防弹衣和枪都脱了下来,高举着双手说‘你不就是想杀人吗————我为她死————你把她放了——————’” “靠。”海哒发出了一声诧异,“这也太不冷静了。” 梁辉泽笑笑,“对啊,不冷静极了。我当时真的生气极了,我在他身后大喊‘你是不是疯了————快回来——————’但是他谁也不理,他说,‘如果滥杀无辜的人才能证明你的存在,那你真是失败!无论你犯不犯法,你都是一个在下水道的虫子,上不了台面的那种!你尽可能地被你自己给你自己建设的世界里当英雄,去杀人,但是你的父母和家人将会被永远钉在耻辱柱上,都是因为你!!’他无限地激怒那个暴徒,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但只有我明白,他是在找机会解救人质。我当时的手都在颤抖,我觉得我没有力量能跟他配合。那个暴徒的确是疯了,直接冲小洲开了一枪。在他开枪的瞬间我一枪击毙了他,而后我们的同事上去解救了人质。小洲就......进了医院。” 梁辉泽眼睛一垂,想起了当时的往事。 “小洲——————我求求你振作一点——————”他的汗水和眼泪交织,握着李行洲的手。李行洲看着他轻启唇道:“老梁......谢谢你啊......” “我不要你现在谢我——————你有本事扛过去——————” 李行洲的眼睛看着上面,“如果能......再来一次......我......” 后面的话他没有听见,救护车来了。 梁辉泽掐灭了烟,咳嗽了一声。“海哒,所以你明白了我为什么对小洲一直相信吧?就是这些事不是假的,是我跟他在一起真真正正经历过的啊。我比所有的恶言恶语认识他都要早,我没理由怀疑他。只是现在......我觉得他对不起我的信任。” 他说完,两人许久没有说话。夏日的天气已经进入了十分炎热的暑伏,蚊虫扑向了灯,被烫死,摔落,更多的蚊虫接着扑上去。 “但是我不怪他的。”过了很久梁辉泽说。 海哒看着他,“是吗?” “对。我好好想了想,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个人觉得他应该是个什么样子,而忽略了他本身的想法。”梁辉泽说完长长地叹了口气。“我会永远记得,我们高三毕业的时候,他说......” “梁局——————海哒—————我们在监控室发现李行洲老师了——————”二蚊跑来进来说。 两人对视了一眼,连忙往楼上跑。 “在哪里发现的?”梁辉泽问。二蚊说:“在一楼的走道里发现的,如果不出意外他应该是.......” “梁局您去找老师,我去守着楚虞。他应该是冲楚虞来的——————”海哒快速摁下电梯,上了楼。 梁辉泽跟着二蚊去了监控室。 看了一眼,他就确认是李行洲。“下面派人搜查医院,谁来联系一下小张——————” 这时他手机响了。 「喂————」 电话那边没有声音。 「喂???」 心头有了不好的预感。 「老梁,别徒劳了。我已经离开医院了。」 “什么————”梁辉泽跑出了监控室。 “哎————梁局您去哪儿——————” 他一路跑到停车场开车。「小洲————小洲你先别挂电话————你在哪里————我们谈谈————跟我谈,我不带人行吗————」 「老梁。你先听我说。」 梁辉泽屏息。 海哒跑到了病房门口,听把守的警察说没人进来,他稍稍松了口气。 推开门进去后,亲眼看到楚虞才彻底放心。 平复了一下呼吸,他坐到楚虞身边。伸手给她把碎发抿了上去,“真的,吓死了......你快点醒来吧,行吗......” 守了楚虞一会儿,海哒起身出去了。 外面李铭绅来换班。 “海哒,吃了吗?我刚从家里带的包子。”李铭绅把饭盒地给他。“谢了。”海哒接过坐下咬了一口包子,“哟,还是羊肉馅儿。” “那是,照顾你嘛。”李铭绅笑着说。海哒说:“知道我刚才跟梁局谈了很久咱老师的事吗,原来咱们老师是因为差点丢了命才退居警校做老师的啊。说真的梁局讲的时候我都能感觉到他很难过。” “哟,那你还真问对人了,就这事儿我也知道。”李铭绅歪嘴一笑。海哒看了他一眼,“你知道什么啊?咱们老师差点牺牲的事?” 李铭绅点头,“对啊。我大三的时候去办公室做文秘帮忙的时候有老师提起过。我去,真的差点送命啊,好在咱梁局快准狠杀了那个~~~恐怖分子。”他还瓢了一下嘴,惹得海哒笑了一下。 “而且啊,当时咱老师的前妻就是当初他舍命救下的姑娘。”李铭绅说完,海哒吃惊了一下。“我靠,这也行?合着咱们前师娘就是当初被劫持的姑娘啊。那怎么没有好好过啊。” 李铭绅伸手拿了饭盒里一个包子,“谁知道咱老师咋想着出轨了,当时师娘闹到学校多丢人啊,还是梁局出面跟她讲了条件让她走了。听说离婚都是梁局帮的忙。啧啧啧......” 海哒咬着包子瞬间想起了什么。“梁局一直没结婚吗?” “不清楚,应该没有吧。”李铭绅说。 把那一口包子咽了下去,海哒彻底沉默了。 「小洲,你到底想干什么?」梁辉泽说,「我真的不想亲手来抓你,你是要对这个孩子下手吗?所以才会出现在医院?」 「当然不是,她现在很危险,你们没抓住马烟她都一直很危险。」 梁辉泽沉默了一下,「总之你先跟我见面。躲着也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那跟你见面也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啊。」 「小洲......」 「老梁。你刚才跟海哒说的话其实我有听见。」 「什么————」梁辉泽震惊地说。 那边李行洲接着说:「我也很怀念咱们小时候,那时候都没有什么功利心,看问题也直白单纯,没有那么多的话里有话。你还记得我们高三毕业时候我跟你说的话吗?」 梁辉泽一直沉默,他伸手挡住了双眼。 「记得。」 「我们那天下河游了泳,在傍晚我们坐在天桥上我跟你说,其实你不用跟着我报考警校的,你画了这么多年画,接着做能让自己快乐的事就行。然后你跟我说......」 「别说了。」梁辉泽打断了他。 但李行洲还是接着说:「你说跟我在一起才是最快乐的时光。今天我想告诉你,我也是。我跟你在一起的日子是最快乐的。但是......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那边挂了电话。 梁辉泽放下了手,他眼中就像有星光一样,亮闪闪的。 第52章 突然袭击 海哒坐在椅子上睡了一会儿,睡得不安稳,什么都梦见了。 “喂喂喂......”李铭绅轻轻推了推他,“楚虞醒了。” “啊......”海哒一下就清醒了过来。“醒了吗?”他起身往病房里走。 病房里医生刚要走。 “怎么样啊医生?”海哒问。医生说:“已经没事了,可以出院了。” 海哒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他弯腰看着楚虞,“没事吧?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楚虞点头,“海哒。” “嗯。”伸手搂了她一下,海哒放心多了。“等一下我们出院,可能会送你回咱们市了。” 楚虞没接话。海哒也不敢一直跟她搭话,“那我先出去了。看看你有什么需要的......” “等等————”楚虞伸手拉住他的手腕。“郭宇呢?郭宇有被你们放出来吗?” “这个......”海哒也不清楚,“可能问不出什么就会把郭宇放了吧。” 楚虞点头,“好。” “那你好好休息?”海哒的尾音不自觉地往上翘,带着疑问。楚虞拉住他的手,“你还是再陪我一下子吧。”她说完,海哒又坐回了她身边。 两人之间没什么更多的话可说。楚虞可能这的不相信他,也觉得他并不是一个值得相信的人吧。海哒坐在她,沉默了很久,才慢慢地说:“你是不是不相信我没有出卖你?的确在那种情况我......” “没有啦。”楚虞软软的,小声地说。她起身对海哒说:“我没有觉得你会出卖我,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觉得你不会的。” 两人之间又是一阵沉默。 “那你在睡着的时候有没有梦见什么?”海哒问她。楚虞摇摇头,“没有,还是老样子,梦见你的老师。”海哒听后叹了一口气。 看着他失落的样子,楚虞心里也是一阵一阵的难受,伸手握住他的手,“不要这个样子,现在怎样都好,先找出真相才对啊。” “是......”海哒伸手搂住她。“谢谢你了。我本来还以为你会生我气,或是很难过,没想到你比我冷静多了。我安心多了。” 伸手回抱着他,“没事啦......如果是李泷或者友友的话,可能就不好说话了吧。” 海哒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感觉到她的温度,是热的。 “等着一切都结束了,我们重新开始行吗?”楚虞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问。 “嗯?”海哒刚要抬头,被她紧紧抱住。“先听我讲......等这一些结束了,我们重新开始,重新认识一下,重新开始下关系行吗?”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海哒搂紧她。“好,你说什么都好。” 楚虞尽量让声线保持平稳,虽然她此时已经满含热泪。 “海哒,那到时候......可能就只有楚虞了,没有友友,也没有李泷,也没有......我了。”虽然她知道海哒的答案,但是还是忍不住会难过。 亲吻了一下她的耳尖,海哒说:“其实我喜欢你的时候,你们都不在。只是原原本本的楚虞啊。我是因为楚虞而喜欢你们,去学着接受你们的,无论是你们谁,在我心里都有一个位子。”他想过这个问题,他也有很多不舍,一种说不出的难过和失落。 “嗯。”好不容易把眼泪逼了回去,楚虞才敢看他。 两人相视一笑,正好邹亦涵和张旖旎进来了。 “你怎么还在这里?咱们回去了。”邹亦涵面无表情地把海哒拉开。 张旖旎看着海哒无奈耸了一下肩。 “戴上这个——————”邹亦涵拉着楚虞的手给她戴上了手铐。海哒眉头一皱,“喂,你至于这样吗————” 邹亦涵冷哼一声,“你说这话什么意思啊?她现在可是犯罪嫌疑人,怎么我还要供着她不成?” 楚虞到没说什么,伸手让她给自己铐上手铐。海哒无语地扯了一下嘴角,“你这种公报私仇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你这话什么意思啊?我现在就是在秉公执法,依法办事罢了,为什么不行啊?带入个人感情的是你吧?!”邹亦涵怼道。张旖旎上去给楚虞戴手铐的手盖上了衣服,“你们俩都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走吧。” 海哒跟在楚虞身边,“有不舒服了跟我说啊。” “没事啦。”楚虞冲他安抚地笑笑。邹亦涵狠狠地捏了一下楚虞的胳膊,她吃痛地皱了一下眉,但什么也没说。 等电梯时,楚虞问张旖旎,“请问郭宇还好吗?你们不要一直关着他,他什么都不知道。” 邹亦涵白了一眼,“能不能把你这种做作的台湾腔改改————” “你干什么?”张旖旎语气重地训斥了她一句,“刚才在楼上我忍着没说你,你现在倒是还变本加厉起来了。”她说了邹亦涵一句,转而对楚虞说:“我们调查完,他如果真的是无辜的自然会放了他。” “好。”楚虞点头。 几人出了住院楼,梁辉泽已经和其他人在等着他们了。 “小张,那楚虞就麻烦你们送回去了,我们跟在你们后面。刚才已经把马武都押了回去,今天争取一并审问。”梁辉泽安排了一下工作,大家便各司其职了。海哒目送楚虞上车,才转头。 海哒刚打算上车,李铭绅冲他做了一个「等等」的手势。 “怎么了?”海哒问。李铭绅指了指他身后。 席魏尘站在不远处冲他招招手,示意他过去。 “去吧......”李铭绅说,“说不定你们这一下还能一笑泯恩仇了。” 海哒白了一眼,过去问席魏尘:“你不在警局里值班跑这儿来干嘛?欢送吗?犯不着啊。” “我就是想来问问你——————”席魏尘看着他的眼睛,“你还是讨厌我吗?” “哈哈哈哈哈~~~”海哒发出了几声浮夸的尬笑。“你到底想说什么?是不是想说跟我就此和好,咱们今后进水不犯河水了?得了吧,席魏尘,我不是为了救你,我是为了让你内心不安,永远觉得欠我的,你还不完,让你良心上过不去。所以也不要想着什么和好的皆大欢喜戏码,在这里没用。你跟我之间发生的事足够能写一篇短篇小说了,狗血臭长,所以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也别想着和好什么的了。” 说完,席魏尘竟然笑了。“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反正我心里也不会对你产生任何歉意或是其他包含褒义的感情。” “谢谢你啊——————”海哒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不客气——————”席魏尘不甘示弱。 海哒上了车以后,脸一直黑着。 “怎把茬儿啊,海子。没说好啊?看样子你俩又互呛了吧?”李铭绅发动了车子。 “妈的,我现在只觉得自己没有发挥好。”海哒双手插兜说。 这边张旖旎发动了车子,她看了一眼邹亦涵,“你去坐后排,跟楚虞坐一起。” “不要。”邹亦涵摇头,“我才不和她坐在一起呢。不会有事的,要她想逃早走了。” 没有听她俩的谈话,楚虞只是看着窗外。 “我跟你说啊张队,昨天梁局和李老师联系上了,然后联系又断了,梁局在警局调查了一夜李老师的行踪。”邹亦涵说。 张旖旎甩了甩额前的刘海,“真的吗?我靠,我们老师真的够可以的,都这么多次了,愣是没被抓住。也不知道梁局昨晚是个什么心情。” 邹亦涵说:“我觉得梁局真的......盲目相信这个李老师,导致现在这个局面就是我们被他耍得团团转,但就是抓不住他。梁局要是早些怀疑李老师,说不定早就抓住他了。这个李老师,没想到竟然能扯出这么多事,要不是他强奸女学生,我们怎么也不会想到咱们里竟然还有这个内鬼啊。” “别说了。我们老师当时就不是什么好人啊,只是他的职业把他塑造成了一个‘人’。”张旖旎开着车说。邹亦涵从后视镜里看了看楚虞,她一直在发呆。 她便放心了。 转头开始八卦:“哎,张队,李老师当时出轨的对象是谁啊?竟然还让梁局帮着去解决......” 一个转弯,车子出了市区。“我怎么知道。当时老师的前妻都没让我们上课,直接让老师给说法,然后李老师就是不说,拉着他前妻出去的时候正好梁局赶来。后来在外面说得什么我们都不知道了,就是知道他前妻那学校走廊上的盆栽打了李老师,还不小心砸到了梁局。离婚之后她还在学校贴吧骂了很久......只是我们到底也不知道老师出轨的是谁,说是一个学生......但是吧,到底没扒出来是哪个学生。反正最后老师也没跟谁在一起。”张旖旎也忍不住八卦了一下。邹亦涵若有所思地想了想,“张队啊,那梁局一直帮老师解决问题,他家里人也不嫌麻烦啊。” 张旖旎歪了一下头,“前面的车怎么回事......哦,梁局还没结婚吧?” 邹亦涵略微震惊,“啊,这样吗?按说梁局的条件可以啊,为什么现在还不结婚?” “听说好像有一个谈了很久的对象吧,只是两人没有领证,我也不清楚为什么。”张旖旎一直在看外后视镜。 拉开了上面的镜子,邹亦涵补了一下口红。“其实梁局真的人特好,他应该——————啊——————”车子猛地一打方向盘,她连忙拉住安全带。张旖旎突然猛踩油门,加快了速度。 “邹亦涵,现在立刻报道梁局————咱们被人别了,应该来者不善————”张旖旎说完,邹亦涵拿起了手机,“张队,梁局关机......” 后面的楚虞跟着车子摇晃,她有些不稳,“给海哒打......” 邹亦涵顺手给海哒拨了出去,“接电话啊海哒——————” “找死吗——————”张旖旎方向盘打满,狠别了一下旁边的车,把它撞到了一边。“联系上了吗——————” 「喂————海哒,海哒,是我————你们现在在哪里?什么你们被拦住了?哪里有堵车——我们请求支援,我们被跟上了————」她皱着眉头看了看后面的车,有几辆黑色的大众对她们紧追不舍。「a1a1请求支援请求支援——————」邹亦涵拿着通讯话筒说。 张旖旎冷哼一声,在前面的转弯处一个甩尾飘逸,甩掉了后面的车。“没事吧?甩掉他们了,现在给海哒他们发定位。” “梁局,张队他们被跟上了!”开车的小藻说。梁辉泽一惊,“什么?”拿出手机,手机竟然没有电了。“天啊,现在赶紧获取信息,跟上他们的车————” 邹亦涵有些想吐,胃里往上撞,“天啊,张队你们班是不是都玩地下飙车——————” 张旖旎笑笑,打了个响指,“那不可咋地。你看看甩掉他们了吗?” 「滋滋啦啦——————喂喂————a1a1这里是a3,你们还好吗?」海哒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了出来。 「暂时甩掉他们了。」邹亦涵说。 海哒在那边松了口气,“都是那个死席魏尘拉着我说什么说,让咱们一下掉队了现在想去支援都没招......” 李铭绅飞速开着车说:“得了,现在不都快跟上了吗,看看她们的位置在哪儿呢......” 海哒看了看位置,“离咱们也不远,她们折回来了,八成是为了躲过他们这帮人。当时把马烟放跑了我就知道他肯定会有所动作,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他又拿起了通讯器,「a1a1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们又被跟上了啊————现在张队在竭力甩掉他们————」邹亦涵的声音听起来很紧张。 张旖旎听到了身后传来了警笛声。“没事,支援来了。” 楚虞坐在车后面抬手紧紧抓住扶手,她十分焦急,好像今天的袭击就跟算好了一样。 张旖旎越到了一旁的道上,猛踩油门要过前面的十字路口,“大家抓紧了,我有把握在下个路口甩掉他们————” 这边海哒听到了张旖旎的声音,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亦涵亦涵!!你们下面是要过十字路口吗————」 「对啊,张队说有把握——————」 「哗啦————轰——————」 一声巨大的轰鸣带着玻璃碎裂的声音,还有几声尖叫,而后通讯器那边没了声音。 海哒和李铭绅互相对视了一眼。 「喂喂————海哒,你联系到张队他们了吗?他们那边断联系了......」同事打来电话说。 「没有......」 海哒几乎是颤抖着回答的。 李铭绅手指在抖,他试探性地问海哒:“她们是不是......出车祸了?” 第53章 没有她或他 「滴滴滴滴滴————滋滋啦啦——————」 是通讯器损坏的声音。 张旖旎残存的意识张开了眼睛看着几双脚过去把后门拉开,“额......额......”憋在嗓子里的小声的呼喊,但是没人听见。疼痛让她浑身紧绷。 她看着他们把楚虞拖了出来带走。 “那这俩人怎么办?”一旁的人问。 “嗯......点火啊。” 张旖旎倒抽了一口凉气,眼前越来越模糊。 楚虞被人架着,她也受了伤,但没有那么严重。不受控制地被架到了一旁的车上,她心里默念着海哒的名字。 身后有鸣笛的声音传来,那两个人把火点着上了车。 “张队————亦涵——————”李铭绅从车上跑下来拿了后备箱的小型灭火器。这边更多的同事赶到了现场,一同拿着灭火器灭火。 海哒跟被石化了一样愣在原地没动,他竟然忘了最为重要的一点,就是他忽略了马烟还在逃。随时都有可能冒出来反杀他们。而他的大意让局面变成了彻底的不可挽回。 “她怎么样了?”旁边的小弟拍了拍楚虞的脸颊。 她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 “带回去治伤,还能怎么样。然后带去外都。” 其实楚虞是受了伤,但没有那么严重。她靠在椅子靠背上保持着清醒。感觉到身上还有疼痛不算是坏事,楚虞缓缓呼气。 车子摇摇晃晃不知道开到了什么地方,她又被架了下来。 被架着七拐八拐进了一间私人诊所。 “医生,接活了。来看看她的伤。” 这边海哒他们看了监控,得到了他们得行踪。 “他们已经出了帝都,去了周边县市。”李铭绅通知了县市的同事去寻找楚虞。 海哒挫败地坐在椅子上,他不敢想更差的结果。 “没事儿,应该会没事儿。”李铭绅过去拍拍他的肩。 “嗯。那个,张队和亦涵怎么样了?”海哒问。 小藻从外面进来,“她俩已经醒了,张队还是很强的,说一定要回来,被梁局制止了。梁局准备给她俩安排转院,咱们要先回去。” “对了!”海哒猛地站起来,“马武都呢?他没事吧?” 小藻看了看手机,“没事,他已经被押解回去了。” 这番话让在场所有人松了一口气。 海哒起身,“我还没问,那个叫郭宇的已经放出来了?” “是吧……”小藻查了查。“对,放出来了。 过去拿上外套,海哒对李铭绅说,“你们先回市里吧,我去找一趟郭宇然后回来。” “你不找楚虞了……哎!”李铭绅没叫住他,他头也不会地跑了出去。 正当午后,阳光正是毒辣的时候,郭宇提着收拾好的东西,在汽车站等车。 这个点的车站就他一个人,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矿泉水,水拿在手里都被晒成温的了。 “嘿。” 前面有人跟他打了个招呼。 郭宇眯起眼抬头。逆着光一个身形高大的男生站在他面前。 他长得还挺顺眼,气质干净,寸头十分利落。 “你这里……”郭宇指了指鼻梁和颧骨,“都是伤。”他不知为何,觉得这个人并不陌生。 海哒一笑,“是啊,没办法。” “你就是楚虞说的那个条子?”郭宇问。海哒无奈一笑,“这一看就是李泷这个臭小子对我的评价。” 郭宇的身体顿了顿,“你知道李泷吗?不是她这个人格,而是活生生的人。” “知道。”海哒过去和他并肩站在一起等车。“哎,我就奇怪了,这个点有车吗?你还在等……” “你先回答我。”郭宇打断他的话,“你知道楚虞是精神分裂吗?” 海哒摊手,“当然了。郭宇,我今天来没什么意思,楚虞在你面前应该没说过我什么好话。所以我也没指望着你对我有什么好印象。我来就是想问问你,当初李泷交给你随身听的时候跟你说了什么吗?” 郭宇直勾勾地盯着海哒没说话。 海哒友好地笑了笑,“我不是来审问你什么的,我只是想知道更多的真相。郭宇,你知道吗,楚虞被抓走了。” “什么??!”郭宇手里的包掉到了地上。 海哒低头看着前面的地面,“是我不对。你如果想打我我不会还手,但我现在必须调查出真相是什么,只有这样才能更快地找到她,因为这里面不但牵扯着楚虞还牵扯到了我的老师。就算我欠你人情,你帮帮忙好不好?”言语中有些恳求,郭宇皱着的眉头舒展开了。 “他什么也没说,他不像把我扯进去就什么也没说。其实这个孩子一直心思很细腻,很会安排事情。然后我帮楚虞也是觉得她身上有这个孩子的影子吧。”郭宇说;“我真的知道的不多,录音其实我听了,我当时也觉得可能是那个叫李行洲的人干的,但他却帮了我很多……还在关键时刻救了我跟楚虞。” “真的吗?”海哒的心猛地加速。 点点头郭宇说:“可是楚虞让我谁也不要相信,我就没敢再跟她说什么。” “好,我知道了。”海哒的表情忽然变得严肃了起来。“谢谢你……其实楚虞很担心你,被抓之后还在问你的事情。” “那个……”郭宇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你真的只是跟楚虞玩玩吗?玩完了就算那种吗?” “噗……”海哒笑了一下。“又是她告诉你的吧?不要相信,其实我们之间的关系很坦荡。我喜欢她,她也应该喜欢我。我们都试成年人了,做了什么事情都没有后悔。” 郭宇走上去:“我今天算是看出来了,你根本不是跟她玩玩的那种感觉。你好像真的喜欢她那种。”他心里忽然放心了。 海哒没否认。“我对她的感情很复杂,三言两语解释不清楚,你只需要知道我一直都对她很认真就行了。”郭宇说:“那你知道她的过去吗?会不会介意?毕竟她……”说到这个地方,他有些不知道如何表达。 天气忽然变了天,几团云把太阳遮住了。 空气突然变得湿热闷燥起来。 “我什么都知道。”海哒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但是我不会在乎这些过去。无论她变成什么样,我对她的感情都不会变。”他从来没介意过她的过去,以前不会以后更不会。 郭宇突然像是紧绷的发条突然送了一样,嘴角含着笑意点了点头。“那我能问问你为什么啊?为什么喜欢她?” 海哒知道短时间内他是想不出满意答案的。“只能说一切都很巧合吧。我当时毅然决然要卧底在她身边就是想在了解了她之后断了念想的。但是我发现越了解她越无法自拔。” 听了他的话,郭宇沉默了一下。“好。那就行,请你务必把她找回来,好好……好好对她。”他心里放不下楚虞,但他也没办法去找她。 “我会的。”海哒礼貌性地微笑了一下。“那你要走吗?” “是。”郭宇说。“你刚才问我能不能等到车,我只能说我也不知道。但我还是想等等,” 海哒问:“那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暂时还没有。来了什么坐什么吧。” 人生也是一样,你根本不知道下一班会通往哪个方向。 “嗯……那祝你一路顺风。”海哒朝他伸出手。 郭宇上去握住他的手。“谢谢。如果不出意外,这可能是你我此生的最后一次见面了。” 今天是第一次见面,也是最后一次见面。 “那……祝你余生……”海哒紧握了一下他的手。“祝你余生都不要再等车了吧。” “哈哈哈哈……好。”郭宇和他握完手,海哒朝他摆了摆手,转身离开了。郭宇对于楚虞,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我们总是在每一程遇到不同的人和风景,用心体会,千万别在乎他们会不会陪你到达目的地,不然会失望。 在路上开着车,天空忽然响起了几声炸雷。紧接着大雨倾盆而下,没一会儿就在车子的挡风玻璃上形成了水柱。 海哒不得不把车先停在路边。 但他也是真的没心情集中精力开车。 “操。怎么回事。”揉揉眼睛,乱麻在心里满满展开,变得焦急。 他给嘴里塞了两颗口香糖,脑海中没有头绪。 千万不要有事……千万…… 他默念。 「轰隆!!!!」 外面一声炸雷。 楚虞坐在病床上转头。她身上受伤的地方已经被包扎好了。看管她的人瞟了外面一眼。“好像雨很大啊,咱们要不等会儿再走?”一个小弟询问另一个。 “行吧。” 他俩无聊地四处乱看。 “喂,你这个妞多大了?”突然他俩把目光放在了楚虞身上。 “十八。”楚虞如实回答。 “这么看你长得还真挺好看的。标标志志的小姑娘……”他俩调笑着手也开始不老实起来。 楚虞面无表情,任他俩摸自己的脸和下巴。 “我说小妞,你第一次还有吗?”一个小弟问。楚虞摇摇头。 两人有些吃惊。“呵呵??看不出来啊……那你这会儿有没有兴趣……” 楚虞声音不大不小地说:“我有病。” 两人立刻停手。“什么玩意???” “我也不知道是谁传染给我的。”楚虞说。 “我靠……”他俩跟摸到了刺猬一样缩回了手,“去洗手……” 看着两人的背影,楚虞微微扬起了一下嘴角。 两人回来之后,楚虞也不说话,只是看着窗外的瓢泼大雨。 过了一会儿,她用余光瞟到两个人正打瞌睡。她心里一直在推敲,如果现在逃出去能否成功。这一会儿天不时地不利,机率太小了。 窗外的雨势渐渐停了下来,那两个人起身对楚虞说:“走吧,该去见见马老板了。” 楚虞问:“他竟然还敢出现?” “你们是拿他没办法的。”两个人没有再碰楚虞,直接领着她出去,冒着小雨往车边走。 “对了,刚才接到信息,说下一个卡口可能有排查,咱们一会儿去换一辆车吧。”开车的小弟说。他刚才一直在车上没有下来。 “你。”一旁的小弟对她说,“一会儿去换衣服......”现在在她两边看管她的人明显不想挨着她。 楚虞点点头,她现在不敢做什么,避免节外生枝。 她的确变得比以前小心了许多,可能就是以往只有她自己,她可以无所顾忌地往前冲,甚至可是不在乎生死,只是现在不了,她想活下去。 海哒猛地从车里惊醒。他做了一个想不清的噩梦。窗外的雨已经停了。 封闭的车内十分闷热,他摸了摸额头上的汗水,脑子昏昏沉沉的。打开仪表盘仔细找了找,在仪表盘中找到了一包没有抽完的玉溪。 他点上了一根,封闭的空间变得更加喘不过气来。只抽了几口就灭掉了烟。 「喂。」他接了打进来的电话。 「海哒,出了个小问题......你从洗车行带回来的随身听不见了......」 「......为什么会这样?」他的声音干干的,有气无力地问。 「但是我们有备份的音频......」 交涉了几句之后,海哒疲惫地动动脖子,他感觉现在整个人都处在被动的阶段,敌人在暗,他毫无胜算。 车子一辆一辆地在卡口做排查,秦一天低头做记录,“下一辆......” 一辆金杯小面包停在了他旁边。 “干什么的?”秦一天例行询问。 驾驶座上探出了一个戴着墨镜头发染得花里胡哨的男生,“自驾游啊。警察叔叔,这是怎么了?”他说着把身份证递了出去。 秦一天往车里看了看,里面还有两个男生,都打扮得像跟非主流一样。他皱皱眉,心里有些烦,“看完后备箱你们就走吧,走吧走吧......”真的一天天的净遇见奇葩了。 “小秦,干活呢。”海哒从后面出来,秦一天有些惊讶地道:“海哒?你不是回去了吗?” “对啊,我有事耽搁了,我也经过这里,所以来跟你打个招呼救走了。” 秦一天展示了一下手里的表格,“我跟你说啊,我就是要排查这里,找到那个女孩......”他心里其实对海哒和楚虞的事略知一二,所以没有把话说得很直白。“......分配的任务啦,任务。” 海哒歪头看了一眼小面车上的男生们,突然发现那几个男人也眼神怪异地打量着他。 第54章 虎口 看了看车里面,海哒歪头说:“你们是要去cosplay吗?” “啊?”开车的男生眼中划过一丝慌乱。海哒点头,“对啊,你们的头发一看就是化纤尼龙合成的,然后衣服上还有折痕,说明是才买来穿上的。这是要去什么主题派对吗?” “对啊,对。”开车的人冲他笑笑。 海哒“哦”了一声,摆摆手,“走吧......玩得......开心点。” 开车的男生也不磨叽,直接脚踩油门狂奔了出去。 “小秦,帮我联系一下我们梁局,让他派几个人来......”他正说着,手机响了。 「李铭绅怎么了?什么?梁局被停职了?」海哒小跑过去上车。 李铭绅那边的语气十分沮丧,「的确是先被上面停职了。说他没有管理案子的查办,不断地咱们同事受伤,现在换成了蓝冠副局暂时管理事务。」 海哒揉揉头发,「蓝副局?李铭绅你等等,我现在回一趟警局。」 面包车开上了高速,开车的男生把假发拿掉,“我靠真的绝了,这个男的也太吓人了。” 后座上的男生嗤鼻:“你太夸张了吧,有这么吓人吗?” “真的啊,你是没对上他的眼神,我的妈,现在我还浑身冒冷汗呢......” “先别说这些废话了,把人从后备箱里放出来吧......” 后座上的两个人转身把后面后备箱里堆积的一些衣服和废纸拿掉,楚虞正蜷缩在下面,她的嘴上被贴上了胶带,手脚也被捆住了。 “你就先在这里呆着吧,我们路上指不定碰上什么事呢。”他俩继续让楚虞在后面呆着。 楚虞什么话也没说,闷热的环境让她的伤口发胀。 她的双手止不住地微微颤抖。她刚才的确是听到了海哒的声音。 她绝对不对认错。但是她没办法呼救。 她看着车后窗玻璃外的风景,后面的公路渐行渐远。她知道心里更多的是害怕海哒陷入危险。 忽然她脑海中想起当年在铜门岛监狱的一幕。 她看着李泷在铁网后面看着她,那种眼神带着无助和受伤,但是楚虞并不想原谅他。 “不是说好了你不再打架了吗?”看着他脸上淤青和破损的嘴角眼角在她眼里十分刺眼。刻意回避他的眼神,楚虞不想心软。 “甭生气了.....我,我......”他头一次认错,没有什么经验,说了几句,话都没说囫囵。烦躁地蹲下点上了一根烟,“没意思。” 楚虞口气有些严肃地说:“你说什么没意思?你要觉得没意思,咱俩以后就别见面了,就算见面也别说话了!”李泷一直不说话,烟的味道丝丝往上冒。 “好啊,那我也个人打架好了,我也......我也抽烟,然后跟人打架!”楚虞恶狠狠地说,李泷“噌”一下站起来,“对不起对不起行了吧!我以后再也不打架了,哪怕他们摁着我打我也不还手了行了吧!”他声音有点大,楚虞以为他生气了,愣了一下没再敢说话。 “真是!!”李泷叼着烟看着一旁飞过的蝴蝶。“我他妈从小到大都没道过歉!哪怕快被人打死了我都没嘴软过。今儿可算是折你手里了。”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竟然还有些委屈,就好像是楚虞逼着他道歉一样。 心里感动了一下,楚虞的语气立刻软了下来,她摸摸耳朵上的耳钉,“我也不是不让你还手,如果是他们先挑衅你的话......”她偷偷地观察着李泷的表情。“你生气了吗?” “没。”李泷立刻回答。 两人之间的气氛又有些僵。但比起刚才缓和了许多。 “李泷......”楚虞的手伸过铁网的空隙拉住他的衣角,“你能听进去就好了。我也没有非要你怎么样啊。” 李泷把烟掐灭,“楚虞。”他的眼睛一直是垂着的。“我前儿个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如果你碰着我的时候还遇到了别人,比我更好的人,你还会不会喜欢我啊?” “你说什么呢——————” “那你先听我把话说完——————”李泷拉住她的手直视她的眼睛。“你现在太小了,可能不懂这种心情。真正爱一个人并不是那种怕她受伤怕她难过的心情,是那种可以付出生命的感情。是真心希望她幸福,哪怕她的幸福与我无关。楚虞,我这个人吧......就是个垃圾,全省上下没有一个地儿是干净的。如果有天儿你认了那种读过大学,性格脾气又好的人,你又正好喜欢他你就走吧。我不怨你。”李泷一字一句说得很认真。楚虞瞬间怒了,“你为什么要说这种话?!我不会离开你的————” 李泷走近她,“不是的,你现在不懂这种心情,就是......你要真的爱一人儿你就只想保护他,不会想其他的了。哎......我也说不清楚————反正你长大之后就懂这种感情了。” “那这种感情也只能发生在你身上。”楚虞含着怒气说。 李泷的眼圈瞬间红了,“哎......过来。”楚虞过去跟他拉距离,两人隔着铁网在空隙中接吻。 「滴滴——————」 呼啸而过的货车的鸣笛声把楚虞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眼前朦胧,眼眶湿热。她连忙呼吸了几下,让眼泪回去。 可能这就是李泷对她说的那种感情吧。她曾经无数次地想过如果李泷没死她会不会喜欢海哒,但是没有那么多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没有如果,只有水果。 “喂......她没事吧?”坐在前面的小弟窃窃私语。 “别再看她了,反正咱们的任务只是把她送到马老板哪儿。” 楚虞的眼泪还是下来了。 她看不到前方,也没有什么希望。现在唯一能让她活下去的理由就是海哒。 她想再看看他。 当然是在他看不到的地方。 “阿嚏————”海哒打了个喷嚏。 “我说哥们儿,你最近是休息太少了吧,免疫力都下降了。”李铭绅拍了拍他的后背让他放松。 “没事。”海哒冲他笑笑,继续回想着梁辉泽对他说的话。 【无论如何,是我没有组织管好你们,都是我的原因,我没有什么可辩解的。海哒,你也不要去辩解什么,这些都是无用的事。既然我肩膀上有这份责任,我就要为这份责任负责,好的坏的我都要负责。做好自己就行了,别在意那么多。我还是会一直关注大家的。】 海哒说:“梁局其实特别好,他不该......独自承受这样的压力的。” “那也没法儿啊,上面已经决定了。”李铭绅给海哒递了无糖的气泡水。 “啊,你是小海是吧?”一位目光深沉容貌端正的中年人从后面叫住了海哒。 “对。”海哒点头敬了个礼,“蓝局。” 蓝冠冲他点头,“我想了想还是决定给你们组都放个假,换其他组来解决这个问题。” “什么?”海哒皱眉,他实在觉得这荒唐的毫无理由。“蓝局,现在我们已经调查过半了,我也是唯一一个和马烟交手过的人,而且————” “小海。”蓝冠微笑着打断他的话。“你要知道现在你们的组长还在医院,而且你们已经牺牲了一个组员,大家都累了,这时候换一个小组也不是什么坏事。总之你们都好好休息,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难以置信这件事就这么草率地决定了,甚至没有交接班没有对接组员。 “我靠???”李铭绅摸摸后脑勺,“真的......服气。” 海哒也是满腔怒火。 “什么————我靠他以为他是谁啊——————”张旖旎躺在病床上大骂,她还在打点滴。 “你别着急,一会儿跑针了。”海哒把她扶起来。 张旖旎气得发抖,“我真的没见过这种人,这这这......我要写文件往上报......” “算了——————”海哒拦住她,“这已经是上级的意思,我觉得你往上报也没用。何况你现在受伤了,别着急上火,上更不容易好。反正现在就是这个情况,咱们集体被放假了,你正好养养伤。” “那案子怎么办——————”张旖旎头痛扶额。 海哒叹了口气,“等你好一些了咱们再一起提提意见吧。张队,我现在比任何人都着急,真的。楚虞可是被劫走了,生死不明。我......” “哎,好了好了我知道————”张旖旎拍拍他的肩。“只能先按你说的了。” 海哒出病房时候正好碰上邹亦涵。她坐在轮椅上正在走廊上,腿上放着个保温瓶。 “需要我帮忙吗?”海哒刚问,一个男生便从热水间走了出来。 “亦涵我打完水了,咱们要......啊,熟人啊?”那个男生问。 海哒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是个很干净帅气的男生。“我是亦涵的同事,今天来看其他同事的时候正好碰上。”冲他礼貌地点点头。 邹亦涵说:“宫阙,你能不能在电梯口等我,我和我同事说几句话。” “好啊。”宫阙摸摸她的头离开了。 海哒问邹亦涵:“男朋友吗?” “不是。就是普通朋友自愿来照顾我的。”邹亦涵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他有女朋友的。”海哒“嗯”了一声,“无论如何,你把握好尺度,别造成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这不用你操心。”邹亦涵没好气地说。 海哒说:“那好,我就走了。” “海哒——————”邹亦涵叫住他。“刚刚接到通知,咱们小组解散了。我就要回去我们所了。以后可能就不会经常见面了。” “那挺好的。”海哒冲她微笑了一下。邹亦涵垂下了眼睛,“我也觉得。” 这样都挺好的。 离开了医院之后,海哒回了一趟家。自从家里那次被袭击之后他就没再回来了。家里依旧是那日的狼藉,他冲了个澡换了一次药带上些东西,直接下楼开车走了。 「喂,李铭绅,能帮我个忙......哎,你这里怎么这么吵?」 「啊,我在机场呢,我定了出去玩儿的票。」 海哒不知该说什么。「你真的就放假了?」 「不然?反正已经没我的事儿了啊。」李铭绅的语气很轻松。「我在工作中做完我力所能及的事,其他的不关我事。」 海哒直接说:「你把席魏尘的电话给我发来。」 他挂了电话以后久久不知该说什么。虽然他心里别扭,但是他没有资格要求别人跟他一样地活着。 「喂席魏尘吗。」 「......海哒?」 海哒根本不想听见这个声音。「上一次你欠我人情是不是该还了?」 「啊?你不是......」 「我需要你帮我查一辆金杯小面包的行踪,你直接给我说往哪里去了就行。」 席魏尘跟海哒说明之后,海哒直接说:「那今后就没事了。」 「不是,你——————」 「滴滴滴滴——————」 席魏尘再过去直接是关机,海哒竟然把他的电话拉黑了。 直接开车往得知的行踪上跟,就算现在他没有正当的资格调查这件事,他还是要跟上。 他不能让楚虞落在这么危险的环境下。 往嘴里丢了一颗口香糖,海哒调出了音乐。 「你睡得安稳吗,我必须清醒着,这条路有点黑,你睡吧我负责」 他恍惚了一下。 仿佛回到了那天夜晚,他们在一起的时候。 那种穿过灵魂的水乳交融,让叛逆与禁忌变得莫名浪漫,好像他们就理所应当相遇,理所应当在一起。他甚至瞬间觉得他之前受到的苦难都是值得的,都是为了他能遇到楚虞所做的交换。 他吹着口香糖的泡泡,很明白,他只是一心想去爱罢了。如果他尽了全力但就是没有结果,他也不后悔。 天色渐晚,道路上的车把大灯都打开了。 楚虞看着从后面刺进来的光,微微仰头没有任何思绪。 这时车子忽然往前打滑了一下,楚虞跟着猛地往前栽了一下。 “操,谁啊——————别你妈的车呢——————” 前面开车的小弟无奈把车停下,下车去看是谁别了车子,还把他们逼停了。 红色的车上下来了一个谢顶肥胖的中年男人,“哎呀,嫩开车的?俺吓了一跳——————” 一看是个傻乎乎的货,那个小弟也恼了。“你他妈找打是吧——————”上去拽着他的衣领,男人吓得连连摆手,“俺不跟你打————俺不找事儿——————嫩要大家我报警————” “别闹了,还赶路呢,要是车没事就走吧。”在车里的小弟并不想惹事,直接让走。 放开了那个中年男人,正准备上车,谁知道他跟了上来,“你的车莫事儿吧?俺可不赔钱啊......”他说着还把头伸了进来看。 车里三个人皆一惊,都不知道他会不会看到后面的楚虞。 第55章 生命宛如致命恶疾 但那个男人真是看了一眼,而后扒着车窗问:“开车也没事,我就不赔钱了啊。” 开车的小弟瞪着他,“滚。”男人看他的样子不善,吓得抬手连忙让他们走了。 还好没看见她,不然无辜路人的性命可能就会被牵扯进去。楚虞从鼻孔呼出了一口气。 车子一路晃晃悠悠地开着,她看着外面忽明忽暗的道路,慢慢想着她如果死了,海哒会难受到什么程度。她私心希望,如果她死了,海哒能赶快忘了他,不要让他的人生因为她而遭到什么不可磨灭的伤害。她负不起这个责任。 因为有些人得到生命的理由,可能只是为了衬托别人的茂盛。 比如她。 所以她不配得到爱也不配得到圆满和快乐,只要她有些想觊觎,就会被用最痛最惨的方式收回,并警告她别再妄想。 车停了,三个人换人来开车,他们不敢停下,需要快点把楚虞送过去。 “喂,前面是服务区了,休息一下吧?” “行啊......” 楚虞可能是想得太多了,觉得脑子里昏昏沉沉的难受。 “那我们要不要把她给弄下来吃点东西?” “不了吧,拿上来给她吃。” 几个人下了车,楚虞感觉外面的光一闪而过。瞬间又暗了下来。 “喂,你吃点东西......喂?喂?” 一个小弟进车里拍了拍楚虞,她浑身没有力气,眯着眼睛看着他。 “我靠,这是发烧啊......”这个小弟摸摸她的额头,发现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你......先等等......”他说完又下了车。 楚虞一下虚脱地躺到了车上,她没有力气了,包括求救。 “你把她先带到前座......” 任他们把自己拉到前座,把她嘴上的胶布撕开。 “你先吃点药。” 楚虞张嘴把药吃了,接着他们把药膏给楚虞,“你自己在后座抹一下。”因为楚虞用传染病的话骗过他们,所以他们也不敢轻易接触她的伤口。 “嗯......”拿过药膏,她看着车门被关上,他们只解开了她手上的绳子。 她解开了绷带,把碘酒和酒精涂在伤口上,然后撒上了消炎药。她在缠上绷带忽然觉得眼前朦朦胧胧的。果断拧开酒精,把酒精洒在了伤口上。 “呼————————” 瞬间刺激的感觉让她疼得抽气,她咬牙把绷带裹上系好。疼痛让脑子清醒了一半,楚虞身上开始出汗。 “你好了吗?”外面的小弟吃完东西回来问。 楚虞把卫衣穿上,“好了啦。那个,你要丢一下垃圾的。” “扔出去就行了。” “我想要去厕所,可不可以去厕所?”楚虞问。 那个小弟看了她一眼,“去厕所?” “你总不要我尿到你的车上吧?”楚虞小声问,还尴尬地看了他一眼。 小弟疑惑地问楚虞:“你不会要耍什么花样吧?” “我真的很难受啦,没有力气跑了啦。”楚虞说。 其他两个小弟正好回来了,“怎么了?” “她说她要去厕所......” “这太危险了吧,你是不知道她特能打架,真的上次被她打的那一堆人还在医院躺着呢。” 楚虞提议:“要不我去男厕好了,你们可以盯着。反正这么晚了,也没有人去。反正我要上啦。”她一副楚楚可怜人畜无害的样子的确看着没什么危害。 “......你确定她很能打人吗?” “哎呀不跟你说废话,先把她带走去上厕所好了。”说完把楚虞脚上的绳子解开了。 楚虞被带下来,他们重重地摁了一下她的肩膀。 “我们手里的枪,射程是五十米。” “我知道。”楚虞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她手里拿着绷带直接下了车,下车以后她把带血的绷带扔进了垃圾桶,跟着他们进了男卫生间。 其实都到这时候,伤口还在跳着疼卫生间没人,楚虞进去之后,深呼一口气,把绷带解开了。 她额头上冒着细汗,猛地捏了一下伤口,看着渗出了血,她呼出了一口气,把血蘸在手上,在厕所的门上写下了「sos」和海哒的电话号码。 “你好了吗?”外面的小弟猛地敲门,楚虞浑身一颤。 “啊,还没......”她疼出了生理泪水但是现在没时间管这个。 其实这个方式求救获救的机率不足百分之五,但有这一线希望,她还是想试试看。 “喂——————你——————” 在外面的马仔等的不耐烦的时候,楚虞把门打开了。 “抱歉呐,我真的不舒服。所以时间长了。” 她洗了洗手,“刚才换药的时候弄上了血......” “知道了,快走。” 几人又把楚虞带了出去。 面包车走了之后,不远处停着的红色小轿车也亮起了车灯。 「喂,您好。」 海哒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我是海哒。」 「我现在给你的手机上发一个位置追踪,你跟着这个定位去找吧。」 「老师?!」海哒一瞬间浑身冒冷汗。 「别跟丢了。」 「等等老师——————」 海哒喊住他,「为什么啊,为什么你明明就是一直在帮我们,却一直让大家怀疑你?」 「因为现在有很多事是说不清楚的。」李行洲说。「好了不说了,我要挂了。」 「等等老师!梁局被停职了!」海哒飞快地说出了一这句。 电话那边沉默了许久,久到海哒又试探性地喊了一句:「老师?」 「嗯。我知道了。」李行洲的有些冷漠。 海哒有些恼怒:「为什么啊老师,你为什么要这样每次都不把话说清楚?!你知不知道现在大家都怀疑你!」 「我一向不是很在乎这些,你去查找真相吧,等你查清楚之后你就......」 「你不在乎?可有人在乎!我在乎,梁局更在乎!!」海哒已经生气了,他一向是个情绪管理还算合格的人,更让他如此发怒只有李行洲和李泷。 「海哒......」 「挂了。我真的替梁局不值!!!」 他挂了电话之后,手机上接到了一条定位追踪。 深呼吸,他努力把情绪调整好。 李行洲永远都是这样。 不在乎其他人的感受,我行我素,唯我独尊。 还记得他们在上学的时候,李行洲就经常因为一些或大或小的事情不上课,然后占用大家的课外时间补课。 就像那次很久他的前妻大闹学校一样,他也丝毫没有道歉的意思。海哒跟他最严重的是一次学校辩论的争吵,他竟然因为需要海哒跟他分析一件案子就让他退出辩论会,当时距离辩论会还有不到五分钟。 海哒大怒在学校礼堂跟他大吵了一架。 【为什么你就你的事情是事情,我就没有自己的事情吗?同学们事情就不是事情吗?】 【你再怎么发脾气我也帮你跟老师说了,你已经退赛了。】 【你这个人——————】 后面很多海哒都忘了,只是记得最后席魏尘把事情捅到学校领导那里了,海哒被通报批评,直接被贴到了学校的公告栏里。理由是顶撞老师。 车窗外的车灯让车子里面猛地亮了。 海哒给嘴里塞了一颗口香糖。 到现在他都还记得那种委屈但不知该怎么说的感觉。 “什么嘛……”海哒自嘲地笑笑。“怎么又想起这种事了。” 开着车子不敢停,一直跟着追踪。 这时电话又打了进来。 「海哒,我帮你把楚虞留下的求救痕迹销毁了,你一心一意跟着追踪就行了……」 「什么?!楚虞在哪里留下痕迹了?老师……」 「海哒。」李行洲的声音非常冷静。「我害怕这样的痕迹被别人看去楚虞会更加危险。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追上去把她救回来。」 「可是———」 「嘟嘟嘟」 电话那边又挂了。 海哒有些气急败坏地打了一下方向盘。 开着车进入了服务区,他虽然不是很疲惫,但也要休息一下。 他闭上眼睛睡得也不是很安稳。 刚闭眼没有十五分钟手机响了。「喂?」 「海哒,我查了查咱们老师的这个案子,我发现……已经查出来了,那个叫徐傲月的女生身上有很多老师的痕迹,比如他的指纹和毛发……」 「……张队,你在单位查案子呢?」 「对啊。」张旖旎摸了摸头上缠着的绷带,「明天我要回医院打点滴呢,现在跟你说一下情况而已。」 她这个行为不禁让海哒佩服的五体投地,「你他妈的太强了……」 「别说这些废话。」张旖旎翻了翻法医的鉴定结果,「这可都是铁证啊。足以去抓老师了。」 「不是张队……那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是老手跟徐傲月在谈恋爱呢?两人是自由恋爱,所以她生前的物品上上面有老师的痕迹?」海哒说出了猜想理由,「你知道老师到现在都没露出什么蛛丝马迹,他有很强的反侦查能力。如果他要强奸这个女生,怎么还会留下致命的痕迹?」 这番话让张旖旎也陷入了思考。 「你是说……谈恋爱吗?」她想了想,「的确啊,老师长得又不差,气质还出众。如果这个小女孩又有恋父情结的话很容易喜欢上他。老师又是单身,没有道德上的约束。」 海哒把车窗打开让冷风灌进来一些。「对啊,这就是了。然后老师和她的关系被某些人利用了,接着杀了徐傲月,嫁祸给老手,目的为的就是清除老师这个障碍。」 「为什么要清除老师?」张旖旎刚问出来,下一秒便反应了过来,「他怕老师对吗?」 海哒没说话。 「海哒我……」 「张队,你先回医院吧,不要跟任何人说起你今晚有跟我通话的事。」海哒提醒她,「今晚咱们说的话到底都是你我的推测,当不了什么证据。」 「那我也要调查一下。」让张旖旎休假她根本做不到。「咱俩时刻联系。」 「好。」 「啊,对了我还没问你,你在哪里?」张旖旎听到门外有脚步声,连忙开门出去了。 海哒沉默了一下决定扯谎:「我出去散散心。暂时回不来。你要调查的话注意安全,随时跟我联系。」 「知道了。」 两人挂了电话之后,张旖旎在出警局门的时候正好碰到了进来的蓝冠。 “蓝局。”张旖旎敬了个礼。 蓝冠上下打量了她一下。“小张是吧?你不在医院呆着来这里干什么?” “没……我想看看资料,顺便问问蓝局用不用跟新的专案组做交接……”张旖旎把谎言说得十分淡定。 “不用,新下来的专案组已经把案子都了解了。”蓝冠说:“你好好休息就行了。” “是。”张旖旎也没说别的,转身离开了。 她觉得这个新的局长有些怪怪的。但她说不清楚哪里怪。她转头想在看他一眼,结果发现他也在看自己。 她吓了一跳,连忙把头转了回去。 海哒在车里睡了一会儿,醒来的时候天已经有些亮了。他拿过手机看了看追踪。 “这时……要去外都吗??”柔眼睛,他发动车子接着上路。 只要有百万分十一的可能他都想去试试。 在找到活下去的动力之前生命就是折磨。 现在他找到了,他就不会轻易放开手。看着路线好像是往外都的地方走的,他思考怎么样能先比他们快一步进入外都。 本来他对这辆金杯小面包只是怀疑,现在李行洲佐证了他的怀疑。但是李行洲在哪里? 他边开车边想这个问题,顺手试着给李行洲播了电话,那边显示关机。 “靠。”这下他彻底无语了。 瞟了一眼油箱,他不得不在下个口加油。 楚虞在天亮之后醒来。她是被外面的鸣笛声吵醒的。 头还是昏昏沉沉的,四肢没有力气。 她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的确烧起来了。 “那个……可不可以把药给我吃一下?”她小声地问。 那边的小弟也没说什么。把药递给了她。 吃完药以后,她还是觉得难受,便自行睡了。 这种难受简直快要把她给吞没了,窒息感让她更为眩晕。 “要死了吧……”她心里想着。这会儿意识越来越模糊,她感觉痛苦极了。 “海哒……”她小声念出了这个名字。 身体好像快要被分裂了。 “为什么会这样?”她忽然道。 “当然是你愿意的啊。你被卷进来是无奈,但是你完全不需要这样的。”一个带着台湾腔的声音说。 “珍欣你不懂。”楚虞摆摆手。 “她能懂什么?我才是一直接受痛苦的成吗?”京腔的低沉声音响起。 楚虞不知怎么说:“李泷啊,我明白你很辛苦……” “我也很辛苦啊。我很难过的……” “友友……” 小弟们吓得坐在前排不敢说话。 楚虞在后面自言自语一会儿这个话一会儿那个话,比恐怖片还吓人。 “我就说她是疯子……” “嘘嘘嘘!!!她听见了!!!” “哎!?”开车的小弟看了看后视镜觉得不对。“是我的错觉吗?后面那辆红色的车是别过咱们的那辆车吗?” 第56章 进入午夜后 “别理他,咱们就要进入外都市里了。”车后座的小弟没让开车的小弟停车。 “不行,我还是觉得比较可疑......等一会儿咱们停车了再联系一下老大。” 楚虞躺在在车上开始紧张了起来。她希望是海哒又不希望。 “下车打个电话吧。”几人下车打电话,留楚虞一个人在车上。 她忽然发现他们这次没有把自己的手和腿绑上。起身看了看外面的高速公路,这会儿还没有很多车。 「对,我们没有让她死掉。没有遇到警察。但是有个比较可疑的地方......」 强打起精神,楚虞支撑着起来看到外面的小弟都在抽烟,她屏息,慢慢地挪到了前座。 「是啊......老板,那事成之后呢?」 楚虞挪到前排的座位,在脑子里仔细想着该怎么样开车。 “哎——————看看人——————”外面的小弟发现了她。 “你干什么?!” 一看被发现了,楚虞连忙一脸无辜的样子,“我只是想换个药啦,你们都没有理我......”心理学上的语言暗示就是当一件事败露之后,你只要把这件事的问题先引导他人身上,别人就会以为是他的问题。 “这个————哎,没看打电话呢!药在这里,给你。”没好气地把药递给楚虞,楚虞又爬到后排,“那你先回避一下......” 她的语气越软,他们的戒心就越低。“我们又不看你。”他们把车门关上了。 松了一口气,楚虞觉得浑身都是瘫软的。 在追踪器上看到目标停了下来。 海哒加快了速度。 闲杂无论什么情况,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老板让咱们看看那辆车还跟着吗?」 “嗯......好像不跟了。” “那走吧。” 几人上了车,继续上路。 等到天快黑的时候,车子就要进入外都了。 楚虞小声问:“可不可以告诉我,你们可以在路上就杀我灭口的,为什么你们的老板一定要见我?反正他现在的身份也暴露了......” “我们老板说了事情要跟你见面聊。” “哦。”楚虞低下了头。他们只是想知道楚虞的记忆到底有没有彻底恢复,无论结果如何他们都不会让她活下去的。所以她还要接着找逃走的路线。 车子在颠簸之中进入了外都。 “停下,把她藏起来。” 车子停在了路边,他们又把楚虞束缚了起来,直接给埋起来了。 接着车子进了外都,顺利过了卡口。 等过了卡口之后他们把贴在楚虞嘴上的胶布撕了,但没给她松绑。 “看来现在那边的人是被那位先生打点好了。” “不用想也是啊。那个精神病院院长真的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竟然在最后一刻想要出卖那位先生,还好老孔厉害,直接送他上西天了。” “呵呵呵呵呵,那不老孔也折进去了。” 听着他们的交谈,不禁让楚虞又想起了当时在铜门岛的事。可能是发烧的原因,她浑身发冷,止不住地颤抖。 “你甭这样子啊,这件事本来就不怪你的。” “姐姐啊,谁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啊,我相信如果可以再选一次,你一定不会想让这个哥哥牺牲的,我们都明白的。” “可是......你们知道吗,如果我不挟持海哒的话,可能也没有这么多事情的,那个人不看到我也就不会想要杀死我......” “咱不能这么说,那时候那孙子手里已经拿着枪了,他杀不了你肯定还想着拉别人陪葬。反正他压根儿也是玩儿完的命......” “李泷哥哥说得对,珍欣姐姐别哭了,真的不怪你。” “可是......” 前面的小弟皆不敢动弹。 “她又开始自言自语了......” “我靠......” “你们都别争了。反正现在事情已经成这样了,咱们只需要想着怎么好好地活下去就行了。成吗?” 坐在前排的小弟往后偷瞄了一眼,“哇靠,她真的变换各种口音,竟然还有一个没听过......” “别看她!!” 其实他们更多的对楚虞有些害怕。 她面色惨白,坐在后排自言自语,一会儿哭一会儿表情发狠,就像一部惊悚电影一样。 “我靠,我已经开始害怕了......”坐在前面的小弟看了她一眼,正好对上她的眼眸,她因为发烧眼眶有些微红,眼中布满了血丝,更为吓人。 “啊——————” 那个小弟忍不住叫了一声。 “我靠你妈你瞎喊什么?”一旁的小弟跟着抖了一下。 “真的很吓人......” 楚虞听到了他们的话,她明白自己的状态,每当她意识薄弱的时候,其他人格总会出来跟她说话,他们可以面对面。 她脑中忽然闪过了一个计划。 “他们为什么这样?友友,你一会儿要不要下车上厕所?” “好啊,但是我害怕他们不答应。” “我帮你去问啦。” 楚虞扭头,“请问——————”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前面的三个人吓得不轻。“你你你你要干什么?” “友友想上厕所,可以吗?”楚虞问。 那三个人没敢拒绝,“可以可以,等去旁边的加油站就行......” “谢谢你们啊......”楚虞又做回了后排。 “好了友友,一会儿你可以去厕所了。” “你为什么不问问他们有没有烟?” “李泷你别抽烟了啦,真的没有一点好处的啦。” “哟,您甭劝。烟就是代表我~~~~~” “不要这样子啦~~” 前排的小弟更是害怕,“我快受不了了......” 开车的小弟头上已经冒汗了。“别着急,快到加油站了,到时候咱们都出去......” “哎,对了珍欣,之前我没来的时候,是你一直在照顾友友吗?” “谈不上了啦。我们互相照顾。” “我一直想问李泷哥哥~~~那个李泷哥哥死了之后你就来了,你会向我们一样喜欢死去的李泷哥哥吗?” 车子猛地打滑了一下。 开车的小弟嘴和牙齿打架,“怎怎怎么还有什么死人......她身上附着一个死人人人人???” 后排的两个小弟止不住颤抖,“闭嘴行吗——————操!!!我们离她这么近!!!” 好不容易把车开进了加油站,三人飞速给楚虞随便松了绑。他们手都在微微颤抖。 “行了行了你快去厕所......” “可是————” “你快去——————” 楚虞歪头不解地看着他们。他们三个下车逃命一样窜进了便利店。感觉血都流得快了,大脑跟不上思考。 “我靠......这个太吓人了,太吓人了,真的......什么《招魂》什么《安娜贝尔》跟这个一比简直弱爆了——————”他们三个抚胸顺气。“这可是真的鬼故事啊——————” “真的你是没坐后面,她的眼神真的吓死人了————一副要吃人的样子......这里面怎么还有死人的事儿啊......” “她不会都是被附体了吧??所以才一会儿这个口音一会儿那个口音......” 三个人颤抖着在便利店买了热豆浆喝,“我真的没有勇气送她去老板哪儿了,早知道我就跟着其他人一起先回来了,本来想着她还挺漂亮的,能跟着占占便宜......没想到啊......” “哎?!不对啊,咱们把她一个人扔到外面了??” 这时候三个人才发现不对,一下子冲了出去。 去车里找了找,楚虞不在。又赶紧闯了女厕所找了找,她依旧不在。 这一下是真的麻烦了,三人只觉得眼前一黑,手足无措。 楚虞躲在加油站附近街道边的灌木林里看着三人的情况,只要他们三个仔细一找就会看到她。她屏住呼吸,心都到嗓子眼儿了。 “我说,咱们要不先回去吧......” “回去是找死吗——————” “那现在人跑了————该怎么办?!” 三人眼看起了争执,楚虞心觉这是一个逃走的好时机。 “不对!!”这时其中一个人反应过来了,“她如果是逃走的话......应该走不远......” 说着他转了一下头。 刹那间心脏紧张到骤停。她只有这一次的机会。 “你去便利店那边找,我去厕所那边找,然后你沿着路边看看......” 心道一声不好,他们正要往这边来...... 楚虞低头看了看地上,也没有什么东西能跟他们硬拼。 “唔——————” 突然有人从背后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吓得浑身的血都凉了。 「窸窸窣窣」 前面的灌木林有声音。 来追楚虞的小弟皱眉,走到了灌木林边。 猛地扒开灌木林,只有几只惊慌逃走的老鼠。 “操??”他接着转头找别的地方了。 街道不远处停着的一辆越野车的车灯亮了,飞速地驶离了这里。 「喂......老师吗?」 海哒打着电话询问。 「嗯,海哒我听着呢。」李行洲的声音传来。 稍微安心了一些,海哒说:「老师,张队......去调查你的事了。上次是我态度不好,老师别生气。」 「反正你的脾气我了解,我没在意。你让......张旖旎务必小心,这件事没这么简单,也千万别让第三个人知道她在调查这件事。」 「老师我想问问你,你真的是在和那个女生谈恋爱吗?」 那边立刻回答:「对啊。」 李行洲在有些事情上特别坦诚。「我们是在一起了,所以她突然死了,留下了不知所云的遗言让我也洗不清了。毕竟没有人知道我们在谈恋爱。这件事就是有人刻意陷害到我头上的,因为他们知道我知道一些事情。」 「你指的是楚虞和李泷这件事吗?」海哒问。 李行洲没否认:「对。但是我没有去害他们,也没有去做背叛你们的任何事。真的。」 海哒很想说“我相信你”,但他张了张嘴,终是没说出口。 「我其实特别后悔和徐傲月在一起,她应该有更好的未来。」 「这些话留着以后在她墓前慢慢说吧,现在我们应该做的就是要查明真相。老师,」海哒握紧了方向盘。「你是不是知道内鬼是谁?」 「我不知道。」李行洲很果断地回答。 海哒沉默了一下,他感觉李行洲在说谎。 「对了老师————」海哒换了个话题,「我找到楚虞了。」 说到她的名字,海哒的声音有些颤抖。 「真的吗——————太好了————海哒,你一定要回去,楚虞只有被关起来才是安全的。」 那边信号不是很好,说了几句便没了声音。 海哒索性挂断了电话。他转头看了一眼楚虞。 她坐在副驾驶座上,手还在微微地颤抖。 把车停到了路边。 “没事吧?应该甩掉他们了......”看着后面没有人追上来,海哒确定他们没发现。“你真的厉害,竟然跑出来了......” 下一秒楚虞伸手一把抱住了他,她把脸深深埋进他的胸膛。 海哒知道,她哭了。 重逢没有什么过多的言语,两人都是在用心去体会这一刻的来之不易。 “对不起。”过了许久,海哒张嘴只说了这一句话。 “没......”楚虞抬头靠在他的胸口。海哒搂住她,但又怕弄疼她,所以动作是轻轻的。 楚虞说:“这句话......太重了。” 海哒一下子眼眶有些温热。“说好的保护你,但是我却没有做到。害得你受了这么多苦。”起身看着他摇摇头,楚虞安抚地笑笑,“这不怪你的,真的。我就是比较衰啊......我还觉得害苦了你呢......” 海哒摸摸她的脸,“真的,我没敢休息,就为了找到你,我......” “海哒,你可不可以告诉我这次也是任务吗?”楚虞问,其实她并不在意这些事情。伸手搂住她,海哒把下巴抵在她的头顶说:“不是。我被停职了。” “什么?” “不关你的事。”海哒抚摸了两下她的后背。“我还是会一直保护你的。”这是他最想对她说的话。 楚虞带着哭腔说:“我保护你好了。” 她抬头想去亲吻海哒,被海哒一下躲开了。 “别,我不想让别人来......”海哒捂住她的嘴,“虽然每个你我都喜欢,但现在......珍欣你再留一会儿。” “好。”楚虞又靠在了他怀里。 满足又害怕在心里交织翻腾,让人一下子对于每个想法无所适从。 比起白日他们还是喜欢禁忌的黑夜,可以隐藏所有的情绪,让一切该被讨伐的心思感情变得合理起来。 趁着夜色,张旖旎从医院出来了。 她腿上的伤因为动作太快有些渗血,她坐进车里,把酒精喷在了伤口上,然后迅速打好绷带,期间面不改色。 「喂,小藻......我上次让你帮我找的人你找到了吗?」 「找是找到了,但张队你要干什么啊——————」 「你别管就行了。」张旖旎看着微信上发来的地址,直接开车往这个地方去。 “徐傲月妈妈......”张旖旎喃喃念出,冷哼了一声。 第57章 纯黑夜的黑色月亮 夜晚的空气有些寒凉,张旖旎把窗户打开正好清醒头脑。 车子进了目的地的街道。 她把车子停在路边打了个电话。 「喂,海子......」 「怎么了张队?」海哒开着车说。 「我已经到了这里了,马上可能会见到徐傲月的母亲。」 「张队,你一定要小心别让人盯上你了。」海哒心里有些担心,「现在多方面都安生了,但不代表没有威胁。」 「知道了。」张旖旎挂了电话。 楚虞坐在一旁问:“她要干什么?” 海哒把车子开进了他进外都时的国道。“她去调查我的老师的事了。” “李行洲先生吗?但是他......”楚虞听到这个名字眼神迷茫了一下,“我真的弄不清楚他到底想要怎样了。” 海哒把车子停在一间旅馆前的停车场。“老师这么做一定也是有把柄落在别人手里,既然他不想说,那就让我们查清楚。” 楚虞总觉得不安心。“你就这么相信他?” “楚虞,”海哒转头看着她的眼睛,“你相信我吗?” “相信。”楚虞回答。 海哒停好车子,“我就想你相信我一样相信着他。” 说完两人下了车。 至少他在自己身边,楚虞就没有那么焦虑。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她一直没问海哒这个问题。海哒听完,把他从卡口怀疑那辆车,到李行洲联系他的事简单给楚虞讲了讲。 “所以,我能感觉到你在。无论你在哪里我都能找到你。”海哒过去前台开了一间房。楚虞站在他身后忽然想起她被挟持的时候,在路上遇到的那个人。她没有感觉到欣慰,而是后背发凉,一阵恶寒。 李行洲这个人实在是太可怕了,他竟然能在神不知鬼不觉中跟上了自己,并且疑似伪装成另一个人来达到目的。更可怕的是,海哒竟然毫无动摇地相信着他。 “海哒。”楚虞被他拉着往房间里去。 “啊?”海哒进了房间就要脱衣服洗澡。“怎么了?” 楚虞一下上去抱住了他。“没事,我会一直相信你,请你不要再骗我了,可以吗?”她的样子十分脆弱,让人不忍心做什么。她现在不管别人如何,只想全身心地相信海哒。 “不会的......不会的......”海哒搂住她,两人温存了一会儿。“要洗澡吗?”他试着提议。两人自从上次之后就再也没有越池的关系了。 “好。”楚虞才发现自己已经很多天没洗澡了。“你是想一起吗?”她其实不在意这些,她也想和海哒多呆一会儿。 语塞了一下,没想到她这么直白地看穿了自己的心思。“对啊......可以吗?你知道的,咱们都是成年了......”如果是友友他肯定不会有这个想法。 贴在他的胸膛,他的心跳是「砰砰砰砰」几乎没有间隙。楚虞轻声一笑。“好了啦,可以了啦。” 海哒只顾着傻笑,把手机和钱包丢到了床上。 坐在车里,张旖旎没开灯。她试着给海哒发了一条微信,但是没有人回应。“臭小子......干什么呢......”见他不理自己,张旖旎把电话锁了屏。“哎?!”在抬头的一瞬间她看到了一位妇女从前面的小区出来了。 她好像是出来买东西,还穿着居家服。 张旖旎拿起副驾驶上的资料,看了看上面的档案。的确是这个女人。 那位妇女在小卖部买了些生活用品,转身的时候发现身后一直站着一个女生。 “徐妈妈吗?”张旖旎把她的犀利眼神收起,“我是警察。想找你调查一些事情。” 徐妈妈看着很憔悴也很苍老,她一眼张旖旎的警察证,转身就要走。“不了不了,我不想跟你们说什么......”她不知在害怕什么,浑身的抗拒。 就料到了她会是这个反应,张旖旎无语地用舌尖顶了一下口腔内壁。“徐妈妈,我只来这一次。我在档案室了解到您女儿的案子已经被搁置了,如果我走了,这件事就没人再来调查了,您女儿可真就永远尸骨未寒了。”她说着作势要走,徐妈妈喊住她。“你先等等——————” 张旖旎站住,“我知道可能有些事情弄得您很不愉快,但是我要告诉您,我被停职了,所以这就是我自己在这里想帮助您罢了,您要是不接受我也不作这个难了。” 徐妈妈怀疑地看着她,“你被停职了?那为什么还要来调查这件事?” “因为这件事关系这很多人的性命。”张旖旎说。“特别是我的老师。徐妈妈,可能您现在不想提起我的老师,但是我想说,我就是来调查我的老师到底是不是凶手的。您可以放心,我一定会为徐傲月讨回公道的,哪怕凶手真的是我的老师,我是不会姑息任何一个犯人犯下的错事的。虽然我现在没有任何你可以相信的理由,但还是请您相信我。” 观察了她许久,徐妈妈才开口:“先去家里吧。” “谢谢。”张旖旎觉得情况在她转身时,掏出手机给海哒发了一条微信。「我现在见到徐妈妈了。」 跟着徐妈妈进了小区,张旖旎特地看了看有没有人跟着她。确定没人跟着她,她才放心。 徐妈妈住在一个特别老的小区,里面的建筑和基础设施已经变得有些破旧了。七拐八拐进了一栋楼,楼里面的还垒着煤球和一些硬纸板。 昏暗的黄色灯光自带一股子炎热,楼道里都是旧衣服药物等生活的味道。 “徐妈妈,你一个人带女儿吗?”张旖旎问。 “对。她爸爸早就跟我们没有联系了,我一个人带她。你坐吧......”徐妈妈给张旖旎倒上了水,张旖旎点头谢过。“你叫什么?”徐妈妈问。 “阿姨您叫我小张就行。”张旖旎说。徐妈妈打量了她一遍,“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张旖旎无奈地说:“押送犯人时被人暗算了,出了意外。犯人被劫走了,我就被停职了。” “哦......我是没见过女孩子还在一线的。”徐妈妈说。 甩了一下额前的刘海,张旖旎说:“其实在一线特别苦,但是这帮男人基本上都没有什么用。” 徐妈妈突然苦笑了一下,“如果我的小月读了大学,可能也会变成你这样,一个帅气的警察。但是......”她哽咽了。张旖旎的眼神也放软了。“徐妈妈,她一定不希望您这样。”其实心里还是更像让她赶快恢复过来,自己好问她问题。 徐妈妈擦了擦眼角的泪,“你想问什么?” “当时李行洲老师是在和徐傲月谈恋爱您知道吗?”张旖旎直接问了出来。徐妈妈浑身一颤,“什么??她才高三啊......” “对啊,我老师已经年纪很大了,都能当她爸了......但是他是单身,两人如果是你情我愿的自由恋爱......您要知道,您女儿也成年了......哎————”她看着觉得徐妈妈的脸色变了,连忙改问其他的问题:“徐傲月在死前有什么异常吗?” “......如果说异常的话......是有的,就是变得很容易害怕,有时我摔碎一个杯子她都能被吓到。哦,还有一个异常就是她一直跟我说想去其他城市,还想搬家,又一次别逼急了我问她是不是因为被霸凌了这么奇怪,她就不说话了。”徐妈妈说。 张旖旎接着问:“那么您是怎么答应让老师给她辅导的?” “因为我在你们学校工作,所以小月经常来找我玩,久而久之就跟李行洲认识了,她也透露过想当警察的支援。但是李行洲说自愿给她辅导,我当然愿意。他毕竟是老师......没想到......竟然害了她......”徐妈妈突然泣不成声。 张旖旎揣摩着她说的话,徐傲月经常说想离开这里,就说明有外界的力量在给她施压。 “然后在辅导期间,她就经常不在家,我给她打电话她就说她跟老师在一起......”徐妈妈边哭边说,张旖旎给她递了一张餐巾纸。 “您其他还有什么细节没跟我说吗?”张旖旎问。 徐妈妈仔细想了想,然后摇摇头。 “那我能去她的房间看看吗?”张旖旎试探着说。 徐妈妈点头,“好。” 张旖旎起身在她的带领下去了房间。 小女孩的房间十分整洁,墙上还贴着大热组合的海报,一看就知道,这是也追星少女。张旖旎看了看她的书架和摆放在桌子上的东西,“徐妈妈,您女儿的日记和其他什么东西您有整理吗?”书架上只有几本言情小说,桌子上也只是一些摆件。 徐妈妈摇头,“她不写日记,但是挺喜欢上网的。” 张旖旎看了看桌子上的电脑,“我能打开吗?” “这个......”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张旖旎转身去了阳台。 「喂,海子你刚才在干什么呢,十点半给你发消息你现在才回?」 海哒仰躺在床上双眸无神,身上的薄汗还未消散,「抱歉......刚才有事有事......你现在在徐妈妈的家吗?」 「对啊,我现在在徐妈妈的家。我刚才有问......」她转头,厨房烧水壶响了,徐妈妈出去了。「我刚才又问这个徐傲月有没有留下什么日记或者其他什么手账,但是徐妈妈说她除了爱上网不爱做这些东西。」 海哒伸手摸了一下旁边同样放空的楚虞。楚虞拉住他的手推。「你问问她的qq号。这个年纪的小女孩一定会有qq号的,她不写些什么心事是不可能的。」 「是吗?」张旖旎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电脑。 「对啊......咱们小时候都在qq空间人人网或者百度贴吧留下过什么心碎十七岁等黑历史,这个年纪的孩子不可能没有外露的倾诉欲的。」海哒说着,伸手把楚虞揽到怀里,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楚虞换了个姿势整个人贴在他的胸膛上放空。 张旖旎冷笑一声:「那是你们好吗,我上学的时候可是一心就知道学习的三好学生。」开什么玩笑。 「得了吧,你跟你前男友空间留的什么‘我的心你不要就丢掉,像乐色一样’注意还是乐色~~这种留言全班都去围观过————」 「滚蛋!!挂了!!」张旖旎几乎是暴怒地挂了电话。 徐妈妈正好进来。 “徐妈妈,我可以看一下她的电脑吗?我不会动任何东西,只是看看。”张旖旎说。 “可以是可以,但是我确定她的电脑有没有密码......” “没关系,我试试看。”张旖旎坐下打开了电脑,果然被上了密码。 “你女儿的生日是多少?”张旖旎试了几个密码,但都没有效果。 她无奈皱了皱眉,一看表已经快十二点了。 “啊,要不我先走了,明晚我再来行吗?”张旖旎问。 徐妈妈面露难色,明显是不想让张旖旎来。 张旖旎叹了口气,“那您好好休息。” “等一下,”徐妈妈叫住她。“希望你能体会我的心情,我实在是不想......谈起小月,小月她......你知道失去至亲的人的滋味吗?” “我知道。”张旖旎的眼神掩饰不住地悲伤。“我男朋友刚死,就在前两个礼拜。” “啊......”徐妈妈低呼。 张旖旎往门口走,“他为了救我死在了犯罪分子的枪口下。我没有办法,就看着他死在了我怀里。我也哭,也痛,但换不回他了。” “孩子——————”徐妈妈拉住她,“那你是怎么走出来的?” 张旖旎叹了口气。“我没有走出来。但是我觉得我不能一直沉下去,他如果在天上看到了一定会非常难过,我要带着他这一份好好活下去。所以徐妈妈,我真的需要了解真相,然后给他一个交代。今晚打扰您了,我走了。” “孩子————”徐妈妈拉住她,“明晚你来吧。” 张旖旎微笑一下,“谢谢您。” 躺在床上,海哒还在回味贤者时间。 “海哒,”楚虞在他旁边已经困了,“我们要不要值班?不然容易有危险。” “嗯,你睡吧。我守着。”海哒说。楚虞实在支撑不住,睡着了。她本来就有些发烧,现在更是体力透支。 海哒搂着她,另一只手受到了张旖旎发来的微信。 「徐傲月的电脑有密码......怎么破?我都试了,没用。」 海哒摸到床头的口香糖丢进嘴里,「你怎么没有试试老师的生日或者关于老师密码?」 张旖旎坐在车里一拍脑门。“卧槽,这个怎么没有想起来???” 第58章 回忆与网络迷踪 海哒在电话那边分析,「张队你想啊,她的电脑大概四位数的密码,除非是她自己瞎写的密码,其余的很可能就是生日,纪念日,喜欢的人的生日......等等这些你都要试试看啊。」 张旖旎发动了引擎,「我明天还来呢,你等着吧。」 「好。」 海哒挂了电话之后,脑子里立刻放了空。他转身看着一旁熟睡的楚虞,她的侧颜在黑暗中也好像在发光。就像他第一次见到她的那样。 他的心跳已经趋于平和,这是他最正确的选择,哪怕会受到指责,人生从来不要听别人的口舌。 伸手穿过她的发丝,她熟睡的样子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是三月的风,是四月的雨,是他见到她时的所有宁静。 “楚虞......”他小声唤着她。她当然没有醒。 惊觉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海哒吓了一跳。 不知道在多久之后,他终于怀抱住了那年盛夏。 楚虞醒来的时候,海哒已经睡了。 她连忙拿过手机看了看,凌晨四点半。 “啧啧......”揉揉头发,她知道自己睡不着了。 拿过手机看了看,他又微信发进来。但是他睡了,也就没看到。 “这要怎么开机......”她披上衣服小声嘟囔着走到窗户边。试了几次的密码都不对。 “我的密码一向都是四个一。”海哒从她身后伸手拿过手机解了锁。楚虞稍微吓了一下,“你什么时候醒啦?” “你醒了我就醒了。”海哒坐在她旁边摸摸她的额头,“好像不太烧了......” 楚虞坐回了床上,“你再睡一下好了,不然会没有精神。” “楚虞,你要手机干什么?有想联系的人吗?”海哒问。楚虞抬眼看着他,没有说一句话。 “哦......对不起,我的语气不太对。”海哒轻咳一声,有些尴尬。“是我的错了,跟审问犯人一样审问你了......” “没有啦。”楚虞躺回床上,“我只是不知道怎么跟你讲郭宇的事情啦。我想联系他一下,看看他现在怎么样了......” 躺在她旁边,海哒说:“那又什么不好跟我讲的?我跟你说啊,郭宇已经离开这个帝都了,不知道会去哪里,但是他应该是安全的吧。” 楚虞“嗯”了一声,“那你睡吧,我替你盯着。” 海哒转了个身,“好。” “那个——————”她果然是有话要说。“你的电话密码其他朋友知道吗?” “知道啊,我啊没有那么多的秘密,所以了解我的人基本上都能用我的电话。”海哒说。“你好像很介意?” 楚虞轻轻叹了口气。“好像......我们没有那么了解对方啊。你喜欢的,我喜欢的,还有很多东西,我都一概不知。这样子也可以在一起吗?” “以后会慢慢了解的。”海哒安慰道。 “那么,了解之后我们发现对方没有这么合适,怎么办?”楚虞有些害怕,她这个人格就是这样,温柔大度会为别人着想但也患得患失。 海哒明白她的心思,转过去吻了一下她的侧脸。“至少我们要在一起试试看。别想其他的了,我睡了。”他心里其实一直在窃喜,终于等到楚虞因为他的事情而烦恼了。 过了凌晨天刚亮,张旖旎开车回了医院。 她裹了裹外套,在医院的走廊上正好遇到邹亦涵。 “你昨晚去哪里了?医生查房没看见你。”邹亦涵坐在轮椅上问。 张旖旎撇了一下嘴,“回家了,拿了点东西。”其实她是直接去档案室查资料了。 邹亦涵跟着她进了病房,“那你知道海哒去哪里了吗?” “切,”张旖旎脱掉外套换上病号服,“你不是已经跟海哒把话说清楚了吗,我以为你都不在乎了。怎么,他甩你一次就这么让你刻骨铭心的啊?”她随口开着邹亦涵的玩笑。 “谁刻骨铭心了。”邹亦涵白了她一眼,“是有人找他。” “啊?”张旖旎转头看着她。“谁找他?” “不认识。”邹亦涵说,“说是新来的专案组调查事情进展的,但是没联系到海哒。” 张旖旎一愣,第六感告诉她这件事并不简单。“嗯......其实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邹亦涵走了以后,张旖旎愣了一会儿,准备给海哒打电话,却又放下了电话,直接去了护士站。“能用用你们的电话吗?” “可以。”护士没在意张旖旎。 「喂,张队。」 海哒正在开车。 「我跟你说啊,现在有人在找你,你注意安全......」张旖旎不知道该怎么细说,海哒也没仔细问,「好,我知道了。」他听出了张旖旎有些慌乱。 挂了电话之后,张旖旎知道自己要加快调查的速度了。 到了傍晚,张旖旎没有开车,直接坐了公交车去了徐妈妈的家。 “徐妈妈,我又来了。”她礼貌性地敲门。徐妈妈给她开门让她进来,“小张,你来了。” “对啊,我又来打扰了。”张旖旎没有那么多废话,直接进入了徐傲月的房间。 她试着打开电脑,直接去查了李行洲的生日,试着组合了几个密码,都没成功。 “妈的。”她有些恼怒,随手不小心打翻了桌子上的摆件,“擦————”她连忙扶起来。 忽然瞥见那个是一个音乐盒,下面带着小抽屉的那种。 张旖旎试着拉开小抽屉,里面还有一些字条。其中一张写着一些「第一次约会,xxxx日」等纪念日记录。 她试着输入了一下,终于在「第一次表白纪念日」时输对了。 “我靠。功夫不负有心人。”她接着点开了徐傲月在桌面上的qq。还好qq是直接记录密码登录的,她直接上了徐傲月的qq号。 她的qq空间是不对外开放的,她点开了qq相册。十几岁的女孩子都爱美爱漂亮,她很多自拍,还有一些组合的照片和明星照片。突然她发现了一个相册,里面只有三张照片,点开竟然是她和李行洲的自拍,都是中规中矩的自拍,但是相册的名字备注是「myeverthing」。 张旖旎皱眉点开了她的说说,她的说说只有三条。 「对不起,我还是做不到,我可能坚持不下去了,我只想保护我的妈妈。」 看到第一条张旖就感到了一股窒息的感觉,好像体会到了十几岁女生的无奈和无助。 往下翻的第二条。 「今天是我人生中最黑暗的一天,我去找他,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想要他没事......」 “这里的他......是谁?”张旖旎直接给海哒视频。 正在等待海哒接听的时候,她翻到了最后一条,「虽然这样不对,但是我还是想跟他在一起。」 海哒正在开车,突然看到了张旖旎视频请求。“靠————楚虞,我在路边停一下————” “啊?哦。是视频吗?我下去好了。”楚虞怕被看到,等海哒停好了车之后直接下车了。 「张队,怎么了——————」海哒揉揉头发,张旖旎脸上还有擦伤,真的太拼了。 张旖旎把镜头转向屏幕,「没看清吗?你分析一下......」 海哒看了看这三条说说,直接说:「你看看日志啊。」 「哦,对哦......」张旖旎点开了日志。徐傲月的日志倒是写了很多。 但两人大致看了看前面是一些记录生活的日志。 「海子......」张旖旎翻到了后来的日志,她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真的是一帮禽兽,我是不会原谅他们的所作所为的。全世界了解我的只有老师,那个混血男人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明白,但是我不会轻易妥协。】 「混血男人是死掉的欧故吗?」张旖旎问。 海哒说:「现在看来应该十有八九是了......」 【他们已经来到我学校了,我们学校的同学都不理解,但是我也不能说。还好李老师把我带走了,但是他让我远离他。我觉得不是很好......我和老师的关系刚刚有了进展,我不想这么快就跟老师结束。】 张旖旎翻着日志,看到后面。 【最近感觉总是有人尾随我,连我们院子里我常常喂养的小猫都莫名其妙死掉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有点害怕,想和妈妈逃离这里了。但是老师现在根本不理我了......我很苦恼,又变成以前一样一个人了。】 海哒想了想,「张队,这就跟前面的东西连上了。她感觉到有人跟着她,所以想跟妈妈离开,但是妈妈并不理解。」 「现在看来应该是这样,她和老师表白了,而且两个人已经有了关系,但是却突然有奇奇怪怪的人找了上来,她看来是吓到了,李老师却跟她疏远了关系......」张旖旎翻到了最后一篇。 【我真的好害怕......他们现在一直跟着我......老师说我今天可以去找他,我正好可以把上次他掉落的眼镜给他。】 这篇日志只写了这一句,就没有了,接着就再也没有了。 张旖旎倒抽了一口凉气,「然后她就死了......」海哒也觉得很痛心。 「张队,你去留言板看看。」海哒提醒。张旖旎点开了留言板,她很奇怪地发现留言板上的话都很难听,几乎都是骂她「勾引男生」「婊子」「荡妇一夜多少钱」这种话。 「海子,看来徐傲月......遭到过霸凌啊。」张旖旎试着点开了一个id的空间,发现有权限,她又跟着点了几个,直到点开了一个没有权限的id,叫「荒岛上的飞鸟」。 海哒若有所思地说:「你现在点开的是谁的qq空间?」 张旖旎大致浏览了一遍,「好像是她的高中同学。我看看......」 她看到了一条说说:「我靠,徐傲月死了......应该不会来报复我们吧?」 张旖旎直接点开了这个「荒岛上的飞鸟」的相册,她竟然惊奇地发现这个姑娘心真大,不但放了很多自拍,有一个相册的备注竟然还叫「婊子の故事」。 「我靠,这帮丧尽天良的垃圾......」张旖旎看到这里面有很多她们殴打徐傲月的照片,还有一些侮辱她的照片,更过分的是在场还有男生,做了很多猥亵的动作。 她觉得触目惊心,简直快喘不过来气了。 「海子,你看到了吗?」 「嗯。」海哒也觉得十分不舒服。 张旖旎接着浏览了这个姑娘的说说。 「徐傲月真的贱死了,就觉得自己长得好看还敢勾引封宇哲,然后今天封宇哲看了照片,哈哈哈他竟然沉默了。我就说封宇哲不喜欢平胸吧。」 下面的一串全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突然张旖旎看到了一条说说:「我靠真倒霉,被那个婊子的叔叔威胁了,看来以后乐趣少了一半啊。」 下面有人评论:「蒋婷,你也遇到那个大叔了?他竟然威胁了我们。他见到我竟然直接喊出了我的名字,辛小米。太可怕了......」 张旖旎冷眼看着,海哒在电话那头说:「现在你需要查一查在徐傲月出事的当天的说说。」 「好。」张旖旎翻到了徐傲月出事时候的说说,这个姑娘很喜欢发说说,一天很多条,张旖旎看得脑壳痛。 「海子......我好像找到了......」 「靠,今天那个大叔又来了,竟然把俩男神叫走了。他有完没完啊......」 张旖旎发现了新的线索,「海子......你看下面的评论。」 「那个大叔到底长什么样啊?」下面有人问 这个叫蒋婷的女孩回复:「在贴吧里有照片,你们自己去看。」海哒坐起来问:「张队,那天是老师去找了徐傲月学校的两个男生?」 张旖旎回答:「是啊......」她说着直接进了他们学校的贴吧。 海哒低声说:「那你有没有想过......这两个小男孩是证人?」 「啥?你的意思是他们能证明老师是跟徐傲月谈恋爱而不是被老师性侵逼死的她?」张旖旎指了指电脑,「这里面不都是证据?」 「张队我觉得你还是去他么学校问问吧。顺便问问老师跟他们说了什么。」 这时张旖旎找到了有人偷拍李行洲的帖子。 上面还拍到了两个男生,她可以确定李行洲在跟他俩说话。 张旖旎用手机插上数据线下载下来了照片。「海子,明天我要亲自去一趟他们学校。」 「好,我挂了。」海哒挂了之后,摇下车窗,“楚虞,回来了。” 楚虞警惕地看着后面的车。 “海哒,你有没有觉得......后面的车一直在盯着我们?” 第59章 精神别离 楚虞上了车,海哒看了看后视镜,“应该是一个路过的车吧......”如果是马烟的人,应该会在刚才楚虞在车下的时候就上来把她带走了。 “刚才你有找到什么线索吗?”楚虞问。海哒说:“张队去找......被害人的同学了解一下情况。我觉得......她还是不要惹出什么事情吧......” 楚虞扭头看了看后面的车,“海哒,后面的车子一直跟着我们呢......”她有些担忧地说。海哒看了一眼,“可是他们现在转弯了。楚虞,没事的......” 他伸手摸了摸楚虞的脸,“别紧张。” “你一跟我在一起......我就会比较敏感。”楚虞叹了口气。两人之间没再说话。 过了不知道多久,海哒开进的公路上没有了路灯,四周变得别样的肃杀起来。海哒开口:“老师说了,只有把你给关起来才能让你安全。”他现在才跟楚虞说他的目的。 心里一凉,楚虞不知道说什么好,所以她把脸转向了窗外,一句话也没有说。 “我知道你可能接收不了,但是我还是想保护你,无论什么样的方式,只要能保护你就行。”海哒说。 听完他说的话,楚虞一瞬间鼻子一酸。这是第一次感觉到了无力,他们之间如果真的要认认真真的在一起也太不现实了。就像海哒一直相信他的老师一样,那他的老师说是她杀的人,海哒该怎么办? “你怎么了?”海哒把车子听到汽车旅馆的停车场。 楚虞情绪低落地摇头,“没事。我没事啦......”她说着想去拉开门。 “明明就是有事啊——————”海哒拉住她把她的身子扳过来直视自己。“是不是因为我说了要把你送回去关起来你生气了?我只是保护你的一个方法,我绝对没有其他意思,也不是骗你......” “海哒。”楚虞打断他。“如果你的老师说我是凶手,要你抓住我,把我送进监狱,你会不会照做?” 她问出了心里的话,但是海哒沉默了。 在他沉默期间,楚虞心里已经彻底明白了。“我知道了,我先下去了。” “如果你是凶手————”海哒的声音响起。楚虞去拉门的手愣在半空。 “我不会放你。”海哒一字一字,十分清晰。“我的职业信仰和我的感情无关。” 楚虞知道,她快要哭了。 “那你还会喜欢我?”她小声问。 “会。”海哒回答。 随后楚虞下了车。海哒没看见她的表情。 第二日中午,张旖旎在医院打完药就走了。 “哎,走了啊?”走廊上的一个打水的男生跟她打招呼。 “你谁?”张旖旎挑眉问。 “我啊,我是亦涵的男朋友,她跟我说你是他们小组的组——————哎————” 张旖旎根本没时间听他在这里套近乎直接下楼开车,根据徐傲月的资料去了她的学校。 在学校门口等了一会儿,下课铃声响了。 “对啊,我就说了,超级可怕的......死人竟然来踩我空间了,我吓死了......” “我靠,我现在也害怕——————” 张旖旎在等那两个男生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一旁的女生们的交谈。 她转头,试着喊了一句:“蒋婷?辛小米?” 一群女生里面有两个回头,“你认识的人?” “不认识。” 张旖旎一看,昨晚的火气一下子全上了来了。 她走近她们,“你们认识徐傲月吗?”因为她这会儿攒着火气,所以脸很臭。 这一问一群女生的表情全得很惊恐。 蒋婷的声音不禁打了起来,“你是谁啊——————” 张旖旎看到一旁的学生都走了很多,有些不想跟她们废话。“听着,我不想跟你们计较你们干得一些垃圾事儿,现在你们只需要告诉我——————”她拿出打印出来的照片。“这两个是谁?我有事找他们。” 蒋婷一脸叛逆的不服,“你们怎么都这个毛病啊,要找我们男神......” “别他妈的废话。”张旖旎又指了指照片上个李行洲说话的人。“这个是谁?”她语气一不好,蒋婷她们更不想说。 “哎!!老阿姨,你要干什么啊————能不能别去骚扰我们男神啊,都一把年纪了还装嫩————” 女生们毫不留情地对骂她,张旖旎嘲讽地笑了一下。 “最后再问你们一遍——————这两个男生是谁?在哪里?” 她们丝毫听不出来已经要大难临头了。 张旖旎抓住蒋婷的手腕,“说。” “你干什么——————”蒋婷甩开她的手,一巴掌就要扇上去,张旖旎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猛地一拧,她一声尖叫坐到了地上。一旁的辛小米又气又害怕地喊:“你要这样我们——去告老师了——————” 张旖旎抓住辛小米的头发,“告老师??你们还有脸提告老师——————” 说着一个动作便把她摔倒在地上。 路过的学生和路人一看这里的骚动都往这边看,瞬间把她们围了起来。 一群女生哪里够张旖旎发泄怒火,没两下就全都倒在地上哭嚎连天。 张旖旎冷脸蹲在蒋婷面前,“怎么样,挨打的感觉很不爽吧?”蒋婷哭着怒瞪着她。 「啪——————」张旖旎一巴掌打到了她的头上。 “你们也是这么打徐傲月的————打她,孤立她,泼脏水,扒她衣服给她吃垃圾,你们不是很擅长吗——————”她声音也不小,在场的学生和家长都在窃窃私语。蒋婷哭着说:“那是......我们教育她一下......又不是我们逼死她的......” 「啪——————」张旖旎一巴掌又上去了。 “是吗——————那你为什么要怕她晚上来找你?嗯?”她这么一说,全部的女生都哭了。 张旖旎站起身,俯视着她,“你们这帮人渣,根本没有自己的脑子。反正她没有反抗的能力,反正她是不会声张,那我们就欺负她到底,如果她死了也是她抗压能力小,她活该;又不是只有我欺负她————对吗?这种屁话你们总能找出来一大堆,我没那么好的口才来感化你们。现在我最后再问一遍——————这两个小男生是谁?” 有一个女生实在是怕了,对张旖旎说:“是封宇哲和萧云......” 张旖旎点头。“你们听着,你们今天的所作所为不要想着今后会不会有幸福的人生,你们就只配被恐惧和道德谴责到死。下地狱去吧!!!” 她骂完,忽然看到学校的警务部和老师来了,不想节外生枝她直接走了。 海哒一觉睡到了中午才醒。 “楚虞?”他一摸旁边发现楚虞不在,脑子猛地一疼。 “我在这里。”楚虞坐在窗台边上药。“你睡醒了?要吃东西吗?” 海哒揉揉眼翻了个身。“吃啊,走吧......”楚虞把身上的伤给包好,她随意扎了一下头发,穿上了外套,“海哒......” “嗯?”海哒看她好像有对自己想说的话。 “没什么。”楚虞起身跟海哒出了门。她不想说一些让两人都不愉快的话,但是她这是头一次跟他在一起感觉到了慌张。是一种落空的慌张。他其实没有错,他的想法他的信仰都对,但是她感觉到了失落。 “怎么了?吃饭啊......”海哒在她面前打了一个响指,让她回神。楚虞冲他笑笑,“嗯,对。”她夹起一片肉放在嘴里。海哒问:“菜不合你的胃口?” “没有啦。”楚虞指指身上的伤口,“可能我还是有些发烧吧。” “那一会儿上车了再吃一些药好了。” 楚虞没接话,接着吃饭。 突然外面一阵吵闹,海哒扭头去看,好像是这家店的老板和旁边饭店的老板吵了起来。 “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我啊——————” “上次你把我们的空调外挂机踹了我就记着你呢!!!现在好了,你竟然还想杀了我??!” “你放屁————我的酒里面为什么有农药?是我老婆从你的店里买的行吗——————然后猫舔了酒就死了你说是不是你干的————” “那你报警啊,现在就报警——————”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楚虞没兴趣看这场戏,低头接着吃着饭。 “辣炒牛肉。” “谢谢你。”楚虞跟店里的伙计道过谢,抬头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了这个伙计的脖子后面有抓痕,让她不禁脸一红,连忙去看海哒的脖子,还好她没有留指甲的习惯。 但是她看到海哒竟然也一直看着那个伙计的脖子。 “喂,别看了啦,不礼貌。”楚虞打了他一下,海哒冲她笑笑。 外面吵架的声音越来越大,店里的老板娘去拉架。 这时海哒接到了张旖旎的电话。 「喂,我已经见到两个学生了。」 电话那边,张旖旎凶狠瞪了一眼蹲在地上的两个学生。 「都问清楚了吗?」 「清楚了,这个老师那天找到他们让他们不要再怂恿那帮女生欺负徐傲月了。结果晚上就收到了徐傲月自杀的消息。但是他们能证明徐傲月是跟老师在一起,是她自愿,没有什么强奸胁迫威胁之类的事。」张旖旎举手作势就要揍人,吓得两个男生连忙抱头。“垃圾————” 「行了,张队这件事既然查清楚了你就先别声张,等我回去。」海哒还想再交代一些其他的事,但是外面的声音实在是太吵了,他捂住一只耳朵,外面的声音反而更大了。 「张队,你注意安全,我先挂了。」 海哒挂了电话之后,看着外面的吵架吵得不可开交,一阵怒火中烧。 “行了——————都他妈没完了是吗——————”他站起身出去一吼,外面的人看着他一愣。 “你他妈是谁啊?”老板和隔壁店里的老板问。 海哒双手插兜,“别管我是谁,你们吵到我了。多大点儿事啊,你们谁能给我说说当天的情况?” 这边楚虞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产生了一些别样的想法。 “小伙子,这个人想毒死我——————” “放你的屁——————” “先别吵!!!”海哒说,“你,空口无凭不能瞎指认,要证据啊!” 店老板指着隔壁老板说:“上次我们因为排油烟的事吵了起来,结果他把我们的空调外挂机给踹了——————” “那你还把我打进医院了呢————”对方毫不留情地回嘴,海哒觉得耳朵被吵得疼。 一旁的老板娘面色尴尬,她低头扣着自己手上的红色指甲油。 “所以你在我的酒里面下毒了啊————” “我没有过——————” 海哒掏掏耳朵,“我去,你为什么这么明明跟他有矛盾还去他家买东西?虐恋吗?” 旁边店的店主说:“他就是想显摆一下他过得比我好,顺便看看我有多惨呗——————” 楚虞起身看着他们吵架,她觉得被扼住了咽喉,呼吸困难,她越看海哒越觉得两人之间如此的可悲。根本就是不该认识的两个人,也不该有交集却被拉扯在了一起。她端起一旁的酒杯喝了一口茶水,压下心里的焚火,强制让自己保持冷静。 如果海哒没有给她表白,她还会喜欢海哒吗? 在外面的海哒丝毫没发现楚虞在后面的异样。 “你还留着那瓶酒吗?”海哒问。 店老板让一旁的伙计进去拿了酒,“就是这瓶我喝到了一杯,结果店里的猫喝了就死了————他就是在这里面下毒的——————” 海哒从兜里掏出纸巾,垫在手上把酒瓶拿了过来,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那个杯子你还留着吗?”他问。 “留着啊......就在店里面......”老板看到海哒专业的动作有点没了气势。 “那进店里面说吧。实在不行你们可以报警。”他说完转身时,听到旁边的老板娘对老板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要不算了.....我们没有证据啊,不然以后还怎么做生意......” 海哒进来的时候,正好和楚虞擦肩而过。 “海哒......” “等一下楚虞。”他现在想把事情赶快解决。 楚虞看着他的背影,仔细想了想她到底在焦虑什么。突然她想起了李泷当年对她说的话。 【真正爱一个人并不是那种怕她受伤怕她难过的心情,是那种可以付出生命的感情。是真心希望她幸福,哪怕她的幸福与我无关】 他不跟自己在一起会不会更幸福呢?他也说了,他最后不会包庇她,但是会一直喜欢他。 那他要多伤心...... 可能这就是爱,会从一个小问题延伸到一些令人慌张焦虑的问题,但最后还是会想到对方。 海哒还在听旁人给他陈述问题,她不受控制地想往后退。 第60章 爱是比死更冷吗 “你为什么不想想你的老婆?” 海哒动了动脖子,他撑着站久了感觉脖子酸疼。他看到店里面,老板吃法的桌子上有两个酒杯,就彻底想通了这件事。 这么一说,店里老板娘瞪大了眼睛。全场瞬间没了声音。 “你不能乱说啊......”老板娘躲在老板身后说。 店老板被海哒胸有成竹的样子搞得莫名对他相信。“你说话需要证据吧......” 海哒说:“我们先想想前面的问题。你们吵架应该已经闹得这条街上人尽皆知了吧。所以你有一点不顺很容易让大家把事情联想到隔壁老板的身上。从而害你的人就更为容易了。然后就说你的老婆,从她刚才妨碍报警你不觉得奇怪吗?有人下毒要害你性命,她竟然想到的是息事宁人。她在害怕什么?” 犀利地看着老板娘,老板娘下意识地往旁边退了一步。 “我是觉得万一不是隔壁店里的事,这不是结下仇了吗?”她并不是一副恼羞成怒的样子。 店老板说:“她说得也对啊,而且我对她很好,她没有理由害我......” “先听我的猜想————”海哒扭头的瞬间看到店里面围了不少的人,全是看热闹的,让他有些无奈。“你派你老婆去帮你买酒,回来的时候却发现酒里被下了毒,你怀疑是隔壁店家下的毒手;但是刚才我说了,因为你们结过仇,所以无论你有什么不顺的地方那都会怀疑到他身上,所以他应该更为小心和慎行才对,不会做这么大的动作。毕竟你要知道,杀人犯法,理应偿命。” “对啊......”隔壁老板上去握了握海哒的手,“多谢多谢——————我就想不到这样说,我何必害你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海哒礼貌性地推开他的手。“所以应该排除隔壁店里的老板。他没了嫌疑,直接接触过这瓶酒的人就只有你老婆了。” 所有人看着老板娘,这时店里的伙计说话了:“你到底是谁啊————为什么来管这件事————这都是别人的家事——————” “请你先别说话。不管什么家事不家事的,这现在已经变成了刑事————”海哒还想接着分析,伙计抢道:“老板其实酒是我买的,你报警吧————”他很慌张,额头上是细细密密的汗珠。 “啊?晓峰啊,我怎么亏待你了你要......毒死我??”老板震惊地说,在场开始议论纷纷。 海哒无语地抬手让他先听,“你先别着急着揽罪名,这瓶酒上没有你的指纹,你顶不了罪的。而且也救不了任何人。还是接着听我说......老板,你就没觉你很你老婆之间没什么话聊吗?就是有距离。” 从进来的时候就观察到了,这个老板头发到脸都是油乎乎的,身上变形的衬衫裹着早已经走样的身材,跟短裤不搭的还是脚上沾着泥土的皮鞋和高直筒袜子。而老板娘则是烫着卷发用发蜡打理得一丝不苟,涂着唇膏画着红色眼影带着珍珠佩饰,且不说高级不高级,这能看得出来,她非常讲究,跟老板是格格不入的。 “好像......是没什么话说了吧......”老板看着老板娘。老板娘的双手在不停的颤抖。 海哒说:“你想想看,你们没有话说了,生活也没了激情和乐趣,这时候店里面的伙计正好符合她的口味,并且给了她精神上的慰藉......这样特别能打动人,我的意思是这样真的能让她犯一些一念之差的错误......” “你说什么——————”伙计立刻上来气势汹汹地抓住海哒的衣领。海哒举手,“别,你们敢下毒为什么不敢听真相?”下一刻围观群众就上来把伙计给拉开了。老板愣住了还未反应过来,好像在回忆着他们之间不正常的地方。 “老板,桌子上有两个杯子,你是不是还想请谁喝一个?”海哒问。店老板机械性地点头:“我每天都习惯和晓峰喝一杯......是,是她倒好的酒......哎?那岂不是连晓峰都毒死了?”他这么一说,大家都看着海哒。 突然海哒抄起了酒瓶子喝了一大口。 “你干什么——————”店老板喊。 紧接着全场大呼,有人报了警还叫了救护车。 “别这么害怕,你们看看这两个人的样子这么平静,因为这个酒里面没有农药,你这一杯里才有啊。”海哒擦擦嘴角的酒渍,“这也是我刚才判定隔壁店家是无辜的原因,因为瓶口没有药味,就说明这瓶酒没有被下药。药是专门下在杯子里的,也就是冲着老板来的,但是她又不会害死这个伙计......”海哒说道。现在事情已经很清晰了,店老板觉得头脑发胀。看似和睦美满的一切全都崩塌了。 “你有证据吗——————”店里的伙计并不依海哒的猜测,“你又没看到——————” “这还需要我看到吗?警察一来就能查处老板娘去买了农药,还有你们睡过的痕迹——————”海哒指了指脖子,“你没注意你脖子上有指甲油的碎屑吗?” 伙计一惊。老板娘实在承受不住心理压力,直接跪在地上开始痛哭。 海哒吃了一颗口香糖来缓解刚才的酒劲儿。“你们俩就算是出轨,也不能想着杀人嫁祸吧?你们要知道,就算老板死了,财产也不可能直接给你们啊......何况现在老板大难不死......” 「砰——————」 一声巨响,店老板把桌子直接掀了,“你们这俩狗男女——————”他抄起旁边的凳子就要打他俩。众人都在拉架,隔壁店里老板也跟着骂了几句,然后说:“谁报警了————不能让他俩跑了——————”霎时间比刚才更乱了,一些群众直接按住了伙计和老板娘,防止两人逃走。 “你们的事情解决了,那我走了。”海哒「啪嗒」吹了一个泡泡,转身就要走。 “等等小伙子——————”店老板拉着他的手,“谢谢你啊,我......我该怎么谢谢你......”隔壁店老板也说:“你真的是太厉害了,你是侦探?” 海哒摆手,“我就是个小警察。不用你们谢我,我现在要走了。” 这一下众人恍然大悟。 “楚虞,咱们走了。”海哒拨开人群,“楚虞?”他浑身都凉了。 “楚虞————————楚虞————————”下一秒他开始疯狂地喊着她的名字,现在换他彻底崩溃了。 “你是找跟你一起来的女孩吗?”一旁的一个小男孩问。海哒慌张地点头,“对对对对————你有看到她吗?” 小男孩指了指外面。“她早就走了。” “是自己吗?”海哒问,他的心脏就要炸裂了。 “是。” 天高云淡。 公路上没有人或车。 楚虞双手插着兜,每走一步就狠狠忍下想哭的欲望。 这次她是很清醒的逃走了。 是十分清醒地决定离开了这段感情。这段一开始就可能是错误的感情,无论谁先跨出的那一步,她都不想再回忆了。 真正的孤单是没有任何人可以感同身受的。 “呼......”深深呼吸了一口,接下来要往哪里去她不知道,但是她不知道。但是她现在必须赶快拦住一辆车,不然海哒一定会追上她。 就像海哒跟她说过的,人总是孤独的,要学会和自己相处。就算被全世界抛弃,至少自己还是懂自己的。 停住脚,楚虞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跟着心脏都在颤抖。 这种感觉是她从小到大没有体会过的,就像把你整个人挖空了,还要把五脏六腑焚烧。 【楚虞你以后要找到一个更好的人哦】 【如果你有一天跟别人跑了,我不生气】 好像四周有很多人在和自己说话一样,楚虞流着眼泪跪在地上想呕吐。 “喂,你怎么着了?”面前突然有一双手伸向她。 楚虞抬头看到了......李泷...... “李泷......”她双眼朦胧。 李泷歪了一下头,他蹲下和楚虞平视,“怎么着?我就怕你离了我成这样。” 楚虞擦了擦眼泪,“我今天......终于明白你说的意思了。你知道吗,真正爱一个人,是不会跟他的以后,只会考虑他的以后。” “行了......甭哭了。哎呦——————”李泷伸手给她擦擦眼泪,“我啊,就怕你这样,太脆弱了,你这么哭,对身体不好啊......” “没有啦,我......”楚虞被他拉起来。“没事儿。乖,你好好睡一觉然后一切都交给我成吗?” 李泷给她擦干眼泪,楚虞点头,“谢谢你。” 从心底到身体的凉。她以为希望会炙热,但爱让却让她觉得悲凉。 “喂——————” 一声不属于她认识的人的声音让她回神。 “我说姑娘你没事吧?”戴着帽子的男生问她。“我在车上看到你跪在地上不是很好,你是觉得不舒服吗?要我送你去医院吗?”他看楚虞身上有伤,更觉得放心不下。 那是一张生人面孔,帽檐的阴影下也能看清他长得还算好看,约摸着有二十三四岁。楚虞问:“可不可以......送我一程?” “行啊,你要去哪里?”男生问。 楚虞看了看路边停的摩托车,“你要去哪里?” “外都。” “行。都行。”她觉得身心疲惫。 跟着男生上了车,楚虞坐在后面戴上了安全帽。 就当是一场虚幻的梦境吧,梦里她认识了过海哒。 梦醒了,她要开始她的流浪了。 傍晚时分,张旖旎给海哒打了个电话,那边显示无人接听。 “怎么回事......” 张旖旎躺在医院的输液大厅,外面的夕阳折射了进来。她眯起眼睛看着屏幕,想起了她跟两个男生交涉的事,她有些后悔没有把这些事情报告给学校。 “他妈的,等事情一完我再一个一个说他们的事。”现在的重点并不是追究他们这帮小垃圾的责任。点进支付宝给徐妈妈转了五千块钱,她没有把这些告诉徐妈妈,这些对她太过残忍。 “喂,你们有没有见过这个人啊——————”外面有人在找人询问,张旖旎看了过去,她那个角度只能看到那个病号摇了摇头。 她起身出去,外面的人已经走了。她有些神经敏感地紧张了起来。 “......” 想给海哒打个电话了解一下他现在的情况,但是他那边依旧无人接听。 外面的夕阳透过玻璃折射了进来,一种不谙世事的静谧美好。 楚虞坐在路边看着夕阳西下,晚风把她的发丝吹起,发丝好像在透光。 “你的睫毛好长啊。”旁边的男生说。 楚虞礼貌性地微微一笑。“谢谢你。”那个男生出神地说:“而且你的眼睛真的好大,好漂亮。”没有歪头看他,楚虞看着夕阳问:“我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赵天明。”他看着楚虞说。 “天明。好好的名字哦。”楚虞弯了一下嘴角。“你为什么不问问我的事,我上了你的车,你就这么让我上来啊。” 赵天明抬了一下帽檐,“这不是跟电影一样浪漫吗?我在自驾游的时候碰上你,然后就跟你一起旅行了,说不定咱们俩还能展开一段故事呢......”他的眼神难掩期待与天真。 楚虞忍不住一笑。 “对了,你还一定会有你的故事,说不定你跟另一个男生的故事让你刻骨铭心然后你碰见了我......”他自顾自地说,楚虞没有仔细听。 夕阳如血,把半边天给染得残忍又不失美感。那种光芒带着一种洒金子的挥霍,看得人不自觉地想堕落。层次与光晕在地平线的触碰间迸发出了极致的美,哪怕这一瞬间之后,就是黑暗。 “再送我一程吧。”楚虞说。 她真的觉得很疲惫,但赵天明却说:“天色已经暗了,咱们还是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 “好啊......”楚虞转头看着马路的尽头,没有海哒的车,也没有任何车。她坐上赵天明的摩托车,夕阳这时完全下落,地上移动的影子随之黯淡。 摩托车停在了一间小旅馆前,赵天明让楚虞下车。 “你有电话吗?可以打个电话吗?”楚虞问他。 赵天明把电话递给她,“我还以为你真的就是伤透了心无牵挂这种呢。” 按照记忆里的号码,楚虞拨了过去。 「喂?」 「郭宇......我是楚虞。」听到了郭宇的名字,楚虞揉了揉眼睛。 「我靠——————楚虞?你被放出来了?还是怎么样?现在还好吗?」那边郭宇问得有些急。 「郭宇,你可不可以先帮帮我......」 「你先等会儿————我接个电话。你没跟那个条子在一起吗?」 她听到这个名字,心里疼了一下。 第61章 风暴中心处 「反正你现在在哪里?我可能需要找到你。」楚虞说。 「我啊,我现在还没稳定下来呢......你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啊?」郭宇问。 楚虞哽了一下,她明白郭宇有意无意地在躲避着她。 合情合理。谁也不愿意让自己平淡的生活里遭受到这种莫名其妙的波折和不测。 「没事郭宇。我先挂了——————」 「楚虞等一下——————」 郭宇在电话那边喊住她。「我给你说啊,那个条子来找过我了。」 「啊?」 「我觉得......他挺喜欢你的,是真心对你的。不管能不能成,你还是跟着这个条子吧,他反正不会害你吧。」郭宇每说一个字,楚虞就觉得心里痛一下。 「挂了。」她挂了电话跟着一旁的赵天明进了旅馆。 赵天明问她,“你是......想开两间房?” “不然嘞?”楚虞故意不想去理解他的心思。 “......那行吧。”赵天明开完房间之后,楚虞上楼开门就直接躺到了床上。一瞬间她好像失去了做任何事的力气,不想吃饭也不想说话,更不想动。什么前方不前方的她一片迷茫,她看不清楚方向。 伸手摸摸脸颊,她发现自己没有流泪。 强制自己睡着,她太痛苦了。 入夜十分,夜色有种诱人的魔力,让人悸动。 特别是晚风,带着薄薄的汗水,心脏止不住地砰砰跳 「叩叩」 有人敲门。 赵天明在外面等了一会儿,没人理他。 他抬手又敲了几遍门。 在他有些不耐烦的时候,门突然开了。 楚虞好像刚洗过澡,发丝上还在滴水,她没有穿裤子,两条腿上还有有一些伤。 “怎把茬儿啊?”她突然变了一股京腔。赵天明一愣,挠挠头,“你......没事吧?” “没事儿。”楚虞扭头进了房间,赵天明跟着进去。 “我突然想起你已经很久没出来了,不饿吗?吃饭吗?”他一直盯着楚虞,看着她拿起毛巾随意擦了擦头发,顺手把旅馆提供的香烟打开,熟练地点上了一根。 房间里的光线很暗,楚虞的眼神朦胧有迷离。 贵烟的味道在空气里散开,橘子的味道带着略微烟丝的呛,甜美又具有攻击性。 “不饿。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她把头发拢到耳朵后面,赵天明的喉结动了一下。 “那个,你想喝酒吗?”他问。楚虞吐出了一口烟,“成啊。” 她倒是不在乎这些。 赵天明出去后,不一会儿他又回来了。 还拿着两瓶啤酒。楚虞叼着烟,接了过来。“谢了。”其实她身上有伤,要尽量避免酒精,但是她现在需要身体疼痛的感觉来麻痹精神上的疼痛。 “哎,”赵天明喝了一口酒,“我怎么记得你刚才是台湾口音啊,怎么这一会儿就变了。” 楚虞夹着烟也喝了一大口酒,“你觉得是为什么?” “这样是在引起我的注意吗?”赵天明冲她眨了一下眼。楚虞白了一眼,“扯淡。精神分裂听说过吗?因为你见到的人格太痛苦了,还有一个人格年纪太小了,所以我来承受。” “啊????!”赵天明吃惊地看着她,“这个玩笑可不好笑啊,你有神经病?” “怎么着,说得这么难听。”楚虞喝了一口啤酒,捋了捋头发。“现在后悔载我一程了吧?” 她过去穿上短裤,赵天明目瞪口呆。 “我还觉得你......”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楚虞抽了一口烟,“小伙子,电影看多了把脑子看傻了吧?还以为会碰上什么浪漫的事儿?你不也就是看这张脸好看吗,不然你会下车?得了吧。以后别白日做梦了,在路上能跟你走的女的要不就是神经病,要不就是想劫你点儿啥。” 赵天明有些生气地起身,“你骗了我——————” “我骗你什么了?”楚虞笑了笑,“现在发现浪漫片儿变惊悚片儿了,后悔了吧?我这一路上说要跟你处对象了,还是说了要跟你发生点儿啥吗?你这孩子,多大了,还这么幼稚。” 被她冷嘲热讽了一把,赵天明恼羞成怒地上来就要打她。 「砰——————」 一声巨响,门被踹开了!! “你们是谁————要干什么——————” 这一下赵天明傻了眼,一群穿黑衣服的人进来对楚虞说:“你跑的挺快啊。” 楚虞不屑地看着他们,什么话也没说。她心里此时竟然出奇的平静。 “你先走我断后————”赵天明刚想逞英雄,就被一个擒拿按在了地上。 “呵。”楚虞皮笑肉不笑了一下。“甭做什么没必要的事儿了,我跟你们走,但是————”她指了指地上的赵天明,“我才认识他不到俩小时你们放了他——————你们要把他抓走就是节外生枝。” 「咚」 一声闷响,他们狠狠敲了一下赵天明的后脑勺,他昏了过去。 楚虞叼着烟,走了过去。 他们确定她身上没有武器之后,带着她下楼。 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被抓住了。楚虞自嘲地“啧”了一声。 她直接上了他们的集装车,集装箱里有人盯着她。 “怎把茬儿啊,现在是要杀了我吗?”楚虞坐在车里,感觉到了车子的发动。 看着她的人足足有八个,其中一个戴墨镜的说:“要让你先见见我们马老板。” “嗯。”她吐了一口烟。 旁边的人不禁皱眉。“你能不能不抽烟?” “当然————不能。”楚虞说完作势还要点上一根,刚才戴墨镜跟她说话的人冷冷地说:“你还是好好人清楚你自己的处境吧,马老板说了要把你或者带过去,可没不能伤你。你信不信我能让你没有手指夹烟?” “哈哈————”楚虞看着他,“嗯。你比上次押送我的三个傻蛋有劲多了。” 车子一路上七拐八拐,不知道走到往哪里开。 一路上他们再也没有交谈,直到楚虞快要睡着时,车子才停。 有人打开了集装箱的门。 强光一下子刺了进来。楚虞眯着眼睛努力看着外面。 “下车吧。”戴墨镜的人说。 “我靠,早知道我也戴个墨镜了,能好好装逼。”她揉揉眼睛跟着下了车。 外面是条仓库群,全是他们的人在驻守。楚虞跟着他们走到了一间仓库,里面是油叶和火烧的味道。 “啊啊啊啊——————” 几声惨叫,楚虞转头看去,是几个人在门口挨打。 就是第一次押送她的三个人。 旁边的人以为楚虞会害怕,结果她脸上露出了诡异的一笑。让其他人吓了一跳。 “我说,你可真是难请呐——————” 楚虞转头循声看去。 马烟正坐在沙发上玩核桃。 “既然请来了,也不赐个座儿?”楚虞低头点上了一根烟。 马烟一笑,“行,给她赐座。”一旁的小弟搬来了椅子。楚虞坐下翘起了二郎腿,“怎么,找我来但不想杀我!是想问出什么来吗?” “那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吧。你到底想起来什么了?”他问楚虞。楚虞慢条斯理地抽了一口烟,“这么说吧。我想起来的还没有他们查到的多。你不是想知道那个录音的事儿?告儿你吧,里面其实除了李行洲其他都没录上。还是说你们的内应不是李行洲?”她没什么不能说的。马烟震惊了一下,“那你......你想起来了什么?” 一把掐灭了烟,楚虞说:“我什么都没有想起来,你们是安全的。杀了我吧,老子没什么可说的。”她的言语尽显霸气。 不是她不怕死,是她或者没有了意义。 “呵呵,我们废了这么多功夫抓到你,让你痛痛快快地死了岂不是便宜你了,而且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话假话?”马烟冷笑着说。 “那你想??”楚虞问。 “货还没到,先把你关起来。”马烟一挥手,几个人上去把楚虞拎了起来直接带离了这间仓库。 前面戴墨镜的打开了一旁的仓库直接把楚虞推了进去。 “嘛呢,会不会轻点儿,妈的黑社会就能装逼吗——————”楚虞不耐烦地动动肩膀。 他们直接把她按在地上给她的脚上戴上了脚铐。 楚虞坐在地上有些无语,“用得着这样吗?” “你的诡计太多,别人可能是跑不了,但你绝对可以。”戴墨镜的说完,留下了两个看守她的人,其他人出去了。 “操。”楚虞骂道。摸摸口袋,打火机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喂,哥们儿————” 试着叫了一声看守她的人,他们都没搭理她。 楚虞更为无语和生气了。 坐了不知道多长时间,她看到外面的天有了亮光。 是天亮了。 她心里是一种复杂的心情。幸亏......离开海哒了。 不然他要受多少伤。 仓库门开了,是看守她的人来换岗了。她也没在意,一直低着头。 “喂......”一声女声在头顶响起。 楚虞眯着眼抬头。一位穿着皮草,皮短裤的女人正看着她。她酒红色的大波浪在灯光下泛着粉红,浓妆却不艳俗,漂亮得正好。 “听他们说抓了一个大美女,我来看看......”她蹲下看着楚虞,“一般般嘛。跟高中生一样。” 挑了一下眉,楚虞的确觉得很养眼。正好是她喜欢的类型,她喜欢这种贱货型的美女。 “有火吗?”楚虞问。 美女眉头一皱,“你要火干什么?” 楚虞从兜里抽出了一根烟叼上,“嗯~~”示意她要抽烟。 美女从兜里掏出打火机给楚虞点上。 把烟吸进肺里,缓缓吐出。 “看不出来啊,这么清纯的脸竟然还会这个。”美女的语气有些嘲讽。“你叫什么名字?” “楚虞。你呢?” “我叫梁朵。”她把长发拢到胸前。“你到底犯了什么事了?要像狗一样对待你?” 垂下了眼睛,楚虞说:“我要说我也不清楚你信吗?” 梁朵没有说话。 “行了二嫂,老板要你赶快过去。”外面的小弟说。 “你也不过如此嘛。没意思。”梁朵起身,“我还以为会老板又包的小蜜跑了被抓回来了呢,看来也没什么刺激的剧情啊。” 楚虞抬头不卑不亢地看着她,“甭小扯淡成吗,你明明对我很感兴趣。” 梁朵看着楚虞一愣。 “你……”她左右看看,“你怎么知道?” “这里,”楚虞伸出两只手指分开比划了一下双眼,“学学骗人吧。” 梁朵的脸忽然一红,她跺了跺脚,扭头走了。 仓库的大门又关上了。 楚虞吃吃一笑。 抽完这根烟,依旧没人搭理她。她坐在地上双手抱膝,好像几天前发生的事情就像是上辈子一样。 但是她这个人格没有那么多的感性,能成就成,不能成她绝不强求更别说留恋了。 等中午的时候,外面的人给她送来了一些简餐,她无所谓,随意吃了吃。就算现在他们把她毒死她无所谓。 傍晚时分,仓库的门又开了,马烟带着人进来了。 他旁边就是梁朵。 “休息的怎么样?”马烟坐在她面前问。楚虞这个角度对他还有些仰视。 “就是......你们这儿能洗澡吗?要能洗澡就更好了。” 马烟对她吊儿郎当的态度一阵无语。“你真的是神经病。” “是啊,你不是,所以太可惜了。”楚虞语气嘲讽。 马烟眼神危险地看着她。“对你用的货还没有到,你还可以再耍几天贫嘴。”楚虞“哎”了一声。“马老板啊,让我猜猜。您是不是不信我说的是实话,觉得我把我那天看到的东西都讲出去了,所以你现在要知道我都告诉了谁,好杀了他们对吗?” 一旁的梁朵眼神有些诧异。马烟则是拍了拍手说:“难得你的思路倒是清晰。” “过奖,你不信我是应该的。”她也跟着拍了两下手,带着赤裸裸的挑衅。 “反正过了明天,你自己选个死法吧。”马烟说完起身出去了。 楚虞摸摸脸上已经结痂的伤口,有点痒,快好了。 但是她应该等不到好了。 马烟走了以后,仓库门又打开了。 进来的梁朵。“你不怕死吗?”她蹲在楚虞面前问。 楚虞扬了一下嘴角。“不怕了......” 她现在什么也不怕了,因为在内心深处,她已经死过很多次了。 梁朵看着她虽然是在笑,却感受到了她打从心里的悲伤。 “你,哎,我真想知道你到底被哪个男人给伤害了?”梁朵好奇地问,“能给你伤得死都不怕。” “嚯,非得是男人啊?非得因为男人才受伤吗?就不能因为我自己活够了吗?”楚虞抬手挑逗了一下她的下巴。“朵儿,永远甭因为男人怎么样,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她突然变成了人生导师口吻。但是梁朵没有被逗笑。 “你一直都是这么男孩子气吗?”梁朵小声问。楚虞挑了一下眉,“我现在就是男人啊,现在这个人格是男人。” 梁朵什么都没说,起身快步出去了。 “隆鑫,”梁朵踩着高跟鞋走进一群小弟里,“那个吐真剂什么时候到啊?” 戴着墨镜的隆鑫看了看手机:“明天下午吧应该?怎么了二嫂?” “哦。”梁朵扭头看了看关押楚虞的仓库。“随便问问啦。” 第62章 如果是违命的事 深夜的黑与迷离让气氛显得更为压抑。 楚虞意识不清地在睡觉,她听到了仓库门打开的声音。支撑着起来看了看,发现看守她的人出去了。正不明白怎么回事的时,她听到了高跟鞋「哒哒哒」的声音。 “朵儿?” “别叫的这么亲热......跟你又不熟。”梁朵穿着皮衣和牛仔短裤,手里拿着一串钥匙,“你走吧......” 楚虞没反应过来,她坐起身醒了醒神。“不是......你这是咋地了?疯了?” “你就当我疯了行了吧?”梁朵蹲下试着在她的脚链的锁上开了开。“反正我觉得你肯定不是......哎,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她突然发现这一串钥匙竟然没有一个能打得开楚虞脚腕上的锁。 “不是吧??”梁朵有些傻眼。楚虞有些慌张地说:“你是不是不中计了?不是,姐们儿,你来这里都告诉谁了?” 梁朵按着太阳穴说:“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啊,我......这个钥匙是我偷隆鑫的,他不知道......” “你先走————”楚虞让她起来,“你都没觉得不对吗......” “啊??”梁朵还没反应过来,楚虞伸手把她头上的细发卡拿了下来。梁朵懵懵地问:“这是干什么啊?” 「哗啦——————」 仓库又从外面被打开了。 戴墨镜的隆鑫带着五六个人进来了。 外面的强光折射进来晃得楚虞的眼睛一眯。一群人,气势汹汹地站在了楚虞面前。 “怎把茬儿啊?”楚虞歪头问。隆鑫垂眼看着楚虞,楚虞抱着膝,拉了拉铁链子。“你还怕我逃走?” 隆鑫问:“刚才进来的二嫂呢?”他四处看了看,这里只有楚虞一个人。 耸耸肩,楚虞一脸不知所云:“你干什么呢?哥们儿,你甭吓我啊......”隆鑫上去问她,“你没见到?就是今晚来过的那个美女?” “你有病吧?玩儿聊斋呢?”楚虞伶牙俐齿地说。 「啪——————咚————————」 隆鑫一拳捶到了楚虞脸上,楚虞吃痛摔到一边。 “我没有那么多好脾气,你给我客气一点。”隆鑫揪着楚虞额前的头发,让她直视自己,他那一拳很重,打得楚虞嘴角渗血。楚虞怒瞪着他,他狠狠放开她。 “现在老板说了不能把你怎么样,等到你该死的时候......”他的手指划过楚虞的侧脸。“你就等着被我们玩死吧。” 楚虞啐了一口血,“我等着。”就算她被打得全身骨头尽断,她也是不服的性格。 隆鑫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后面有一堆杂物,都快堆到天花板上了,还有一些破旧的小箱子。 “如果我抓住了二嫂,我会让跟老板申请,先把你的手指砍断。”隆鑫起身,往仓库后面的杂物走去。 楚虞看着他的背影,神色有些紧张。 “喂,”她喊了一声。“为什么叫人家二嫂啊?”她问。 旁边的小弟嘴快回答:“因为她不是家里的正室啊,正室带着孩子在国外呢,她只是算二嫂。” “呵。”楚虞一笑。“那还有什么三嫂四嫂吗?” “不知道,但是老板只喜欢把二嫂带在身边。” “你跟她废什么话——————”隆鑫把杂物踢开,扒开几个箱子,只有厚厚的灰尘飞舞。 楚虞低下了头,隆鑫伸手去开了箱子,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我就跟你说了吧,没人。” “那二嫂真的就只跟我们说完了就走了?”两人小弟面面相觑。 隆鑫冷哼一声:“如果她没什么心思就没必要说谎,也没必要把我的备用钥匙拿走。出去找找。” 带着人出去之后,外面没了声音。 “姐们儿,下来吧。”楚虞的声音不大不小地说。从横过去的房梁上,梁朵慢慢下来,她小心踩在废弃的杂物上,“还好跑得快......我在上面紧张死了,多亏你提醒了我。” 她下来之后看着楚虞,欲言又止。 楚虞摆摆手,“你走吧成吗。” “他打你......”梁朵说着想去摸她的侧脸,楚虞歪头闪开。 “甭跟我扯上关系了,你走吧。”她手里攥着从梁朵头上取下来的发卡。梁朵看向她的眼神有些复杂。 她走了两步,又转过来头:“楚虞,幸亏你不是一个完完全全的男人。” “快走吧。”楚虞冲她笑笑。 梁朵跑出去之后,在刚才偷钥匙的地方随意把钥匙扔在了地上。 “二嫂————哎————二嫂在这里——————” 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