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班门生》 楔子 百工圣祖—鲁班,集毕生所学,撰写《鲁班天书》,意在造福一方,助天下寒苦之士。 奈何天书即成之日,圣祖遭逢巨变,因天书之事,家破人亡。 圣祖亦明法术天机不可滥用,遂立下诅咒:凡后世之人,修习《鲁班天书》者,鳏、寡、孤、独、残必受其一。 弟子伏以见之力阻,尽毕生所学,以退隐山林之志,感于圣祖,终脱此怨,然后世余人皆无一幸免。 圣祖立班门,亲传所学,广收弟子无数,然得其真传者千中无一。 班门之众,以工匠自居,皆得其建造精髓。而《鲁班天书》是为根本,寻常弟子难以参悟其中,更有甚者悟之一生终堕心魔之境。 以防累及当下,危及后人,随令独掌门主之手。 班门立之初,门规甚严,无人奚疑。修习之人自愿择诅咒选其一,皆得天书之意,而窥天机者不得为祸苍生,亦不可私自滥用。 后有见利忘义之徒,逞一时之快,有违祖训,终尝恶果。然不肖之徒唯利甚重,其数渐广,引发天书之争,班门惨遭重创。得真传者亦被不肖之徒屠戮殆尽,余者甚少,皆隐于市井山林,终不复出。 《鲁班天书》随之下落不明,而既有其迹,必有其踪! 圣祖亲传弟子东门贾之后人,千年之后终携天书残卷,现身于世…… 第一章拆庙风波 盘龙山下,一个小山村三面环山且位置就在这盘龙山的龙头下方,远远看去就像被含在龙口中一样,顾名叫龙口村。 解放之后,龙口村与外界一样经历了前所未有的自然灾害,已经连续三年缺水少雨,庄稼几乎是颗粒无收。 村口足有两个足球场大小的池塘也见了底,只剩岸边一个干枯已久的水车孤零零的立在那里。 在水车旁,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正坐在石头上一边叹着气一边低头想着什么。 只见他脸上眉头紧锁,时不时的抬头看向面前那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 与龙口村其他村民的姓氏不一样,少年复姓东门单名一个离字。此时他正在试验自己偷偷从傻子那里学来的一些口诀。 忽然东门离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腾”的站了起来,向小路一旁的树林快步走去。 “我就不信这一次还过不去!”东门离来到那一片树林之前停下脚步,看着眼前密密麻麻排列杂乱的树木低声自语道。 紧接着就见东门离抬头迈步,向树林深处走去,一边走一边口中念念有词:“乾六坎三,震四离五……左为开!” 没过多久,就发现刚刚进去不久的东门离又折身从那树林中走了出来,出现在他进去时所站的地方。 脸上原有的坚定,在看到不远处那干枯的水车时,突然愣了一下,随即沮丧起来。 “唉,怎么还是不行!”东门离一边嘟囔着一边重新回到那干枯的水车旁继续闷头思考。 在池塘另一边的村子前,一个身穿灰白长衫的老者肩上扛着一把锄头,远远的看的到这一幕,随即摇了摇头。 “十年了……” 正在这老者叹息摇头的时候,突然从远处传来一个急促的喊叫声。 “离子,不好了……”一个胖乎乎的少年远远的向水车那边跑去,一边跑一边嘴里大声喊着。 看他那慌张的表情,的确像是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此时正愁眉苦脸低头思考的东门离听到喊声,突然抬头站起来问道:“大壮,怎么了?” “不好了,快去……,现在我三叔正…正带人砸山神庙呢,你快去看看吧!”那被叫做大壮的少年,还没到跟前就扯着嗓子大声的吆喝起来,可能是刚才路上跑的太快了,说起话来上气不接下气。 “啊!”东门离听了这话,顿时一愣,随即一把抓起放在水车下的书包,就飞奔着向村子的方向跑去。 此时在池塘对面隐约听到大壮话音的老者当即也是脸色一变,扔下肩膀扛的锄头,就向村里跑去,可能由于上了年纪,不一会就被从身后跑来的少年追了上来。 “姥爷,大壮说队长带人去砸山神庙了,我先去看看是怎么回事!”东门离看到步履有些艰难的老者,连忙从背后喊道。 这老者正是他在龙口村相依为命的外公,是村里的老木匠,本名龙木梁。 “小离子,千万要阻止他们,那山神庙可是……”老木匠说到这里突然气的有些喘不上气来,停下脚步,一阵的咳嗽。 东门离一见外公这样,连忙停住脚步上前使劲的拍打老木匠的后背,“姥爷,您先别生气,坐在这里歇一会,我去看看,您放心他们一定拆不了山神庙!” “咳咳咳”老木匠终于喘上一口气来,颤颤巍巍抓着东门离的手艰难的说道:“你赶紧去看看,一定要阻止他们!” “行,您先在这歇一会,我这就去!”说完小离子背起书包就向村后跑去。 他们口中所说的山神庙,就在龙口村村后的半山腰上,是十五年前小离子的父亲带人建造的。 如今连续三年的自然灾害已经使村民渐渐失去了精神寄托,雪上加霜的是十年浩劫之风也一同席卷了整个小山村,现在带人去砸山神庙的正是村里生产队的大队长龙友三。 “小离子,你等等我啊!”原本跑在东门离身前的龙大壮此时已经被他远远的甩在了身后。 “你慢慢跑,我先去拦住他们,要是去晚了我怕师父会有危险!”东门离头也不回的向山上跑去。 不大一会,东门离就背着书包出现在了山神庙的庙门前,此时一群拿着铁锹、锄头的青年劳力正在庙里大声嚷嚷着。 东门离见事情不妙,连忙从众人中间挤过去,只见这时候大队长龙友三正冲着面前一个傻大个大声喊道:“傻子,你赶紧给我走开!再这样我就不客气了!” 在龙友三对面,一个比他足足高了一头、身材微胖的中年人正劈开双腿、张着手臂焦急的左右移动,想要依靠自己的身体挡住众人,而且口中念念有词不知道在嘟囔着什么。 “师父!”东门离见到这一幕,连忙跑过去挡在那中年人面前,冲龙友三说道,“三叔,您这是干什么!” “小离子,我劝你还是让开,你上过学应该知道这可都是些封建迷信,现在外边怎么传的你应该比我清楚,过两天市里就会派人下来查,到时候就剩下咱村这么一处四旧建筑,你让叔怎么上边交代?”龙友三见到东门离之后态度显然没有刚才那么恶劣了。 “三叔,不管怎样,这庙现在绝对不能拆!”东门离那一股倔脾气上来了,也不解释什么,当下也学着身后那中年人的模样摆出了一副要想拆庙先拆了我的架势。 “小离子,你可不能跟傻子一样瞎胡闹!他什么都不知道,你怎么还跟着糊涂上了!”龙友三见东门离这样随即一脸无奈的说到。 龙友三和其他村民对着东门离一个劲的好说歹说,希望他不要阻拦,但此时的东门离就如同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一样,把头向旁边一别,权当什么都没有听到。 这可把龙友三给为难坏了,要说这时候拦在自己面前的是其他人,他可能会毫不犹豫的上去一巴掌给扒拉开,但偏偏这人是东门离。 “三叔,你就听离子的,别砸了!”此时刚刚跑上来的龙大壮见到这一幕也连忙凑上前来劝自己三叔。 “你知道个屁!叔今天要是不砸了这山神庙,过两天市里下来人,到时候你叔就被拉出去游街了!”龙友三正愁没处撒气呢,见大壮插嘴,冲着大壮就是一顿熊。 “你赶紧去把小离子拉开,要不然游街的可不止你叔我自己,到时候谁阻拦了、谁包庇了都得一块跟着受罚!” 龙大壮被自己叔叔一吓唬,顿时也有些为难起来,他知道自己三叔说的话不假,前一段时间村里瞎子就因为以前是个算命的,现在已经被整的还剩半条命了。 但他更清楚山神庙对于东门离的意义,这庙是东门离他爹当年带人一手建造了,而他爹十年前突然失踪,山神庙已经成了他唯一的念想,若是现在把神庙砸了,就等于要小离子的命啊。 “你去不去!”见大壮在原地犹犹豫豫的半天没动静,龙友三又大声吼了一句。 “我……” 正在大壮左右为难之际,身后突然传来一个苍老而颤抖的声音,“我看看谁敢动这山神庙!” 龙友三一听这话,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来了,心中顿时郁闷不已,只见他叹了口气冲着身后的人群大声嚷道:“不是说好的保密嘛,谁他娘的把消息透露出去的!” 原本你一言我一语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大壮在一旁自然也不敢回话,低着头偷偷看向护在傻子面前的小离子。 “哼,一帮忘恩负义的家伙!你们忘了当年小离子他爹是怎么救咱们全村了?不知道感恩也就罢了,现在竟一个个的过来打算拆庙!都回家问问自己爹,我倒要看看有谁同意!”说到这里,老木匠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姥爷……”东门离见到外公这样,心中一紧连忙跑过去搀扶。 “木匠叔,唉!我这不也是没办法嘛,上边过两天就下来人,这庙要是被人家发现了,到时候咱们全村可都变成反革命了,这罪名谁担当得起?……”说到这里,龙友三都快被急哭了。 他不是忘恩负义的人,村里其他淳朴村民也都没有一个忘恩负义的,要不然他们对东门离估计就不是刚才那个态度了。 老木匠费力的爬上庙门前的台阶,回过头来一跺脚,指着众人就骂开了:“要是出了事,有我老木匠担着,不会连累村里其他人!你们赶紧给我滚回去,要是谁再敢偷偷过来砸庙被我知道了,我就直接吊死在他家门口!” 龙友三见到这一幕也是十分无奈:“行了,行了,叔,您别生气。庙我们先不拆了,但是您得……唉!都回去吧!”只见他欲言又止,最后只得无奈的摇了摇头招呼大家都回去。 众人这才纷纷各自扛起铁锨、锄头走出山神庙的大门。 直到人影全消失不见,老木匠才回过头来,低沉的叹了口气说道:“小离子,跟我回家给你这傻师父收拾出一间屋子来,这里怕是不能待了!” “姥爷……他们不是答应不拆山神庙了嘛!”东门离脸色一变,不解的问道。 一旁的大壮听了老木匠的话也是一脸的惊愕,东门离身后那个依旧嘟囔个不停的中年人,仿佛也从老木匠的话中听出了什么似的,此时竟突然哭了起来。 片刻后只见他一边大声嚷嚷着,一边把三人向庙门外推。 “唉!”老木匠叹了口气摇摇头,“现在他们是不敢再来了,但是一旦上边下来人,怕是谁也瞒不住啊!” 东门离已经十五六岁了,自然也明白外公的话,这山神庙不只是他父亲留给自己的一个念想,更是自己这傻师父的住处,万一那些人来了,别说是山神庙保不住,就连自己这傻子师父怕是也跟着遭殃。 第二章迷林 “师父,您先听我说啊!”东门离一边被推搡着,一边回头想要解释什么。 但此时傻子就像是已经知道了庙保不住一样,带着哭腔大声喊道:“庙,不能拆!师父的庙!” “砰”的一声,庙门关上,三人已经被推了出来。 不过从他话中的意思,三人得知他之所以不想让人拆山神庙竟然是为了自己的师父。 傻子的师父其实就是东门离他爹东门图。 当年东门图在来龙口村的路上,碰上了差点冻死在雪地里的傻子,东门图不想让一条性命就这样白白冻死,干脆把他带在身边并收做徒弟。 虽说这傻子平常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但是一些基本的道理他还是能明白的。 令人不可思议的是东门图发现傻子在木匠方面的造诣可谓天赋惊人。 在自己的教导下,已然超过了东门离他外公这个做了几十年的老木匠。 自从东门图失踪之后,傻子就一直守着当年东门图带人建造的山神庙,显然已经把这里当成了自己家。 村里人来拆山神庙,他自然抵死相争,对他来说这不仅是他的家,更是身为他救命恩师留下的唯一念想。 “傻子叔,你这是好赖不分啊!我们这才刚刚把拆庙的人打发走,你就把我们几个给推出来,你这是不是有点……”大壮被傻子推得有些毛楞了,当即有些埋怨的冲庙门喊道。 要不是东门离伸手拦住他,指不定他就直接开骂了。 “大壮,别说了,让师父自己静一静!你先回去吧,我跟姥爷回家收拾房间!”说完,东门离有些难过的回头看了一眼山神庙的大门。 “怎么?还真要拆啊?”大壮这个时候也懵了,刚才老木匠都说出那话来了,别说是自己的三叔不敢拆,就是市里来的人怕是也不敢胡来吧。 “市里到时候来人可不比咱村的这么好糊弄,他们一个个天不怕地不怕,还会怕你死?”老木匠有些不屑的瞥了一眼大壮然后转头步履蹒跚的向村里走去。 “唉!我说……”大壮拉着长声刚想反驳什么,马上就被东门离拦了下来。 “行了大壮,你少说两句,我等再想想办法!”说话的同时东门离一个劲的冲大壮眨眼睛。 大壮一见东门离这个表情,当即就会意了,马上微笑着冲他狠狠地点了点头,他知道东门离刚才那么明显的表情应该就是已经想到办法了。 这也是两人从小玩到大形成的一种默契,只要一个眼神,另一个人就能明白他要表达的意思,更何况刚才东门离那么明显的动作呢。 现在之所以不说,那肯定是因为有老木匠在场,不方便说罢了。 明白了东门离的用意后,大壮连忙故作镇定的说了一句:“行,那我也回去想想办法!” 说完大壮略带深意的看了一眼老木匠,然后就仰着头倒背手,一步三摇晃的从老木匠身旁走了过去。 “这小毛孩子,你能有什么办法!”老木匠一见大壮那傲慢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倒是东门离在两人身后,想笑又不能笑,差点给憋出内伤来。 “姥爷,您别跟他一般见识,走,咱先回去。”东门离连忙跑上前去搀扶着老木匠缓缓的向山下走去。 等把自己的姥爷送回家之后,东门离也没收拾房间而是借口去同学家做作业,就跑了出来。 对于他这样的做法,老木匠也早已习以为常。他知道这小家伙平常在学校的表现,从来没有让他这个当姥爷的操一点心。 虽然这孩子自小就比别人家的孩子聪明,但这么多年以来却用同样一个借口出去,令老木匠想起来就是一阵的摇头。 起初老木匠也是疑惑,以为这孩子是不是不学好了。但是一连几次跟踪,老木匠发现东门离每次出去其实都是去了村前的那一片林子。 而这一片林子其实并不是单纯的树林那么简单,它可以说是龙口村的防御林,说白了就是一片“迷林”。 一般的迷林是那种因为林中有特殊的磁场或者是树木太过茂密,严重遮挡视线,导致无法辨认方向,人进去大都会迷路,所以才被称为迷林。 但这里与大多数我们听说过的迷林不一样,这里的树都是人为种下的,不但没有什么复杂紊乱的磁场干扰,甚至一眼都能望到另一边。 整个迷林中遍布杨树、槐树和高耸的杉树,占地面积也不大,横向顶多只有二里路,但就是这样一片林子,不仅人不能横穿过去,就连动物也很少在这里出没。要不是在林中有一条蜿蜒曲折的小路,怕是村里人到现在都出不去。 这一片被村里人称之为“迷林”的林子,正是当年东门离他爹带领村民一起种下的。 据说在抗日战争时期,就是因为这一片诡异的迷林,让那些本来想占领盘龙山的日本兵望而却步,这才保住了龙口村的安全。这也是为什么全村人至今还把失踪多年的东门图当做恩人的原故。 “迷林”其实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够阻挡的住,那一直看守山神庙的傻子就是个例外。 他不但能够自由进出迷林,而且每次进去之后都能从里边带出山里人都少见的蘑菇,有人发现了这个秘密,也曾试图跟着他一起进入迷林,但是每次进去之后,都会发生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不出两分钟进去的人还会再次走回原来的地方。 这里就像被施了法术一样,令人生畏,因为迷林在这里也没有什么坏处,而且有进出的小路,久而久之村民也就不再执着的想要穿过迷林了。 只有东门离一个人还对这诡异的迷林念念不忘,几乎是每天放学之后,他都会来到迷林旁,思考怎样进出迷林的奥秘。 冥冥之中他觉得这是自己父亲留给他的一个考验,只要能够通过迷林就可以见到失踪多年的父亲,所以这件事已经成了东门离每天必做的功课。 遗憾的是今为止他都没有彻底掌握出去的方法,期间他还偷偷拜自己父亲的傻徒弟为师,希望能够从傻子身上学到父亲当年本事。 但傻子那里懂的教徒弟啊,东门离只是东一句西一句的从傻子嘴里拼凑了一些口诀,每次拿来实验,却都令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即便是这样,他依旧没有放弃通过迷林这个想法。 在今天听到大队长说过几天有市里的人来龙口村的消息之后,他脑子一转就想到了阻止外人进村的想法。 “怎么才来,我都等你大半天了!”早已等在水车下的大壮远远看到向这里跑过来的小离子,有些埋怨道。 不过他还是很想知道东门离究竟是想到了什么办法,所以不等东门离开口解释的就继续追问道,“快说你到底想到了什么办法?” 东门离跑过来嘿嘿一笑,把书包往干枯的水车上一丢,不急不慢的说道:“想要阻止市里下来的人,就得依靠这迷林!” “什么!”大壮以为自己听错了,连忙又问了一句,“靠迷林,你不是开玩笑吧!” “谁跟你开玩笑,这迷林除了我师父谁也过不去,更不用说是市里来的人了!”小离子一屁股坐在水车的一跟木橼上,仰头坚定的看向龙大壮。 “我还以为你有什么好办法呢!迷林是能够挡住市里的人,但你别忘了,迷林中间可是有一条谁都能通过的小路!”大壮原本兴致盎然的表情在听了东门离的话后,立即就像撒了气的皮球一样。 这时东门离从木橼上站起来望着远处的迷林,说道:“我这不是还没有想到怎么把这小路给藏起来嘛。” “啥,把路给藏起来?”大壮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脸不屑,“你会法术啊?” “我是不会,但不代表我师父不会啊!”东门离没有理会大壮那不屑的眼神,自顾自的大声说道。 “你师父?那个傻子?你要说你爹会,这我相信,毕竟当年他利用这片迷林挡住日本人这事咱全村都知道。但是你那傻子师父充其量也就是跟着你爹时间长,记住了进出迷林的方法,我就不信他真能把路给藏起来!” 要不是大壮从小就听说东门离他爹当年的事迹,打死他都不信有人真的会法术。 “你别不信,我觉得师父应该能够做到!用他的那些口诀,我现在都已经能够走到迷林的一半了!”东门离信誓旦旦的说道。 “得,得,就算他会,但他那傻样能听你的?”大壮觉得也不是没有那种可能,但那傻子平常说话都驴唇不对马嘴,怎么可能真的施展什么法术呢。 “既然没有别的办法,不妨就试一下!”东门离站在原地想了片刻,捡起地上的书包就向村里走去。 大壮见此连忙跟了上去:“你不会真的去找你师父吧?” “你有别的好办法吗?”东门离头也不回的反问道。 “这个……”大壮一边跟在东门离身后,一边挠头,不一会儿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惊喜的说道:“我们可以找一些树枝什么的,把那条小路给挡起来!” “你傻还是市里来的人傻?”东门离回过头来盯着大壮又反问了一句。 当即大壮就这一句话给噎地说不上话来,整个脸涨得通红,半天才吞吞吐吐的说道:“虽然是不怎么靠谱,但我觉得也比去找你那傻子师父强!” 东门离不理会大壮的说的话,只是一个劲的低头向村后的山神庙走去。大壮虽然心里不情愿,但这时候似乎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只能先跟着东门离去山神庙看看了。 第三章鲁班真尺 等他们两个来到山神庙时,发现大门紧闭,里边一点声音也没有。 “你师父不会想不开吧?”大壮使劲砸了半天门,发现里边没有一点动静,有些惊慌的看向小离子。 “你师父才想不开呢!”东门离白了一眼大壮,然后就亲自上前冲门缝里喊道,“师父,我是小离子,快开门啊!” 山神庙里依旧没有任何动静,一直这么喊了半天,东门离也有些心虚了,他那师父虽然脑子有点问题,但也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不会真的像大壮说的一样,想不开寻短见了吧。 “我就说吧!”大壮趴在门上又听了一会。 “说个屁,翻墙!”东门离将书包向里一扔,大声说道。 两人的默契自然不用多说,虽然不情愿但只要一句话,大壮就弯腰趴在了山神庙的院墙边上。 东门离先是退后两步,然后猛地向前快跑两步,借着大壮起身的力气,一跃就抓在了院墙的上沿,一个鹞子翻身稳稳的坐在了院墙之上。 只见此时东门离向院墙里边看了一眼,然后就回过头来,趴在院墙上把手伸向还在下边的大壮。 那轻车熟路的动作,一看就知道这两人平常没少干这事。 “哎呦,你大爷的!”东门离趴在院墙上另一只手紧紧扒住院墙的一侧,饶是这样他刚才也差点被大壮给生生拽下去,“你以后能不能少吃点!” “我……我还不到一百五!”大壮满脸通红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你……!” 东门离听了这话一阵无语。 “咋了?你要不情愿,那下次咱俩换换?”大壮不怀好意的嘿嘿笑道。 “我靠……!想能死我就直说!”东门离听了这话差点没从墙上掉下去,伸手就要去打那一脸坏笑的龙大壮。 “等会,你看!”大壮此时表情一僵,伸手指向大殿。 顺着大壮的手看过去,只见此时庙里大殿的门敞开着,在门里神像前的那个蒲团上正有一个人坐在上边,背对着二人身体不住地颤抖。 “是师父!”东门离看清之后,当先从院墙上跳了下去。 大壮见东门离跳了下去,也连忙跟在后边一跃而下。 “师父,您怎么?”东门离跑到那傻子跟前担心的问道。 只见这时候,傻子将埋在膝盖下的头抬起来,双眼通红的哭诉道:“庙要拆了!呜呜……” 说完,傻子就像一个孩子一样,突然大哭起来。 东门离一时手足无措,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么大一个人竟然说哭就哭起来。 “别哭了!我们这不是想办法嘛!”大壮看了一眼在那呜呜大哭的中年傻子,一脸嫌弃的说道。 “师父,对呀,您先别哭了,我们这不是来给你想办法了嘛!”东门离见大壮全然没有把傻子放在眼里,当即一脸埋怨的拍打了一下大壮胳膊。 “真的有办法?”傻子抬起来头用袖子擦了一下眼泪,祈求一般的看向东门离。 “有!你只要在大门前蹲着使劲哭,拆庙的人就不敢来了!”大壮不等东门离说话,自己抢先说道。 东门离立马瞪了一眼大壮,“不说话能死啊!” “师父,您别听他的,办法我们倒是有,但确实需要你出手!”东门离有些为难的看向他那傻子师父。 “真的?”傻子一下就从蒲团上跳了起来,然后使劲抓着东门离的手臂兴奋的摇晃起来,“要我干什么,只要在门前哭就行了吗?” 傻子显然已经把刚才大壮说的话记在了心上,听东门离一说要用到自己,当即就对大壮说的话更加的深信不疑了。 “您别听他的,他那是跟您开玩笑呢,神庙要拆,哭是没有用的,我们必须想办法来阻止市里的人到我们村来。”东门离看着傻子希望他能够明白自己话中的意思。 “唉,你快跟他说了吧,一个傻子,他能明白啥!”大壮在一旁不耐烦的催促道。 东门离恨不得在大壮的屁股上狠狠踹一脚,这家伙心不坏就是说起话来嘴上没有个把门的。 不过他转念一想,指望自己的师父能够自己想到那个办法,也确实有些为难他了。 “师父,直接跟您说了吧,想要阻止市里下来的人,我们就要把唯一进出村子的那条小路给藏起来!”东门离见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自己的傻子师父还是一脸迷茫,当即也不再拐弯抹角了,直接说道:“我知道师父会法术,只要师父能够用您的法术把那条小路给藏起来,这庙就保住了。” “法术?小路?藏起来?”傻子显然还不明白东门离话中的意思,一脸狐疑的连问了三句。 “我就说他听不懂吧,你还跟他费这么多话!”大壮一副早早就料到的表情。 “就是您之前跟我爹学的法术,您不是有很多口诀嘛?”东门离连忙提醒到。 “那,师父,师父说了,不能乱用!”傻子就像防贼一样警惕的看向东门离。 一听这话,东门离和大壮顿时一脸的黑线,其实每次来找傻子学习那些法术口诀的时候,傻子的回答和今天一模一样,甚至表情也从来没有变过,只要一提到法术,准是这一句话。 “看!我就说嘛,不如我们再去想别的办法。”大壮看着傻子那样,苦笑这说道。 东门离没有理会大壮,而是继续用温和的语气继续开导自己的傻子师父。 直到快天黑,东门离都快要崩溃放弃的时候,突然傻子就像听明白了一样,盯着东门离说道:“为了保住师父的庙,不算乱用!” “对!对!”东门离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趁热打铁,“只要您能够把小路隐藏起来,不让人看到,那样你师父的庙就算保住了。” 傻子听完这话之后,突然像想到了什么一样,忙向庙里的偏殿跑去,把正在说话的东门离和大壮给吓了一跳。 “唉!傻子就是傻子,我就说他听不懂吧。行了,天都黑了,你要不走,我可先回去了哈!”大壮见废了半天劲,没有一点进展,不禁沮丧的站起来就要向外走。 但就在大壮转身准备出去的时候,突然发现刚跑进偏殿的傻子,手里拿着一把一尺多长的木条走了出来。 东门离看到这一幕也有些不明所以,他不明白傻子师父这时候拿一根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方形木条出来干什么。 而此时只见傻子一脸兴奋的举起自己手中的那跟木条在东门离眼前晃了晃说道:“师父留下的!” 这时候东门离才看清楚,原来傻子师父手里拿的这是一把做木工用的尺子,而且看上去材料也不像是木头的。 只见他一脸狐疑的接过傻子手中的尺子,入手一股沉甸甸的感觉,尺子通体青中泛黄,应该是一把青铜尺。 等东门离拿在眼前仔细看的时候,发现整把尺子上密密麻麻的刻着各种符文,有大有小,形状各异,他基本上都不认识。 不只这样,最令两人惊讶的是在这把直尺的正中央还竖直嵌有一条长长的玻璃,在那玻璃下有六道红色线条,隐约晃动,看起来就像一把精密的仪器。 “这不会是古董吧?”大壮使劲盯着东门离手中的那把青铜直尺。 “你家古董上边有玻璃啊!”东门离没好气的回应一句。 “你看着东西的颜色,绝对已经用了几百年了!上边的字咱都没见过!”大壮有些不服气的反驳道。 “那是篆字,没文化!”东门离嫌弃的看了一眼大壮。 “你有文化,你厉害行了吧!那你倒是跟我说说这上边的字都是什么意思?”大壮自知论学习根本比不过小离子,当下也不再争论。 东门离被大壮这么一说,顿时也有些尴尬起来,他那里认识什么篆字啊,虽然学习好,但是可从来没有学过这种文字,在学校老师教的全都是我们现在所用的简化字,连以前的繁体字都少见,更不用说这些篆字了。 “告诉你也不懂!”东门离脸色一红,连忙岔开话题,问向傻子,“师父,您拿这把做工的尺子干啥?” “师父的,鲁班……真尺。”傻子摇头晃脑的解释道。 “用它施展法术?”东门离虽然猜测自己父亲一定会法术,但是却从来不知道什么鲁班真尺,每次他问自己外公的时候,外公都是闭口不谈,而且还不允许东门离跟傻子学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说那些都是不详的,以至于东门离到现在才第一次见到这鲁班真尺。 傻子使劲点了点头,然后从东门离手中一把夺过尺子,转身就向庙门外跑去。 “啥是鲁班真尺?”大壮一脸好奇的问道。 “你问我,我问谁去!赶紧追!”先不说东门离真的不知道,就是知道现在怕是也没空回答他的问题。 两人赶紧追着傻子的脚步向山下跑去,不大一会东门离就看不到自己那傻子师父的身影了,在向回看的时候,连大壮的身影也看不到了。 “唉,先不管了!”东门离叹了口气,不顾大壮还没有追上来,继续穿过村子向村前那一片迷林跑去。 要说大壮这会正在后边骂娘呢,只见他跑跑停停,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真是什么样的师父教出什么样的徒弟!也不说句话就知道瞎跑,两个傻子!” 令他惊讶不已的是傻子怎么会跑的这么快,平常也没见他离开过庙里,怎么跑起来比兔子还快,连常年在山里锻炼的东门离都撵不上。 第四章施法藏路 等东门离气喘吁吁的跑到村前那一片迷林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傻子师父正站在那片迷林前,怔怔的望着里边出神呢。 “师父,你倒是等等我啊!”东门离跑到傻子跟前埋怨道。 原本望着迷林出神的傻子,像是突然被惊醒了一样,忽然转头看向那迷林中间的一条曲折小路。 不待东门离继续说话的,只见他手里拿着那把鲁班真尺,一个箭步就窜了出去。 来不及多想,东门离叹了口气连忙跟了上去。 不大一会只见东门离一脸悻怏怏的从迷林中走了出来,刚才傻子窜进去的地方正是靠近小路的迷林所在,虽然自己已经能够凭借傻子师父教给自己的几句口诀进到迷林的中间,但是想要穿过去还真做不到。 无奈,东门离只能默默的站在迷林的一侧,等待着傻子师父从里边出来。 一直过了足足有半个小时,大壮才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赶过来。 还没到就听到他说:“你们两个都是数兔子的吗,怎么跟狗撵了一样!” 东门离此时正等的无聊,转过头去看着上衣都已经湿透的大壮,笑着说道:“可不是被狗撵了嘛!” 好半天大壮才回过味来:“你说谁呢!” “哈哈,说谁谁知道!”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斗起嘴来,显然他们之前没少相互挤兑过。 过了一会,大壮才缓过劲来,问道:“你那傻子师父又进迷林了?” 东门离点点头,“已经进去好大一会了,还不见出来!” 天色一晚,东门离不禁有些担心起来,他怕外公见自己这么晚了还不回去,一定会出来找自己,到时候被发现他们几个在搞鬼,依照自己姥爷那耿直的驴脾气一定会大义灭亲、揭发自己,到时候不但庙保不住,就连自己整不好也得挨一顿揍。 想到这里,东门离有些担心的说道:“大壮,你在外边放哨,我进去看看!” “你就别去进去了,万一你再出不来,那我怎么办?”大壮一听东门离的话,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东门离在这里,怎么说自己也有个主心骨,万一东门离也进去回不来,面对这诡异的迷林,他可没有胆量自己进去。 “天都这么晚了,要是不赶紧找到师父,一会我姥爷找过来,事情就全都暴露了!”东门离突然表情严肃的转头看向大壮,片刻之后继续说道,“再说了,你忘记迷林是可出不可进了吗?” 大壮转念一想,觉得东门离说的也有道理,之前村里所有人都想进去看看,但无一例外,进去还没走多远就自己神不知鬼不觉得回到了原地,就连会几句法术的东门离尝试了这么多年也没有横穿过去,所以自己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行,那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见你姥爷过来,我就学鸟叫,你听到就暂时不要出来,我想办法把他弄走。”大壮一拍自己胸脯,信誓旦旦的说道。 东门离当即点了点头,转身就向迷林中走去,凭借从傻子那里学来的几句口诀,东门离还真就找到了自己的傻子师父。 只见此时的傻子正靠在一颗大树下睡觉,似乎早已经忘记了自己进来是干什么的了。 东门离见此,一阵无语,要说自己的这师父能力可能是有,但就是有时候脑子不够用,这个时候竟然还有心思睡觉! “师父!师父!”东门离赶紧上前使劲摇晃他的肩膀,“师父这都什么时候,您还有心思睡觉!” 此时被摇醒的傻子,一脸疲惫的看向东门离,“太累了,先睡一会!”说完,竟然又闭上眼睡过去了。 “不行啊师父!你忘了庙的事了?不施展法术把小路藏起来,说不定明天市里就下来人,到时候庙就真的保不住了!”东门离见此又是一阵剧烈的摇晃。 “路,藏起来了!”只见傻子闭着眼睛有气无力的嘟囔道。 “啥!已经藏起来了?”东门离以为自己听错了,当即又大声问了一遍。 只见这时傻子点了点头,迷迷糊糊的又睡了过去。 东门离连忙兴奋的向迷林外走去,但是还没有来到迷林边上,突然就听到两声诡异的鸟叫,把他生生吓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大爷的,就这鸟叫傻子也能听出来是人学的!”东门离暗骂一声,停住脚步,然后一点一点的向迷林边缘靠近。 等来到近前,隐约听到大壮在和自己的外公说话,心道,“就看你小子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想到这里东门离就站在原地等着大壮把自己外公给忽悠走。 要说这大壮平常说话是没个把门的,但是论起忽悠人来,整个龙口村他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没过多久,东门离就听不到自己姥爷的说话声了,显然不知道被大壮给忽悠到什么地方去了。 正在东门离犹豫要不要出去的时候,突然又是两声诡异的鸟叫,然后跟着一声低沉的呼喊:“离子出来吧,人已经走了!” “以后没有这本事就别揽这活儿,就你刚才那两声鸟叫傻子也能听出来是人叫的!”东门离出来之后一脸嫌弃的埋怨道。 “那你姥爷听出来了吗?”大壮一脸坏笑的反驳道。 一听这话,气的东门离一个箭步过去,冲大壮那肥大的屁股上狠狠地踹了一脚。 “唉!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要不是我,今天这事准让你姥爷发现了!”大壮一边躲闪一边不愤愤不平的说道。 “行,不怨你了!”东门离心想也是,要是没有大壮这次自己一定会被姥爷发现,想到这里东门离连忙问道,“你刚才把我姥爷忽悠到哪里去了?” “这你就别管了,你壮哥我自有办法!”大壮见此又洋洋得意的摇头说道。 这幅表情令东门离也是一阵无语,不过现在也不是跟他计较的时候,他相信大壮虽然说话不怎么靠谱,但一般是不会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想到这里,东门离也就不再追问了,当即就向迷林中间的小路跑去。 “干啥去啊!你那傻子师父呢?”大壮见东门离不再追问自己反而是向远处跑去,心中纳闷的问道。 “快过来!”他们原本就在小路的不远处,没几步就到了。 大壮听到连忙跟了过来,但是却没有搞明白东门离到底是要干什么。 “哈哈,发现有什么不一样了没?”东门离一脸兴奋的冲大壮问道。 大壮环顾了两圈,狐疑的说道:“有啥不一样,我看哪里都一样!” “哈哈,这对了!”东门离故作神秘的说道。 “什么意思!”大壮依旧不理解究竟是为什么,“你傻笑个什么劲!刚才进去捡到宝了?” 东门离当即一脸黑线,“什么啊!我是让你看迷林这里有什么不一样!” 顺着东门离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大壮恍然大悟,他记得这里刚才是那唯一进出迷林的小路,现在竟然消失不见了。 “啊!小路不见了!你那傻师父竟然……”大壮发觉之后,顿时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哈哈,我就说吧,我师父可是能人,只是平常不跟你们计较罢了!”东门离一提这个,别说有多得意了。 “厉害!厉害……”大壮这一次算是彻底服了,只见这一片迷林中十分显眼的小路,竟然与周围一模一样了。 不敢相信的大壮,好奇的走到记忆中小路所在的地方,揉了揉眼睛,使劲的看向迷林。 “不用看了,我们可以进去试试!”东门离当先向林中走去,但身后的大壮显然内心十分惧怕这一片诡异的迷林,只是站在原地等着,却不敢向前一步。 过了不大一会,只见东门离从这迷林中走了出来,脸上的得意神情显而易见,“简直不可思议!跟其他地方的迷林一模一样!” 大壮瞪大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世界上真的有法术这一说,就算是障眼法,他今天也算真的见识到了。 得意归得意,东门离在确认了这一切之后就连忙又折身回到迷林中,好不容易才把自己的傻子师父叫醒。 不过醒是醒了,但是有可能是刚才施展法术消耗了太多的体力,傻子现在变得十分虚弱,走起路来早没有了之前到迷林时的那种状态了。 无奈东门离和大壮只得在两边搀扶着他一摇一晃的向回走去。 两人可谓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隐约看到山神庙了。 此时东门离远远的抬头望了一眼庙门口,当即身体一震。他发现一个人影正端坐在庙前的台阶上,手中的旱烟袋还时不时的发出一闪一闪的红光。 不用问,东门离也知道这事怎么回事,当即冲着大壮怒目而视:“你!……” 大壮自知理亏,也不能好直接说什么,只得讪讪的笑道:“嘿嘿,我当时不也是没办法嘛,你知道你姥爷比猴都精!我要说别的,他指定不能信!” “你姥爷才是猴呢!”东门离隔着自己师父冲着大壮的屁股就来了一脚。 大壮连忙松开搀扶着傻子的手,向一边躲了过去。 这一躲不要紧,只见傻子突然身体一晃,东门离猝不及防,一个没搀住,傻子“扑通”一声一下就倒在了地上。 第五章检举揭发 见此,庙门前台阶上的老木匠磕了一下旱烟袋,连忙快步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你们这是去干什么了!”老木匠铁青着脸,上前一边查看傻子的情况,一边质问二人。 东门离本来还想隐瞒的,但是看着自己姥爷那铁青的脸色,当即心中一紧,吞吞吐吐的说道:“姥爷,我们……” “干什么了!快说!”老木匠见东门离吞吞吐吐的,抬手就要去打他。 “我们去藏路了!”东门离身体向旁边一闪,刚刚躲开老木匠那砸过来的旱烟袋。 “藏路?”老木匠听了也是一头雾水。 “就是我们把村前那条小路给藏起来了!”大壮在一旁随口说道。 “什么?把小路藏起来?路能藏起来?”老木匠发现躺在地上的傻子只是睡着了,并没有什么大碍,这才稍稍缓和了一下语气。 “对呀!起初我也不相信,但是现在那条小路真的找不到了!”大壮用有些得意的神情看着老木匠。 “那你们也不能让他一个傻子去跟着当苦力啊,看把他累的!”老木匠以为这几个人是用树枝什么的去把小路给遮挡起来了,听完也没太过吃惊。 大壮挠了挠头说道:“这事,也就他能干,我们可没帮上什么忙!” “你们两个小兔崽子真是胡闹,让一个傻子去替你们扛树枝!再说了,你们以为村里的人都是傻子,这点小聪明别人发现不了?”老木匠生气的说道。 这时候换成大壮和东门离纳闷了,“怎么还扯出扛树枝来了?” 还是东门离当先想明白,连忙解释道:“姥爷,我们不是用树枝挡起来的,是我师父用法术……,但一开始我也没有想到做个法术竟然这么费劲,不过我觉得只要睡一会,再去给他弄点好吃的补补,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补回来了。” “法术!你说什么法术?”老木匠望着东门离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当然要用法术了,要不然像您说的只用树枝挡挡,是个人就能发现,我们干嘛去费那个力气啊!”大壮这个时候也猜到了老木匠心中所想。 “小离子你给我过来!”老木匠当即将旱烟袋往地上一摔,怒吼道。 大壮万万没有想到老木匠的反应会这么大,吓得连连向后退了好几步。别说是大壮了,就连东门离也吓够呛,他可从来没有见过自己姥爷发这大的火。 “跟你说了多少遍,就是不听,你让我怎么跟你爹交代!”就在东门离做好了挨打的准备之后,老木匠竟身体一软瘫坐在地上,老泪纵横的说道。 “姥爷,您这是干什么?”东门离见状忙过来搀扶,但老木匠就是坐在地上一个劲的哭,也不说为什么。 此时的大壮也被眼前的一幕彻底给整懵了,他从没见过一个老人竟像个三岁小孩一样,坐在地上大哭不止。 “还愣着干什么,过来帮忙!”东门离见大壮一脸惊讶的站在远处,不禁大声喊道。 大壮这才回过神来,问道:“怎么了这是!” “我那知道!先搭把手扶起来再说!”小离子急切的说到。 却没想到这个时候老木匠带着哭腔的说道:“你知道你娘是怎么死的嘛!就是因为你爹,就是因为他的鲁班法术!” 老木匠越说越激动,把东门离和大壮听得是一头雾水。 不过随着老木匠后边的话,东门离终于明白为什么姥爷在听到法术的事情之后为什么会这么激动了。 原来,自己的父亲来龙口村之前,就会鲁班法术,也正是因为他的鲁班法术,导致他和母亲结婚之后六七年都没有孩子,而那时候在村里谁家结婚生不出孩子来,准会落下闲话。 正是因此东门离的母亲整日郁郁寡欢,他父亲更是看在眼里疼在心上。 村里的人其实也明白,特别是老木匠,自己活了这么多年,自然知道法术都是窥觑天意、有损功德之事,这才令两人结婚之后一直怀不上孩子。 不过只有东门离的父亲知道,这是他修习鲁班天书所带来的诅咒。 是当年鲁班圣祖传下天书时所下的诅咒,后世修行鲁班天书者,鳏、寡、孤、独、残必受其一。 只要打破这个诅咒,东门离的母亲就能怀孕。 最终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之后,东门离的父亲终于下定决心,想要用自己的身体来向圣祖换一次机会。 皇天不负有心人,在他父亲一连数日做法并且付出了一条腿的代价之后,他母亲才终于怀上了东门离。 不过圣祖似乎并不想这么简单的就放过他,所以在东门离出生的那一晚,电闪雷鸣,外边下起瓢泼大雨,负责接生的稳婆被阻隔在路上,东门离的母亲又遭遇难产,就这么生生的挺了一天一夜。 等隔天雨晴,稳婆到他家的时候,东门离的母亲已经是奄奄一息,不过为了看自己的孩子一眼,她一直咬牙坚持着。 但也只是拼着最后一口气,等稳婆把刚出生的东门离抱到她面前的时候,东门离的母亲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道:“给孩子起个名吧!” 说完之后,竟等不及丈夫给孩子起名的,就面带笑容的闭上双眼撒手人寰了。 东门图自知这是诅咒之意,不但要他身受残疾还要孤独终老。 悲痛之际为了完成妻子的最后遗愿,东门图看出这孩子命中五行缺火,恰好在五行八卦中的“离”即为离火之意,而且孩子、出生导致了妻子的离去,为了纪念孩子去世的母亲,父亲给他起名东门离。 因为自己母亲的去世,他父亲东门图悲痛欲绝,发誓以后不在修习法术,更不会让自己的儿子东门离接触法术。 父子两人相依为命,倒也生活了一段幸福美好的时光,但好景不长,在过了几年消停日子之后,东门离的父亲不知为何突然从村里消失了。 据自己的姥爷讲,当年父亲在消失的前一晚曾经找过自己,当时他似乎下定决心离开村子,并且话中之意还把与他相依为命的东门离托付给自己,并且告知以后决不能让东门离接触法术。 但是等东门离询问自己父亲为什么离开的时候,老木匠就突然闭口不谈了。 在说完这一切之后,老木匠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用哀求的语气说道:“姥爷求你了,以后不要再碰什么所谓的法术了!” 东门离当即心中纳闷,他爹失踪了整整十年,他也整整找了十年,每当他询问起当年他爹为什么失踪的时候,村里人都对此讳莫如深,没有一个人回答他的问题。 只有自己的傻子师父似乎知道什么,但由于傻子脑子可能不清醒,一些话语表达不出来,他只是隐约知道这一切应该与法术有关,而且他深深的觉得,只要自己学会法术就可以更深入的得知自己父亲的行踪,这也是他当时偷偷拜傻子为师的一个原因。 “姥爷,您放心我一定能够找到父亲!但是关于法术这件事,我不觉得就像您所说的一样!”东门离有些倔强的看向坐在台阶上叹气的老木匠。 当时父亲失踪的时候,他已经五六岁了,一些模糊的记忆告诉他,父亲的失踪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 见到东门离一脸倔强的表情,老木匠气的一个劲的坐在台阶上咳嗽,但即便是这样,东门离也只是像以前一样给他拍打后背,并没有改口说自己不学习鲁班法术。 “木匠爷爷,俺觉得会法术也没有什么不好,只是俺太笨学不会,要不然俺也跟着傻子学了!”大壮在一旁见气氛有些尴尬,忍不住出声说道。 但就在大壮话音刚落下去的时候,老木匠突然激动的大吼道:“放屁!你以为这是什么好事嘛!傻子他天生就傻,跟你们能一样嘛!” “唉,我这不就是说嘛,一个傻子都能学会法术,俺大壮也不傻怎么就是不会呢!”大壮没明白老木匠话里的意思,只是自己一个劲的在那感叹着,气的老木匠差点背过气去。 “大壮你别胡说八道!”东门离见此立马没好气的呵斥道。 而此时大壮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当下麻利闭上嘴,识趣的查看躺在地上呼呼大睡的傻子去了。 老木匠一直咳嗽了许久,才稍稍缓过来一点,“你们两个跟我去大队部,找队长把事情交代清楚,我不能由着你们胡闹!” “我不去!”东门离把头一别说道。 “你……我看你今天不把我气死,你是不罢休!”老木匠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起身就要去抓东门离。 但他这一把老骨头了,哪里有东门离那样的灵活,一连几次,就是抓不到东门离。 “哼,你不去,我去!”老木匠气的没办法,只得起身向山下走去。 东门离不敢上前,但也不放心他姥爷一个人下山,只得嘱咐大壮帮忙看好师父,然后一个人远远的跟在姥爷身后向山下走去。 直到老木匠走到大队部门前,东门离在后边发现,他姥爷的身影一直在大队部门口徘徊了许久最终才慢慢的走了进去,东门离连忙跟上去,纵身一跃躲到大队部院墙外的一棵树上,继续观察着院里边的动向。 只见这时听到声音的龙友三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叔,您这是来干什么啊?” 第六章市里来人 “我……我来找我外孙!”东门离躲在树上,隐约听到自己姥爷吞吞吐吐的说道。 “小离子又找不到了?他不在这里,您可以去大壮家看看,那小子指不定跟大壮去哪里疯去了!” “知道了!”老木匠听完愤愤的扔下一句话,转身就向外走去。 留下一脸纳闷的龙友三愣在原地嘟囔了一句:“这老爷子今天是怎么了!” 躲在树上看到这一切的东门离心中也是一阵纳闷,怎么自己的外公进了大队部反而不说自己的事情了? 但转念一想,东门离就开心的笑了,既然自己外公没有揭穿自己,那他们藏路这事八成就算成了。 等老木匠默默地走远之后,东门离才从树上跳下来,高兴的向村后的山上跑去,他心中还惦记着自己的傻子师父,而且他也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大壮和师父。 “离子,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大壮起身看到跑进庙门的东门离惊奇的问道。 “成了!姥爷没有揭发我们!”东门离面带笑意的向大壮说道。 大壮一听这话,也是吃了一惊,按说老木匠那倔脾气在村里算是出了名的,怎么这次突然转性了,“你是怎么以死相逼的?” “……你才以死相逼呢!我发现你这狗嘴里就是吐不出象牙来!”东门离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狗嘴里可不就是吐不出象牙来!我这是人嘴!”大壮见东门离面带笑意,不自觉的开始贫起嘴来。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村里大队部就炸开锅了,接连有十几个村民跑过来给他说找不到出村的路了。 搞得龙友三也是一阵纳闷,要说那条小路村里人已经走了十好几年了,应该不会找不到啊,一个人有可能说谎,但是接连十几个人都来跟自己说,这件事似乎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龙友三不可思议的带着村民来到村前那一片迷林,凭着原先的记忆,他们很快就来到了那条小路的入口处。 令他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虽然在进入迷林前的地面上依稀能够看出小路的踪影,但迷林里却如同从来没有过路一样,一眼望过去全是一样的树木。 有些胆大的村民走进去试了一下,无一例外与之前进入迷林一样,都在向前走了不足二十米就又重新回到了原地。 龙友三彻底被眼前的一幕给整懵了,村民虽然对迷林的存在已经习以为常了,但一夜之间进出这里的小路不见了,不得不令大家感到恐慌起来。 龙友三面对这匪夷所思的一幕,愣在原地不知道如何是好,其他村民你一言我一语,也开始讨论起为什么小路会不见了。 “本身这迷林就很神秘,能够自己在一夜之间生长出来也不稀奇!”其中一个村民说道。 其他村民在听了他的话之后,却提出了不同的质疑,“你可别瞎说了,唯物主义论里可说了,一切事情的发生,都有它的原因,我觉得这一定是有人连夜把迷林中的其他树木移到了这里,把路给挡起来了!” “但是地上的泥土看上去并不是刚埋的啊!”另一个村民听了之后不禁反驳道。 “你们说是不是小离子他爹回来了?”一个村民压低声音悄悄说道。 “你是说他不想让市里人来砸自己当年建的山神庙,所以……”几个人小声在龙友三身后议论着,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此时听到这些的龙友三突然一拍大腿说道:“我知道了!一定是这样!” 说完龙友三就当先向村里跑去,众人见此也是吓了一跳,有人跟上去询问道:“队长,你想到什么了?” “这事绝对不是小离子他爹干的,他是不可能置村民生计于不顾,自作主张把路给堵起来的!只是你们忘了一个人!”龙友三信誓旦旦的回头说道。 “谁?”这个村民转念一想,突然张大嘴巴说道:“难不成是傻子?” “傻子?怎么可能,他一个傻子连话都说不利索!”另一个村民听了之后有些不置可否。 “唉,你忘了,他可是小离子他爹的亲传弟子,就算是傻子,在小离子他爹的教导下能差到哪去?”刚才说话的村民回过头来跟他解释道。 “但是……”另一个村民虽然心中纳闷,但思索之后觉得也并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一行人很快就来到半山腰的山神庙,但却发现此时的傻子正像个没事人一样,面对众人的到来脸不红心不跳,任凭这些村民和龙友三如何逼问,傻子就是一问三不知。 最终龙友三也有些泄气了,在来之前他只想到这一个可能,但是看傻子现在的状态,好像这事根本不知道一样,令他不得不开始怀疑起自己之前的判断来。 要说这傻子以前也做过一些不靠谱的事情,但只要人们一吓唬他,他就老老实实的都招了,但今天他就像什么也不听懂一样,愣愣的看着这些人。 “我就说一定不是他干的,你想一个傻子就算会法术,他能主动去把路藏起来吗?”这时有村民开始质疑起来。 “我觉得也是。”另一个随声附和道。 被这些村民一说,龙友三顿时有些下不来台,他觉得这事儿太过蹊跷,但一般村民又没有这本事,会是谁呢? “老木匠!”龙友三一下想起了昨天傍晚莫名其妙出现在大队部的老木匠来。 当时他还纳闷,现在看来这事即便不是老木匠干的,他也肯定知道些什么。 “走,去老木匠家里看看!”龙友三见这傻子似乎真的不知道,转身扔下一句话就出了庙门。 而那些村民也是一脸疑惑的跟着走了出去,要说老木匠虽然是东门图的老丈人,也学了一些东门图的木匠手艺,但是对于法术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这老头一向都忌讳的狠。 等出了庙门,天已经基本大亮了,知道这件事的村民也越来越多,没大一会,龙友三的身后就大人小孩的跟了足足有百十号人。 真正要出村办事的就那么几个人,其余村民基本都是来看热闹的,毕竟这么玄乎的事,他们已经十几年没有见过了,而且还是在这个到处充满唯物主义论的现在。 不过等一众人来到老木匠家的时候,他们惊奇的发现老木匠家的门上竟然挂了一把大锁头,敲了半天门,也不见有人出来。 “这么早,老木匠能去哪?” “不会真是他干的吧?” 嘈杂的议论声开始在龙友三身后蔓延开来。 进出村子的唯一小路不见了,除了几个需要外出做生意的村民来说,其他人并没有什么影响,但是对龙友三来说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这几天,市里就会下来人,到那时候自己不能去接,市里人又进不来这可怎么办? 龙友三心中暗骂一句,觉得这事一定与老木匠脱不了干系。 只见他皱着眉,回头大声跟村民喊道:“全村给我找老木匠,见到小离子也一块带到村部来!” 但是以后的接连几天,全村上下都没有发现老木匠和东门离的身影,有些村民就开始议论开来,觉得很有可能是老木匠为了不让山神庙被砸,带着东门离躲进迷林里了。 与外界失去联系的龙友三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也不知道这几天市里的人下来没有,左思右想为了保住自己的命,他最终还是决定亲自去市里走一趟。 带头搞封建迷信这罪名可不小,他可不希望自己被拉到市里去批斗。 只是现在出村的小路被堵死了,他只能从后山绕过去,但是这样一来,他要多走三天,而且还不敢保证就一定能够出去,毕竟后山山路陡峭难走,说不定一个不小心他就葬身悬崖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一连几天都找不到老木匠的身影,他也不能一直这么等下去。下定决心的龙友三让媳妇给他收拾了一袋干粮,就直接进山了。 但就在龙友三进山后的第二天,不可思议的事情就发生了。 几个斜背这军绿色挎包,戴着红袖标的人,就出现在了龙口村前那个干枯的水车下。 只是在这群民兵中一个打扮不一致的人,看上去格外显眼,只见那人干瘦的身躯隐在长袍下,一双鹰眼四处打量着这个小村落。 “真是穷山恶水出刁民!多亏了赵老师,竟然能够看出这个村子前边的树林里有玄机,要不是这次回去请您出马,我们再厉害也进不来啊!”说话的是市里的宣传代表刘丰产,负责盘龙山下这几个村子的调查工作。 前边几个村子在他的带领下已经把各种庙、神像什么的一个不留的全砸了,还有些跳大神的、算命的基本上也被他带人给批斗了个遍,现在轮到最靠近山脚下的龙口村。 在来之前他也曾跟这里的大队长龙友三打过招呼,当时在面对他这个市里的领导,龙友三之前可是二话没有,信誓旦旦的请他到村里督查工作,但是现在却用障眼法把村前的小路给挡上了,害得他第一次带人来的时候,在这树林里逛游了大半天都没能进来。 而他口中的那个赵老师,名叫赵广贤,是市里一所中专的书记员,跟市长的关系极好,而且听说这人专门研究那些超自然的东西,利用各种科学道理来推翻那些无知人民引以为豪的民间法术。 在意识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之后,刘代表只好带人回去请市长的这个朋友来帮忙。没想到这赵老师来了之后果然就解开了迷林中的障眼法,发现了小路。 第七章会飞的木鸟 “这个村子不简单!”在环顾了四周许久之后,一直沉默的赵广贤开口缓缓说道。 “哼!在广大无产阶级面前一切妖魔鬼怪无所遁形,小小的障眼法能够欺骗了我们,还不是逃不过您的科学理论!有您在我就不信龙口村能掀起什么大风浪来!”刘代表一听赵广贤的话,顿时义正言辞的开始了他那不知道说了多少遍的套词,不过这一次倒是有所创新,起码没忘了对着市长的这个朋友溜须拍马。 而此时的赵广贤表情并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看都没有看刘代表一眼,就自顾自的向村子的方向走去。 刘代表和另外几个负责这次督查工作的同志,连忙跟了上去。 背起词来一套一套的,但说不害怕是假的,刘代表虽然砸过无数的神庙、神像,也批斗过跳大、神算命的,但从来没有像这一次一样遇到这么邪乎的事。 “赵老师!您说这村里的东西是不是道行极深?”那刘代表快走了两步,跑到赵广贤的身后小声的嘀咕道。 “刘丰产!你说什么呢,亏你还是市里的代表,怎么自己都相信这些事了!”赵广贤一听刘代表的话,立马一脸严肃的呵斥道。 “嗨,赵老师您别生气啊!我一个接受过新时代教育的人,怎么会相信那种东西,只是以前从来没有遇到这样的怪事,这次有些好奇罢了。”刘代表尴尬的笑了笑,连忙开始自圆其说来。 “哼!希望刘代表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赵广贤冷哼一声,不再理会刘代表。 “这老头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不就是市长的亲戚嘛,有什么好嚣张的!”刘代表识趣的放慢脚步回到那群民兵队伍里,小声的嘟囔道。 他说的这一番话,立即得到了身边几个同志的响应,“刘代表您就别跟他一般见识了,我看着老头也是个不开窍的主!” “对呀,您跟他治什么气啊,我们是来负责督查工作的,他只是上边派下来辅助我们的,现在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另一个同志也小声的说道。 “就是,您放心,要是这次事情出了差错我就写个揭发检举的信,我看他那一套伪科学往哪放!”这刘代表身旁的几个小兵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对刘代表奉承起来,听的刘代表别提多高兴了。 与他们不一样,那走在最前边的赵广贤眉头紧锁,时不时的停下脚步查看这盘龙山的地势走向,甚至还用手在空中比划丈量着什么。 一群人就这么走走停停往村子里走去,而此时已经有眼尖的村民发现有陌生人到村里了,还没等他们到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从他们身上穿的军绿色衣服和袖子上的红袖章,村民已经大概猜测到这一群人就是之前队长龙友三说的市里要下来督查工作的人。 “什么!市里的人进来了?不可能啊!”正在家里帮着烧火的大壮听到这个消息猛的抬起头来,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 但等他爬到树上远远的向村口望过去的时候,当即就震惊不已,要说那迷林里的小路可是他亲眼看到傻子利用法术把它藏起来的,怎么外边人还能够发现呢。 想到这里,他纵身从树上跳了下来,慌忙扔下手中的烧火棍就向村后的山神庙跑去。 “不好了,不……好了!离子!”大壮猛地一下推开庙门,气喘吁吁的大声喊道。 东门离和他姥爷其实并没有失踪,只是躲进了这山神庙里和傻子一块住了,只是村民这两天山前山后的寻找,却把这最可疑的山神庙给忽略了,只有和东门离早已串通好的大壮知道他们的去处。 “怎么了?不是跟你说了,不要暴露我们的行踪,等过一段时间市里风头过了,再来找我们嘛!“东门离听到大壮的喊声,连忙从庙里的偏殿跑出来埋怨道。 “唉,别提了,傻子藏的路…被…被人发现了!现在市里的人已经进村了!”大壮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什么!不可能啊!我之前试过啊!”东门离以为大壮在开玩笑,但是看大壮现在这表情也不像,当即不可思议的说道。 “这都什么时候了,我能骗你嘛,不信你就跟我去看看!一群带着红袖标的人正在往村里走呢,现在八成已经快到大队部了!”大壮擦了一把脑门上的汗,拉着东门离就往外跑。 此时听到动静的傻子和老木匠也从殿中走了出来,老木匠叫住大壮问道:“你这孩子能不能别这么毛毛躁躁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木匠爷爷赶紧想办法吧,俺刚才在树上看的清楚,真的是市里的人下来了!”大壮此时别提多着急了。 “姥爷我先跟大壮去看看,说不定是他看错了!”东门离始终不相信他那傻子师父施法藏起来的路能被外人发现。 “快走,看看你就知道了!”大壮拉起小离子就向外跑去。 站在庙前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上向山下村里望去,只见村部大院里一群黑压压的人头,聚集在那里不知道干什么。 “没骗你吧!” 见到这一幕的东门离心中一紧,他知道现在大队长八成还没有走出后山呢,是不可能有人能够把村民都召集到大队部去的。 “莫非真的是市里来的人?”东门离心中泛起了嘀咕,“走,下去看看!” 从石头山跳下来,东门离就向山下跑去,但是跑了没几步,就突然停了下来。 大壮紧跟在他身后,他这一停,差点没被大壮直接撞到山下去。 “哎呦!咋了?”大壮急刹住脚步,龇牙咧嘴的问道。 “在这里等我!”东门离扔下一句话就又跑回了庙里。 等他再次从庙里出来的时候,背上多了那只他几乎整日不离身的书包。 大壮看到之后一阵无语,“这都什么时候了,难道还怕市里的领导出题考你咋地?” 东门离没空搭理他,背这书包就向山下跑去,大壮只得摇了摇头一脸无奈的跟在他身后。 等两人快到村里的时候,发现此时一大群人正浩浩荡荡的从大队部出来,向后山方向缓缓走来。 东门离和大壮连忙猫下腰,从小路一侧的树林中迎了上去。 等来到近前,东门离发现走在最前边的正是那身穿长袍,拥有一双锐利鹰眼的干瘦老头,紧跟在他身后的就是一群带着红袖标民兵打扮的人。 “真的是市里的人!”东门离惊讶的说道。 “我还能骗你咋地,现在他们正往山上去,我们该咋办?难道真的看着他们把山神庙给砸了?”大壮在一旁紧张的问道。 “嗯?走在最前边的老头是什么人?”东门离也发现了那人的不同,看上去并不是民兵,但不知道怎么他觉得这个人似乎比他身后跟着的民兵更可怕,给人一种看不透的奇怪感觉。 大壮自然没有东门离那样敏锐的感觉,在看了一眼那老头之后就说道:“是不是邻村带路的?” 龙口村的山神庙在盘龙山周边几个村落的名声可不小,有一些邻村村民也时常来上香祈祷,特别是那些上了年纪的老人。 因此在看到那老头之后,大壮的第一反应就是经常来庙里祭祀祈祷的邻村老大爷。 “我看不像!”东门离见这人虽然枯瘦如柴,但一身青色长袍干净整洁,一看就不像附近村里整天下地干活的村民。 “你管他是谁呢,反正就是个带路的,主要还是后边那些当兵的,我们得赶紧超过他们去告诉木匠爷爷和你那傻子师父,要是再晚了,他们可就被当成无产阶级叛徒给拉出去批斗了!” 大壮心里清楚,要是真在庙里发现有人,那就一定会被当做是封建迷信的拥护者,自然也就成了无产阶级叛徒了,拉出去批斗是少不了的。 现在浩浩荡荡的人群已经从他们猫的草丛边上走了过去,这条路是不能走了,但若是从小路旁边的山林向上爬就算再快也只够刚刚赶到他们前边的,根本就来不及带着傻子和腿脚不便的老木匠离开山神庙。 但是看现在东门离一脸淡定的把背上的书包拿出来,大壮急的直接开始骂娘了:“离子你他娘的都啥时候了,又不是考试,这时候翻书有个屁用!它能带你飞过去?” 要是放在平常,大壮这屁股上肯定又要挨上一脚,但是现在东门离听了非但不生气,还一脸神秘的笑着说道:“翻书是没用,但是飞过去报信还是可以的!” 只见他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木鸟,在大壮眼前晃了晃,然后就开始在从随身的本子上撕下一张纸条在上边快速的写了一行字。 大壮顿时被东门离给搞糊涂了,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通体乌黑发亮的木鸟,他知道这是东门离他爹失踪前给他留下的,可能是东门离经常把玩的缘故,使得这只伸展着翅膀栩栩如生的木鸟泛着油亮亮的光泽。 他也曾经玩过,知道这木鸟是一整块木头雕刻成的,要想让它飞显然是不可能。 想到这里大壮不可置信的抬手摸了摸东门离的额头,说道:“没发烧啊!” “你才发烧了呢!”东门离打开大壮的手,然后拿起木鸟,在那鸟的腹部轻轻一拍,一个类似暗盒的机关打开,他忙将写好的纸条塞了进去。 见到这一幕的大壮眼睛瞪得跟灯泡一样,他没想到这木鸟的肚子竟然是空的,而且还能像机关一样打开。 正在大壮好奇的时候,只见东门离又从书包里取出一张用红笔画着简单符号的黄符纸,然后往这木鸟身上一拍,随即向空中一掷,然后口中念念有词的嘟囔了几句。 此时大壮惊奇发现被东门离掷向空中的木鸟在划过最高点即将落向地面的时候,突然又奇迹般的飞了起来,然后越飞越高,一直向半山腰的山神庙方向飞去。 这次大壮是真的傻眼了,张大嘴巴愣在原地,眼睛瞪着天空直到看不到那只木鸟之后才艰难的挤出两个字来:“神鸟!” 第八章一触即发 东门离这时候并没有理会大壮的反应,而是在放飞了木鸟之后,一直盯着走在那群当兵前边的干瘦老头。 他震惊的发现在木鸟从高空中飞过众人的时候,那干瘦老头竟不自觉的抬头看了一眼天上,他甚至能够感觉到那干瘦老头此时脸上浮现的一抹诡异笑容。 这令东门离当即浑身一震,大感不妙,他觉得这人似乎知道些什么。 “走,我们跟上去!”见人群走远之后,东门离连忙从草丛里爬起来,拉着大壮就快跑这跟了上去。 而此时的大壮还没有从刚才震惊的一幕中醒过来,一直看着天空,嘴里嘟囔着“神鸟”两个字。无奈东门离只能使劲拽着他向人群跑去。 人群里声音嘈杂,不时传出各种议论声,而且还有陆续赶来看热闹的村民,东门离拉着大壮跟在人群后,那些民兵倒也没有发现他们。 没过多久一行人就来到了山神庙的庙门前,走在最前边的赵广贤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停在了庙门前,看着眼前这个气势磅礴的庙宇,良久没有说出一句话。 倒是他身后的刘代表有些按捺不住,上前小声问道:“赵老师,您看什么呢?” “见过建造如此精湛的庙宇吗?”赵广贤这次没有生气,随口问了一句,眼睛却一直没有离开过山神庙的大殿。 刘代表被他这么一说也有些懵了,建造如此漂亮的山神庙他确实第一次见,之前打砸的各种神庙和祭祀的神台,基本全是用石头和青砖垒砌的,但眼前这个山神庙竟然全是木质结构,而且上边的雕梁画栋的手艺简直是栩栩如生,这倒是令他十分惊讶。 “手艺是不错,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封建迷信的产物,再好也不能留!”刘代表想了一会之后,义正言辞的说道。 但那赵广贤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就缓缓的推开庙门准备进去。 “走,都跟上!先进去看看这封建迷信的代表作!”那刘代表又开始了他那用来动员时的一套说辞。 就在东门离也准备跟上去看个究竟的时候,突然发现那准备推门而进的赵广贤突然停住脚步,愣在那里不动了。 大壮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此时在赵广贤推开的门里站着两个人,正是东门离的姥爷和他那傻子师父。 “啊!离子!你那鸟没来报信嘛?”大壮吃惊的差点叫出声来。 东门离一听这话,当即也是一身冷汗,按说他刚才放飞的木鸟,应该已经飞到这里报信了,自己的木鸟术是这几天躲在庙里,傻子师父发现他一直随身带的木鸟玩具之后,主动教他的,而且这些天他已经反复试验了,应该不会有错才对。 想到这里他连忙跻身上前,发现那门里站的可不就是他那傻子师父和自己姥爷嘛,但从他师父手里拿的木鸟来看,似乎他们没有离开并不是因为自己的木鸟没有报信,而是另有原因。 “木鸢术!”只见这时立在门前看着里边的赵广贤小声吐出了三个字。 虽然声音不大,但是已经来到人群最前边的东门离还是听清了他说的话,当即震惊不已。 “怪不得这么容易就带人进来了,原来他也会法术!”东门离低声嘟囔道。 “你说谁会法术?”一旁的大壮听到东门离在那自言自语,连忙问道。 “那个老头,我说在一开始见他的时候,就觉得这人不简单,现在看来,这些市里来当兵的之所以能够顺利找到师父藏起来的小路,应该就是他带领的缘故。”东门离有些担心的看着站在门里的姥爷和师父。 就在东门离和大壮小声嘀咕的时候,那个刘代表见赵广贤挡在门前不动,心下纳闷,也凑上前去查看,一见原来在这庙里还有人,当即就大声呵斥道:“好大的胆子,你们两个是竟敢公然维护封建迷信!” 而此时里边的老木匠和傻子就仿佛没有听见一样,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东门离见到这一幕,心急如焚,连忙低声冲庙门里喊道:“师父、姥爷,走啊!让开啊!” 但此时老木匠和傻子就像没有听到一样,依旧挡在众人面前,一步也不退让。 “好!好!你们两个这是公然挑衅无产阶级!”刘代表平常横行惯了,这次见他说的话竟然没有被当回事,当即气的脸红脖子粗,开始叫嚣起来。 “大家可都看好了,这两个人我不管他们是谁,但是今天阻拦我们除四旧就是与我们无产阶级作对,与广大人民群众作对,这样的人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东门离见势不妙,连忙从人群中跑了出去,抢在刘代表和众人面前,把自己姥爷和傻子师父给推到了一边,然后冲着那刘代表连声道歉:“别误会,我姥爷耳朵不大好,听不清您说什么,不是有意跟您作对的!” 刘代表见到东门离如此说了,刚才下不来台的尴尬顿时缓和了不少,但是话已经说出来,他自然不会轻易相信一个小毛孩子说的话。 “你姥爷?耳朵不大好?”只见刘代表有些疑惑的看着眼前这个清秀少年,声音突然加高了几倍呵斥道,“那我问你他来这里干什么,不知道这山神庙是封建迷信的产物?” “唉,这个能不知道嘛,他来这里也是为了来找我舅,你看他这儿有问题,经常到处乱跑,我姥爷可能是到处找不到,所以才来这庙里看看,绝对没有像您说的维护封建迷信这一说!”东门离虽然舍不得这山神庙,但是面对相依为命的姥爷还有自己的师父,他最终还是觉得人比庙更重要,这才低声下气的去跟那刘代表解释。 “这都什么人,一个聋子一个傻子!那行,你赶紧把他们两个给我弄到一边去,别妨碍我们执行公务!”刘代表一脸嫌弃的说道。 东门离连忙点头答应着,一边赔笑,一边将姥爷和傻子师父向外边拉。 但这时候他发现自己师父一脸倔强的瞪着眼前的刘代表和那赵广贤,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东门离连忙趴到傻子师父的耳朵上劝说起来,但傻子就像没有听见似的,站在那里任凭他怎么拉,就是不走,这可把东门离给急坏了。 虽说自己师父也会一些法术,但是面对这个鹰眼老头,他可不敢让傻子师父冒险。 见自己一个人劝说没用,他连忙向人群中喊道:“大壮,过来帮忙!” 此时见到这一幕的大壮,不用他喊,早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就在两人好不容易把傻子和老木匠拉出庙门的时候,突然那个站在最前边一直没有说话的鹰眼老头突然开口:“站住!” 东门离一听顿时身体一僵,一个不好的预感直袭心头。 “把那个木鸢留下!”鹰眼老头用低沉的声音说道。 东门离当即脸色一变,他自然知道这老头说的木鸢其实就是他那傻子师父手里拿的那个木鸟,只是这个木鸟是他父亲当年失踪的时候留给自己的,而且这木鸟身上此时还贴着那张黄符纸,是万万不可能拿给他看的。 他已经为了顾全大局把庙让了出去,如今这老头点名要自己的木鸟,显然是已经发现了这木鸟的蹊跷之处,东门离又怎么可能答应。 就在东门离当做没有听见准备带着师父离开的时候,那刘代表似乎是听到了刚才赵广贤所说的话,连忙凑到他跟前问道:“赵老师,您刚才说什么?” 只见此时那鹰眼老头缓缓的回过头来说道:“那只木鸢,不能带走!” “木鸢?啥叫木鸢?”刘代表本身就没有什么文化,他哪里知道木鸢是什么意思啊,只能皱着眉头小声凑到赵广贤的脸前问道。 赵广贤此时一脸嫌弃的说道:“就是那只木鸟,那东西得留下!” 这刘代表一听也是一脸的疑惑,心想:“这老头是不是也脑子也不大好了,人家一个傻子拿的木头鸟,他竟然也稀罕!”不过疑惑归疑惑,在面对赵广贤这么一个身份的人,他也不好说什么,只得照做了。 “那谁,你能不能把你傻舅拿的那个木头鸟拿过来给我们赵老师看看?”刘代表在说这话的时候明显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公然要人民群众的东西可不是无产阶级代表的作风。 “您可能不知道,我舅他的智商现在还是个小孩子,这是他最珍贵的玩具,您要去也没什么用,再说也不合适啊!”东门离忍让的同时,眼睛一直盯着那鹰眼老头的反应。 其实他也知道这样说只能骗的过那个刘代表和那些当兵的,但对于这鹰眼老头他只能暗暗祈祷了。 但就在这个时候,那老头眼中寒光一闪,径直就向东门离搀扶的傻子走了过来,而且看那架势应该是想要直接拿走傻子手中的木鸟。 傻子刚才在东门离的劝说下,虽说很不情愿,但好歹也没有发作。 但是这个时候也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回过神来了,只见他突然挣脱开东门离搀扶他的手臂,将手中的木鸟向天空一扬,骂骂咧咧的就像那赵广贤冲了过去。 众人见此顿时吃了一惊,那刘代表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吓了一跳,连忙大声喊道:“快点,快点给我把那傻子拉住,别伤了赵老师!” 第九章迷林躲避 东门离一看,到现在这一步也不是再继续隐忍的时候了,只见他一个纵身就跳起来,把傻子师父刚刚抛向空中的木鸟,稳稳的接在了手中。 “木鸟是不可能给你们的!”说完,东门离将手中的木鸟在众人面前晃了晃,一溜烟的就向山下跑去。 他之所以这么做并不是扔下自己师父不管了,只是他觉得这里除了那鹰眼老头以外,其他人都可以不用考虑,再说他们也不一定是自己师父的对手。 而此时的赵广贤一看,木鸟被这小子给拿走了,当即也不再理会傻子,冲着东门离逃跑的方向就追了上去。 这一幕反而把那群市里那些当兵的看懵了,一个个愣在那里许久,不知道该干什么好了。 而此时傻子也像是疯了一样,轮着拳头就在人群中砸开了,一群当兵的想要拦住他,却发现根本近不了身。 大壮趁乱赶紧把老木匠给拉到一旁,小声说道:“爷,这架势,我们想要拦怕是拦不住了,您就消消气,别跟着掺和了,到时候在真的被拉出去批斗,您看您这把身子骨怕是连一天也撑不过去!” 别看大壮平时没个正形,在这关键时刻,几句话就把倔脾气的老木匠给说服了。 但傻子现在已经被六七个当兵的给围上了,他想要去救显然也是不可能,只能希望这些市里当兵的不跟傻子计较,到时候也顶多是揍一顿,应该不会去拉去批斗。 想到这里大壮反而觉得逃走的东门离更加危险,也不知道那个老头究竟是什么人,竟然一眼就看出了木鸟的玄机,不过他相信东门离那聪明劲对付一个老头应该绰绰有余。 “快,给我摁着绑起来!”那刘代表在一旁一边比划一边大声喊道。 只见这时傻子已经被七八个当兵的给团团围住,可谓是双拳难敌四手,没打一会就被这些当兵的给五花大绑了起来。 不过那些当兵的也没讨到什么好处,一个个被傻子打的鼻青脸肿,满脸委屈的在那捂着脸呻吟乱叫呢。 “刘代表,这傻子怎么处理?”当兵的那里吃过这样的亏,当即就提出要处理傻子的建议。 但是此时的刘代表看了一眼众人,生怕自己的决定会引起大家的不满,只见他试探的说道:“虽然他是个傻子,但是今天这种行为也属于阻挠我们执行公务,先把他绑到树上去!” “连傻子也不放过,你们难道不讲道理吗?”大壮这时在人群中大喊了一声,然后赶紧猫腰向钻到人群的另一边,继续跳起来喊道,“ 就是,傻子他知道个什么!” 被大壮这么一搅和,顿时人群中出现了骚动,也有相同的声音传了出来。大家毕竟都是一个村的,现在虽然是面对这市里来的领导,但难免会偏袒自己人。 特别是那些跟东门离年纪相仿的学生,此时也都一个个的愤愤不平起来。 刘代表听了之后,脸色难看至极,但他也知道做这种工作最害怕的就是引起公愤,现在要是不把傻子放了的话,一会打砸山神庙难免会有人阻拦。 “行了,既然大家都这么说了,我们阶级代表也不是不讲理,但放了他可以,要是再敢捣乱,绝不轻饶!”刘代表义正言辞的说完,一挥手示意几个当兵的把傻子先放了。 当兵的吃过傻子的亏,此时谁也不敢上前去给他松绑,大壮见此连忙过去帮忙,他可不想看到傻子被松开之后再打这些人,到时候可就真救不了他了。 “傻子叔,我们一会先去救离子!可不能再乱来了,庙没了可以再建,但是离子要是被抓起来你可就没徒弟了!”大壮一边给傻子松绑,一边小声的冲他嘀咕道。 这傻子虽然平常脑子是不够用,但是一牵扯到东门图一家,他比谁都清醒,在他看来山神庙是师父的,很重要,而东门离是他师父唯一的儿子,比山神庙应该更重要。 所以在听了大壮的话之后,他原本暴躁无比的表情,渐渐的缓和了下来,对眼前的这些当兵的也不再理睬了。 而此时傻子心中想的就是赶紧把东门离给救下来,似乎他也明白,那个鹰眼老头应该与他师父东门图一样,也懂的法术,比这些当兵的更难对付。 在大壮刚把他身上的绳子松开之后,就见他三下五除二的把身上的绳子扯下来扔到一旁,然后一个箭步就冲进了山神庙。 那刘代表和一众当兵的正警惕的看着他呢,一见傻子被松开之后冲着自己就来了,吓得他连忙“呜嗷”乱叫的向一旁跑去,但就在他躲到那些当兵的身后的时候,却发现傻子根本就没有理会他,而是径直进了山神庙。 刘代表有些尴尬的下不了台了,红着脸喊道:“还愣着干什么,快捉住他啊!” 此时一群当兵的才如梦初醒一般,一个个的叫嚣着窜进了山神庙里,不过此时傻子已经从偏殿又跑了出来,不过手里多了一把一尺来长的尺子。 一众当兵的见傻子现在手里多了武器,自然更加不敢靠近了,只能远远的围着他转圈,眼睛不停的寻找有没有趁手的武器。 但傻子此时就像没有看到众人一般,只见他出来之后,就径直朝门外跑去,一直顺着下山的小路一溜烟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那刘代表看的有些莫名其妙,之前赵广贤为了一个木头鸟去追一个半大孩子,现在一个傻子竟然飞一般的也跟了上去,怎么能不让人感到奇怪呢。 不过尽管有些纳闷,这刘代表还没忘记自己是干什么来的,现在这么大的一座封建迷信的山神庙在这里,他作为无产阶级的代表没有不动手的理由。 “行了,一个傻子走了就走了吧,不用追了,我们当下的任务就是清除这座封建神庙,破除一切神鬼迷信,不能让它继续毒害我们广大人民群众!给我动手!” 话音一落,一群当兵的就抄起一旁早已经准备好的锄头、铁镐、铁锨开始了对这一座精美神庙的打砸。 可能是见这几个人的动作太慢,那刘代表有开始在一旁鼓动起来:“不管是谁只要受过这种封建迷信毒害的人民,都可以一起参与进来,我们无产阶级就是广大人民群众的队伍!” 一开始村里人还都没有动的,但是奈何这刘代表在鼓动士气方面确实有一套,再加上各种威逼利诱,扣大帽子,有的村民就撑不住了。 见有一个动的,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一个个的纷纷加入了打砸神庙的队伍。 而这个时候去追东门离的赵广贤万万没有想到一个半大孩子竟然比他跑的还快,心中就更加肯定了东门离的身份也不简单了。 东门离从小就在自己父亲的教导下,不断锻炼身体,不管去后山采药还是下地干活,自己腿上都绑着两条沙袋,到现在东门离已经能够帮着五公斤的沙袋上山都感觉不出什么来。 但现在东门离却被一个老头给死死追着,不禁心中暗骂:“这老头是他娘的天天吃王八补身体嘛!这么老了竟然跑的比自己还快!”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东门离也已经跑的满头大汗了,不过令他庆幸的是,现在已经离迷林越来越近了,只要他能够躲进迷林,相信这老头即便有本事进去,也不一定能够在里边发现自己。 其实东门离现在也是死马当活马医,面对一个像他爹一样同样会法术的老头,他心里也是没底。 同样也发现迷林的赵广贤,嘴角上扬,冷哼一声:“不自量力!以为躲进林子里我就抓不到你了!” 转眼之间,东门离已经来到了迷林前,只见他嘴形不断变化,显然是在默念傻子师父教给他的口诀,来到近前身形一闪,就直接蹿进了迷林。 即便是进入了迷林,东门离也不敢怠慢,他只见不断变换方向,向迷林深处跑去。 他学的口诀想要穿过迷林现在还办不到,但是能够深入迷林已经足够了,他只要躲在里边等这赵广闲离开就行。 “哼!以为进了迷林我就找不到你了!”只见此时的赵广贤并没有跟着东门离进入迷林,而是在迷林的边缘突然停了下来。 只见他看了一会迷林之后,慢慢的走到近前的一颗树下,伸手折了几段树枝,然后就在这迷林外的空地上开始摆起来。 不一会儿,一个如同八卦图一样的迷宫就呈现在了赵广贤的眼前,只见他看了一眼自己摆放的图案之后,从身上取出一张黄纸,在手里折了数折之后,一个六边形的黄折纸就被他一抬手打在了那已经摆好的图案上。 顿时树枝连带这黄纸一起燃烧了起来,然后只见这赵广贤嘴中念念有词,最后吐出一个“现”字。 就见那原本燃烧的火焰,突然被一股从天直冲而下的疾风吹的火星四溅开来。 此时赵广贤那皱的如同橘皮一样的脸忽然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容,原本摆放树枝的位置,竟出现了一个迷宫图案,而这图案中一颗漆黑的石子在里边快速的移动着。 “哼,我还以为今天碰上高手了,就这点本事还敢班门弄斧,在这丢人现眼!”说完这话之后,只见赵广贤弯腰用手中刚才剩下的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几下,就把那个石子的去路给挡了起来。 而此时的东门离正在迷林中不断的变换方向打算彻底甩开那个鹰眼老头呢,却突然发现自己的前边竟然没有路了,心中不禁嘀咕道:“难道我背错口诀了?但是这口诀用了几百遍了,怎么偏偏这一次出问题?” 东门离正在纳闷之际,突然发现在他的东南方出现了一条小路,想都没想,就身形一闪蹿了进去。 而此时在外边盯着图案看的赵广贤那皱巴巴的脸上笑意更浓了:“想来那木鸢术和这迷林应该是当年建庙之人传下来的,可能真的是我高估这毛头小子了!” 第十章失传法术 此时东门离在林中越走越觉得不对劲,开始他的口诀还管点用,但是到后来,他发现即使自己不念口诀也能发现前进的路,这让他有些纳闷起来。 就在外边那赵广贤脸上笑意越来越浓的时候,他突然发现惊讶的发现代表这东门离的那颗石子,竟然在快要走出迷林的时候,停住不动了。 “呵呵,有点意思,没想到这小家伙还知道动点脑子!” 赵广贤似乎并没有生气,只是嘀咕了一句。 继而他缓缓的抬头看向迷林,现在按照自己针对迷林的布下的指引法阵来看,东门离此时正在他面前不远处的迷林边缘,想要抓他自然易如反掌。 不过就在赵广贤刚要准备起身行动的时候突然感到身后传来一阵疾风,一个高大的影子从他身旁一闪而过,顿时令他震惊不已。 值得庆幸的是,这东西的速度虽然极快,但似乎并不是冲自己来的,要不然在刚才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怕是已经身首异处了。 只见他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汗水,看着转瞬即逝的黑影,突然想到了什么,刚刚擦去的汗水,顿时又渗了出来。 “缩地成寸!”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里竟然有人会连正统班门弟子都很少有人练成的法术,继而他使劲揉搓了一下眼睛,自言自语道,“绝对不可能!” 不过在看清了那人消失的方向之后,他发现正是冲向了他面前的这个迷林。 一想到这里赵广贤赶紧回到自己刚才所摆的指引阵法前,只见此时象征着东门离的黑色石子,竟在这迷宫地图中快速的移动,并且已经不再遵守自己之前布下的指引阵法。 “难道是建造神庙和布下这一片迷林的人?”一个不详的预感袭上赵广贤的心头,碰上这种级别的对手,别说是他,就是门中一些长老现在也不一定有这个能力。 想到这里,赵广贤也不管什么木鸢术了,掉头就走。 赵广贤之所以如此害怕,完全是因为他觉得刚才那人所施展的法术应该就是已经失传的鲁班秘法中所记载的缩地成寸。 按照字面上的意思不难理解,缩地成寸就是这人的动作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速度,就像光速一般,照耀整个大地也用不了几分钟。 并不是跟我们理解的一样,真有人能够利用法术把大地缩小到几寸那么大。若真是有那种法术,估计施术者早就耗尽自身精力枯竭而死了。 不过即便是这样,赵广贤也深知能够练就如此的速度自然不是平常人,至少不是他能够对付得了的。 他现在想的是,趁着那人还没有发现他,赶紧离开这里重新回到那群当兵的身边,尽管他知道哪些当兵的肯定也不是这人的对手,但他相信这人应该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对自己怎么样。 想到这里他连头也不敢回的就向那半山腰的山神庙跑去。 等刘代表远远的看到气喘吁吁跑过来的赵广贤之后,当即纳闷的迎了上去。 看到刘代表的赵广贤突然停住脚步,怔怔的立在路中央,原本就皱巴巴的脸上竟然变得苍白不堪,身上所穿的衣服也被汗水浸透。 “赵老师,您这是去干什么去了,一个孩子的玩具应该不至于您费这么大力气吧?”刘代表用有些不解的语气说道。 而此时的赵广贤也不反驳,双眼变得空洞无神,直勾勾的盯着前方,就像没有听到他的话一样。 “赵老师?”刘代表用手在赵广贤的眼前晃了晃,“您这是怎么了?” 刘代表自然知道这赵广贤是什么身份,要真是这老爷子出点什么事,那他回去可没法跟市长交代。 当即吓得刘代表脸上也冒了汗珠:“快来人啊!” 一听到刘代表的喊声,几个正在卖力打砸的小兵连忙扔下搞头就赶了过来。 “快,快,有懂医术的没有?看看赵老师这是怎么了?”刘代表急促的问道。 而这时候一个年轻的小兵从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走上前来说道:“报告,俺曾经跟俺爷爷学过两年中医!” “还报个屁!懂就赶紧过来给看看!”刘代表正急得团团转呢,见这年轻的小兵这个时候还磨磨蹭蹭的,当即抬脚就踹。 这个年轻的小兵哪敢怠慢,连忙上前查看,对着赵广贤又拍又叫,又扒眼睛又号脉的,最后吞吞吐吐的说了一句,“俺也没看出赵老师有什么毛病来,最多也就是惊吓过度。” “放屁!”刘代表差点没被他这一句话给噎死,“你家吓能吓成这样啊!” “俺看他脸色苍白,眼神涣散,脉搏跳的极快,似乎就只有这一种可能,再不就是……”这年轻的小兵说到这里突然不再继续说下去了,眼睛一直偷瞄刘代表。 “说啊!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吞吞吐吐的,信不信老子踢死你!”刘代表气的在原地直跺脚。 “再就是…中…中邪了!”那年轻的小兵低头小声的说道。 而此时那刘代表一听这话,原本因为着急而泛红的脸色,突然变得煞白起来。 “中邪了!你说的是真的!”此时这无产阶级的代表竟然出奇的没有反驳,反而质问起那年轻的小兵来。 其实这也不怪刘代表,他身为这些当兵的头子,虽然自己没有经历过什么诡异的事情,但是听可听了不少,而且在来这里的时候他遇上那个诡异的迷林,虽然被这赵老师用他那套科学理论给说服了,但也不免心中泛嘀咕。 现在看到这个一直研究科学的赵老师都中招,自己的担心就更加强烈了。 他曾经也是最底层的劳动人民,小时候也在村里经历过小孩子掉魂,或者是被鬼附身一类的诡异事情,现在虽然强迫自己不去相信,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道理他还是知道的。 “这是俺猜的,要不然来的时候还好好的赵老师怎么可能离开不到半天的功夫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年轻的小兵当然不敢把话说死,转而低声的嘀咕道。 而此时那刘代表似乎也发现刚才自己的言语有些不合适,连忙清了清嗓子,尴尬的看了四周一眼。 发现有许多村民正向这里看过来,原本担心不已的刘代表突然提高了声音呵斥道:“小五,你要是再敢胡说八道,别怪我不客气!” 那叫小五的兵连忙低下头,不敢再言语。 经过了这么一顿折腾之后的赵广贤突然身体一软瘫坐在路上,开始大口大口的喘起粗气来,就像是在水里憋了很长时间一样。 刘代表见此连忙招呼几个红卫兵一起把赵广贤给扶到路边的石头上坐下,“赵老师,您没事吧?” 只见此时的赵广贤已经恢复了一些生气,原本苍白的脸色也开始渐渐有了血色,但还是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的摇头,并且时不时的向山下小路看去。 这刘代表也顺着赵广贤的目光向山下看了看,但是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再说了这正是大白天,就算有什么妖魔鬼怪,也不可能这时候来作祟不是。 见赵老师没有什么事,刘代表也放下心来,只见他拍了拍赵广贤的肩膀说道:“您老年纪大了,就不要一个人到处跑了,您说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怎么跟市长交代啊!” 赵广贤虽然已经基本恢复了原来的表情,但是还是心有余悸的向山下看去,完全没有理会刘代表所说的话。 不过任凭这刘代表怎么问他,他都不说自己刚才遇见了什么事,问那孩子的去向,赵广贤也是一个劲的摆手。 刘代表也算是看明白了,这赵广贤虽说是搞什么科学的,但是他总觉的这老头比村前那一片林子更诡异,当下也不再理会。 “散了散了!有啥好看的,都他娘的赶紧干活去!”刘代表起身发现一群红卫兵都各自放下东西围在这看呢,当下没好气的呵斥道。 但是就在他喊完这句话之后,原本一句话也不说的赵广贤,突然抬手抓住他的衣服,神色有些慌张的说道:“回去吧!” 刘代表听了一头雾水,这神庙还没拆到一半的,就要回去,那他这市里代表的脸往哪放。 “您老累了,就坐在这里休息一会,这活我们来就行了!”刘代表拍了拍赵广贤抓着他衣服的手背说道。 但赵广贤的手不但没有松开,反而抓的更紧了:“这庙拆不得!” 听了这话的刘代表,顿时不可思议的看向赵广贤,俯下身低声说道:“赵老师,您知道您刚才说什么吗?” “这庙不是什么山神庙,它是我们国家的文化瑰宝,你知道以前皇帝住的紫禁城吧?那里的宫殿与这座庙一样,整个宫殿没有一颗钉子,全都是卯榫结构,都是祖师爷的传承,现在已经被国家保护起来了,要是毁在我们手里那我们可就成了千古罪人了!”这赵广贤当然不能把自己刚才遇到的事情说给刘代表听,但是他又怕要是这么砸下去,一定会把那人引过来,到时候自己想走怕是也走不了,不得已他只得搬出紫禁城来说事了。 “啊!真有这事?那您说是谁吃饱了撑的在这山沟里建造这么一座山神庙啊!难道是当年皇帝来过这里?”刘代表就是个没脑子的莽夫,他哪里知道什么紫禁城,什么卯榫结构,一听说被国家保护起来,他就不敢再继续砸了。 他倒是不担心别的,就怕这赵老头回去跟上边打自己的小报告,那自己可就冤了,而且他总觉得这里透着一股邪乎劲,既然市长派来的人都这么说了他也没有必要非对着干,正好来个借坡下驴,带人离开这里。 见那赵广贤点了点头,这刘代表也就不再坚持了,连忙冲着那些打砸的红卫兵招了招手说道:“都回来吧,今天就先到这里,赵老师发现这里有可能是文物,我们不能盲干,我回去跟上边打个报告,是砸是留由上边决定,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这话一出,顿时引来了周围村民的一片议论,这山神庙建了才不到二十年怎么就成了文物了。 第十一章机关盒 赵广贤在一群民兵的搀扶下慢慢向山下走去,那刘代表一听赵广贤要回去给自己请功,也顾不上吃饭了,直接带人离开龙口村。 只是在经过村口那一片迷林的时候,赵广贤脸色苍白始终警惕的看着这迷林深处,那样子就像是这迷林中随时都有猛兽窜出来把他们几个人吞了一样。 而这个时候的东门离也从刚才自己那傻子师父乱七八糟的话中,隐约猜测出赵广贤的可怕,原来自己在进入迷林之后,就已经中了赵广贤的圈套了,幸好傻子出现的及时,这才没有直接啊自己送到赵广贤的手上。 但就在这个时候,东门离忽然听到有声音从迷林中的小路经过,连忙拉着自己的傻子师父矮下身,偷偷的潜了过去。 “那老头和市里的代表,怎么就这么走了?”东门离看着不远处正在经过迷林小路的一群当兵的,心里开始泛起了嘀咕。 要说这会法术的老头,是不可能轻易放弃自己手中这个木鸟的,但现在怎么突然就带人离开了?还有那些咋神庙的,相信这么短的时间,应该也不可能把神庙全部砸完啊,怎么就这么走了? 而此时在东门离身后的傻子自然也不知道这些人离开的原因竟然是因为自己。 不敢打草惊蛇的东门离只能伏在迷林中目送这些人走出迷林之后,才带着傻子师父从迷林的另一侧回到村里。 “大壮!那些人怎么走了?”东门离远远的看到迎上来的大壮,连忙问道。 只见大壮眉头一皱,说道:“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 “问我?我怎么知道!” “别提了,你知道这群家伙刚才说什么吗?他们说咱村这山神庙是历史文物,需要保护起来!你说可笑不可笑,这庙才建了没二十年,竟然说是文物,你说这事扯不扯!”大壮有些哭笑不得的把刚才那刘代表的话学的有模有样。 “文物?”东门离有些摸不着头脑了,“这群人到底是想干什么?” 这时候大壮忽然神色一变,凑到东门离面前低声说道:“不过我觉得事情应该没有这么简单,刚才我发现那个是追你的老头,回来之后就像是被吓傻了一样,一个当兵的废了半天劲才给他治过来,他刚才是去追你了,这事你不知道?” 东门离被问的一头雾水,说实话,他也想不明白原本已经快要捉住自己的那个老头为什么会自己走了。 “难道是因为迷林?不可能啊?按照师父的话,我差点就中了他的圈套,他也不可能这么容易就放了我啊?”东门离一歪头,在那思考起原因来。 这时候只见傻子从他身旁嗖的一下就窜了出去,还没等他和大壮反应过来的,就发现傻子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半山腰的山神庙中。 “刚才是什么东西?”大壮吓得一个激灵,后退两步一脸震惊的问道。 “师父!我知道了,那人之所以离开一定是因为师父!”东门离同样用震惊的表情看向大壮,一拍大腿,有些兴奋的说道。 “傻子?你是说那老家伙是被傻子给吓跑的?”大壮不可思议的转头看向山神庙方向,“难道刚才那个影子就是傻子?” 在发现了傻子不见之后,大壮才意识到刚才过去的那个就是傻子。 东门离并没有回答他,而是转身赶紧跟了上去。 以前他虽然知道傻子的身体极好,也会有些简单的法术,但是从来没有见过他跑这么快过。 等两人气喘吁吁的来到山神庙之后,发现傻子此时正蹲在大殿的门前抽泣呢。 只见此时大殿之中一片狼藉,神像也被砸了个七零八落,别说是傻子了,就连东门离看了之后,那火气也蹭蹭的往上跳。 “这帮该死的家伙!早晚会遭报应的!”此时一直没有离开的老木匠在一旁不住的咒骂道。 “姥爷,您没事吧?”东门离看到老木匠那颤颤巍巍的身影,连忙跑过去将他搀扶到一旁。 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东门离缓缓的走到傻子师父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师父,您放心,姥爷是木匠,大不了我们把庙在修起来!” 此时傻子抬头望着东门离那坚定的目光,顿时止住了哭声,转而高兴的一把就将东门离给抱了起来。 “不会真的要修吧?这事我觉得还得再考虑考虑,市里的人虽然走了,但我们要是在这个时候公然修庙一定会被认为是宣扬封建迷信,到时候不被拉出去批斗才怪呢!”大壮有些担心的说道。 “是啊!小离子我看这事就先这么算了吧,还是把傻子带过去跟我们一块住吧,修庙这事这时候不能干!”老木匠咂了一口烟袋缓缓说道。 一听这话,原本傻子已经出现兴奋的脸瞬间就僵住了,就连抱着东门离的胳膊也突然停在了半空中。 看到这一幕的东门离心中五味杂陈,他也知道现在公然修庙一定会引起村里其他人的注意,但是自己的师父明显不想跟自己回去。 “师父……姥爷……”东门离看了看眼前的傻子,又转头看向老木匠,一时间也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在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之后,东门离最终下定决心说道:“砸完的庙,我们先不修,那些离开的人不也说了,我们这庙可是文物,应该用不了多久,就有人过来给修!我们只要先将这里打扫一下,先给师父腾出个睡觉的地方就行了!” 几个人相互看了一眼,然后同时点了点头,现在看来也只有这么一个办法了。 只是傻子在得知现在不能修庙,依旧是一脸的沮丧。东门离也只能在一旁不断的安慰他,直到东门离向他保证再过几天就动手修庙之后,他才有些不情愿的向大殿中走去。 东门离几人将这大殿中那些被砸坏的供桌和那推到的神像给慢慢扶起来。 “这神像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重啊!”在几人将神像扶起来的时候,大壮来了这么一句。 “这个神像是木头刻的,自然不会太重,不得不说东门离他爹这雕刻手艺连我这干了四五十年的老木匠也自愧不如啊!”老木匠看着眼前这个神像有些出神的说道。 “东门叔的手艺那自然没得说!”大壮也在一旁随声附和道。 东门离他爹虽然已经失踪了十年,但是说起东门图全村没有一个不佩服的。 这神像之前天天都能看到,但却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过,东门离也是望着神像出神。 就在他们几个人对眼前这神像叹为观止的时候,突然傻子大叫一声,惊恐的看着已经摆放好的神像。 众人被他吓了一跳,连忙回退几步。 “我说傻子,你能不能正常一点!我这心脏都快被你吓出来了!”大壮拍着自己的胸口一脸埋怨。 东门离看到傻子那表情也吓了一跳,连忙跑过去看,只见原本完好的神像背面竟然出现了一个四方形的空洞,大小足够放下一个篮球。 东门离看着突然多出来的这个四方形的空洞,心想应该不是那些当兵的给砸的,要是砸的话也不可能砸这么四四方方,应该是有意留下来的。 此时神像背对墙壁,没有什么光亮,自然也不能看到了空洞中有什么东西。 不敢贸然去动,东门离只好从地上捡起一根已经熄灭的蜡烛,重新点燃,向那个多出来的空洞里照去。 这时大壮和老木匠也凑了上来,他们惊讶的发现在这空洞中竟然又一个巴掌大小的木盒。 “机关盒?”东门离对这东西再清楚不过了,他小时候的玩具,基本也是这一类的东西。 但是令他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在这里会有一个造型如此怪异的机关盒呢。 “是不是东门叔在雕刻这神像的时候,把你的玩具放进去了?”大壮自小就跟东门离在一块玩,这种东西自然也不陌生。 此话一出,东门离恨不得想揍他一顿,先不说当年自己的父亲雕刻神像的时候,自己还没出生,就算是出生了,父亲也不会无缘无故把自己的玩具放进一个神像中。 东门离瞥了一眼大壮没有说话,然后将端着蜡烛的手伸进那个方形洞中,烛光将洞里的机关盒照的清晰可见。 这时候众人才惊奇的发现这个木盒虽然不大,但却造型奇特,一共十二个面,而且每一面上都雕刻了密密麻麻的各种符号,显然不是一个玩具那么简单。 东门离震惊的同时伸手把那机关木盒拿了出来,表面五黑发亮,入手感觉沉甸甸的,并不是一个木质的机关盒,从整体的颜色来看应该是某种金属。 “打开看看!”大壮在一旁催促道。 东门离也想打开看看,这东西既然被藏到神像中,应该是有什么作用的,说不定与自己父亲失踪有关系。 想到这里,东门离不再迟疑,拿着机关盒来到大殿中找了个蒲团坐下就开始研究起来。 起初大壮等人还在他身边围着打算看看这机关盒中到底藏着什么东西,但是一直过了几个小时,这造型怪异的机关盒并没有丝毫能够打开的迹象。 “不是天天吹牛自己是什么天才,是神童,什么鲁班锁、机关盒没有你打不开的,这都过去好几个小时了,你倒是开啊!”大壮实在等的有些不耐烦了,忍不住在一旁挖苦道。 但东门离就像没有听到他所说的话一样,依旧是将那机关盒翻过来复过去的摆弄,那样子似乎已经进入了一个忘我的境地一样。 直到被老木匠拉回家去,他也没能将手中这个机关盒放下,但是即便是这样,这机关盒就像是一个密闭的铁盒子一样,拿出来的时候啥样,现在还是啥样。 第十二章符文古书 “哎呀,离子,你就别整天研究那个破盒子了,我看这东西出了造型精巧以外,里边并没有什么东西!”大壮见东门离整天拿着从神像背后找到的机关盒,有些不以为意的说道。 “你咋知道这里边没东西?说不定是我爹当年留下的线索。”对于他爹的失踪,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东门离也绝不放过,更何况这机关木盒是在神像背后找到的。 “不信你使劲晃晃,里边绝对啥也没有!”在刚发现这个机关盒的时候,大壮也好奇的那过来看过,除了上边有些不认识的符号之外,他什么也没发现。 “里边有可能是我爹写给我的信,一张纸放在盒子里自然听不到摇晃的声音。”东门离并没有在意大壮所说的话。 说实话如果真的里边是一张纸,或者是一块写满字的丝绢,即便是再摇晃也不可能发出什么声音的。 “行了,行了,研究了这么久,你找到打开它的方法了吗?”大壮一副不屑于跟东门离争辩的表情。 “现在还没有,不过我觉得打开这东西的需要什么特殊的诀窍,只是我现在还不知道。”东门离虽然从小就玩机关盒和鲁班锁一类的玩具,但是他还从来没有见过一个有十二个面组成的复杂木盒。 东门离觉得这个木盒之所以用这么特殊的材料和如此复杂的设计,应该不会,像大壮所说的一样,只是个空盒子。 不管那个设计机关盒的人是不是自己的父亲,他觉得这机关木盒一定与自己的父亲有关。 “我觉得吧,要想打开这个机关木盒,首先要弄清楚它上边所刻的字。最起码也知道他的用途不是,可别到时候打开了,里边放了个炸弹,那岂不是死的很冤枉!”大壮在院子里一边摆弄前几天东门离放飞的木鸟,一边随口说到。 东门离一听这话顿时吓了一跳,还真别说,大壮虽然说话很不靠谱,但这次似乎是说到点子上了。 “我怎么没想到!”东门离一拍脑门,拿着木盒就冲出了院子。 “去哪?你等等我啊!”大壮临走还不忘把那只会飞的木鸟拿上。 那机关盒上所刻的字,东门离在刚刚发现的时候也想弄明白来,但是后来急于把木盒打开,竟然把这事给忘了。 现在大壮这么一提醒,他觉得还真有几分道理,不过也仅针对他开头说的那句话,至于后边说是打开之后里边有炸弹,东门离觉得这家伙绝对是在胡说八道。 只是现在这个机关盒上边的符号,他也不知道是什么,之前问自己那曾经读过两年私塾的外公,他也说不认识。 不过老木匠敢肯定的是,这些奇形怪状的符号,绝对不是什么篆字。 不一会东门离就来到了村里大队长龙友三的家中。 这时距离大队长龙友三去市里已经过去六七天了,一家人正在着急呢,突然见东门离跑进来,都是一愣。 东门离自然一眼就看出这家人的脸上那焦急的表情了,当即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问到:“三叔还没回来呢?” 毕竟龙友三从后山绕到市里,最终还是因为自己和傻子施法术把路藏起来的原因,要不然正常走路去市里来回最多也就两天时间。 现在龙友三翻越后山的悬崖峭壁,不但路途遥远,而且危险重重,可以说是前路茫茫,生死未卜。 龙友三的媳妇看着东门离脸上的表情更加复杂了起来。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她也听说了,也知道村前通过迷林的路是被东门离和傻子一块给用什么法术藏起来的,这才害的自己丈夫到现在都没有回家。 不过她更明白东门离之所以这样其实也是为了保住山神庙,这样做也无可厚非。 对于村里这么一个落后妇女,没有受过什么文化教育,自然也不觉得山神庙是什么封建迷信。 一开始她得知自己丈夫要砸神庙的时候,还多次劝阻过,但她一个没上过学农村妇女说话自然是一点份量也没有。 不过她可是没少替自丈夫向山神求情。 “有什么事吗小离子?你三叔他还没回来呢。”龙友三的媳妇说话低声细语,一看就是那种脾气极好的人。 东门离心中愧疚,出声安慰道,“可能三叔不知道村口的小路通了,有可能回来还是走的后山。” 东门离说的也并不是没有道理,去了这么久还没有回来,似乎只有这么一种解释了。 龙友三的媳妇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不少,冲着东门离点了点头。 “三婶,我这一次来不找三叔,只是有个事情想要向村长爷爷请教下。”东门离见龙友三媳妇面色缓和了不少,当即说明了来意。 “奥,俺爹他在里屋呢,你直接进去就行。” 东门离应了一声就带着大壮走了进去。 龙友三的父亲,是这个村里的老村长,也是村里早年间的教书先生。 整个龙口村在没有解放之前,就是一个祖治村落,全村上下除了东门离一家,其余村民全部姓龙。 而且村长的位置一直都是跟古代皇帝继位一样,世袭制。 龙友三之所以能够顺利当上大队长,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爹就是村长的缘故。 不过老村长并不像电视上演的哪些飞扬跋扈的村霸一样,正好相反,老爷子一直是以德服人。 他读过圣贤书,对古代的一些文字他还有一定的研究,最起码比起东门离他外公要强上不是一个档次。 这也是东门离能够想到的唯一一个帮他解释机关盒上的符文的人了。 而且当年东门离他爹东门图初来龙口村,带人修建山神庙可都是在老村长的张罗下完成的。 一进门,东门离就将自己手上的那个机关盒递给了坐在太师椅上的老村长。 “村长爷爷,这个盒子您见过吗?”东门离一边看着老村长的反应,一边问道。 已经接近暮年的老村长满脸老树皮一样的褶皱,看不出一丝表情变化。 只见他缓缓的伸出手接过木盒,仔细看了许久,然后慢慢的摇了摇头。 东门离顿时一脸失望,原本他还想着老村长当年跟自己父亲的关系很好,说不定见过这个机关盒呢。 虽然有些失望,但东门离随即又开口问道:“那这上边的字您认识吗?” 老村长将机关盒凑到眼睛上,看了片刻之后,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这一幕可把东门离给整懵了。 身后的大壮见到老爷子这反应之后,连忙在东门离身后拉了拉他的衣角,指着自己的脑袋说到:“我看这老爷子八成是老糊涂了,问了也白问。” 但就在这时候,一向听力不是很好的老爷子却开口说道:“怎么?是不是觉得我已经老糊涂了?” 大壮当即一愣,连忙闭嘴不说话了。 见此那老村长裂了咧嘴,露出那仅剩的三颗牙,笑吟吟的说道:“这上边的字,我曾经在一部古书上见过,但究竟是什么意思…。” 老村长缓缓的将机关木盒还给了东门离,没有再说什么。 东门离此时更加失望了,连一向见多识广的老村长都不认识,那想要知道这些符文究竟是什么意思,可就难了。 不过就在东门离和大壮转身要离开的时候,忽然听到老村长有低沉沙哑的声音叫住他。 也不知道这老村长是从什么地方拿出了一本严重泛黄的线装书,可能是因为有些潮湿的原因,封面以及书的四个角都出现了磨损缺失的情况。 “这是?”东门离回头接过书,有些疑惑的看向老村长。 “你爹当年交给我的。”老村长重新坐回太师椅。 说是古书,其实也就跟当时东门离上学时所用的练习册一样,加起来也就只有个二十来页。 粗略的翻看了一下,上边不止有些符文,还一些奇形怪状的图案,类似于我们学习几何图形时所画的立体图。 这下东门离更懵了,原本想来破解机关盒上的符文,这下可好,不但符文是什么意思自己没搞明白,现在竟然多了一本通篇全是这种符文的古书。 “我爹交给您的时候说什么了没有?”东门离还是不甘心,他希望从村长这里得到一些自己父亲当年留下的线索。 但令他失望的事,自己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老村长只是一个劲的摇头。 无奈东门离只好拿着机关盒和那本快要碎成渣的小册子,垂头丧气的走了出来。 一出老村长家的大门口,大壮就长长的出了口气,说到:“可憋死我了,没想到这老爷子年纪都这么大了,竟然能听见我说的话!” 虽说老村长已经到了这把年纪,但在村里的威望却极高,一向口不择言的大壮见了他也有些发怵。 “你那动作,就是聋子也能听明白了!”东门离一直盯着自己手中的两件东西,连头也没抬,不屑的说道。 大壮听了他的话之后,出奇的没有反驳,而是在他身后做了个鬼脸。 拿着木鸟张牙舞爪的在东门离背后笔画着什么。 东门离似乎也察觉到了一向不依不饶的大壮竟然没有说话,突然转头看向身后。 这时却发现一脸尴尬的大壮正举着木鸟不知如何是好呢。 但回过头来东门离突然瞪大了眼睛,脸上表情慢慢的严肃起来。 第十三章失踪的木鸟 “嗯?你拿着我的木鸟干什么?”东门离忽然发现大壮手里扬起来的木鸟。 “啊,这个,我这不是好奇你这木鸟为什么会飞嘛,正巧现在你也解不开这些讨厌的符文,不如再把这木鸟给我演示一遍?”大壮歪着头满心欢喜的等着东门离的答复。 没想到东门离二话没说,将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行!” 大壮顿时有些泄气,说道:“为什么?” “这东西虽说不是什么秘术,但也不是随意施展的。”说完这话,东门离更加神秘兮兮的凑到大壮耳朵边上说道,“滥用法术会折寿!” 说完东门离就留下一脸惊愕的大壮愣在原地,自己独自拿着那破烂不堪的小册子向远处走去。 “唉,等等我,你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大壮依旧不依不饶。 要说大壮还真是好奇那天东门离使用的法术。 像东门离的师父傻子那样,能够利用法术把路给藏起来,大壮虽然吃惊,但觉得这事也不是不可能,毕竟利用一些迷惑人的障眼法也能够达到同样的效果。 但像东门离这样能够让一块木头雕刻成的木鸟飞起来,这里边绝对没有什么虚假的成分。 大壮这几天几乎没有干别的,只是一个劲的在想这木鸟能够飞起来的原理,但是任他想破了脑袋也没能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离子,你要是再给我表演一下哪法术,下半年你的……”大壮话到嘴边究竟还是没有说出来。 像他们这个年纪的学生,在学校里解决问题基本都是用一些承诺或者所谓的君子约定。 “怎么?有什么好处吗?要是有的话,我可以考虑考虑。”东门离突然回过头来一脸好奇的看向大壮。 大壮摸了摸脑袋,心想,“自己已经在上一次求东门离办事的时候输了半年的跑腿了,要是这一次答应他下半年的午饭他请了,那代价未免也太大了点。” “得,你壮哥豁出去了,给你洗一个月衣服咋样?”大壮最终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一样,举起木鸟指着前面的东门离信誓旦旦的说道。 “这个嘛,三个月!”东门离故作为难的沉吟了一会说到。 “你也太黑了吧!上一次考试为了抄你的卷子,我可是搭上了半年的跑腿功夫!”大壮一听东门离的话,差点没跳起来。 “不愿意就算了,我这人从不强求别人。” 原本大壮还觉得自己把上次的事情搬出来之后能得到东门离的同情,没想到东门离竟然扔下一句话就这么走了。 看着东门离渐渐远去的背影,大壮终于按耐不住,跑上前去拦住他说道:“两个月,不能再多了。” 东门离笑了笑:“成交!” “我靠,又被你骗了!”大壮一听东门离这么痛快就答应自己,显然是早就想好的。 “我可没有骗你,你要是现在反悔还来得及。”东门离神色一紧,严肃的说道。 刚才还大呼上当的大壮,在看到东门离那忽然严肃的表情之后,生怕他反悔,连忙笑嘻嘻的说道:“不反悔,不反悔!” “想好了哈,过了这村没这店!”东门离又问了一遍。 “行了,你就赶紧表演吧!”大壮有些迫不及待的说道。 这时候,东门离再也忍不住,噗嗤一笑,“看好了,就一遍哈。” 大壮从小到大就没有一次不吃东门离的亏,不过他也心甘情愿,谁让他脑子不如东门离呢。 不过这一次倒不是东门离有意要骗他,因为施展这种鲁班法术,在一定程度上确确实实对施术者有一定的危害。 折寿是东门离随口说的,不过他现在不知道的是,自己已经无形中陷入了一个可怕的诅咒之中。 只见东门离拿过大壮手中的木鸟,“啪”的一声,将一张黄符纸就贴在了木鸟的背上,然后猛的闭上双眼,嘴唇一个劲的上下翻动。 一阵低沉的口诀从东门离的口中说了出来。 大壮这一次在旁边看的自行,并且竖起耳朵打算听一下东门离刚才念的到底是什么咒语。 令他吃惊的是,东门离口中说出的话,他竟然一句也没有听懂,似乎刚才东门离念的咒语并不是人话。 片刻之后,只见东门离将手中的木鸟向天空一抛,只见那只原本是一块木头的木鸟,此时竟然像活了一样,在空中不断拍打这翅膀,向远处飞去。 “怎么样,这次看的清楚吧?”东门离面带微笑,得意的说道。 大壮在一旁目瞪口呆,半晌之后才喃喃的说道:“它飞去什么地方了?” 一脸得意的东门离在听了大壮的话之后,猛地一惊,然后一拍脑门说道:“坏了,没说目的地!” 说完东门离就仰着头,一边看着远处天空中不断拍打翅膀的木鸟,一边大喊大叫这追了过去。 这一幕令原本就吃惊不已的大壮,更是一脸惊讶,片刻之后他终于哈哈大笑起来。 刚在东门离面前吃了亏,正郁闷呢,现在见东门离这副模样,心里别提多畅快了。 “哈哈,这叫恶有恶报,让你得瑟!”虽然嘴里这样说这,大壮还是跟了上去。 不过他的速度远没有那木鸟和东门离的速度快。 没过多久,他就发现那木鸟和东门离都不见了踪影。 大壮只好凭借木鸟远去的方向慢慢跟上去。 “怎么还不落地!”东门离此时整叫苦不迭呢。 刚才只顾着在大壮面前显摆呢,口诀最后一句用来确定方向和目的地的话他竟然给忘了。 一开始发现的时候他还觉得这木鸟没有目的地一定会飞一会自己就落下来,但是从现在自己跑了两公里的山路来看,这木鸟似乎没有停下的打算。 幸好东门离身体素质极好,加上经常锻炼,跑两公里对他来说倒还真没什么。 不过这木鸟就是不停可怎么办,东门离一边叫骂一边后悔不已。 他之前在跟傻子学着木鸟术的时候,竟然忘记学怎么让着木鸟中途停下来了。 自己这么一直追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要想让着木鸟自己飞回来,那就只能去找傻子师父了。 东门离心中一动,记下木鸟远去的方向,然后就掉头向山神庙跑去。 这木鸟术是傻子教的,所以他一定也会让木鸟停下来的法术。 没大一会,东门离就气喘吁吁的出现在残破的庙门口。 庙里傻子正低头在收拾哪些被砸烂的木梁什么的,竟然连东门离进来都没有发觉。 “师父,你能不能把木鸟给召回来?”东门离开口就冲里边说到。 傻子一愣,连忙转头有些狐疑的看向东门离。 “刚才我把木鸟放飞了,但是最后一句口诀忘记说了,现在木鸟已经飞远了,您想想有没有什么办法把它给召回来?”东门离眼含期待的看向傻子。 但傻子这时候却说道:“师父没教。” 然后就继续低头做事了,全然没有理会依旧站在门口的东门离。 “啊!那可咋办?”这木鸟是自己父亲留给自己的,之前自己拼了命才没有让那市里下来的赵广贤夺了去,现在竟然被自己给弄丢了。 东门离懊恼不已,一屁股坐在门槛上,生起闷气来。 一直过了许久,可能是傻子手里的活已经忙了个差不多了。 转头看到东门离还在门槛上坐着生闷气,连忙走过来问道:“怎么……生气了?” 东门离两眼泪汪汪的说道:“那是父亲留下的木鸟,现在却被我弄丢了!” 傻子这才想起来,刚才自己在干活的时候,东门离曾经跟自己说过木鸟的事情。 “我…试试。”不忍看到东门离这副不高兴的样子,傻子站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说到。 说完傻子就转身回偏殿取出了那一把他用来施术布阵的鲁班真尺。 只见这时傻子站在院子中间,举起手中的鲁班真尺,在天空中不断的比划着什么。 看似杂乱无章的在天上乱涂乱画,其实却有另一番玄机。 已经懂得一些法术基本的东门离此时却惊讶的看着这一幕,然后脑子飞快的运转,想要记住傻子师父比划的轨迹。 最终东门离发现这一次傻子师父所画的极为复杂,他一直盯着看着半天,也没有发现比划的动作有一点重复。 不得已东门离只好放弃了这一次从傻子师父那里学习法术的机会。 而此时东门离只好将目光放到傻子师父的脸上,令他惊讶不已的是此时的傻子已经面色苍白,脸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滴下来。 “怎么会这样,难道师父之前所耗费的精力还没有补回来?”东门离见到这一幕之后,突然想起当时傻子在隐藏了迷林小路之后的状态。 想到这里东门离当即有些担心的向院子中间走去。 就在他刚走下门口台阶的时候,突然“咔”的一声,凭空响起一声炸雷。 东门离连忙抬头向天上看去,原本没有几朵白云的天空,此时已经聚集了一大片,而且在周围还有一些白色云朵,快速的向这边移动着。 东门离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风云变幻的天空,震惊的心情丝毫不亚于此时的天空。 第十四章相同的符文 就在小离子愣住的片刻,突然天空又响起了一声炸雷。 只见此时在漫天的乌云下,一只不断煽动翅膀的木鸟,伴随着强风从东南方徐徐飞来。 大喜过望的东门离连忙跑过去准备接住这只木鸟。 但是这个时候他却惊奇的发现那只木鸟并不是自己主动飞来的,而是头依旧朝着另一个方向煽动翅膀,那样子就是想要挣扎着逃走一样,奈何空中似乎有一股力量将它带到了自己的身边。 就在东门离跳起来将那木鸟抓在手中之后,顿时又是一声炸雷。 与之前他听到的那两声不一样,这一次似乎雷声离自己并不远。 就在东门离一把撕掉木鸟身上的黄符纸回头看过去的时候,眼前的一幕顿时令他整个身体都呆住了。 原本还拿着鲁班真尺在那施展法术的傻子,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浑身焦黑,已经烧烂的衣服上,冒着一股股漆黑的烟。 “师父!”缓过神来的东门离连忙跑了过去,将已经倒地不起的傻子扶了起来。 令东门离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傻子为了给自己找一个木鸟,竟然会被雷劈。 在仔细查看了一番之后,东门离终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虽然傻子现在身子外的衣服冒着股股黑烟,但是现在火已经灭了,而且看他露出的笑容,似乎这一次雷劈并没有对他造成什么重要的伤害。 “师父,您没事吧?”东门离看着勉强咧嘴傻笑的傻子师父,心中震惊不已。 只见这时候傻子摇了摇头,面带笑容的看着东门离,片刻之后竟然缓缓的闭上了双眼。 东门离顿时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在傻子的鼻子前试了一下。 “还有呼息!”东门离的表情这才稍稍缓和了一下。 也正是在傻子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原本天空中密布的乌云,竟然如同被风快速的吹散一样,没多大一会儿,就烟消云散了。 这时候气喘吁吁的大壮也终于赶了过来,看到躺在地上的冒烟的傻子,顿时愣在庙门口半晌才挤出一句话,“你把他烧了?” 东门离惊愕之余抬头看向大壮:“你他娘的胡说什么呢!” 大壮指了指在躺在地上冒烟的傻子,用一种怪异的表情看向东门离。 东门离此时回头一看,也是哭笑不得,心道:“幸好师父没出什么事,要不然今天被大壮这么一说,自己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师父是为了给我找木鸟,被雷劈了。”东门离不屑的看了一眼大壮,随口说道。 “啊?被雷劈了?这晴空万里怎么可能有雷?”大壮像看傻子一样的看着东门离,心说找理由也得找个靠谱点的。 “你刚才没有看到天空中布满了乌云?没有听到打雷的声音?”东门离听大壮话里的意思,似乎刚才他什么也没有察觉到。 “真是奇了怪了,你看着天上,现在晴空万里,就飘着那么几朵乌云,怎么可能打雷呢!”大壮抬头望着天空,用学校里读课文的语气说道。 东门离一看他这样,恨不得再上去踹一脚:“晴空万里还飘着几朵乌云,你改病句是怎么学的!” “额!”大壮脸一红,“你聪明行吧,都什么时候了,还跟我咬文嚼字!” “我说了是你不信,那也不能赖我啊!赶紧过来帮忙搭把手,把我师父先抬到屋里去!”东门离一边给傻子脱已经焦糊的外套,一边招呼大壮。 大壮一边摇头一边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我真没想你是这种人?” “你大爷!救不救人了?” “你喊什么喊!还有理了?” 东门离不屑于跟大壮在这么纠缠下去,当即自己一个人使劲将傻子背在背上,准备向偏殿走去。 但就是在这个时候,傻子手中的鲁班真尺突然从他手中掉落。 “啪”的一声,东门离连忙回头看去,正是这一眼,令原本已经起身的东门离慢慢的将自己师父放下,眼睛盯着那鲁班真尺看了许久。 “你看啥呢?”大壮也发现东门离有些不对劲,当即走过来问道。 只听这时候东门离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够听到的声音说道:“我说怎么觉得那符文在什么地方见过!” 原来东门离起身的时候发现这鲁班真尺上所刻画的符文与机关木盒和那本已经残破不堪的小册子上的符文一样,虽说不是一模一样的字迹,但看这符文类型,绝对是属于同一种文字。 “什么?”大壮不明所以,不过也看到此时东门离目不转睛的看着那鲁班真尺。 “你有没有发现这鲁班真尺上的符文跟机关盒上的是一模一样的?”东门离抬起头来看向大壮。 “嗯?你不说我还真没发现,看着确实有点像!”大壮弯腰把鲁班真尺拿在手中,仔细的端详起来。 傻子实在是太沉了,一直背着他的东门离此时也有些受不了了:“先别看了,搭把手啊!” 大壮一听这话,突然警惕的看向东门离:“你说实话,刚才我没来的时候,你是不是想把傻子烧了?” “滚你大爷!” 面对这比傻子还不开窍的大壮,东门离也是没有办法,都这时候他竟然还以为傻子之所以变成这样是因为自己的原因。 东门离也知道你跟他讲什么道理那都是在做无用功,他从来都没有自己开窍的时候。 说完东门离也不理会大壮,自己一个人咬牙将傻子一步一步的背着向偏殿走去。 不过大壮虽然不开窍,但见到这一幕也不会袖手旁观,见东门离走的比较艰难,他连忙走过去,在他身后使劲向上托着傻子。 放下傻子之后,东门离还是有些不放心:“大壮,你在这守着我师父,我下去叫人过来看看!” 大壮连忙将头要的跟拨浪鼓似的:“我可不再这看着,还是我去叫人吧!” 大壮也不傻,他这么说的原因其实是害怕一会有人来了,东门离倒打一耙,自己就说不清了。 “哈哈,行,那你快去!”东门离早就看出了大壮心里的想法。 之所以刚才那么说,其实是想让大壮去的,但是又怕大壮不同意,所以他才使了个心眼。 见大壮扔下手中的鲁班真尺,风一样的跑了出去,东门离在后边看着是又好气又好笑! 打发走大壮,东门离又一次的拿出自己随身带的机关盒和那一本破旧的小册子。 对照着鲁班真尺的符文,他一个字一个字的查找,最终他发现机关盒上的符文和鲁班真尺上的符文虽然不完全一样,但也有一部分是相同的,而且不管是机关盒还是鲁班真尺上的符文,他都能够在那本小册子上找到。 “唉!怎么不标记一下,这跟天书一样,谁能看得懂?”东门离研究了许久之后,伸了个懒腰说道。 而此时他发现前去叫人的大壮还没有回来,不觉得有些焦急起来。 他走到傻子师父的身旁,低头查看了一下,发现虽然傻子脸上黑一块白一块的,但气色似乎比之前要好了很多,应该是没有什么大事了。 但大壮去了这么久都没有回来,东门离又开始担心起来,早知道大壮这么慢,他就自己去了。 正想着呢,大壮那粗犷的嗓门在庙门外响起来:“离子,赶紧跑!” 东门离当即一愣,不明白大壮这话里是什么意思。 “快走,那帮市里的人又来了!”大壮满头大汗的跑了进来。 东门离眉头一皱,说道:“怎么回事,他们又来干什么?” “这还用问,肯定是来砸庙的!”大壮擦了擦头上的汗,“我看到这一次是三叔带着来的,样子不善,不像是要保护这里!” 东门离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师父,冲大壮说道:“过来搭把手。” 只见东门离弯腰将傻子扶起来准备往背上背,而此时的大壮也顾不上犹豫了,连忙说道:“让我来!” 不管东门离的反应,大壮一起身就将傻子驼在了背上。 东门离连忙收拾起地上的机关盒和鲁班真尺,将那本小册子重新揣进怀中,扶着傻子就向外走去。 现在这山神庙不管是被砸还是被保护,对于他们来说都不安全,而且这一次东门离觉得那个神秘的赵广贤会再一次来到这里。 上一次不知道那老头抽什么风,竟然主动放弃自己离开了,但是这一次东门离觉得自己应该不会有那么幸运了。 市里的人这才离开没几天就再一次带人过来,八成是那赵广贤回去之后想到什么了,要不然等市里的批文也没有这么快,而且这一次还是大队长带路。 “你说是不是我三叔故意带他们来的,我觉得有很大可能是他怕担责任,把神庙不可能是文物的事情说出去了!”大壮一边走着一边回头看向东门离。 “这个……”小离子觉得大壮说的有道理,但这事似乎也不能怪队长,毕竟要是上边自己查清楚事情的真相,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他了。 现在神庙是不能待了,东门离只好带着傻子住进外公家了。 不过这也幸好是傻子现在昏迷不醒,要不然估计打死他也不会离开山神庙的。 两人为了避免在下山路上撞见市里的人,东门离在远远望见上山的几个人之后,就让大壮赶紧躲进小路一旁的树林中,直到市里的人走过去之后,他们才从树林里走出来向山下快步走去。 一进门,老木匠就被傻子背上的人给吓了一跳:“这是谁?” “姥爷,是我师父?”东门离在一旁连忙解释道。 “啊?怎么会变成这样?山神庙失火了?”看到傻子浑身衣服被烧得焦黑,老木匠连忙惊恐的问道。 第十五章蹊跷的批文 东门离摇了摇头说道:“庙里没有失火,师父是为了给我找木鸟,被雷劈成这样了。” 老木匠听得一头雾水,这大晴天的那来的雷? “姥爷,我知道你不信,但是现在也不是解释这个的时候,我们刚刚看到市里那些人又来了,这一次是三叔带着他们来的,看样子山神庙不是文物的事情,市里人已经知道了!”东门离来不及跟自己外公解释那么多,连忙让大壮背着自己师父就进了外公提前给他收拾好的屋子里去。 老木匠一听市里又来人了,心中一紧,自语道:“看来这神庙真是保不住了!” 不过眼下傻子的情况似乎比山神庙更加危急,只见他跟在东门离的身后也进了房间,上前打量了躺在床上的傻子一番之后,回过头来对东门离说道:“先把他安置在这里吧,至于庙的事,不用考虑了,大不了以后再建,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东门离低头看着躺在床上的傻子有些愧疚的说道:“这事都怪我大意,在施展木鸟术的时候,竟然把木鸟给放飞抓不回来了,这才去求师父帮忙。要是早知道需要付出这么重的代价,我说什么也不会让师父去帮我找的!” 说完东门离把手中的木鸟狠狠的向地下一扔。 这时候一旁的大壮听了才意识到这事归根结底怨自己:“对不起,离子!” “行了,都别争了,你们两个在这里看好他,我去找大夫过来给傻子看看。”老木匠叮嘱了东门离几句就出门去找村里唯一的大夫去了。 “姥爷,您可注意点,别跟那些市里的人起什么冲突,他们要想砸庙就让他们砸吧,大不了跟您说的,以后重建就行了!”东门离在自己外公出门之后,突然想起这事来,赶紧冲门口喊道。 他知道自己外公可是出了名的倔脾气,若是中途碰上那些砸庙的,双方起了冲突,说不定真的会发生什么可怕的后果。 老木匠找到村里的大夫,是一个年纪跟他相仿的老中医,也是这村里唯一的医生,因为在兄弟里排行老五,村里人都叫他五爷。 在说明情况之后,五爷连忙带上自己看病的那一套家伙什就跟着老木匠向回走。 回去的路上,一直走在前边的老木匠无意中向山上瞄了一眼,只见半山腰聚集了一群人,除了龙口村的村民之外,他还看到了东门离口中所说的市里来的人,只不过远远看去似乎并没有发现穿军绿色衣服的人。 没有穿军服的人,就说明这一次来的人里没有当兵的,那就应该不是为了砸神庙来的,说不定是为了保护神庙。 想到这里老木匠也忘了之前出门时自己外孙嘱咐他的话了,回过头去跟老中医说道:“傻子就在我家,你自己去给他看看,吃药花钱都记在我头上,等我忙完了就去跟你结账。” 而此时五爷也顺着木匠的目光看过去同样发现了在半山腰的那群人:“木匠,这些人不会是上次来砸神庙的那些吧?” “不知道呢,我这不是想去看看嘛!” “嗯,去看看吧,这些孙子整天不干正事,那庙你可看好了,别真让他们给砸了!”老中医那是村里唯一的大夫,虽然学识渊博但自幼学习的是中医,对古代的一些传承,他觉得就像是中医传承一样,对此有这很深的信仰。 虽然现在这山神庙被打成了牛鬼蛇神,但他这个年纪的人并不觉得这庙有什么错,错的都是人心罢了。 其实山神庙只不过是封建社会人们的一个精神寄托,就像西方人信仰基督教或者是什么伊斯兰教,信奉上帝一样,都是他们在那个艰苦时代支撑他们活下去的信念。 至于在求神的时候有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人们似乎也并不在乎。 但你要说这山神没有一点不好,那似乎也是不可能的,因为他来者不拒,即便是一些偷盗的、抢劫杀人的每每在作案之前也都会来拜一下,这其实也是现在当权者唯一一个可以拿来反驳的事情。 不过这些似乎都怨不得神,只是那些人心存不良罢了。 像老中医他们这样已经上了年纪的人大抵心中都是这么想的,所以在得知山神庙要被砸的时候,他们都各自阻拦自己的孩子,但是现在的年轻人又有哪一个是听老人劝的呢。 看着山上那群人的身影这五爷也是气不打一处来,还特意叮嘱了老木匠一番,自己去给人治病,阻拦砸庙的事情就交给老木匠了。 听这老伙计一说,东门离的外公心中的使命感更是油然而生,不管是不是砸庙的他今天都要上去看看。 看到老中医一个人进门之后,东门离顿时心中一个不好的预感,自己外公没有回来,八成就是去山上了。 “五爷,我姥爷怎么没有跟您一块回来?” “他啊,去山上了,我看那群崽子又来了,八成没什么好事!”老中医并没有觉得木匠这个时候去有什么不妥。 “唉呀!”东门离一拍大腿,“大壮你在这看着我师父,我去把姥爷找回来,真是怕啥来啥!”说完不等大壮答话的,东门离当先就跑了出去。 “这孩子怎么了?”见东门离如此紧张的跑出去,老中医纳闷的问起大壮来。 “上次就是阻拦这些市里的人,老木匠差点就被拉出去批斗了,这次要真是在不知死活,说不定就真被批斗了!”大壮在一旁低声说道。 倒是那老中医满不在乎的说道:“嗨,我当是什么事呢,就是给他们个胆子他们也不敢这么干!他们也就是欺负一下傻子斗一斗瞎子而已,我觉得他们没有这个胆儿!” 大壮面对这么一个老古董也是没办法,当下只是点头附和着,也不解释什么。 但是在看了傻子的情况之后,这老中医不得不倒吸了一口凉气,一脸严肃的说道:“这帮孙子下手也太狠了,怎么能把傻子烧成这样啊,好歹也是一条人命啊!” 大壮顿时一脸黑线,怪不得刚才这老中医说那帮孙子只会欺负傻子,原来是把傻子身上的伤当成那帮市里的人干的了。 “五爷,这不是被人烧的,是被雷劈的!”大壮不想解释,但又不得不提醒一下。 “什么雷劈的啊!你真当我老糊涂了?最近这半个多月咱们村连个雨星也没有,那里来的雷?” 别说是老中医不信,就是大壮现在也不大相信东门离说的话,因为他也没有亲眼见到。 “我不跟您说了,你就看看有没有救得了!”大壮不耐烦的说道。 “你这孩子,能没有救吗,你五爷这名是白叫的?”老中医看着大壮,不满褶皱的脸上略显的得意。 这一会功夫,大壮已经被这老大爷给彻底整服了,当下也不再说话,只是一个劲的点头,还时不时的向外看看东门离是不是已经回来了。 “这几服药你拿好了,每天三次,没有了记得再来找我要!他的伤是没什么事,但就是元气消耗太多,一时半会补不回来,让他没事多休息,出不了半个月就跟以前一样生龙活虎!”老中医临走还不忘补充一句,“这帮孙子净干缺德事,一个傻子都被折腾成这样!” 留下大壮满脸黑线的愣在那里不知道说点什么好。 而此时东门离也已经来到了半山腰,他发现这一次虽然围观的人不少,但并没有像上一次一样有当兵的在这里,而且就连那个市里的那个刘代表也没来。 眼睛扫了一圈之后东门离就愣住了,他在队长龙友三的对面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而这人正是之前去追赶他的鹰眼老头。 东门离见到这一幕,连忙猫腰躲到了一旁,藏在一棵树后不断的观察这几个人。 只见这一次除了大队长龙友三,就是那鹰眼老头,还有一个与那鹰眼老头年纪差不多的老者,他从来没有见过,其余的大部分就是自己村里的民兵了,这些人东门离都认识。 “就两个?”东门离在看清楚这些人之后,心中嘀咕道。 老木匠此时正在和大队长龙友三说话呢,虽然听不清说什么,但是从两人愉快的表情来看似乎并没有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难道是来颁布市里的批文?”东门离看着这一切,觉的有些不可思议。 “木匠叔,你就放心吧,山神庙不拆了,我在回来的路上遇到这两位市里的代表,他们这一次可是带着市里盖章的文件来的,一定要好好保护山神庙,这两位就是市里派下来帮我们修庙的。”龙友三并没有像东门离和大壮认为的那样,把山神庙只有二十来年的事情说出去。 他在市里开会的时候,也曾经见过这鹰眼老头几面,知道这人名叫赵广贤也知道他背景不一般,特别是与市长的关系极好。 龙友三绕过后山到市里的时候正好是这些人刚回去,一开始他还很害怕,生怕这些人当场把自己给抓起来,但是从刘代表口中得知自己村里的山神庙有可能是文物的时候,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 不过他也不会傻到自己主动去招了,既然有人这么认为他就顺水推舟,先应下再说。 那刘代表让他先不要急着回去,等上边的批文下来一块带回去,说不定还有人帮忙去修整呢。 龙友三知道市里的批文没有个十天半月的下不来,已经做好了先找地方住下的打算,但是没想到自己下午刚找到住处,就有人来通知他,批文已经下来了,让他今天晚上就动身与市里的两个代表一起回去。 虽然心里纳闷,但这不管是对龙口村还是对自己都不是什么坏事,不就是赶个夜路嘛,连市里的领导都不推辞,自己有什么理由不带人回去呢。 第十六章私藏文物 东门离看到他们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了,那市里下来的两个领导也跟着龙友三走了一晚上的夜路,但却没有要休息的意思。 “两位领导,不如先回去休息会,等明天再过来看也行,反正已经下了批文,没有人再敢砸庙了。”在大队部发布完市里下来的批文之后,龙友三生怕两位领导太累,一路上不住的劝阻二人。 “队长,我师父呢从事了几十年的文物研究工作,故宫也去过不止一次,听说咱们这里的建筑跟故宫的很像,所以有些迫不及待。你也别见怪,这对于一个文物研究工作者来说发现一处文物只会让他寝食难安,睡觉怕是睡不着了。” 东门离在一旁看到原本上一次来时,一脸严肃的鹰眼老头这次竟然换成了一副和颜悦色的模样,心里不觉得泛起了嘀咕。 龙友三讪讪一笑,毕竟他知道这山神庙的历史也就是个二十来年,虽然建造手艺是没得说,但是真要论起历史来,怕是跟故宫没的比。 但是人家既然这么说了,他也不好推辞,只能硬着头皮说道:“那行,我带你们过去看看。” 庙就在他们前边不远处了,沿着小路再向上走个几百米就到,隔着茂密的树林隐约能够看到半山腰的庙。 此时那两个市里的来人已经迫不及待的向上走去了,两个有点上年纪的老头,竟然比龙友三这一众强壮年走的还快,龙友三和众人被远远的落在身后了。 而在人群中不时传出议论声。 “万一他们发现我们这庙是假的怎么办?”一个村民担心的问道。 而此时另一个村民听了满不在乎的说道:“谁说我们这是假的了?东门叔当年的手艺估计比紫禁城的建筑还要好!” “对,就是假的,也是他们自己认为的。现在批文都已经下发了,我就不信他们还能够收回去。”另一个村民随声附和道。 东门离在人群中找到了已经早就跟上来的外公,低声问道:“姥爷,你说这事能靠谱吗?” 因为这一次颁发批文的并不是市里的当官的,也不是那些民兵代表,只来了这么两个没有什么身份的老头,令他觉得这事不是很准成。 “看看他们整什么幺蛾子!”老木匠只是淡淡的回了这么一句。 一行人就跟着两个老头一块来到了山神庙。 走在最前边带路的是上一次来过的鹰眼老头,东门离知道他叫赵广贤,在市里一所中专教书,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职位,但是此人精通法术,造诣远在自己之上。 而这一次他所带来的人似乎更不简单,年纪比他小了一大截,看上去也就四十来岁,身材魁梧,完全不像是做学问的人,而且赵广贤在他面前毕恭毕敬,还叫他师父,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要是论起学术研究,当个师父自是没什么问题。只是东门离担心若是这人在法术方面能在当这赵广贤的师父的话,那可就危险了。 想到这里东门离忍不住快走了几步,走到大队长龙友三的面前,小声问道:“三叔,你知不知道这两个人的来历?” 龙友三摇了摇头,皱眉说道:“我只是认识那个叫赵广贤的老头,听说他在市长那里也能够说的上话,这一次市里的批文之所以下来的这么快,我觉得他起了很大的作用。” “另外一个呢?”东门离追问道。 “另一个我就不清楚了,从来没有见过这人,只是在大队部宣布批文的时候,赵广贤介绍他的名字叫吴中庸,是在市里做考古研究的,而且赵广贤尊称他为师父,想必来头也不小。”龙友三半猜测的说道。 “吴中庸……”东门离在心中默念此人的名字,他在此人身上没有看出一点做学术研究的样子,反倒这人身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戾气。 这样的两个人连夜赶来,目的似乎并不是下发批文那么简单了,他们真正的目的应该是这山神庙。 想到这里东门离顿时出了一身冷汗,他突然想到若是这两个人真是为了山神庙来的,那么很有可能就是他们知道这庙里有他们要的东西。 “难道是机关盒?”东门离暗道一声,快走两步直接来到队伍前。 此时走在队伍最前边的两个人也已经停了下来,只见赵广贤回过头来冲身后那个名叫吴中庸的中年人说道:“师父,您看,这就是龙口村的山神庙!” 而看到已经有些破败的山神庙,吴中庸顿时眼放精光,就像是饿了好久的人见到一大桌子美食一样,眼中净是贪婪之色。 “哈哈,果然,果然!”吴中庸一连说了好几个果然,兴奋异常的向那山神庙跑过去。 此时在两人身后的村民满脸错愕,就连刚才心中忐忑不已的龙友三也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但是这一幕在东门离看来却没有那么简单,他从这人的眼中看到的是贪婪,而不是对文物或者是研究对象的那种热爱。 这时的吴中庸一个人走在前边,环顾四周,眼神却始终没有落在一处,似乎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一样。 “啧啧……这么精美的木质建筑,除了我班……”说道这里那吴中庸话音戛然而止,而后有些警惕的看了一眼四周。 也不怪这吴中庸如此激动,去过故宫的人都知道,最精美的就要数里边宫殿的建造了,每一处雕梁画栋,看上去异常精美,特别是宫殿的建造,你在里边是不可能找到一颗螺丝钉的,就连支撑大殿的柱子也是采用上好的金丝楠木,只是到明清修建之时,由于楠木稀少才最终用其他的木材代替,但也是价值连城。 而龙口村的这一处神庙,虽然并不是采用的什么上好木材,但在建造工艺上来看,确实是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整个神庙并不大,所采用的也都是附近山上常见的木材,但是无论是窗花雕刻还是屋顶的彩绘的壁画,都给人一种精美绝伦的感受。 “你看这雕花!看这龙纹,看这神像……”吴中庸走在最前边一会指指这一会指指那,就像一个初入殿堂的小孩子一样。 他身后的赵广贤也一脸得意的赔笑道:“能够发现这里也是我毕生的荣幸。” “哈哈,是你的荣幸,是你的荣幸!这次你可真是立了大功了!”吴中庸激动地拍了拍赵广贤的肩膀,然后就看到他从自己的的怀中取出一个不大的铜制罗盘。 只见吴中庸拿着罗盘在那已经有些残破的大殿中来回的踱着步,一会向前迈几步,一会又向后退几步,口中还一直念念有词,时不时的抬起头来看看。 没过多久,他就拿着罗盘慢慢的走到了神像后边,而看到这一幕的东门离此时更加肯定了两人来这里的目的不一般了。 片刻之后,只见吴中庸托着罗盘从神像后边走了出来,但东门离看的清楚,他那托着罗盘的手在不住的颤抖,而原本高兴激动的表情也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阴沉如水。 赵广贤似乎也发现了吴中庸的异样,只见他连忙跑过去低声问道:“师父,您这是怎么了?难道……” 只见此时的吴中庸艰难的点了点头,手中罗盘“啪”的一声脆响,就掉在了地上,口中低语道:“没了,没了……” 赵广贤听了这话顿时脸色一变,只见他冲刚刚走进大殿的众人说道:“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私藏文物!” 这话一出,大殿中一片哗然,自己才刚刚进来怎么会被按上一个私藏文物的罪名。 东门离一听此话,跟上来的脚步突然就停在了当空,继而身形一转,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顺畅,随即躲到了一个村民的身后,心中暗道:“果然是为了机关盒而来!” 在最前边的龙友三更是一头雾水,先不说这里到底有没有什么文物,就是有,他们又是怎么知道的? “不知道您说的是什么文物?”龙友三一脸狐疑的反问道。 “应该是一个……”要说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东西,他赵广贤也没有见过,自然不能描述清楚。 倒是他身后那个一直没有说话的吴中庸开口说道:“是一本古书!对于研究神庙建筑有重要意义,我希望你们谁拿了,就赶紧交出来,政府愿意出钱购买!” “古书?”龙友三有些摸不到头脑了,“你们怎么知道这里有古书呢?” “这个你就别管了,这是我们多年的文物研究所得出的经验结论。像这里的建筑,我们在全国发现了不止一处,而且你可以过来看一下,在神像后边原本防置古书的位置已经空了。”吴中庸脸色铁青的说道。 龙友三不明所以,他年轻的时候也时常来这里,别说是神像后边,就是房顶他也曾经爬上过,可从来没有发现还有什么放置古书的地方。 但是转到神像之后,他就愣住了,在这神像的背后,一人多高的位置果然有一个漆黑的空档,他伸手进去摸了一下,空档不大,半只手臂伸进去就可以摸到底,但此时里边空无一物倒是真的。 龙友三顿时也惊奇不已,他万万没有想到这里竟然还有如此隐蔽的机关,但既然人家市里的来人都这么说了,那这地方先前确实应该放过什么东西。 “唉,那个,有谁拿了里边的东西就赶紧交出来!既然上边已经下了批文,那我们村这庙就是文物,庙里的东西自然也是文物,都是受法律保护的,私藏文物可是重罪!”龙友三虽然想不明白,但是既然有这么一回事他就不能不管。 第十七章山人自有妙计 龙友三可能不知道这两个人口中所说的文物究竟是什么,但东门离却是清楚的很,他们想要的就是自己手中的那个机关盒。 但是怎么从他们口中说出来的是一本古书?明明是一个机关盒啊? “难道他们说的古书是村长爷爷给我的那一本?”东门离有些纳闷的嘀咕道。 同样察觉到两人来此的真正目的之后,老木匠连忙挤到东门离身旁,低声说道:“离子,看来这两个人是为了那机关盒来的,你赶紧拿着机关盒躲起来,这两人怕是有些手段!” 东门离在看到那人拿着罗盘转到神像之后的时候就已经明白自己心里最害怕的事情还是来了。 点了点头,东门离小心翼翼的从人群中挤出大殿,不敢再有任何停留,一溜烟的就跑回了家。 一推门,突然撞上了打算出门寻找自己的大壮。 大壮一见推门进来并且神色有些慌张的东门离,被结结实实的吓了一跳,后退两步捂着胸口说道:“吓死我了,怎么只有你自己回来了?木匠爷呢?” 东门离定了定神,喘了口气说道:“别提了,你知道这次来的是谁吗?” 大壮一脸嫌弃:“我都没出去看,那里知道!” “上次抓我的那个赵广贤又回来了!这次他还带了帮手,看样子比他还要厉害!”东门离回头把门一关,一边说着一边去找自己的背包。 “啊!这老头又来干什么?不会还是为了你那个木鸟吧?”大壮惊讶的叫了一声,看到东门离去翻背包一下想起了之前这老头追东门离的原因,似乎就是为了他手上的这个木鸟。 这木鸟单单从外表来看与普通的木鸟并没有什么区别,只是雕刻的比较精美而已。但是见识过这木鸟飞天之后,大壮也就知道赵广贤为什么非要得到这个木鸟了,而且他隐约还记得,当时赵广贤称这个木鸟为木鸢。 木鸢是风筝的一类称呼,知晓古代历史的人都知道这木鸢最早出现的时候并不是像我们今天所见到的风筝一样,古时候制作木鸢的材料是木材,最早出现在春秋时代,至今已2000余年,相传“墨子为木鸢,三年而成,飞一日而败。” 后来木匠祖师鲁班也曾用木材做出了一只木鸢,而他手中的木鸢可三日三夜飞翔不下。 到南北朝,风筝开始成为传递信息的工具。就像之前东门离利用木鸢术将带有纸条的木鸟放飞,通过天空把消息快速的传递出去。 听了大壮的话之后东门离点了点头,然后又摇头说道:“估计这一次不只是为了木鸟而来,他竟然在山神庙中发现了神像背后的空档,看样子机关盒对他们更重要!” “他们怎么知道在神像后边有机关盒?”大壮疑惑的问道。 “那个被赵广贤带来的人名叫吴中庸,我看到他拿着一个罗盘只不过用了五六分钟就已经找到那个机关盒所在的位置了,法术水平应该还在赵广贤之上!”东门离说道。 “还有这种事?一个就够对付的了,怎么又来一个!”大壮愤愤的说道。 找到背包的东门离自己查看了里边的几样东西,然后回过头来说道:“不过他们并不知道里边放置的是机关盒,只是说里边应该有一本古书。” 说到古书,东门离又从那背包中将那本老村长给自己的小册子拿了出来,低声自语道:“不会是这一本吧?” 看着这密密麻麻的类似于象形文字的小册子,东门离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要就给他吧!反正你也看不明白,要不然你拿着这小册子去跟他们探讨探讨,说不定还能整明白上边的意思!”大壮一直就是这么大大咧咧,做事一般不考虑后果,是最不按常理出牌的一个。 不过有时候这种做法也不是不可取,比如现在。 正愁没办法呢,他这么一说,东门离当即一拍脑门说道:“对!说不定那吴中庸还真认识上边的符文!” 大壮一听反而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了,他以前所提的意见从来就没有被东门离采用过一次,没想到这一次自己随口一说,东门离竟然举双手赞成了。 “真的要给他?”大壮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给!说不定能从他那里得到一些线索,为什么不给!”东门离一边说着一边将那本破烂不堪的小册子拿出来。 在大壮疑惑的眼神中,东门离突然停了下来,拿着那本小册子说道:“不行,要是给他,那我岂不就成了那个私藏文物的家伙了?不行,不行!” 正在东门离又一次陷入为难的时候,大壮却在一旁说道:“文物?可拉倒吧!你那小册子一看就是前几年的,而且都破成这样了,拿给人家,人家也不一定相信你!” 看看东门离这时候手里拿的小册子,还真不是大壮瞎说,这本小册子明显不是什么古书,充其量也就是抗战时期流行的笔记本,这样的东西别说是以前很常见,就是放到现在一些人家里也能翻出一堆来。 “他要的并不是这本小册子,而是上边的这些字!”东门离看着小册子上那些奇形怪状的文字,也不知道是一时出神还是眼睛迷离,竟然发现那些符文竟然自己动起来,既像人又像动物,每个都变幻出不同造型。 但是在东门离定神看去的时候,发现原本像活了一样的符文,又变成了原本沉寂在纸上的文字,还是一个也不认识。 晃了晃脑袋,东门离将自己的背包小心翼翼的背在身上,手里拿着这本小册子就出了门。 大壮在身后看的一愣,当即说道:“唉,等等我啊!对了你师父你也不管了?” 走出门口的东门离一听这话,突然停下了脚步,他还真把自己的师父给忘了,不过现在他师父昏迷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待在这里应该暂时没有什么危险。 那吴中庸的底细他还没有摸清,若是师父醒来跟着自己出去反而更加危险。 想到这里,东门离只是走过去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傻子师父,然后低声说道:“师父,您就先在这里歇会吧!我先去给会会那俩人!” 说完,东门离又冲一旁的大壮说道:“走吧,我们去看看这两个人到底有什么本事!” 大壮顿时脸色有些难看起来,有点吞吞吐吐的说道:“不是你壮哥我胆小,只是他们都会法术,你遇上还好说,我这一点也不会,遇上不就只有等死的份了?” 东门离其实也只是说说,他自然知道大壮不会法术,不是那些人的对手,别说是大壮了,就是自己这些三脚猫的功夫也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他这样说的目的正是因为大壮不会法术,他觉得那赵广贤和他那师父是不可能对一个半点法术都不会的普通人动手的,所以这事由大壮去,其实更加保险。 见到东门离满脸神秘的诡笑之后,大壮有些心虚的说道:“离子,你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哈哈,不用担心,山人自有妙计!”说完东门离将那本小册子递给大壮,“你看看,记住上边的一些内容!” 大壮有些疑惑的看向东门离,但是在看到东门离突然变的有些严肃而又坚定的表情之后,他瞬间也被感染了,拿过那小册子就开始看上边记载的东西。 只见上边密密麻麻的一堆象形符文,还有一些几何图形如同插画一般镶嵌在那些符文中。 没大一会,大壮就有些晕了,垂头丧气的说道:“离子,你这不是为难我嘛,就是咱们上课的书本,我也从来没有记住的时候!” 要说这事还真是为难大壮了,他现在看了这么长时间已经是足够给东门离面子了,学校的那些课本上的字他都认识,但也没有看这么长时间过,更不用说这些他一个也不认识的符文了。 “记住几个?”东门离淡淡的问道。 “一个也没记住!”大壮一脸委屈样。 “你!好歹记住一两个也行!再看看,找两个最简单的记一下,比如这几个……”东门离伸手指着那本小册子上笔画最少的那几个字说道。 大壮无奈的一撇嘴说道:“你这么厉害,自己看不就得了,为啥让我看呢!” “一会你就知道了!这一次能不能成功把那两人吸引到迷林就看你的了!” “啊?还去迷林?你只前不是差点在迷林中栽了?这次还去,不要命了?”大壮虽然没有亲眼看到东门离之前是怎么差点被赵广贤用法术抓到,但是从东门离那后怕的表情他也知道这事情绝不简单。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你的任务就是记住上边的一两个字,然后将那两个人引到迷林这里,我自有办法。” 说道这里,东门离又催促这大壮赶紧看那小册子上的符文。 半晌之后,大壮才抬起头来说道:“我记住几个!” 说完就俯下身,用手在地上画了几道,果然写的还有模有样。 “要是能在给我点时间,我能把这本小册子上的内容全部背下来!”大壮摆出一副你别不信的架势。 顿时令东门离觉得有好气又好笑,别说再多给他点时间,就是给他一年的时间他也不一定能够记住,而且别看他现在记住了几个,说不定等到用的时候能不能想起来还是一回事呢。 第十八章引诱 还别说,东门离实在是太了解只会吹牛的大壮了。 两人拿着小册子出门之后,东门离就凑到大壮的耳朵上跟他说道:“现在你什么都不用带,只需要大胆的去山神庙那里,他们现在正在找写着这些字的古书,你到那之后就说自己曾经见过古书,若是他们不信你就把你刚才记住的那几个字写出来给他们看!” 大壮一脸茫然的点了点头:“然后呢?” “然后他们让你交出古书的时候,你就说那本古书在我的手上,而我就在迷林深处,让他们到迷林中寻我,到时候我自有办法对付他们。” 大壮似乎像是听懂了一样,点了点头就准备向山上走去,但是刚刚迈出两步,他就又倒回来问道:“你确定有办法对付那两个人?” “有!赶紧去吧!”小离子有些无奈。 “那行。”应了一声,刚刚走出去没几步,大壮就又倒了回来。 “又怎么了?”东门离发现自己把这么简单的一个任务交给大壮似乎也是有些高看他了。 只见大壮回过头来嬉皮笑脸的冲东门离嘿嘿一笑,说道:“离子,你再把那小册子给我看一眼,我怕到时候忘了!” “你不是怕到时候忘了,是已经忘了吧!”一看大壮那表情,东门离就知道这小子一转身就把刚刚记住的东西给忘了。 “谁说的!我只是怕一会到了那里见到他们一紧张再给忘了!那样不就白白辜负你对我的信任了嘛!”大壮一听东门离这话,顿时表情一本正经,义正言辞的说道。 “好,好!赶紧看看吧!别到时候掉链子就行!”东门离这个时候也没法拆穿他,只能无奈的催促着。 拿着小册子,又看了半晌。一旁的东门离实在等不及了,说道:“你再这样看下去,怕是那两个人已经用什么手段对付村民了!” 大壮顿时一脸为难的说道:“要不还是你自己去吧,我实在是记不住!” “真是服了你了!拿过手来!东门离没好气的一把将大壮的手给扯起来,然后从自己身后的背包中取出一支他上课时候用的笔,对照着小册子上的内容抄了两句,最后还不忘画一个几何图形。 “唉!你要是早想到这种办法不就好了!”大壮一脸埋怨的说完,拍了拍胸脯,“行了,这事你壮哥一定给你办成!” 其实这个想法东门离早就想到了,只是他觉得这样做有风险。 万一让那两个人发现他手上记着的符文,他们一定会迫不及待的先将大壮给抓起来,到时候虽然也能把他们引到迷林中,就怕大壮会受一些皮肉之苦。 为了加快速度,大壮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向山神庙那里跑过去的,但是等他跑到近前的时候,他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怎么这么多人在门前站着,却没有一个说话的,气氛有些诡异,而且安静的有些令人害怕了。 大壮小心翼翼的向人群摸了过去,想要看看在人群前边到底有什么异样,但就在他来到那些村民身后的时候,突然发现这些人竟然保持着一个姿势一动也没动。 发现这一幕的大壮顿时背后冒出一层冷汗,特别是在他看到有两个人一直保持交头接耳的姿势之后。 就在这时,大壮忽然听到人群前面有一个浑厚有力的声音说道:“穷山恶水出刁民!既然你们不说,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大壮的身体忽然僵住了,他不知道这妖人是用了什么办法能将这么一大群人都给定住。不过他觉得这绝不是一般法术能够做到的。 就在大壮有些惊疑不定的时候,突然人群中再次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这个声音他熟悉的很,就是上一次来这里的赵广贤。 只不过与上一次那种阴冷的感觉不大一样,只听赵广贤这一次声音出奇的渗人,沙哑中还带着一丝对那吴中庸的谄媚讨好。 “师父,您的幻音术简直是出神入化,对付这些人不采用点手段,还真不行!”就在大壮听得浑身起鸡皮疙瘩的时候,那赵广贤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师父,我之前跟您说过,这龙口村有人会鲁班法术,上一次来的时候我差一点就拿到证据。” 他所说的证据正是之前东门离所拿的木鸟,那是学习过鲁班秘法之人都会的一个低级法术,也是最简单的入门法术。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这庙就是鲁班传人建的,而且这人一定是班门中人!那神像后边的空档就足以说明一切!”吴中庸说话声音浑厚有力,似乎早就料到了。 “但是我刚才找了,这些人里边并没有我之前见过的那个少年!”赵广贤在这些村民被幻音术定住的时候,就已经查看了一遍,但是在人群中并没有发现东门离的身影。 这时藏在人群后的大壮,听到这些话之后,顿时明白了这两人确实如同东门离之前所说的那样,并不是来这里发布什么批文的,而是另有企图。 想到这里大壮突然从众人身后跳出来大喊一声:“你们这些歹人!来我们村到底是什么目的!” 大壮按照之前东门离教他的话,摆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那吴中庸和赵广贤顿时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给吓了一跳,吴中庸更是身形一矮,下意识的向前一滚,然后突然从袖中飞出一支飞羽镖。 他这一招正是以前旧社会走江湖遭遇危险时,用来先发制人的一招。一些老江湖在这一招下也没有什么招架之力,更何况现在一点功夫也不会的大壮了。 不过大壮还算反应快,在喊话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了扭头重新躲进人群的准备了,但就在他说完转身要走的那一刻,飞羽镖向他直插而来,速度之快并不是他能够躲闪及的。 当下只听大壮惨叫一声,飞羽镖就结结实实的扎在了大壮的屁股上,幸好这家伙皮糙肉厚,而且是扎在了肉最多的屁股上,虽然样子看起来非常滑稽,但对他来说只是皮外伤,没什么大碍。 来不及犹豫,大壮一手捂着腚转身就向人群后边跑去。 定下神来的赵广贤看到这一幕自知上当,大呼一声:“哪里跑!” 然后只见他从身上拿出一张黄符纸,食指和中指夹在面前,默念了几句,然后将这黄符纸向天上一抛,顿时化为一道黄光,向大壮所逃跑的方向飞去。 此时的大壮呜嗷乱叫着向外跑,一边跑一边还不忘把东门离交给他的任务说完。 “你们要找的东西就在村口迷林,要是想拿到就尽管过去!”这个情况下他也不可能把那些符文写出来给这两人看了,对他来说现在最重要的就是逃命。 但就在大壮自以为已经快要跑下山的时候,突然一个声音就在他的背后响起:“你这是要去哪?” 大壮顿时被吓得浑身一激灵,差点没一屁股蹲在地上。 不过在他站起来向四周望去的时候,发现这周围除了茂密的树木之外就是一些杂草,但是杂草比较矮并不适合人的躲藏。 他警惕的看着树后,觉得刚才那声音有可能是从那边传出来的。 “给你壮爷滚出来!老大不小了,就会装神弄鬼!”大壮大喝一声给自己壮胆。 但就在这个时候,刚才那个沙哑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你在找什么呢?” 原本跑的一身汗的大壮,在听了这似乎是从天空传来的声音之后,顿时一身冷汗从脑门上流了下来。 这次他听得十分清楚,那个声音并不是从树后传来的,在他听来既像在远处的天空,又像在自己的耳边。 “出来!你给我出来!”大壮一边喊一边紧张的来回查看,但无论向什么方向看就是没有发现那人的身影。 而此时赵广贤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小娃娃,我看你只是个普通人,不想为难你,只要你配合我们找到我们想要的东西,我们就当从来没有来过这里,也不为难村里其他人,你考虑一下。” 这还用想?大壮这一次来的任务就是把这两人引到村口的迷林去,只是刚才自己太过被动,没有找到机会这才没有来得及把手上的符文拿出来给他们看。 既然他们主动要求了,大壮现在也没有必要藏着掖着了。 虽然大壮看不到他们,但他知道这两个人一定就跟在自己不远处,只要自己把字写在地上他们就一定能够看到。 大壮壮了壮胆子,捡起地上的一颗小石子,然后偷瞄了一眼自己手臂上之前东门离写给他的那两句符文。 俗话说的好,屋漏偏逢连夜雨,在看了一眼手臂之后,大壮刚刚消下去的冷汗,顿时又流了下来。 只见原本足足有十几个符文的手掌,此时已经被他手心出的汗给浸的模糊不清了,只有在手腕处的那两个几何形图案还依稀可见。 大壮骂娘的心都有了,但是现在这时候说啥也晚了,只能硬着头皮冲远处没人的地方喊道:“这几个字你们认识吧?正是我从那古书上得到的,我知道你们是冲古书来的,只要你们放了村民以后不再来打扰我们,这古书你们自然可以带走!” 大壮也不知道自己写的对不对,只是印象中依稀觉得自己写的还有模有样,最后还不忘把手腕上残存的图案也给依葫芦画瓢给画在了地上。 第十九章幻术 大壮虽然是在那偷偷摸摸的看,但刚才他的一举一动已经被这两人清清楚楚的看在眼里了。 他们此时就在大壮的身旁,只是现在的大壮陷入了赵广贤布下的定身法中,而且这一次他赵广贤所使用的也不是不普通的定身法,而是加了一点幻术的定身法。 这种法术对于会的人来说难度并不大,而且他的师父吴中庸就是一个依靠幻音术成名的人,所以在他施展的定身法上加上一层简单的幻术并不稀奇。 这样一来,大壮所中的法术就像极了民间传说中的鬼打墙,不过与鬼打墙不同的是,这个定身术是人为施展的,而鬼打墙的形成一般是在夜间,传说是一些鬼魅作祟,其实不然,这只是人本身意识虚弱,再加上身体存在细微差别的原因。 说白了就是一条腿稍长一条腿稍短,正常情况下是看不出来的,但确确实实又是这么回事。 要是有谁不信大可以将自己的眼睛蒙上,然后找一个空旷的操场或者是去野外的平地里试一下,按照自己的意识走直线,但等你摘掉眼罩回头看的时候,一定会发现你所走的并不是什么直线,而是一个巨大的圆圈。 有人要问了,那遇到鬼打墙的时候,并没有闭着眼睛啊。 问这句话的人似乎忘了,鬼打墙一般都是在晚上,光线不好而且参照物也模糊不清,当你以为自己看到的两个参照物不是一样的,但真实情况是这两个参照物原本就是一个,也就是说他始终在围着一个东西打转。 这是鬼打墙,而现在大壮所中的法术,虽然不是鬼打墙而且也是在大白天,但是刚才在他转身逃走的时候,首先是中了吴中庸的暗器飞羽箭,这看似是一个普通的暗器,也不会真的就要了人命。 但是常年混迹江湖的人是不可能一点防身招数也没有的,别看这吴中庸看上去只有四五十岁的样子,他在江湖上行走的年头可是远在赵广贤之上。 这么一个人自然不会只用一支简单的飞箭,他所使用的飞箭之上都涂抹了一些药粉,亦或者是在药液中浸泡过。 虽然不是致命的毒药,但是吴中庸一个幻术出身的江湖术士,箭尖上所涂抹的也一定是能够麻痹人神经的一类药物,也就是迷幻药。 而刚才赵广贤所发出的一道黄符也不简单,那是鲁班秘法中的定身符,再辅以他的定身咒,大壮就如同待宰的羔羊,只能任人摆布了。 虽然自己跑的气喘吁吁,但真实的情况是他一直在原地迈步,并没有逃出去,而赵广贤和吴中庸就在他身旁看着,他的那些小动作,两人自然也就一清二楚了。 大壮写完之后就警惕的看向四周,等待着那个声音再次传来。 果然一个激动的声音突然响起:“这……这是天书符文!” 这声音就在大壮耳边响起,而且声音极其洪亮,显然这次说话的是吴中庸。 这一下可把大壮给吓够呛,他一直在警惕的看向四周,并没有发现什么人,但这声音就在他的耳边,怎么能不让他震惊呢。 “哎呦,我滴个爷爷啊!你们两个老家伙能不能别在这装神弄鬼了,要吓死你壮哥啊!”大壮一个趔趄蹲坐在地上,但这时候腚上的那飞羽箭被他这么一坐又更加深入了一些,顿时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看到了吗?鲁班天书真的在这里!”那吴中庸丝毫没有理会大壮,依旧是激动的喊道。 与此同时,赵广贤也惊奇的盯着大壮的手腕在看,两个异样的几何图形他虽然不认识,但刚才大壮抬手的时候他可是清楚的看到了,在大壮的手掌上虽然字迹已经不清楚了,但确确实实有两行奇形怪状的符文。 再也抑制不住激动,那吴中庸当即一把抓起大壮的手臂,只见此时吴中庸抓住大壮的手,五指同时用力一掐,大壮顿时惨叫一声,被迫伸开了原本因为紧张而攥紧的拳头。 大壮立马像疯了一样,一边使劲挣脱,一边大喊大叫,就像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 其实这也怪不得大壮,他原本就看不到有人在自己的身边,虽然在那吴中庸和赵广贤的眼中这是一个简单的动作,但在他眼中却不一样。 由于迷幻药的作用,在他看来抓着自己手臂的是一条足有碗口粗细的大蟒蛇,这条蟒蛇从旁边的树上飞射而来,一下就缠在了自己的左臂之上,越缠越紧,而且还高昂着蛇头,露着两颗锋利的毒牙,信子时不时的吐出来,发出嘶嘶的声音。 在大壮看来,这个时候自己要再敢有什么动静的话,那条蟒蛇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直接张口咬向自己。 吓得大壮瞪大了双眼就是一动也不敢动,嗓子发紧更不敢大喊大叫了。 而这这时吴中庸和赵广贤正仔细端详着大壮的手掌,上边的符文就连赵广贤也不认识,但他却见过,之前在吴中庸传给他的一些简单法术上他曾经也见过类似的符文,而这些全都是吴中庸的不传之秘,他也只是根据整个法术的用法来猜测个大概。 像现在大壮手掌中完完全全利用符文写成的两行字,他却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赵广贤虽然不清楚,但从吴中庸这表情来看,这两行字他应该都认识。 “师父,这是什么文字?”赵广贤小心翼翼的问道。 此时吴中庸倒是没有生气,只是低声说道:“这是金文,自古代殷商时期一直到秦灭六国,大部分书写记录所用的文字都是这一种,也被称为钟鼎文。” “钟鼎文?据我所知这一类文字都是刻铸在钟鼎之上的,您说的古书难就是用的这种文字记载的?”赵广贤不愧是市里中专院校的教书先生,虽然不清楚这种文字的具体意思,但熟知古代历史的他对于钟鼎文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你说的不错,但那只是开始的殷商时期,金文达到鼎盛时期是在东周!那个时候金文已经被广泛应用,成为王公大臣的御用文字,作为鲁国人的鲁班圣祖在那个时候来到楚国奉命制作攻城器械,当时的社会地位并不低,能够使用这种文字也不稀奇。”吴中庸缓缓放开抓着大壮的手臂冲赵广贤解释道。 “这么说来,这小子手中的符文就是当年鲁班圣祖留下的文字了?”赵广贤转头看了一眼那建造精美绝伦的大殿,又连想到吴中庸话里的意思,大胆的猜测道。 “错不了,错不了,一定是鲁班天书!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啊!”吴中庸脸上露出一副得意神情。 对于这两人的对话,此时的大壮是一点也没有听到,他已经被那条蟒蛇给吓晕过去了。 “不会是只有这么两句话吧?”赵广贤看着大壮手臂上的两行符文,有些不可思议的说到。 “不能,这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应该只是这小子从那古书上抄来的!”吴中庸看着仅有的两行字,摇了摇头说道。 赵广贤一听这话,连忙说道:“那这小子一定知道古书在什么地方,把他叫醒让他带我们去!” “呵呵,不要心急,他刚才不是说过让我们去迷林嘛,想必那里应该有人在等着我们!”吴中庸脸上浮现出一副看穿一切的表情。 说完之后,只见吴中庸缓缓的走到大壮的身后,用手抓住插在大壮屁股上的那只飞羽箭,然后用力一扯,一下就把剑给拔了出来。 原本在迷幻药和恐惧双重作用下已经昏过去的大壮,突然又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大壮睁大双眼跳起来的一瞬间,吴中庸手一扬,一股白色粉末在大壮面前弥漫开来,大壮清澈的眼睛顿时蒙上了一层淡淡雾气,远远看去就像我们平常见到的那些白内障患者的眼睛有些类似。 然后就见大壮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缓缓的站了起来,也不说话也不看其他地方,眼睛就是那么直勾勾的看着前方。 “是谁让你来的?”吴中庸不高不低的声音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语气。 “离子!”大壮木讷的吐出两个字。 “让你来有什么目的?”吴中庸继续问道。 大壮依旧是那一副木讷表情:“引两个老家伙去迷林。” 赵广贤一听这话,顿时脸色铁青的解释道:“他说的离子应该就是我跟您说过的那个小子,木鸢就在他手中。” 吴中庸听了却摆手一笑说道:“呵呵,现在他已经被我控制住了,没有什么反抗心理,只是说出他心里最真实的话,不用跟他一般见识。” 赵广贤嘴角抽动了两下,有些担心的说道:“师父,你不怕他们在迷林里给咱们下套?” “哈哈,两个小毛孩子有什么好怕的,再说了这小子还在咱们手上,由他带路,我就不信那个叫离子的小家伙会这么不讲情面对自己人下手。”吴中庸说完这话,口中忽然低语了几声。 只见原本站立在原地神情木讷的大壮突然就迈开双腿,一步一步的向前走了,只是他的动作看上去极不协调,只有两条腿像军队里踢正步一样不断向前迈着,手臂却不摆动,样子看上去十分诡异。 而大壮所走的方向正是山下村口的那一片迷林。 第二十章反围龙阵 就在大壮带着两个人离开不久之后,那原本被定住的众人突然从幻境中走了出来,一个个恢复了原来的模样,动作也都变得正常了。 对于他们来说,刚才被定住的一段时间,似乎只是一瞬间而已,就连交头接耳没有说完话的人,还继续把他们要说的话说完了。 直到发现少了市里的两个人之后他们才意识到有些蹊跷,刚才那两个人明明就在他们眼前,怎么转眼之间就不见了。 在最前边的龙友三更是纳闷不已,刚才他正跟那两个人解释这些村民并没有发现过什么古书呢,也就是一转眼的功夫两个人竟然不见了,怎么能不让他感到蹊跷。 龙友三发动人群在庙里庙外找了半天,依旧没有发现那两人的身影,无奈只得带着众人回去。 而这时他们要找的人已经出现在了村口的那片迷林之前,三人望着这几乎可以一眼看到头的迷林陷入了沉默。 最终赵广贤第一个打破了这种平静,他感觉到迷林中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觉,在上一次来的时候这种感觉就十分强烈,这也是为什么东门离在躲进迷林之后,他没有着急追进去的原因。 “师父,这片迷林诡异的很,不过依靠我的指引术应该可以找到那小子!”最令赵广贤值得骄傲的还是他那指引术,之前他就是利用指引术差点抓到东门离,只是后来被一个会缩地成寸的神秘人给打破了。 “呵呵,不用,上一次你不也说了嘛,这里有班门之人,会传说中的缩地成寸法术。我这一次来的目的不单单是为了找鲁班天书的残卷,更是为了你口中那个会缩地成寸的高人!”吴中庸望着迷林笑吟吟的说道。 在他看来,那拿着天书残卷的孩子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了,东门离选择在这迷林中布下陷阱绝非什么明知之举。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围起这片迷林然后静静的等待着东门离自己出来,不过要时刻注意那个所谓的高人前来营救。 但转念一想这么白白等着,浪费的时间实在是有点长了,这可不是他想看到的。 所以在等的同时,他又做了两件事情,这两件事情对他和一旁的赵广贤来说堪称绝妙。 一件就是把已经中了幻术的大壮给放进迷林中,这样一来,即便是东门离在迷林中已经布下了等待自己的陷阱,到时候抓到的也只是大壮,自己受不到一点伤害。 第二件是他做了一个准备,在迷林的外侧布下法阵,为了抓到赵广贤口中所说的那个会缩地成寸的高人。 “师父,您实在是高!”赵广贤从吴中庸口中得知了他的打算之后,简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哈哈,凡事动些脑子!”吴中庸缓缓的说道。 不过他忽略了一点,就是在控制被幻术迷惑的大壮进入迷林的时候出了些差错。 要说这迷林本身所的带的属性,就是不懂诀窍的人是进不去,即便大壮已经被幻术所迷惑,可以按照他的命令向前走直线,但是他忘了迷林本身就是利用法阵和五行之术来改变人所走的方向。 也就是用最基本的物理现象来抵消人所看到的东西,只有掌握进出的口诀,走正确的路线,才能够进去,并不是只要走直线就行了。 而大壮被他利用幻术迷惑,幻术是利用了药物或者是声音一类的东西来改变人的脑电波,使中术之人的眼睛所看到的东西在通过脑电波传输的时候发生改变,呈现在脑海里的图像自然与眼前看到的真实情况有所不同。 但这种情况只是改变当事人自身,并不能对周围环境有任何的作用,所以在大壮进去的时候看到的虽然不是迷林景象,但身体却还是在迷林中行走,这么一来,在没有口诀的情况下,只是走直线是一点用也没有。 正是因此,大壮在进去,只走了几分钟就又重新回到了原地。 “我就说吧,这林子太过诡异了!”赵广贤看到出现在的原地的大壮,不可思议的说道。 “呵呵,有点意思,若是我没猜错的话,这片迷林并不是普通的迷林,应该是用树木摆成的永久阵法,是高人所为!”吴中庸说完这话,就低头沉吟起来。 赵广贤见此只是应了一声,也不敢出声打扰,他自知没有什么本事进去,这时候说话也是自讨没趣。 面对迷林外两人的一举一动,在迷林边缘的东门离一直暗中观察,在发现了大壮的诡异行为之后,他就暗骂一声,心中愧疚不已,觉得是自己害了大壮。 现在来看似乎这两人都不知道如何进出迷林,但万一他们想到进来的办法,那自己在迷林中布下的陷阱第一个招呼的肯定就是大壮了。 想到这里东门离暗暗心惊,一边思量着要不要把陷阱解除,一边想着有没有办法来破解施加在大壮身上的法术。 东门离虽然想了一大堆类似于村里小孩掉魂时老人用来招魂的那一套方法,但用在大壮身上却不知道究竟有没有用。 就在自己左右为难之际,那一直低头沉吟的吴中庸突然表情有些凝重的抬起头来说道:“如果猜测不错的话,这应该是班门中的秘术阵法,反围龙阵!” “什么叫反围龙阵?厉害吗?”赵广贤这话问的简直太没有技术含量了,要是这阵法不厉害,他师父吴中庸早就得意的笑了,怎么可能会是现在这种表情。 “班门机关术中级别相对较高的一种阵法,就是以我现在的能力也万没有资格学习这种秘术!”吴中庸叹了口气,淡淡的说道。 赵广贤虽然心中已经大概猜测到这个阵法的神秘之处,但他却没有想到这个阵法的级别如此之高,就连已经是班门内门弟子的吴中庸都没有资格学习,更不用说自己这还外门的弟子了。 而他上一次来的时候,虽然能够找到迷林中间的小路,但却也仅限于此。那小路是傻子利用障眼法布下的,稍微懂点法术的人一般都能看穿,但这迷林就不一样了,是由阵法组成,并非一般法术能够破解。 “那就真没有办法破解这个阵法了吗?”赵广贤小声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 本来已经做好了得不到答案的准备,但出乎他意料的是此时吴中庸竟然仰头哈哈一笑说道:“若是其他人遇上这种法阵一般都是无能为力,但不巧的是偏偏站在此地的人是我!哈哈……” 一听这话,赵广贤不用问也知道自己这个师父一定是想到了什么办法。 就在他狐疑的目光中,吴中庸走到迷林边缘,开始在这迷林周围查看地形,他发现这里所处的位置正是盘龙山一处山谷的纵深之地,也是进入龙口村的必经之路。 当年布阵之人显然也是想到了以此来保护整个村庄,才在此处布下阵法,但是他忽略了一点就是他布下的反围龙阵,本身是有一个缺点的。 何为反围龙阵,其实就是围龙阵的逆行之法,虽然这吴中庸不懂围龙阵的布阵之法,但是对于这个大名鼎鼎的奇阵他自然了解利用之法。 围龙阵本是针对于古代战争所研发的阵法,针对的不单单是一个人或者是几个人,而是一整支军队,成千上万人。只要敌军的军队进入了围龙阵之中,从里边是很难突破的,但那个时候布阵所用的都是士兵,也存在一定的缺陷,只要占据法阵重要位置的士兵被突围者所杀,这围龙阵也就没有那么坚固了。 而这个阵法的创始人正是当年的鲁班圣祖,后世之人对此经过了改进,利用山石来替代那些可以被打垮的士兵,形成了石阵,与当年诸葛亮摆下的八阵图有异曲同工之妙。 而此处的是一处利用树木所摆的法阵,而且作用与真正的围龙阵有所不同。 布阵之人是为了保护村子,所以采用的是反向布阵,这样一来虽然村子能够得到保护,但是反围龙阵的内侧在此处就变成了外侧,针对的地方更加宽广,威力自然也就小了许多。 但即便是这样,想要从外侧突破也是极为困难的,但巧的是,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这反围龙阵的内侧,也就相当于围龙阵的外侧,想要从此突破就容易的多了。 不但如此,吴中庸刚才观察了盘龙山的山川走向,此处正位于龙口吐珠的龙珠位,想要将这龙珠吐出去只要利用龙口之气就可以做到。 倒不是这吴中庸自负,他确确实实也有这个本事,与赵广贤的小法术不同,他是正宗的班门弟子,对于山川地脉的走向和利用颇有一番见解,而且他手中正好也有一个可以改变山川走向的地脉法阵。 “广贤,你以此地向东边的山上走二里路,取地下一抔土给我带过来,我去西山,让这小家伙去距此处二里路的村里同样取一抔土,到时候为师布阵一定能破了这反围龙阵!” “是!”赵广贤听后应了一声,就向东边的山上走去。 那大壮也在吴中庸的摆布之下,如同木偶人一样的向村子里走去。 躲在迷林中的东门离把刚才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当即也慌了神,若这吴中庸不是吹牛的话,迷林一破,先不说整个龙口村从此少了一道屏障,就是自己辛辛苦苦布下的陷阱也如同和尚头上的虱子一样,只要长眼睛的都能发现。 “这可怎么办?”东门离急的在原地直跺脚,直到他听到吴中庸让大壮去村里取土之后,顿时计上心来。 没过多久,赵广贤和吴中庸都已经取了一抔土回到了刚才的地方,但去村里取土的大壮却迟迟没有回来。 第二十一章损招 为什么大壮迟迟没有回来? 倒不是吴中庸的幻术不好使了,而是东门离从中搞的鬼。 就在他们几个离开之后,东门离就从他藏身的迷林中悄悄的走了出来,为了防止这是吴中庸布下的圈套,他还特意在迷林外观察了一段时间,发现并没有什么异样之后,这才快步向村里跑去。 大壮中了幻术只是机械性的走路,速度自然不快,其实就是大壮没中幻术,全力奔跑也远远不是东门离的对手,没过多久就被东门离给追了上来。 遇见大壮之后,东门离先是试探了一下,发现大壮真的是中了幻术。无论自己怎么叫他,大壮就像听不到一样,自顾自的在那走路,令东门离吃惊的是,这大壮也并不是一直走直线,遇到东西也能有意识的避开,也会拐弯就像是能够亲眼看到一样。 在大壮身旁连续用了几个办法也不能将他叫醒,万般无奈的东门离只好采取最后一招了。 只见他使出浑身力气,将大壮这足有一百五十多斤的身体一下就扛在了背上,只是压得东门离不住地叫骂。 “你大爷的!平常让你少吃点就是不听,这下又要连累我!”东门离背着大壮一步一步的向自己家走去。 对于大壮的幻术,东门离一点招儿也没有,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看看自己的傻师父有没有这个本事吧。 要说背个大壮就够他累的了,关键是现在的大壮并不老实,一个劲的在自己背后蹬摇腿,令他走起路来几乎是一步三摇晃。 也亏了东门离平日里整天锻炼身体,身体素质极好,这才没有半路把大壮给扔了。 不等东门离进门,他的外公老木匠就先寻了出来。 远远看到东门离背着大壮,老木匠就心知不妙,连忙跑上去扶着大壮,震惊不已的问道:“离子,这是怎么回事?大壮怎么了?” 老木匠虽然不懂的什么法术,但是看到此时眼神迷离,并且在东门离背上还一直蹬腿,顿时他心里已经明白了个大概。 “不知道,应该是中了吴中庸的法术了,我把他背回来看看师父能不能破解!”东门离无奈的说道。 老木匠一听这话,顿时更加纳闷了,他道:“你们见过吴中庸?” “他们在村口迷林那里,正商量这怎么破除迷林的阵法呢,我是趁他们不注意才逃了出来,大壮是中了他的法术之后来村里取破阵用的土,所以一定不能让他回去!”东门离把自己听到的话,跟自己外公大致一说。 而此时的老木匠却更加震惊了,他之前在山神庙那里的时候两人明明在,怎么一转眼就去了村口的迷林了?对此一直隐藏在迷林的东门离自然也不知道,只有亲眼见过的大壮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此时大壮却并不能回答他们。 纳闷归纳闷,老木匠并没有纠结这件事,他认为当务之急是怎么把大壮给治好。 想到这里他扶着大壮进了屋子,而此时的傻子还一直处于昏迷状态,连叫都叫不醒更不用说救大壮了。 “现在怎么办?”东门离虽然个性和能力都很强,但是毕竟年纪小,经历的事情也不多,遇到这种事情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先把他关到屋子里,让他的腿悬空,等傻子醒了看看有没有办法吧!”老木匠毕竟经历的事情要多,连想都没想就直接说道。 也不管用没有用了,老木匠和东门离说做就做,利用两个长凳和捆柴用的麻绳将大壮结结实实的固定在床沿边上,用长凳夹住,令他双腿悬空。 此时的大壮两条腿依旧在不住的向前迈步,但身体却一动也不能动了。 在做完这一切之后,东门离突然意识到一个更加严重的问题,若是大壮这么长时间不回去,那吴中庸和赵广贤一定会到村里来找,到时候连累村民可就麻烦了。 想到这里东门离赶紧趴到师父身旁使劲的摇晃起来,但任凭他如何拍打,如何喊叫傻子就像植物人一样,除了呼吸连眼睛都没动一下。 经过这么一折腾,时间已经过了大概快半个钟头了,只见一直在那迈步大壮竟然出奇的停了下来,把东门离和老木匠都给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老木匠警惕的盯着大壮,回过头去问道。 东门离也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紧张的看着大壮,他心中猜测之所以这样有几种可能,其中最可怕的一个就是吴中庸发现了大壮不见,然后利用法术改变了之前的命令,所以大壮才会突然停下,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大壮自己摆脱了吴中庸的控制,若是这种情况的话,那自然是最好的。 就在东门离凑到壮面前仔细观察的时候,突然大壮大吼一声,说道:“离子你干什么呢!我可不是那种人!” 此时的东门离已经离大壮很近了,几乎是面门贴着面门,东门离这样做是为了更仔细的观察大壮的眼睛是不是恢复了,而正巧这时候恢复的大壮却以为东门离把自己五花大绑要占自己便宜呢。 这一声断喝,差点没把东门离吓得蹲在地上,就连一旁的老木匠也差点给吓出心脏病来。 不过从刚才大壮所喊的话中,东门离已经听出来此时说话的应该是大壮自己,而且似乎他已经摆脱了吴中庸的控制。 “你大爷的!要吓死我不成!”缓过神来的东门离冲大壮叫骂道。 “我还没说你要吓死我呢,说你到底想干啥,为啥把我绑起来?” 东门离此时一脸黑线,他没有想到的是大壮竟然把事情往那一方面想,思想实在是龌龊至极。 “脑子里进狗屎了吧你!我们这样做是为了救你,也不看看你之前做了些什么!你差点就成了帮凶你知道不!”东门离没好气的呵斥道。 听了这些话之后的大壮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明明记得自己刚才还在山上的小路上逃跑呢,怎么一转眼就来到了老木匠家中跟傻子待在一块,而且还被五花大绑起来。 “我……我也不知道,刚才我还在逃跑呢!”大壮看着老木匠的表情意识到事情似乎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样,当即一脸委屈的说道。 “你中了吴中庸的法术,一举一动都听他的安排,刚才他安排你都村里来取破阵用的土,要不是我把你背回来,你早就帮他们把村口的迷林给破了!”东门离把之前发生的事情跟大壮说了一遍,大壮听后顿时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 而片刻之后大壮突然想到了什么,冲一旁的老木匠说道:“木匠爷,您不是跟村民一起被那两个老妖怪的幻音术给定住了吗,怎么现在……” 直到这时他们才明白原来不是那吴中庸和赵广贤能够随意消失出现,而是他们利用幻术把村民全定住然后大摇大摆离开的。 “幻音术?怪不得在庙前的时候,我隐约听到有钟声响起,当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呢,现在看来竟然是那吴中庸耍的手段!”老木匠回想起自己当时听到的声音,这才恍然大悟。 “不行,你得赶紧回去!”刚才东门离的话提醒了老木匠,他们现在的当务之急,并不是来寻找什么前因后果的。 那吴中庸和赵广贤想必已经各自取了土到迷林那里等着大壮回去了,要是时间一长大壮不回去,势必会引起吴中庸和赵广贤的猜测,到时候他们一定会前来寻找大壮,而他们进村之后一定会寻到这里。 真到了那时候,两个老妖怪再采取什么其他的法术,对于他们几个几乎一点法术不会的人来说,无疑是最可怕的打击。 一听这话,大壮当即脸色就变了,结结巴巴的问道:“你们不会是让我再回去吧!我跟你说离子,你们这么做就等于把我往火坑里推啊!” “大壮,你听我说,我们没有要害你的意思,要是这事换成其他人,他们也一定会这么做的,难道你想看着那两人了祸害其他村民吗?想想你父母,他们要是落到吴中庸和赵广贤的手里,下场会怎么样?再说了,我这不是让你去送死,而是让你去送他们死!”东门离神色凛然,义正言辞的说道。 大壮听得一头雾水,他一点法术也不懂,怎么可能有那本事把吴中庸和赵广贤两个精通法术的老妖怪给弄死呢! “我……我哪有那本事!”大壮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东门离。 “又不是让你跟他们斗法,你只需要……就可以了!”东门离伏在大壮的耳朵上说道。 听了东门离的话之后,大壮顿时哈哈大笑起来:“离子,我真是服了,也就你能想出这样的损招来!不过能行吗?” “能不能行先不说,你就说你是不是童子之身?”东门离一脸正色道。 “我……我当然是了!”大壮脸一红,连忙答道。 “那就行了!不过为了不引起他们的怀疑,你还需要把衣服弄湿!”话没说完东门离就将门口用来给傻子擦拭身体的水,端起来哗啦一声,倒在了大壮身上。 大壮被浇了一身,直接就破口大骂起来:“你要干什么!” “唉,我这是给你增加保命的条件,要不然你捧着一抔泥去了,他们一定怀疑的!” 大壮一想,东门离这话说的也在理,当即说道:“你就是给我泼也不能用这水吧!” 而在那迷林边上等待着大壮的吴中庸和赵广贤也感觉有些蹊跷,大壮去了这么长时间,还没有回来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而且吴中庸深知自己的幻术在离开自己一定范围之后,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自动破解,说不定这时候大壮已经自行解开幻术了。 第二十二章“混地阵” “唉,真是大意了,早知道就让他去西山了,去村里一旦被其他人发现,一定会阻拦,到时候时间一长幻术也就自动解了!大意!大意啊!”吴中庸拍着自己的脑门,一个劲的后悔道。 “师父,您先不用急,没有他我们一样可以破了这个阵法,您在这等着,徒弟去村里看看!”别看赵广贤年纪不小了,在这吴中庸面前却像个后辈一样自告奋勇起来。 吴中庸点了头,说道:“行,你去看看,若是找不到就赶紧回来通知我,千万不要一个人擅自行动!” 说完吴中庸就开始低头在自己面前布置破阵所需要的东西,但就在赵广贤应了一声,回头要走的时候,却突然惊奇的看着远处说道:“师父,快看,那小子自己回来了!” 此时大壮依旧如之前中了幻术时候那样,机械的迈动脚步,远远看来并没有什么破绽。 但这时候的大壮内心可是挣扎的很,他被控制的时候表现什么样自己一点也不知道,现在这个模样完全是根据东门离的描述来完成的,而且他已经紧张的满脸是汗了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那两个老妖怪给看出来! 吴中庸听了赵广贤的话之后,也抬头望去,发现正是去了很久的大壮,而且看到大壮手作捧土状,当即面露得意的说道:“呵呵,没想到这小子还挺执着!” 赵广贤在一旁也得意的笑了笑,等着大壮向自己走来。 等走近了之后,赵广贤和吴中庸的脸色就有些变了,只见此时的大壮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干地方,连带他捧得那一抔土都已经变成稀泥了。 “怎么会这样?”赵广贤看着浑身上下湿漉漉的大壮有些纳闷的问道。 “想来耽误时间应该是在这上边耽误了,中了幻术的人虽然十分听话,但有时候也有缺点,没有正常人的思维难免会掉进泥坑或者是水塘里,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吴中庸倒是丝毫没有怀疑,并且还为大壮开脱解释道。 提着心的大壮一听这话顿时松了口气。 那赵广贤虽然心中纳闷不已,但自己的师父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再质疑什么,当即说道:“那,这土……” 赵广贤所担心的是他和吴中庸所取来的山土都是干的,而这时大壮从村里取来的土已经变得跟稀泥一样了,对法术的效果有影响也不是不可能。 吴中庸自然明白赵广贤如此说的意思,当即一笑说道:“徒弟多虑了,为师这些土是用来布阵所用,虽然对法术有一定影响但用在阵法之上并没有太大的影响,只要所取土的位置对了就行!” 赵广贤点了点头,走到大壮面前从大壮的手中接过那抔泥,自语道:“这家伙该不会是掉到粪坑里了吧!” 一听这话,大壮顿时额头又冒出一层汗珠,也幸好自己身上有湿漉漉的水做掩护,那赵广贤并没有太过在意。 “行了,磨磨蹭蹭的,快点把那些泥与之前的土混合在一起吧!”吴中庸见赵广贤有些磨蹭,有些不耐烦的催促起来。 虽然有些纳闷,但赵广贤也不敢违背师父的意愿,连忙将从大壮手中接过来的泥与那些土搅拌在一起,堆成了一个小山的形状。 “师父您看这样可以吗?”赵广贤做完这一切之后回过头来问道。 吴中庸点了点头有些不耐烦的说道:“行了,赶紧退到一边!” 只见吴中庸煞有介事的,在地上不断摆弄起来,不大一会功夫竟然画了一个硕大的山川地脉图,整个图看上去是一个喇叭口的形壮,朝向村子的那一面是巨大的喇叭口,而这喇叭口的汇聚之处正朝向刚才赵广贤用山土所堆砌的那个小土堆。 他所用的阵法乃是鲁班天书中记载的“混地阵”,此阵法原本是用来改造山川地脉,使原本不利与建造房屋或是不适宜居住的贫瘠之地变成充满地气的福地,但是后来的人并没有将此阵法在建造居所上发扬光大,倒是把它演变成战争中对阵之用的攻敌之法。 若是鲁班圣祖泉下有知,一定会为自己当时下诅咒给后人的做法感到庆幸,甚至还会觉得自己当年下那样的诅咒实在是有些太过仁慈了。 画完这些之后,吴中庸站在地脉的喇叭口处,从自己身上取出一个罗盘,放置在面前,然后食指与中指并拢,先后从东、西、北三个不同的方向打出三张黄符纸。 黄符纸一落地立刻如同被浇上火油一般,“腾”的一下自动燃烧起来。 而此时的吴中庸紧闭双眼,口中念念有词,用并拢的食指和中指按照他所绘制的地脉图开始引导流动的山川之气。 只见此时地上所绘制的山川地脉突然像活了一般,闪着淡黄色的光芒,竟如同汩汩流水一样向那山土堆砌的小山汇聚而去。 一旁的赵广贤看到这一幕顿时脸上大喜,他虽然会一些整人的小法术,但对于这种可以调动山川地脉之气的阵法还一窍不通,之所以拜比自己年纪还要小许多的吴中庸为师,其实就是为了学习这调动山川地脉之气的法阵之术,这也是鲁班天书的精髓所在。 与赵广贤反应截然不同的是在一旁站着的大壮,而他自然也没有见过这种法术,一看地上闪着淡淡的金光,从村庄和周围的山上汇聚而来,他当即也有些傻眼了,心中暗道:“这老妖怪果然有两下子!” 不过令他更加担心的是万一东门离猜错了,自己和的那稀泥没用,照着架势下去,村口的迷林阵法一定会被这“老妖怪”给破了,那自己岂不真的变成罪魁祸首了。 想到这里大壮更加谨慎的看着身前那源源不断涌入的地脉之气,心中暗自做好了实在不行就自己冲上去把那一堆山土毁了的打算。 此时吴中庸已经睁开了眼睛,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只见他依旧引导这地脉之气的汇聚,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神情。 身体慢慢的随着地脉之气的汇聚向那的汇聚之地移动,那已经汇聚了一部分山川地脉之气的小土堆这时已经发出了闪闪的金光,不过在吴中庸看来想要破那反围龙阵,这样还是远远不够的。 只见他走到那小土堆的面前,慢慢的将眼睛闭上,不断的感受着山川地脉之气,然后用身体进行引导。 若是不出意外的话,用不了多久那汇聚了足够多地脉之气的小土堆在自己的催动下一举释放出这巨大的能量,一定能够冲垮由树林组成的反围龙阵。 但不巧的是事情并没有完全按照这吴中庸的想法发展下去,在他闭上双眼的那一刻,突然一股巨大而狂暴的能量出现在他的眼前,正是那个用来积蓄山川地脉之气的小土堆。 吴中庸当即脸色大变,他也不亏是正统班门弟子,在发现这一情况之后,没有丝毫的犹豫,当即就反其道而行之,将那汇聚而来的山川地脉之气,重新引回到附近的山川上去。 不过他还发现的还是有些迟了,即便他不断的向周围疏散,那已经达到狂暴极点的山川地脉之气突然不受控制的爆裂开来。 顿时金色光华在他面前一闪,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响声,饶是大壮和那赵广贤在几十米开外也觉得地动山摇,被那瞬间扑面而来的气浪给震出去十来米远。 而在那小土堆旁的吴中庸虽然一边将地脉之气疏散一边慌忙向后撤离,但还是被那金色巨浪给掀翻出去。 一直过了许久之后,大壮才渐渐清醒了过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从胸口传来,他缓缓爬起来,看着周围被成片推到的大树,震惊不已。 赵广贤虽然离得远一些,但此时也好不到哪去,只见他嘴角溢血,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脸上一副惊恐万分的表情。 而受伤最严重的就是施展“混地阵”的吴中庸了,饶是他身体强壮,在那剧烈的冲击之下也已经昏倒在几十米之外了。 赵广贤扫了几眼面前的景象之后,连忙跑到依旧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吴中庸面前。 “还有气!还有气!” 只见赵广贤试探了一下吴中庸的鼻息之后,缓缓的将他扶起来想要把他叫醒。 而此时就连当初想到这个办法的东门离也没有料到会发生如此大的动静,原本他只是认为童子尿可以破解一些法术,充其量也就是令吴中庸所布的法术不起作用罢了。 但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这吴中庸并没有直接用那些和有童子尿的稀泥做法,而是将其作为了布阵之用,只是用来承载地气。所以才没有在施展法术之时直接破法,而是在汇聚到一定程度的地脉之气后,使其狂暴不受控制。 这么大的动静,把村里的村民也吓了一跳,不多时在村口池塘边上就聚集了几乎整个龙口村的人,男女老少都跑来看究竟是怎么一会事。 东门离看着被推到的大片树木,心惊不已,连忙跑到大壮身前焦急的问道:“大壮感觉怎么样,没有伤到吧?” 大壮咧嘴笑了笑说道:“你壮哥福大命大,死不了!不过下次这么危险的事情就别让我干了,我还没娶媳妇呢!” 东门离也是自责不已,他若是早知道事情这么危险的话,就是看着迷林被毁也不可能让大壮来冒这个险的。 说完大壮“哇”的一声从嘴里吐了口血,然后身体向后一仰就昏了过去。 见到大壮昏过去之后,东门离顿时脸色大变,焦急的站起来冲远处的人群喊道:“快来,救人……!” 其实不用他喊,那些在周围的村民并不是来看热闹的,一见大壮吐血,当即一个个的神情大变,奔跑这就向这边赶来。 第二十三章有中生无 跑在最前边的自然是大队长龙友三,一跑到近前他就问东门离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东门离第一次看到从小的玩伴因为自己的失误,在自己眼前被巨大的气浪振飞出去,此时已经吓得六神无主了,尽管他的思维已经是少年老成,但毕竟还是个半大孩子。 “都怪我!都怪我!”东门离带着哭腔,一遍又一遍的自责道。 龙友三连忙吩咐几个村民把大壮抬到老中医那里去,自己在这里查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见到满脸是血的大壮,老中医也被结结实实的吓了一跳,不过在检查了大壮的身体,号了脉之后,老中医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说道:“没事,不过是被剧烈的冲击波震的内脏血管出血,我开几副护心脉的中药,按时给他吃,用不了多久就跟以前一样生龙活虎了。” 东门离听了这话之后,才稍稍心安下来,若大壮这一次真的有个三长两短自己怕是一辈子都活在这个阴影中。 等他缓过神来安顿好大壮之后,就直接去村口去找吴中庸和赵广贤,到了地方之后却发现在现场早已不见两人的影子了。 “三叔,那两个老家伙呢?”东门离在迷林前见到一直在现场寻找原因的龙友三,连忙上前问道。 “回去了,我看他们受伤也不轻,想让他们在村里住下一块让老中医给看看,但赵老先生执意不肯,我一想市里的医药水平比咱这要好,回去看总比在咱们这强的多,我就派两个村民护送他们回去了。”龙友三到现在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如此严重的爆炸,看着市里来人被伤成那个样子心中也是过意不去。 东门离听了这个回答之后,叹了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他虽然知道这件事发生的具体原因完全是那市里来的两个老妖怪搞得鬼,没炸死他们已经够便宜的了。 现在那两人跑回去算是捡了条命,但他担心的是,这两个人有可能恢复之后还会卷土重来,除恶务尽的后果很严重。 不过转念一想,就是那两个人不走,自己也不敢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公然把他们给杀了,想到这里东门离也就释然了,那两个老妖怪也受了很重的伤,估计一时半会也不会再来村里作乱了。 “你是不知道,那赵老先生的师父有多惨,满脸是血,一条胳膊也已经被炸得稀烂,这事发生在咱们村,我身为队长要是找不出原因,市里的领导一定会怪罪下来,到时候……唉!”说到这里龙友三无奈的摇了摇头,在这现场他一点爆炸的痕迹也没有发现,这里没有一点炸药的气味,一切就像是凭空发生的一样。 要不是周围那些被气浪连根拔起的大树和之前他们感到的地动山摇,他丝毫发现不了这里曾经发生过剧烈的爆炸。 但眼前的事实证明爆炸一定存在,但究竟是什么原因引起的他就不得而知了。 一旁的东门离听了这话之后自然也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其实不是他不说,只是他也不完全知道,当时发生这一切的时候他正远远的躲在村口看着这里的一举一动,只是看了个大概,不过他知道这完全是吴中庸和赵广贤搞得鬼。 本来想跟龙友三说明原因,但是又怕他不信,也就没有继续开口,只是淡淡的说了句:“队长不用担心,市里的领导一定不会追究,像这种莫名其妙的大爆炸一般情况下只是天灾,现在没有一点可以考证的东西,就是市里的领导追查下来也找不出什么原因,所以自然不用担心!” “现在也只能这么想了!”龙友三勉强笑了笑,突然想起了什么,将自己手中拿的一个变形的罗盘递到东门离面前,“看看这东西有什么用,应该是赵老先生师父之前拿的那个。” 东门离连忙接过罗盘,发现这罗盘正是之前吴中庸拿着在庙里用来寻找神像后的空档时所用的那一个。 但此时的罗盘已经严重变形,想用已经是不可能了,但是在这罗盘上东门离又发现了与那小册子上所记载符文一样的字体,而且在每个字体前还有人用尖锐物体歪歪斜斜刻上的几个篆体字。 虽然对于这些篆体字他也不认识,但作为村里教书先生的老村长对此应该并不陌生。 东门离当即说道:“应该就是那老先生的,不过已经成这个样子了,估计就是还给他也不能用了,不如把他交给我,我拿回去研究研究。 龙友三知道东门离对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感兴趣,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东门离拿到这个破烂的罗盘如获至宝,当即就跑回去将这罗盘上所刻的符文和相对应的篆体字拓印在一张纸上。 拿着那张只有篆体字的纸就跑到了老村长家,让老村长把对应的简体字给写在后边。 看到简体字之后的东门离这才明白这几个字正是阴阳八卦中所代表不同方位的几个字:“乾坤坎离……” 但也仅是这么几个字,相对于那足足有几千字的小册子来说并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 不过从这几个字所代表的意思中东门离惊奇的发现,那些符文竟然与它所代表文字的意思出奇的相像。 根据这个发现东门离又推测出几十个符文的意思,但也仅限于猜测,到底是不是这个意思他也不知道。 经过这一次事情,龙口村确实也平静了不少,没过多久大壮就如同老中医所说的一样,才几天就能下床走动了。担心不已的龙友三生怕市里下来人调查,主动去市里打听消息准备承认错误,但到了市里之后他惊奇的发现竟然没人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还真让东门离说对了,惊讶不已的龙友三自然不知道东门离之所以断定市里不会怪罪,完全是因为他清楚这个大爆炸虽然不像他编造的一样是天灾,但那真正做下这种事情的人也一定不会将事情伸张出去,也就是说吴中庸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要不然市里真的查下来的时候,他自己就说不过去,而且很有可能把自己装进去,对于这么愚蠢的行为,聪明人是不会这么做的。 不过龙友三却不敢大意,他还是通过督察组的刘代表打听到了赵老先生的住处,想要来看望一下,毕竟当时赵老先生走的时候也受了重伤,自己这个当大队长的既然进城了,不来看望一下也说不过去。 等他来到赵老先生的住处之后,惊奇的发现此时的赵广贤一副教书先生打扮,推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正巧进门,迎面碰上龙友三,惊讶的说道:“你不是龙口村的大队长吗?来找我有事?” 龙友三听了这话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事情才过去不久,难不成这老先生伤着脑子了? 赵广贤与龙友三交谈了一番之后只字不提当时在龙口村发生的那件事,就像第二次带师父去龙口村的不是他一样,每次在龙友三想要提那次爆炸事情的时候,他都装作一脸茫然,然后把话题岔开。 龙友三见到这一幕虽然不明所以,但是人家都不追究,自己也就没有必要再上赶着了,客套了一番也就告辞回去了。 但龙友三不知道的是,在他转身离开之后,那原本面色和善的赵老先生突然变得脸色狰狞,推着那破旧自行车进了家门,然后重重的将大门从里边锁上,然后从自己怀里取出一把钥匙,打开家里壁柜后边隐藏的一道暗门缓缓的走了进去。 回到龙口村的龙友三经过这一次的打探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到此这一场砸庙风波算是就这么过去了,龙口村前的迷林在经过了这一次波折之后,非但没有丝毫的损坏,反而因为此地汇集的山川地脉之气长势更加茂盛浓密起来。 东门离这一段时间除了正常上课下课,其他时候就是跟着自己的傻子师父学习法术之事,而他也从醒来的大壮口中得知了那天发生的具体的事情。 这也更加坚定了他学习法术的决心,虽然傻子不能很好的教他一些法术,但是有这么个师父也总比没有强,大不了自己多付出一些就是了。 就这样东门离从傻子那断断续续的口诀中不断摸索,竟然找到了进出迷林的诀窍,将一整套的口诀铭记于心,现在他已经成为了龙口村可以自由进出迷林的第二人了。 原来进出迷林的办法在东门离全部掌握之后才知道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困难,其实在之前他掌握的口诀中就蕴含着通过迷林的办法,只是自己一直没开窍。 迷林虽然与吴中庸之前所说的一样,名为反围龙阵,但了解它的原理之后就能清楚,这反围龙阵是围龙阵的逆行之术,而围龙阵的阵法排布乃是依据先天五行八卦阵法演变而来。 而八卦分别象征自然界的八种物质,天地雷风水火山泽,是万物衍生的物质基础,其中以乾坤天地二卦为万物之母,万物生于天地宇宙之间,水火为万物之源阴阳之基,风雷为之鼓动,山泽形成,而此阵布与山川之间,与此地的山川地脉形成反困之势,是其利用山川之象围敌于阵中。 而反围龙阵反其道而行之,与此地的山川地脉相辅相成,互为依托,阵法所布位于此地的龙口吐珠之所,利用山泽之力鼓动风雷,转动阴阳水火,滋养乾坤之象。 一般不懂此阵法之术的人,进入此处深处乾坤之中,阴阳转动不明,加以风雷运转之象,必定迷失在这片迷林之中。 第二十四章失控的木鸟 这是东门离在知晓全部的口诀之后悟出的道理,也是通过迷林的根本解决之道,与之前吴中庸设“混地阵”来破解迷林的方法不同。 吴中庸的方法是破坏性的,他是利用此地的山川地脉之气,汇聚一处,形成一股强大的冲击力,从外部强行破坏迷林中的反围龙阵,若真的破阵之后,这迷林也将不复存在。 幸好东门离歪打正着,让大壮用地土混合了自己的童子尿破了他的法术,要不然一旦山川地脉之气被吴中庸所利用,非但迷林不保,就连龙口村所在的龙口吐珠之地的地脉之象也这被损坏,到时候就不是现在干旱不长庄稼这么简单了。 地气被搅乱,估计这里要么干旱枯竭、山火频发,要么水涨漫山、寸草不生。其造成的后果是相当严重的,不过此时的东门离对此知之甚少,只是无意中化解了龙口村的一场劫难。 在见识了吴中庸汇聚山川地脉之气的混地阵之后,东门离才算是真正见识了此类法阵的厉害,这也更加坚定他学习法术的决心。 在吴中庸和赵广贤重伤逃走之后,龙口村算是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对于村前迷林发生的事情,所有的村民对此事的态度几乎保持了高度一致,他们认为这很有可能是天象。 而一些村里的老人对此就更加深信不疑了,甚至还有稍微懂一点风水之术的老人出来说,这是破坏了龙口村的龙珠之位所引发的天象,就像阴天打雷一样,只不过这种天象不是发生在天上,而是发生在地下。 老人口中的龙珠之位就是半山腰的山神庙所在,东门图当年之所以在此处建庙,就是为了稳住龙口村的龙珠之位,也是为什么在山神庙建成之后,整个龙口村及附近的一些村庄连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的原因。 而市里来的人不知晓此地对于龙口村的重要性,强行破坏山神庙,所以才会引发迷林之前的天象,是不好的预兆。 其实他所说的也不错,当年东门图在那里修建山神庙确实也是为了稳住此地的龙口吐珠之象,但是之前发生的那次所谓的天象却并不是山神庙破坏所致,只有东门离和大壮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但东门离也明白自己这年纪轻轻,就算真的说出来也不一定有人相信,而且既然有村里的老人这么说了,也是他乐意听到的。 最起码,现在想要砸山神庙是不可能了,这帮活了大半辈子的老头上次是碍于新时代的教条,不好意思出来阻拦,但接下来可就不一样了,东门离能够清楚的预见,只要有人还敢出来砸这山神庙,他们会义无反顾的跳出来阻止。 若是他们自己的后人想要这么做的话,东门离觉得这帮老头能跳出来把他们子孙的腿给打断。 不仅这样,令东门离没有想到的是,村里的老一辈竟然组团来到老村长的住处,想要请老村长出面,带头把已经被砸了一半的山神庙给修复。 这当然是东门离愿意看到的事情了,恰好老村长在一开始自己儿子要砸山神庙的时候就持反对意见,奈何他也明白当时若是自己的儿子不按照上边的要求来做,怕是逃不了被拉出去批斗的命运,为了保全自己的儿子,他也只能忍气吞声了。 现在既然有人这么说,再加上市里已经下了批文,说这里是什么文物古迹,先不管那批文到底是真是假,自己顺水推舟,赚个人情,若是以后有人查下来自己也有个说辞。 拿定注意之后,老村长亲自出面,将修复山神庙这个重要的任务交给了东门离的外公,也就是龙口村的老木匠。 其实除了老木匠也没有第二个人选。一来,他干了几十年的木匠活,对修建房屋这事有丰富的经验。二来,老木匠又是当年建庙之人东门图的老丈人,虽然他自认为建造手艺远不如东门图,但也没少放下身段跟自己这个女婿学习建造之术,也算是得到了一些真传,修复山神庙他自然是不二人选。 老木匠在接到这个任务之后,当即欣喜不已,没有丝毫的迟疑,在谢过老村长之后,他就亲自带领这东门离和傻子一起着手准备。 为了更加精准的复原山神庙,老木匠找来了当年跟着东门图一起修建此庙的人,让他们一起帮忙回忆建造过程。 那个时候他们还都是村里年轻力壮的小伙子,现在却已经变成了垂垂暮者,不过这些人对当年建造山神庙的记忆尤为深刻,所以在经过几个人的反复回忆之后,在加上老木匠在建造上的工艺水平,很快就已经确定了山神庙最初的建筑图纸。 接下来东门离和自己的外公几乎就没有闲着,再加上正值暑假期间,除了吃饭睡觉基本就是在残破的山神庙和山林间穿梭。 整个山神庙的构造没有一块砖瓦,全是木质构造,就连房顶都是木质结构打底,这样一来就需要大量的木料,而负责运送木料的任务就交给了东门离的傻师父了。 傻子在听说山神庙可以修复的时候甭提多高兴了,别说是让他上山找木料,就是让他把山上的树都砍了,怕是他也兴高采烈的照办。 一开始是只有他们几个人,但是在大队长龙友三主动出来认错之后,村里的年轻人也不再对这山神庙心存畏惧了。一个个被鼓动起来,一块上山运送木料,还有一些在山下帮着庙里帮着老村长砍伐修整的,一时间整个山神庙变得热火朝天起来。 不过最核心的雕刻和修建技艺都是老木匠亲手完成的,有时候傻子也搭把手,他在建造方面的技艺也得到了东门图的真传,而他的雕刻技艺也可谓是精美绝伦。 整个山神庙从修建之初,到最终完工也仅仅用了半个多月,而且能够达到如此完美的复原山神庙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在山神庙修建完成之后,最高兴的当属东门离的傻子师父了,在老村长的授意之下,他终于有了一个自己想要的工作,就是负责此处山神庙的看守,平常只需要打扫打扫卫生一类的杂活就可以了,而且村里不但给工钱还答应管饭,让他一个傻子也不至于在没人管的情况下饿死。 对于这个决定,东门离更是对老村长千恩万谢,他正愁自己毕业之后没人来负责自己师父的起居呢,现在老村长这个决定无疑解决了他的后顾之忧。 在离开学还有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了,东门离马上就要初中毕业,到时候就要离开这个生他养他的村子当外边去了,虽然不远,但一个月能回来一趟就已经不错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东门离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法术的学习上,因为他知道一旦自己离开龙口村,在想要学习这方面的法术几乎是不可能了,因为在学校里不可能有会这种法术的人。 他也不可能明目张胆的在学校里学习法术,真到那时候,他想要利用法术找到自己的父亲就更加不可能了。 但是傻子虽然自己心里明白各种法术的利用,但要真正的让他说出来那几乎是不可能的,首先他连如何组织语言都不会更不用说系统的教东门离练习了。 不过东门离并没有放弃,他已经从傻子口中得知了全部的破解反围龙阵的口诀,虽然勉强可以催动口诀进出迷林,但却没有自己这傻子师父运用的熟练。 而且还有他的木鸟术,虽然也能够随时发动,但所需要的准备时间却很长,有时候忘记一两句咒语,使得木鸟飞出去很远,害的自己累个半死。 除了这两种法术之外,东门离还想学习的就是傻子那几乎可以缩地成寸的疾行术。 但似乎这种法术的级别更高,而且也没有实质性的符咒和施术方法,他一连请求自己的傻师父演示了好几遍,也没有从中看出什么诀窍。 眼见学习疾行术无望,经过一番考虑之后,他还是决定先把自己已经学会的两种法术掌握熟练再说。 除了每天早上利用口诀进出迷林,东门离其他时间都用在了木鸟术的催动之上,从一开始临摹符咒,到后来熟记咒语,他几乎已经能够熟练掌握这催动木鸟的完整流程了。 不过没有名师指导,他对那符咒也仅限于临摹,并不知道上边所刻画符咒的意思,不过这也没有阻碍,他的木鸟术基本已经达到了与傻子师父当初施展时那种水平了。 在一天上午,东门离照例在迷林中走了一圈之后,就开始在池塘边的水车下练习木鸟术,在木鸟飞上天空之后不久,就出现了令东门离始料未及的一幕。 只见木鸟在天空盘旋了几圈之后,竟然斜斜的向迷林的外围飞去。 东门离震惊之余,开始集中意念去控制那木鸟,但这个时候木鸟就像与他失去了联系一样,任凭他如何的集中精力,那木鸟依旧是斜斜的向迷林外飞去。 发生这一幕之后,东门离第一感觉就是自己的咒语是不是念错了?或者是漏了一两句?但是在他仔细思考了一番之后,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现在他已经能够熟练控制木鸟了,一般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而且就算是有这种低级错误的发生,在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练习之后,他也能够轻松解决了。 像以前那种因为自己落了咒语的最后一句,害的他跑了几个山头的现象,他已经在多次练习之后摸索出了解决的办法,不再需要傻子利用搅动天地风云的那种大阵了。 这种情况在补加几句咒语之后,他就能在重新得木鸟的控制权,也就不用再跟着木鸟跑几个山头了。 现在无论自己再怎么补加咒语也不行,那木鸟与他之间的意念联系似乎完全被切断了一样。 努力一番发现毫无结果的东门离暗骂一声:“妈的,又要跟着你跑几个山头不成!” 第二十五章忽悠 东门离眼看着木鸟徐徐向迷林方向飞去,心中莫名的出现一个不好的念头。 他始终觉得木鸟之所以这样,若不是自身原因引起的,那这其中一定有蹊跷。 来不及犹豫,东门离仰头跟着那木鸟飞去的方向追了过去,心中庆幸道:“好在我已经掌握了穿越迷林的方法,这次倒要看看你能带我去哪?” 而木鸟此时经过迷林上空,向龙口村之外飞去,并没有停留的意思。要不是东门离已经掌握了通过迷林的方法,现在想要跟上木鸟的话,就要绕那迷林中唯一进出的小路,费时费力不说,还有可能把木鸟给跟丢了。 透过茂密的树冠,东门离发现木鸟已经开始向下降落了,只是这降落的地点却不在迷林中,而是在迷林的外侧边缘。 尽管心中纳闷不已,东门离还是松了口气,心中思量着发生这样的事情,很有可能是自己这一段时间忙着修炼,导致自己太过疲惫紧张,才会出现木鸟失控这种事情。 幸好这一次没有像以前一样,只是飞过迷林就停下来了,看来对这法术之事也不能操之过急。 东门离心中想着,已然出来迷林,但眼前所见的一幕,却令他原本松了一口气的心情陡然一紧,身体不由自主的停在了原地。 “呵呵,能够施展木鸢术,老夫所料不错的话,你应该是班门后人吧?”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缓缓的冲东门离说道。 只见此时站在迷林边缘不远处的是一个精瘦老头,手中拿着东门离那只木鸟,如同老树皮一样的脸上带着阴恻恻的笑容,一双鹰眼盯得人发毛,在东门离看来这人还真算是老熟人了。 “你!赵广贤!”东门离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几步,一脸的惊愕之色。 “呵呵,家长没有教你吗?这么直呼长辈的名讳可是不礼貌啊!”赵广贤隐隐一笑,脸上的褶皱更加深邃起来。 “把木鸟还给我!”东门离也不废话,见这赵广贤身旁没有其他人,胆子不觉得大了一些。 以上次所见,赵广贤的本事并不怎么样,而且现在自己已经熟练掌握通过迷林的口诀了,只要危险时刻自己躲进迷林,凭这老头的本事想要抓住自己应该不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 打定主意之后的东门离脸上紧张的神色顿时放松了不少,不过还有一点他不明白,上次这赵广贤距离爆炸中心虽然比吴中庸要远,但是他当时亲眼见到赵广贤满脸是血似乎也受了很重的伤,怎么这么短时间就恢复了? 想到这里,东门离虽然心中纳闷,但眼睛却死死的盯着赵广贤以防他突然攻击自己。 而此时的赵广贤却依旧站在原地,脸上笑容不减,依旧不急不慢的说道:“你还没有回答老夫的问题呢!” “有什么好回答的,那木鸟就是我的,你说的什么木鸢术,我根本就没有听说过!”东门离矢口否认。 他知道这老头三番五次来龙口村一定是为了得到那本古书,不管自己驾驭木鸟的本事是不是他口中的木鸢术,东门离都不想告诉他。 “呵呵,不说不要紧,那这木鸢老夫就带回去研究一下!若是班门之物,那你就要物归原主了!”赵广贤缓缓举起手中拿着的木鸟,放在自己眼前略微看了一眼。 “什么物归原主,这木鸟本就是我的,怎么可能是什么班门的东西!还有你三番五次的来我们村到底有什么目的?”东门离脸上愠色陡升,看这老头如此说话绝对没有把木鸟还给自己的打算,既然这样自己也没必要对他多么客气。 “这可不是你说了算的,不过你要是告诉我这木鸢从何处得来,我倒是可以考虑还给你!”赵广贤如鹰一样的目光盯的东门离浑身不自在。 打了个冷颤,东门离定了定心神,心中暗自琢磨怎么才能把木鸟从这老头的手中拿回来。 从之前木鸟能够被他轻而易举的引到此处,说明这赵广贤也是精通驾驭木鸟之术的,而且应该还在自己之上。 想要硬抢显然是不可能了,东门离皱了皱眉头,故作从容的上前说道:“前辈既然也精通驾驭木鸟之术,想必一定也认识我师父,不如这样,前辈跟我来,我带你去见见我师父,有什么事情您尽管问他老人家。” 一听这话,赵广闲脸上的笑容突然一僵,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两步。 “你师父?敢问尊姓大名?”赵广闲倒也冷静,在定了定心神,缓缓的开口问道。 但是东门离却从他下意识的表现中看出来,这赵广闲虽然表面十分镇定,但内心对此却是十分畏惧的。 而这一幕也更加坚定了东门离之前的猜想没有错。 在赵广闲第一次追自己到迷林之后,又突然放弃追踪,而且跟据当时大壮描述的情况来看,他一定时遇到了什么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了。 而那一次东门离也记得十分清楚,当时应该是傻子师父来救自己,施展了疾行术。因此自己的傻子师父似乎被赵广闲当成高人了。 其实这也不奇怪,在傻子施展疾行术的时候,别说是面容,那么快的速度下能够看清影子已经很不错了。 这一段时间东门离也是十分向往傻子师父的疾行术,想要学习,但是在傻子一连演示了好几遍之后,东门离最终还是放弃了。 疾行术的修炼难度绝不是驾驭木鸟这种法术能够相提并论的。 与木鸟术相比,那疾行术除了口诀之外并没有什么辅助修炼的工具,而对于法术至今没有清晰认识的东门离想要依靠自己的悟性来一举参透那也基本是不可能的。 而木鸟术虽然练至后期大成也不需要什么黄符纸一类的辅助,只要心中默念,依靠意念就可催动,可谓心随意动,达到物我合一的境界。 但对于新人入门来说有个辅助自然是要好得多。 东门离这才放弃疾行术这种高阶法术修炼,转而继续精进对木鸟术的控制和应用。 原本他是想依靠简单的木鸟术来摸到那种心随意动的高深境界,到时候再去学习疾行术,水到渠成也是自然的事了。 但是没想到自己还没正儿八经开始呢,就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把自己的木鸟给抢了。 好在他不知道自己师父的底细,要不然今天别说是要回木鸟,就是自己想离开,怕是也不容易。 确定了自己判断没错之后,东门离的胆子不自觉的就大了不少,在跟赵广闲说话的时候也变得底气十足。 他越是这样,赵广闲心中就越是没谱,毕竟一个修炼成传说中缩地成寸这等秘法的高人,他是万不敢得罪的。 “我师父隐居于此,他的名号自然不让弟子在外人面前提及,若是前辈有心见我师父,有我带路相信我师父也不会不见。”东门离说话时脸上露出了轻松自然的神情,完全没有了一开始遇见赵广闲时脸上表现出来的那种慌乱。 反观此时的赵广闲却脸色煞白,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丝警惕之意。 不过就在东门离有些得意自己大胆的想法时,面前那个略显警惕的赵广闲锐利的目光向四周一扫,突然一个箭步就冲了上来。 东门离虽然刚才表现的轻松得意,但是内心却时刻警惕的看着赵广闲,见他突然发动,忍不住破口大骂一声:“你大爷!” 只见他掉头就向迷林中跑去,那动作之快丝毫不亚于丛林中遇到危险的猕猴。 不过却没有猕猴转身时的那雅观的动作,只见东门离掉头就跑,可能是之前上厕所的时候没有系好腰带,一转身裤子差点掉下来。 都这个时候了哪还顾得上什么动作雅不雅观,逃命最要紧。只见东门离单手提着裤腰带,另一只手用力的前后摆动,口中默念口诀,在迷林中东拐西拐就来到了迷林深处。 而此时的赵广闲见东门离逃进迷林却没再追上来,毕竟他从一开始就没有破解迷林的方法。 只见赵广闲脸色阴沉的站在东门离之前所站的地方,望着几乎能够一眼看到另一边的迷林心中不知在盘算什么。 而此时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东门离在发现赵广闲并没有追进迷林,当即也送了一口气。 一边大口大口的喘气,一边骂道:“这老家伙竟然连招呼都不打,上来直接动手,就算打架也没有这么干的,太他妈阴险了!还好老子跑得快,要不然就栽在这老妖怪手上了。” 此时的赵广闲也在心中暗骂呢,刚才他听到东门离说起自己还有个师父的时候,就更加证实了自己上一次的猜想了,本想趁着东门离没有防备的时候先把他抓住,到时候即便是遇上他师父,自己好歹也有个讨价还价的筹码。 现在可好,没想到这小子跑的比兔子还快,自己还没动手,这小子就一溜烟的跑进身后的迷林了。 要说跑进迷林也没啥,虽然自己知道这迷林的诡异之处,不敢贸然进去,但是凭借自己的本事想要把他从这迷林中抓出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过现在看来这小子还是有两下子的,他记得上次追他的时候,东门离还不能完全通过迷林,进入迷林之后所走的路线还有些生疏迷茫。 但这次似乎不一样,东门离竟然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内就掌握了进出迷林的方法,而且看上去熟练至极,想要彻底将他从迷林中抓出来,估计耗费的时间也短不了。 这倒还是其次,就怕他那个神秘师父再出来救他……到时候自己可真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赵广闲越想,眉头就皱的越紧。 第二十六章铜墙阵法 赵广贤之所以这么快就去而复返,正如东门离所想,确实是因为那本古书。据赵广贤师父所说,那很有可能就是鲁班天书的一部分,不是很有可能,是绝对! 虽然他跟自己师父一同前来的时候没有亲眼见到古书在谁手中,但他猜测八九不离十就在刚刚从他眼前逃走的这小子手里。 而这小子几斤几两,在他看来自己应该能够轻松对付的了。 所以他才在回去调养了一段时间之后,就再一次来到这龙口村,毕竟得到传说中鲁班秘术是他一步登天的捷径。 站在迷林前的赵广贤想到这里,紧缩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一丝诡异的笑容浮现在他的脸上。 只听他自言自语道:“我就不信抓不到你!” 对于此时赵广贤的一举一动,东门离在迷林中看的十分清楚。 之前没有掌握迷林口诀时,东门离所见的迷林景象与现在赵广贤所看到的一模一样,整个迷林虽然看似能够一眼看穿,但却发现不了其中隐藏的任何人或者是其他东西,总是给人一种朦胧深邃的感觉。 而现在不同,既然赵广贤没有追进来,就说明他确实没有通过迷林的本事。 也就间接说明了赵广贤看不到藏在迷林中的自己。 知道这一点的东门离也越发的大胆起来,没想到他又小心翼翼的从躲藏的迷林深处转了出来,此时就在距离赵广贤只有几米远的迷林边缘。 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赵广贤,看他究竟想耍什么花招。 紧接着他就发现赵广贤在诡异的一笑之后,竟然转身向迷林中的小路走去,令他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明所以,东门离只好在迷林里暗中紧跟赵广贤,看他下一步究竟想要干什么。 只见这赵广贤没有一丝慌乱,在迷林小路中闲庭信步一般缓缓向村里走去,就像之前根本没有遇到东门离一样。 东门离却是越看越纳闷,刚才他可是看得清楚,这赵广贤在听到自己还有个神秘师父的时候,脸色明明变的难看至极,怎么这会儿却像什么也不知道一样,一点也不在乎了。 “难不成他已经发现我了?” 东门离目送赵广贤越走越远,最终从迷林小路的另一端缓缓走出迷林。 “难道他想对村里人不利?”又一个可怕念头突然从东门离的脑海中崩了出来。 要真是那样的话,东门离这一次可就是引狼入室了,但万一这些都是假的,自己一跳出去就被赵广贤给抓起来,那岂不是自投罗网了。 两个念头在东门离的脑海中挣扎不定,要是木鸟在自己手中的话,倒是可以利用它给傻子师父和自己外公报信。 不过转念一想,他就有些泄气了,因为他想到了赵广贤也会控制木鸟的法术,到时候被赵广贤截获木鸟,自己之前编的谎言也就暴露了,对自己和全村人更加不利。 就在东门离左右为难之际,只见赵广贤手拿木鸟去而复返。 这就更令东门离摸着头脑了,“这老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不过接下来的一幕,很快就让东门离知道了这赵广贤到底是什么意图了。 只见赵广贤不慌不忙的走到迷林边缘,冲里边喊道:“小子,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这木鸢你不说也可以,只要你告诉我那本古书的下落,我就把它还给你。” 说道这里赵广贤还不忘扬扬手中的木鸟,然后突然面目狰狞的冷哼一声:“如若不然,哼……” 东门离在心中暗骂:“如若不然你能怎样?当老子是吓大的?” 不过这也只是在他心里想想罢了,若是这老头真的拿村里人的性命来要挟自己,自己还真没有什么办法。 但既然这种事还没有发生,东门离也就不能现在就主动投降,这也不符合他的风格。 见迷林中许久没有回音,那赵广贤冷冷一笑,说道:“哼,我知道你能够听到我说话,机会已经给你了,接下来的路就看你怎么选了,我数到三!” 东门离依旧没有回话,他在等赵广贤继续施展下一步的手段。 “一” …… “三!好,好,你小子很有出息,不过接下来我会让你知道后悔两个字是怎么写的!”显然赵广贤也没有料到东门离会如此的死心眼,当即恶狠狠的说道。 东门离盯着转身离开的赵广贤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神情,不过在下一秒这个得意的神色就在他脸上定格了。 只见转过身去的赵广贤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走到迷林十步开外的地方停了下来,然后从身上取出一把铜钱,在地上缓缓排开。 具体的形状,东门离距离有点远看不真切,但是他知道赵广贤拿出一把铜钱绝不是在给自己算命祈福的。 “难道是想用上次的方法找到自己在迷林中的位置,然后用法术指引自己走出来?”想到这里东门离摇了摇头,觉得应该不大可能。 就在这个时候,赵广贤那边似乎是已经摆放完毕了,只见他缓缓起身,又从自己随身斜挎的布袋里取出一沓黄符纸,忽然向地上排布好的铜钱掷去。 原本轻若无物的黄符纸此时就像利剑一般从赵广贤的手里激射而出,牢牢的钉在那已经摆好的铜钱之上。 “呼”的一阵白烟腾起,激射在不同位置的黄符纸瞬间燃烧起来,此时的赵广贤也没闲着,口中念念有词,两只手的手指快速变化,最后虚空一点铜钱所在之处。 只见那原本在地上平放的铜钱瞬间立了起来,而且开始慢慢旋转,越转越快,最后竟随着赵广贤手指所指方向向迷林的不同方位飞射而去。 “我靠!这是什么鬼把戏!”以东门离现在的所学自然不认识赵广贤刚才所施展的法术究竟是什么了。 对于布阵之法,东门离可谓是一窍不通,别说是会了,这种带花样的法术就是见他也没见过。 不过接下来他就知道刚才赵广贤所布的这个阵法究竟是干什么用的了。 只见施展完法术之后的赵广贤,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汗珠,用略微有些沙哑的声音说道:“既然你想待在这里,那就尽管待在这里就好了,我刚才所布的乃是鲁班秘法中的铜墙阵,任你火枪大炮也休想打破!” 东门离原本就觉得不妙,现在一听赵广贤如此解释,当即后背出了一身冷汗。 看来这老家伙是想把自己困死在这里,不过转念一想他又觉得不可能,毕竟赵广贤想要得到的古书还在自己手上,他这么做无非也就是想吓唬吓唬自己罢了。 想到这里,东门离松了口气,不过这什么所谓的铜墙阵,他还是想试一下,毕竟这迷林就算不大,前前后后占地面积也有个七八亩。 他就不相信赵广贤有这本事能够把这迷林外围都给封住,大不了自己多绕点路从迷林与山林相接的地方出去。 不过在试之前,东门离还是决定先试一下近处,要是这老妖怪忽悠自己,那岂不是显得自己太过白痴了。 想到这里,东门离快速向迷林的另一端跑去,也就是在村外的那一侧,只要能出去,就有办法进来。 当东门离顺利跑出迷林边缘的时候,就知道这老妖怪其实是在忽悠自己。 但是还没高兴太久,只听“砰”的一声,东门离顿时脑子嗡嗡作响,结结实实的撞在了一面墙上。 一阵眩晕,东门离勉强挣扎着爬起来,使劲揉搓了下双眼,只见跟前并没有什么东西挡住自己,但刚才那一撞似乎也并不是幻觉。 “怎么会这样?难道真像那老家伙说的一样,这里已经被他布下铜墙铁壁了不成?”东门离一手捂着被撞的通红的头,一手去摸索面前是不是真有东西挡住自己的去路。 这一摸之下,东门离顿时心中一惊,在他面前确实有一道看不见的阻碍,但却是实实在在存在于此。 “真有这么厉害的法术?”东门离始终不相信这赵广贤竟然会如此厉害的法术。 依照东门离以前对法术的认识,他觉得一些玄而又玄的法术不是不存在,但总应该有它所存在的缘由。 比如之前他所学的木鸟术,是一种依靠咒语和意念相互配合然后辅助黄符纸来催动木鸟的法术,是利用一部分的风力配合自身气场与大地气场变化来达到了效果。 而在施展法术之时所念咒语看似有些玄妙,其实是一种让人快速达到入定状态,然后改变自身气场从而影响大地与天空气场流动的一种方法,并不是没有任何依据的。 所谓的气场是一种类似于磁场,有一定流动方向的物质,只是一般人感觉不到罢了。 但是像赵广贤现在所布的什么铜墙阵,东门离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难道这老家伙已经能够凝聚气场形成一堵墙了? 要真是那样的话,前两年跟日本鬼子打仗的时候他早就成民族英雄了。 既然事情不像自己现在所看到的这样,就说明这种阵法是存在巨大破绽的,只要找到这阵法的漏洞之处,想要出去也就没多么困难了。 东门离略一思量还是决定再去其他地方试试。 不过接下来令他失望的是,似乎真如赵广贤所说的那样,在迷林边缘十步以外几乎所有地方都被一堵看不到的墙给堵住了。 就连迷林与山林的交接之处,也是一样。 现在除了赵广贤所在的地方没有试过,其他地方东门离都已经试了一遍了。 “怎么样,这下信了吧?”赵广贤在东门离找出路的这段时间也没有离开,而是径直盘膝坐在原地等着东门离出现。 第二十七章束手就擒 现在就只剩这么一个地方自己没有试过了,看来这次赵广贤早就算计好了,东门离只得垂头丧气的从迷林中走出来。 “哈哈,早跟你说了,你就是不听,把自己搞得灰头土脸何必呢?”赵广贤似笑非笑的抬头看着东门离缓缓说道。 东门离这个时候自然是气不打一处来,不用赵广贤提醒自己也知道现在肯定是鼻青脸肿,因为那堵墙根本就看不到,也不知道这老家伙玩的什么鬼把戏,经过这么多次的实验竟然一点破绽也没有找到。 “前辈的本事在下心服口服,不过前辈所要的古书乃是师父所传,就这么给您我回去怎么跟他老人家交代?”东门离说这话其实也有自己的盘算,不过只有他自己知道什么厉害的师父那都是扯淡,是用来吓唬赵广贤的。 自己师父的本事他自然知道,与这赵广贤对起阵来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况且赵广贤现在的法术似乎比第一次来的时候要强了不少。 不只是他这次所施展的铜墙法术,东门离能够感应得到这次赵广贤身上无形中所散发出来的气势似乎要比第一次见的时候更令人胆寒。 在那阴冷的面容之下似乎有一股无形威压始终作用在东门离的身上。 而此时赵广贤听了东门离的话之后没有起身,依旧盘膝坐在原地,似乎完全不担心东门离会突然朝自己冲过来一样。 只见赵广贤诡异的嘿嘿一笑,用沙哑的声音说道:“嘿嘿,你想耍什么花招只管说,不用拿你师父来吓唬我!” 说这话的时候赵广贤斜睨了东门离一眼,既没承认东门离所说的话也没有一语否定他根本就没有师父这会事,但刚才满含深意的一眼,就已经让东门离心中没底了。 老狐狸毕竟是老狐狸,只是一句简单的话就令东门离心虚不已。 但东门离虽然年纪不大,对于这些暗地里耍把戏的手段他还是了如指掌,平常只有他忽悠别人的份,可从来没有被人忽悠过,现在碰上赵广贤这个对手,既然打不过就只能拼演技了。 东门离嘴角一扬,不退反上一脸轻松的说道:“前辈,其实古书也不是不可以给您,但也不能就这么白白送给您,晚辈对前辈刚才所布的法术十分感兴趣,不如我们做个交换,这样谁也不吃亏您说是不是?” “呵呵,你小子胆子倒是不小,不过我想知道是谁给你的勇气跟我提条件?”赵广贤没有答应也没有不答应,只是面带笑意的盯着不远处的东门离。 “若是前辈不答应,那在下也不强求,大不了我再回到迷林等死就是了!”说完东门离一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虽然说赵广贤刚才布下的阵法量他十个东门离也不可能跑出去,但这个阵法并不是一点破绽也没有。 此阵最大的一个破绽就是布阵耗费的时间长,而成阵之后坚持的时间却很短,也就在东门离实验完心不甘情不愿的走出来之后,赵广贤所布的铜墙阵其实就已经失效了。 而他之所以保持的这么镇定就是想依靠自己冷静的样子达到迷惑敌人的效果,而东门离也确确实实的上当了。 但就在东门离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之后,赵广贤就紧张了,一来自己的铜墙阵已经失效了,二来耽误的时间越长,东门离的师父发现的几率就越大。 虽说他已经认定这小子是在跟自己撒谎,但是也不敢保证他说的一定就是谎话,万一真有个厉害师父,自己可不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想到这里,赵广贤故作从容的嘿嘿一笑,缓缓起身说道:“阵法我可以教你,不过古书你得先拿出来给我看看!” 东门离暗骂一声:“还真是个老狐狸!” “那是自然!”一边答应着,东门离一边将自己背上的背包给摘了下来。 要说这背包里的背的东西可不少,最神秘的要数那机关盒了,不过既然这赵广贤不知道有机关盒的存在,他也不可能主动拿出来给他看。 只见他将手伸进书包中一直摸索了半天,一旁的赵广贤已经等的有些不耐烦了,催促道:“有就赶紧拿出来,告诉你在我面前耍什么花招是没有用的!” 赵广贤眼睛盯着东门离,已经做好了应对这小子突然从书包中掏出暗器的准备了。 原本东门离确实想趁赵广贤不注意将自己练习画符时用的朱砂抓一把扬过去,但是既然已经被识破他若继续这么做的话,那简直就是白痴了。 虽然他父亲当年留下了不少朱砂,但这东西毕竟是稀有之物,白白这么浪费也不值当。 眉头一皱,东门离立马换了一副笑嘻嘻的脸色,突然将手从背包里抽了出来:“哈!” 这一个动作吓得赵广贤顿时下意识的向后一退,伸手一挡。 “哈哈,没想到前辈有这么厉害的本事也会怕这个!”东门离手里拿着那本残破的小册子,站在原地看着紧张不已的赵广贤哈哈大笑道。 赵广贤又恼又怒,自己活了这大半辈子没人敢对自己这样,今天竟然让一个小子给耍了! “你找死!”说完赵广贤抬手就冲着东门离冲了上来,打出的一拳在半路上突然变拳为掌,还没有碰到东门离就突然又变换了姿势,掌心内扣,五指外张一把就向东门离抓了过来。 倒不是他有意这么做,只是因为在他出手的那一刻,东门离突然把自己手中的小册子挡在面前,若是刚才那一掌打上去的话,就这么一个快要腐朽烂掉的小册子必然会被自己打个稀碎。 但是此时收劲已经来不及了,赵广贤只好先收住一部分劲力,然后变掌为抓想要一把将那小册子给拿过来。 谁知他快,东门离更快。 此时东门离向后一撤身,拿着小册子的手向下一收,赵广贤一把抓空。 只见他额上青筋暴跳,不过倒不完全是因为恼怒的原因,而是刚才自己强行收住劲力,使血管暴涨的缘故。。 “您先等会啊!古书都已经给您看了,您好歹也表现一下您的诚意吧!”东门离笑嘻嘻的看着快要跳起来的赵广贤说道。 这时的赵广贤即恼又怒却拿他没有半点办法,将手在面前胡乱一挥,厉声说道:“想跟我学法术,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说完,赵广贤就再次拉开架势准备攻击东门离。 但就在这个时候,东门离却面露喜色的冲赵广贤身后说道:“师父您来了?” 赵广贤一听这话,刚刚拉开的架势顿时僵在了原地,他脑子在飞快的运转,努力想着一会转身时该如何应对这位神秘高人! 就在赵广贤硬着头皮艰难的转过头去之后,他身前的东门离竟一溜烟跑没影了。 哪里有什么高人师父!完全是东门离为了争取逃跑的时间故意撒的谎。 回头看到什么都没有的赵广贤此时已经是火冒三丈,他这么一个江湖老油条,这么一会时间就被一个小兔崽子给戏耍了三遍,任他再好的耐性也早就暴跳如雷了。 但是现在东门离已经重新回到了迷林,想要再抓到他显然不是那么容易了。 “你个小兔崽子!老子今天一定宰了你!”说完这赵广贤强压胸中怒火,盘膝坐下准备再次施展法术。 东门离哪里肯待在原地任他施展什么法术呢,只见躲进迷林之后的东门离就径直冲向了迷林的另一侧。 就在刚才跟赵广贤讨价还价的时候,可能赵广贤只是注意了他所说的话和他手上那本小册子,竟然没有注意东门离向前走了几步。 在一开始主动走出迷林的时候,东门离就已经在心中默数自己向前走的步数,依照之前自己得出的结论,那堵看不见的墙壁就在迷林十步之外,而东门离这一次向前走了足足十五步,也就是说那堵墙壁已经不存在了。 “看来这什么铜墙阵法最大的破绽就是有时间限制!”东门离一边在心中暗想着,一边快速的穿过迷林向迷林外侧进发。 他要在赵广贤布下第二次铜墙阵法的时候离开迷林,起码自己不被控制就有机会对付他。 奇怪的是,东门离已经离开迷林一段时间了,却迟迟不见动静。虽然布阵的时间比较长,但都等了这么久了应该也足够了,怎么在自己去试探的时候,依旧没有发现阵法的存在? “莫非是这老家伙这次施展的法术换了什么新招?”想到这里东门离皱起了眉头。 这不是没有可能的,像赵广贤这个岁数的老家伙不可能只会这一两种法术,见一种法术对付自己不见效,换另一种那是再合理不过了。 但不管是哪一种,都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怎么着自己也应该感受到了才对。 一直犹豫不定的东门离又等了些时间,实在搞不明白这老妖怪想耍什么花样,只好硬着头皮再次走进迷林,虽然说这样做很容易钻进老家伙的圈套,但这个时候似乎也没有什么更好的选择了。 令东门离吃惊的是,他在迷林的另一侧竟然没有发现赵广贤的身影,一个小时之前赵广贤还气的破口大骂,暴跳如雷,怎么现在连个人影也没有了? 没见到人,他就更不能出去了,对于那老家伙的手段,东门离虽然不清楚但他敢肯定凭借自己会的这一点三脚猫功夫想要正面迎战基本是不可能的。 就在东门离摇摆不定的时候,突然迷林外的一幕令他原本犹豫不决的心顿时做出了选择。 走出去!不是迎战,而是束手就擒! 第二十八章怒不可遏 东门离之所以这样做不是因为他精神失常了,而是他清楚现在走去出是他唯一的选择。 刚才就在东门离考虑要不要出去的时候,他一眼就瞥见了远处正在向自己走来的赵广贤,只是这一次不是赵广贤一人,在他身侧与他并排一起走来的还有两个人。 看到这两人的走路姿势,他再清楚不过,与之前大壮所中的幻术定身法一样的,只见他们完全没有人正常走路时的那种协调感,就像一个机器人一样,只是不停的迈着步子机械式的向他走过来。 而这两个人不是别人,一个是先前中过这种法术的大壮,一个是自己的外公,也不知道这赵广贤是怎么知道自己还有个外公的,竟然把这两人给抓了来,这下也由不得东门离再耍什么花招了。 这两人一个是自己相依为命的外公,一个是自己从小玩到大的发小,他是不可能眼睁睁开着两人落在敌人手里不管的。 “哼!既然你那么喜欢玩,老夫就陪你玩玩!”赵广贤邪魅的一笑,看着低头缓缓从迷林走出来的东门离冷冷的说道。 怪不得这老家伙离开了这么长时间,竟然忘了他还有这么一手,真是大意了! 东门离恨不得扇自己一个大嘴巴子,不过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想要从这老家伙的手中救出自己的外公和大壮就剩下一个选择了,那就是走一步看一步。 “这是你要的古书,只要你将他们放了,我就把这本书给你!”东门离从背包里拿出那本小册子,有些无奈的冲着赵广贤说道。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这小册子再早也就是前几年的东西,竟然当古书糊弄我!看来你是不到黄河不死心啊!”说完赵广贤口中默念两句咒语,然后取出符纸在两人眼前一晃,顿时原本呆若木鸡的两个人就像中了邪一样,面露恐惧之色。 紧接着就看到自己的外公和大壮张牙舞爪的在空中乱比划,脸色惨白,一边张牙舞爪一边喊着不要过来,不要过来!看样子似乎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东门离见此连忙解释道:“这确实就是你要的古书,我得到的时候就是这样,当初拿到的时候我也不可思议,但是它上边记载的符文却都是些不认识的字符,不信你自己看!” 看着外公和大壮那痛苦的表情,东门离已经有些失去理智了,他恨不得立即答应赵广贤的所有要求,对于那个自己本身就看不懂的符文小册子自然不会看的比人命更重要。 见赵广贤仍一脸质疑的看着自己,东门离只得将那小册子扔了过去,神色焦急的说道:“你自己看!” 接过小册子的赵广贤翻开已经破烂不堪的扉页之后,发现上边所记载的符文确实如东门离所说的一样,而且看着小册子的腐朽程度似乎比眼前这小子的年龄要大上不少,并不像是东门离自己伪造的。 他所要的东西其实也不是古书本身,只是想要古书上关于鲁班天书的记载,所以这是不是复制的版本也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大体翻了一遍,赵广贤发现上边密密麻麻的记载了十几页看不懂的符文以及穿插其中的各种图案。 那些符文他虽然不认识,但在之前跟随自己师父来这里的时候从大壮手臂上看到的符文就是类似于这样的文字。 当时自己的师父吴中庸一见到这些符文就像见到了稀世珍宝一样,所以他敢肯定记载鲁班天书的古书就是这个无疑。 想到这里赵广贤将那本小册子一收,然后饶有兴致的看着满脸焦急之色的东门离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本小册子我就先收下了,不过要想救他们还有一个条件,把你手上的书包扔过来!”赵广贤早就看出了东门离背包里不止有这一件东西,随即又提出这么一个条件。 “你……!我已经把你要的古书给你了,为什么不遵守承诺先把他们放了!”东门离一听此话,抓着书包的手更加紧了紧,满脸怒容的质问道。 “不是老夫不信守承诺,只是你这小子太过狡猾,我怕再上了你的什么当,不得不防啊!”赵广贤笑吟吟的看着面前的怒不可遏的东门离缓缓说道。 “我要杀了你!”说完东门离将背包向后一甩,双手攥拳就冲了上来。 见到这一幕的赵广贤不慌不忙,拿出一张黄符纸向空中一扬,顿时“呼”的一下剧烈燃烧起来,然后东门离就听到自己的外公和大壮发出了一阵惨烈的喊声,双手在自己身上不住的拍打,似被大火焚身一般。 东门离连忙停住脚步,紧咬牙关,艰难的挤出一个字:“给!” 说完赶忙将自己身上的背包摘下来递给了赵广贤,然后用带着祈求的目光说道:“求您放了他们!” “哈哈,这就对了嘛!你说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说完赵广贤缓缓的从自己随身的布袋中取出一张黄符纸在两人面前一晃,原本惨叫不止的两人顿时安静了下来,又恢复了最初的状态。 东门离连忙跑过去查看两人的情况,发现两人身上已经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抓伤淤青,好在都是些皮外伤并没有什么大碍。 “东西已经给你了,求你赶紧把他们的定身法解开!”东门离说这话的时候差点把牙给咬碎了,长这么大他还从来没有这么低声下气的求过别人。 而此时正在仔细查看东门离背包中的几样东西,一把鲁班真尺,一个形状怪异的机关盒还有一沓黄符纸和一小桶朱砂外加一支狼毫毛笔。 鲁班真尺他倒是见过,但造型如此奇特,而且从上边刻画这密密麻麻的神秘符文来看,这把尺子一定不是寻常的鲁班尺那么简单,还有这个刻画着符文的机关盒更是透着神秘。 “哈哈,看来好东西还不少,真是低估你了!”赵光贤一脸得意的将东西重新收好,在东门离愤怒的目光中将这背包卷了卷放进了自己身上的那个斜跨的布袋中。 东门离此时完全受制于人,虽然心中怒火已经冲到天灵盖了,但现在也只有老老实实听话的份。 “哈哈,看在你如此听话的份上,我就不为难你了。你放心,等我离开之后一个小时,他们身上的法术就会自行解开。这也是为了防止你再耍什么花招,无奈之举,无奈之举啊!”说完赵广贤将斜跨在身上的包向后一甩,然后大摇大摆的从东门离面前经过径直向迷林的小路走去。 见到这一幕的东门离虽说恨得牙根直痒痒,但终究也是无可奈何,只能任由赵广贤消失在迷林深处。 回过头来查看了自己外公和大壮并没有什么大碍之后,东门离越想越来气,终于在忍了许久之后突然爆发,转身就向赵广贤离开的方向追去。 但是在出了迷林之后,东门离惊讶的发现那老妖怪早就跑没踪影了。 赵广贤也不傻,在这里跟东门离耗了这么长时间,而且还趁人不备去村里抓来了东门离的外公和他的发小大壮,要是真有高人存在的话,也应该有所察觉了,而且他那已经修炼到一定程度的神识还感应到附近确确实实存在一个强大的气息。 不知道是紧张害怕所造成的幻觉还是确实是东门离口中的高人来了,为了以防万一他只能有多快就跑多快了。 所以在刚一进入迷林小路的时候,赵广贤就发挥了他几十年前运动健将的本领,拼着把自己这一把老骨头跑散架的势头,一溜烟的逃遁而去。 长叹一声,东门离狠狠的锤在自己面前的一棵树上,心中暗下决心这个仇自己一定要报! 但就在这个时候,愤怒的东门离忽然心中升起一阵诡异的感觉,虽然旋即消失,但那种被人在身后盯着看的感觉却令他十分不舒服。 “难道赵广贤并没离开,而是躲到暗处准备偷袭自己?”虽然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但东门离觉得这种事情发生的几率实在太小。 要是赵广贤想对自己动手的话根本不用躲到暗处,刚才面对面的时候,他完全有能力将自己制服杀死,但是他并没有那样做,现在又何必去浪费这个精力暗算自己呢。 东门离浑身毛孔微张,仔细感应这来自背后的威胁,但当他仔细感应的时候却发现什么也感觉不到了,就像刚才的感觉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难道是我太紧张产生的幻觉不成?”东门离使劲摇了摇头,人在极度愤怒中难免会出现一些感觉上的误差。 这也是为什么说冲动是魔鬼,人在愤怒的时候就容易胡思乱想,使自己变得情绪化,稍有不慎就会做出令自己后悔一生的错事。 想到这里东门离定了定心神,既然东西已经被拿走了,自己再怎么愤怒也起不了作用,那就不如先解决当下的问题,然后再慢慢想办法去拿回来。 而自己刚才愤怒中冲出来其实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即便自己真的追上了,那也只能惹恼对方,从而促进自己的死亡来的更快些罢了。 想到这里东门离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任新鲜的空气在自己胸腔中停留数秒,然后缓缓的吐出来。 一连几次这样的深呼吸,令他原本怒不可遏的火气在胸中慢慢熄灭,然后缓缓睁开双眼,坚定的转身向迷林另一侧走去。 他的外公和大壮还在那里,虽然他去也帮不上什么忙,但守着总比不去的好。 然而就在东门离转身进入迷林小路的时候,那个可怕的感觉再次袭上心头,这次他敢打一万个保票,一定是有什么人在自己身后虎视眈眈的注视自己。 这种感觉从来就不是无中生有,对于天生感觉能力超强的人来说,若有人在背后不怀好意的盯着自己,他全身的毛孔就像受了什么刺激一样微微张开,这也是人应对未知危险时的本能反应。 第二十九章厉害的大鹅 感觉到威胁的东门离身体向前一冲,然后转身,提手握拳顺势向身后打去。这是人在遇到危险之后最正确的一个本能反应,在这种危险情况下最忌讳的就是直接回头。 若是直接回头的话,在你身后的人会趁你回头眼神还没有锁定他的时候就先下手把你制服,而且遇到这种情况在慌乱之下人也不可能做出有效的反击,下场就只有一个。 但东门离刚才的反应就不一样了,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身体前冲,这样敌人就是想下手也会在第一时间内扑个空。 这时候是转身回头,然后提拳向身后挥去,一定可以打他个措手不及。 一般没有防备的敌人在这个时候所做的第一个动作就是见一击不成连忙扑上去,但这样一来必定心中慌乱,就留下了给对手还击的余地,对手就占据了先机,趁其不备一招制敌也不是不可能的。 这项本领虽然没有人教东门离,但是常年在深山老林里边混,对付那些凶猛的野兽用这一招虽然不至于将偷袭自己的野兽打死,但击退猛兽,然后逃命还是绰绰有余的。 山里人对这样的招数已经见怪不怪了,甚至有厉害的猎手就是用这个招数防身,此时用来对付企图暗中偷袭自己的人那简直是最恰当不过了。 但是令东门离吃惊的是,自己这一次竟然失手了,在他转过身来的那一刻,他发现此时自己身后一个人也没有,别说是人就是连苍蝇也没看到一只。 “这就奇了怪了,刚才明明感觉有很强烈的杀机在自己背后!”东门离看着身后一无所有的茂密树林,有些莫名的惊讶。 迷林自己已经能够非常熟练的进出了,对于这里的一草一木自己就是闭着眼睛瞧也基本能说出什么树在什么地方,什么地方长着什么样的草。 但在他转身看向迷林的时候却突然发现原本在自己眼前已经清晰无比的树林竟好似突然变得有些模糊起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清晨山谷中的雾气一样,将整个树林都笼罩了一般,这种情况是不可能出现在下午的。 在他熟悉进出迷林的口诀之后,这种情况从来没有发生过,但今天却又突然出现,再加上刚才自己忽然感觉到一股来自背后的杀机,令他心里泛起了嘀咕。 东门离皱了皱眉头,在原地感应了一会,发现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就准备掉头离开。 不管是不是那赵老头在暗中搞鬼,当务之急是回到被使了定身法的外公和大壮身边,这山脚下万一有什么猛兽毒蛇一类的,两个人连动也动不了,到时候肯定吃亏。 就在东门离转身的那一刻,刚才消失的威胁感突然又一次的出现在自己身后,就好像被凶猛的猎豹锁定了一样,随时可能受到猛烈的攻击。 东门离此时心中暗骂一声:“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个什么鬼!” 说完就再一次使用那一套下意识里形成的躲避方法,一个闪身向前一冲,但这一次他没有打出拳,而是在身体前倾的时候猛地一侧头,用眼睛的余光看自己身后究竟有什么东西。 要是此时有人经过这个迷林小路的话,看到东门离这接二连三的动作之后,肯定以为这小子是不是疯了,怎么还有这么走路的? 而只有东门离能够清晰的感觉到绝对有人或者是什么可怕的猛兽正在暗中锁定自己,这种感觉对一般人来说可能不是很强烈。 打个最简单的比方,当你闭上眼睛然后有人拿铅笔对准你的眉心做要扎下去的姿势,虽然你绝对看不到,但来自眉心处的威胁却令你感觉到十分不舒服。 眉心就是我们常说的印堂穴,这个穴最主要的功效就是宁心安神,常常听人说气运丹田,意守丹田,这里所说的丹田是位于脐下三寸的关元穴,称为下丹田,而印堂,就是所谓的上丹田,冥想打坐时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守住上丹田,能够令人快速进入状态。 但大多数人也仅限于眉心和眼睛的部位比较敏感,特别是小孩,在他睡觉的时候,若是你一直盯着他的眼睛看,很快他就会醒来,这是人与生俱来的一种本能,但对身体其他部位的敏感程度就远不及此了。 这是一般人而言,对于修习法术的人来说这种身体的感知会更为敏感,若是法术修为高深之人就好像浑身都长了眼睛一样,你想要在暗中偷袭他基本都讨不到什么便宜。 此时的东门离虽然达不到这种状态,但通过修习一些简单的法术口诀,已经形成了身体其他部位的感知力,这种感觉在真正的法术修习中俗称神识。 他的神识还在最初感知阶段,怕是连最低的门槛也没摸到,这才导致他虽然能够感觉到来自未知地方的威胁,却不能锁定它。 整的东门离沿着迷林小路一路走,一路防备,那样子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终于在他出了迷林小路的那一刻,来自背后的可怕威胁终于消失了。 东门离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冲着身后的迷林喊道:“装神弄鬼算什么本事!有能耐你出来,老子非把你揍得满地找牙不可!” 其实东门离并不清楚此时迷林中有没有人,他之所以这么吼一嗓子,一来,是给自己找回点面子,虽然刚才没人看到自己那滑稽样,但他可是自己却感到备受侮辱。二来,他这么一吆喝也是为了给自己壮胆的,毕竟这一路上他都没有找到那威胁的根源所在。 但就是这么一嗓子,还真就把那一路上跟踪他的人给喊了出来。 “小子,本事不大火气倒是不小!” 说话的是一个只有一米五六的干瘦小老头,比东门离都矮了半个脑袋。只见他手里拿着一根旱烟袋,那烟斗大的出奇足有一颗鸭蛋大小,安在那杆烟枪上显得很不协调。 只见他嘿嘿一笑露出一嘴的黄牙,看样子就知道是个老烟鬼,一身灰色长衫此时铮明瓦亮,也不知道多长时间没洗了。 东门离被这小老头给吓了一跳,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后一撤,声音有些结结巴巴的问道:“老头,你,你是什么人?” “我?你是在跟我老人家说话吗?”那小老头用烟袋锅子一指东门离,随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面带疑惑的问道。 东门离当然是跟他说话了,这里除了他就是自己身后远处不能动的外公和大壮了,他总不能看着老头问自己外公是什么人吧! 东门离摸不清这老头的底,但他知道这老头绝不像他看上去这么简单,就凭刚才在迷林中这老头给自己感觉上的威压,就知道他不是一般人。 东门离点了点头,说道:“当然是跟你说了,要不然还能有谁?” “呵,真是不懂礼貌啊!对打劫你的人恭敬有礼,对自己的恩人反而如此的不尊敬!”这小老头一边说着话一边摇晃着手里的那杆老烟枪就向东门离所在的地方走来,那样子轻松随意,完全没有把已经进入一级警备状态的东门离放在眼中。 此时的东门离浑身肌肉绷紧,做好随时应对或者是逃跑的准备,随着那小老头向前一步,他就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一步,但是眼睛始终死死的盯着眼前这个行为诡异的陌生老头。 “前辈为何如此说,我与前辈素不相识,何来恩人一说!”东门离一边警惕的看着他,一边有些胆怯的说道。 “我帮你把那老家伙赶走,救你一命,难道不是你的恩人?”老头嘿嘿一笑,声音忽然变得有些诡异,令东门离听了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刚才我并没有看到前辈现身,而且那姓赵的是拿了我的东西才走的,与你有什么关系?”东门离虽然知道眼前这小老头可能本事不一般,但若是想上来就占他便宜,他可不干。 “呵呵,没有我,你以为他会那么轻易就离开?你小子也是死心眼当时怎么不跟他动手呢!他一个老头还能抗住你这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揍了?”小老头见东门离始终跟自己保持一定距离,当即也不再继续向前走了,拿起烟袋吧嗒了一口悠闲的说道。 东门离心想,我要是能打得过他,还用你这小老头在这教我了,我早就上去揍他了。 不过想归想,面对这么一个来历不明的人,他还是客气点的好,别惹恼了他,再被这小老头再讹上。 “前辈有所不知,那姓赵的会法术,一般的拳脚功夫是奈何不了他!”东门离客客气气的答道。 “哈哈,真是好笑,就那点本事也敢说自己会法术!那我养的大鹅都比他厉害!” 东门离被他这一阵大笑给弄的浑身发毛,心道:“这老头莫不是个疯子吧,之前是我感觉出错了?” 看着这小老头虽然不修边幅,身上脏兮兮的,但又不像个疯子,不过要不是疯子怎么又能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你养的大鹅……有这么厉害?”东门离对小老头的话很是无语,但又不好直接嘲笑他,当即顺着他的话说道。 “嗯呐!我养的大鹅,那叫一个肥!可惜……唉!”小老头似乎想到了什么竟然很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东门离当即满脸黑线,他已经基本确认眼前这个小老头确实是个疯子。 “怎么了?难道您那大鹅去世了?”既然这老头说的话不着边际,那东门离干脆也跟他胡扯起来。 “呀!你怎么知道?小小年纪都有料事如神的本事了?”小老头惊喜异常的上下打量着东门离。 东门离心道:“狗屁!我这是跟你瞎胡扯呢!还料事如神,你咋不直接说我是神仙呢!” “唉,我也是猜的,看你刚才那悲伤难过的眼神,我觉得那大鹅最后应该是死了!”东门离虽然心中暗自纳闷自己怎么碰上这么个主,但当面也不好直接说什么,只想快点打发他走,然后去看外公和大壮。 第三十章疯老头 “那你知道它是怎么死的吗?”那小老头依旧不依不饶的问道。 东门离心道:“这事你问我,我哪知道啊!”不过想归想,他依旧面带笑容十分客气的答道:“难道是生病死的?” 哪知这话一出,小老头的脸立马阴了下来,厉声说道:“你这是质疑我啊!就我这本事,养的大鹅怎么可能生病呢!” 东门离此时心中那个叫苦不跌啊,这究竟是那里来的老头,自己外公和大壮还在远处被定着呢,这老头竟然缠着自己讨论他养的大鹅是怎么死的! 但是他又好直接拒绝,若是把这小老头带到不能动的外公和大壮身边指不定还能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无奈,东门离勉强赔笑说道:“对于前辈的大鹅是怎么死的,晚辈实在猜不到,就请……” “唉呀!笨!笨!竟然这么笨!”那小老头还没等东门离说完,就直接叹了口气打断,然后一脸嫌弃的连说了好几个笨。 这下该换东门离不高兴了,他好好的在走自己的路,这老头莫名其妙的缠着自己非要讨论什么大鹅,他那里知道啊! “这事就是换成爱因斯坦估计也不知道。”东门离小声的嘀咕道。 “什么地毯?你说啥?”那小老头饶有兴致的向前走了两步凑到东门离跟前一歪头问道。 “不是什么地毯,是爱因斯坦,美国伟大的科学家,传说智商远超普通人。”东门离在初中学习物理课时老师额外介绍的,现在他又跟这小老头解释了一遍。 “我,我,谁跟你讨论外国人了!你猜不出我养的大鹅是怎么死的,就说明你足够笨,还跟我老人家整什么智商,那东西你有吗?” 东门离那叫一个郁闷,被人莫名其妙的缠着不说,竟然还莫名其妙的挨了一顿骂!自己是欠他钱了还是偷他东西了,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 “好,好,我笨,那你倒是跟我说说您养的大鹅是怎么死的?”东门离已经很不耐烦了,要不是看这小老头年纪跟他外公差不多,他还真不介意用他刚刚教自己对付赵老头的办法去揍他一顿。 “唉,是那大鹅以为学了我的本事有点能耐了,想要跟我过招,被我给打死了烤着吃了!”小老头说到这里还是有些面带伤心,但说到烤着吃的时候,东门离分明听到了他咽口水的声音。 一听这话,东门离差点没跳起来揍他,现在他已经十分确定眼前这个小老头要么是个疯子,要么就是故意拿自己寻开心。 “我说老人家,我真是服了你了,这么大个人竟然还跟一只大鹅计较,不过那都是你自己的事,晚辈还有急事,就不陪您老玩了!”说完东门离转身就要离开。 但接下来那老头的一句话,却令他刚刚迈开的一只脚硬生生的在半空中定了三秒钟,然后又撤回来转身惊讶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小老头。 就在刚才东门离转身的那一刻,那小老头轻蔑的一笑说道:“那两个人死不了,我已经帮他们解了定身法,现在八成已经回去了!” 此时东门离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刚才他已经在心里把这说话不着边际的小老头给定性为疯子了,可万万没有想到的这小老头虽然其貌不扬,但竟然知道定身法,而且还能够解了。 “您,您究竟是什么人?”东门离吞吞吐吐的问道,语气中已经不自觉的没有了先前埋怨的情绪了。 “呵,现在跟我老人家说话怎么这么客气了?刚才你不还以为我老人家是个疯子嘛!”小老头又是嘿嘿一笑,露出一嘴的黄牙。 东门离当即心惊不已,暗道这小老头难道是传说中的高人,会读心术不成,要不然他怎么知道自己刚才在心里想的事情呢。 “没有,没有,晚辈万万没有把前辈当成疯子的想法,刚才有无礼之处还请前辈赎罪!”东门离面对这么一个人那里还敢再有什么别的心思。 不管他刚才说的话是不是真的,既然这老头知道定身法就足以证明他不简单了。 “哼!你小子知不知道你已经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小老头突然脸色阴沉下来,厉声质问起东门离。 东门离一听这话,更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他无非就是刚才对这小老头有些不尊敬,但是自己已经道过歉了,怎么这老头还是不依不饶呢。 “晚辈无礼之处还请前辈赎罪!”东门离只好再次道歉。 “谁说你这个了,你对我有礼无礼又有什么关系,关键是你……唉!可恨!”就在东门离等了半天想知道什么原因的时候,这老头竟然一叹气一摇头什么也没说出来。 东门离脸上青一块白一块,已经说不出话来了,自己有什么做错的地方,直接说不就完了嘛,为啥老是拐弯抹角的让自己猜啊! “难不成是我刚才对他说大鹅的事情不屑一顾的原因?这东西正常人听了怕是还不如自己呢,好歹自己还有耐心听完他讲完大鹅的故事了,要换成其他人就是不打他一顿也早就转身走了,谁还陪这么一个疯老头玩啊!” 不过还没等东门离开口,就听到那小老头说道:“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大鹅被我打死那是它咎由自取,只是苦了我这么些年来在它身上浪费的心血!” “晚辈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晚辈之前并没有见过前辈自然也不知道什么地方得罪了前辈,若是晚辈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还请前辈直言相告!”东门离心中叫苦不迭,不过面上仍然恭敬的说道。 “你呀你,让我怎么说你好呢!你怎么能把那么重要的东西都装在一个背包里呢?再说了,出门溜个木鸢用得着把那些东西都带在身上嘛!”小老头又叹了口气,十分无奈的说道。 东门离这才明白,原来这小老头一直在暗中跟着自己,从自己出来练习木鸟术的时候就已经潜藏在自己身边了,但是这么厉害的一个高人为什么在自己被那姓赵的老头打劫时不出来救自己? 等姓赵的老头跑了他才出来先是利用自己强大的气势在暗中吓唬自己,然后又出来给自己讲什么大鹅的故事,现在竟然还数落起自己来了。 不过埋怨也没什么用,东西是自己的,人家想救就救,不想插手那也无可厚非,毕竟人在江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晚辈要是能预料到会被姓赵的老头给盯上,说什么我也不会带着那么多东西出门的!可惜我还没有来得及研究上边的东西,还有我的木鸟也被他一块给带走了!”不说还好,说到这里东门离也无比的懊悔。 “木鸟木鸟!那叫木鸢!是鲁班圣祖当年发明的,你拿的那个虽说不是圣祖亲传,但也是你们东门家上几代祖宗留下的,不过也值不了几个钱,哄小孩子的玩具,没啥用!”小老头先是指正了东门离对自己那个木鸟的称呼,然后一脸不屑的解释了那木鸢的来历。 “啊!”东门离直接惊呼出声来,上几代留下的老物件,而且还可以用法术驱动它飞上天,就算不值几个钱也也属于自己家族的传家宝了,怎么到这老头嘴里被说的这么一无是处。 “啊什么啊!跟鲁班天书比起来你那木鸢算个屁!”老头有些不悦的说道。 “您说的是那个小册子?”东门离有些懵了,这老头似乎知道不少东西,不但知道自己木鸢的来历,竟然连那古书也认识,鲁班天书之前他也听傻子师父说过,但是上边的字自己一个也不认识,就好比守着一坐金山没地方花一样。 “目光短浅!那本小册子是什么天书啊!别以为有几个钟鼎符文就是天书了,那上边只是记载的打开天书的方法,估计是你那没用的爹自己写的!”小老头出言不逊,竟然守着自己说自己的爹没用,这不是找打嘛。 不过东门离此时可没有要揍他的想法,而且不但没有,反而更加对眼前这个不着调的小老头更加客气有礼起来。 “这……前辈认识我爹?”东门离绝不放过任何一个有关自己父亲的线索。 “何止认识你爹,我还认识你爷爷呢!”小老头说这话也不知道是真认识东门离他爷爷还是故意骂他。 不过东门离却不生气,继续说道:“既然您认识我爹,那前辈是否知道我爹现在在什么地方?” “这个……这个我哪知道啊,没了爹自己不去找,问我老人家,你以为我老人家是算命的,什么都知道啊!”小老头有些不悦的说道。 东门离自讨了个没趣,当即也不再追问,只是一脸黯然。 “唉,行了!别在我老人家面前装可怜,自己爹还得自己救,但是我看你这辈子是没什么希望了!”小老头说道这里突然话锋一转,似是故意嘲讽的说道。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爹……”东门离以为这老头说自己一辈子没希望,是自己爹已经遭遇不测了呢,当即悲痛欲绝起来。 “你……你要气死我老人家是不是!你爹现在活得好好的,要是看到你在这里诅咒他,估计就是死了也被你给气活了!” “我爹没死?我爹没死,前辈您一定知道我爹在什么地方吧,求前辈带我去!”说着东门离竟然“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咦!就你这样,别说我不知道,就是我知道告诉你了,你也只能让你爹在临死前先送你走!”小老头上下打量了一番东门离,不住的摇起头来,嘴里还发出一阵不屑的啧啧声。 东门离被他这么一说,就更懵了,这前辈怎么说话都是半截半截的,就不能说大白话直接给自己讲明了嘛,老打这种哑谜,自己真没有心思跟他在这猜。 “求前辈告知晚辈,晚辈一定感激不尽!”既然老头打哑谜他听不明白,那就只能磕头继续问了,毕竟关于他爹的下落他已经找了十年了,现在终于得到一些线索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弃。 “这孩子怎么这么死心眼呢,都跟你说了,你去也是送死,这一根筋的毛病跟你爹一样!”小老头看着东门离有些无奈的摇头说道。 第三十一章审问 东门离一听这话更是跪地磕头不止,从小老头的话中东门离已经猜到了他不但认识自己的父亲,而且估计还十分了解,要不然他怎么知道自己父亲是什么性格。 “起来吧,跟你说了我不知道,你就是把头磕破了该不知道还是不知道。”小老头转身不再去看他,任由东门离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 就在这个时候,不久刚刚转过身去的小老头突然脸色一变,看着远处有一个不好的预感。 “唉,我说小子,你看看那些人你认识不?”小老头连头也没回,看着远处正向这边快步赶来的人群问道。 东门离听到问话之后,终于停下磕头,看向远处的人群,只见走在最前的人正是村里的大队长龙友三,而紧跟在他身后的则是大壮,旁边是自己的外公,后边还跟了一群青壮劳力,不用问就知道这一定是村里的预备民兵。 而且从他们一个个手中拿着锄头、铁锨、镰刀一类的劳动工具,外加脸上愤怒的表情,东门离就猜到个八九不离十。 这些人肯定是大壮和自己外公找来的,这么气势汹汹的赶来,应该是为了对付赵广贤。 “这些是我们村的村民,估计是见我失踪了,以为我落到了赵广贤手里,应该是来解救我的!”东门离解释道。 “奥,那我就放心了,这群人看上去气势汹汹,着实有些吓人啊!”小老头将脖子一缩,那胆小的样子就像做小偷被人抓了个现行一样,实在与东门离心里世外高人的形象相去甚远。 “还请前辈告知我爹的下落,晚辈一定感激不尽!”东门离又开始在地上使劲的磕起头来。 “起来,起来!都跟你说了我不知道,你再这样一会那些村民该冲我来了!”小老头一摆手,吐了个烟圈。 “前辈若是不说,那就不要怪晚辈了!”东门离缓缓的从地上站了起来,看向小老头的眼神中略带一丝深意。 小老头一听这话,顿时眼睛瞪得跟牛眼一样,回过头来质问道:“你想干什么?” 东门离依旧重复着之前那句话,但已经没有之前祈求的意思了。 “你小子不会是想……”这小老头不可思议的看着东门离。 只见东门离点了点头,那意思就是你猜对了,我就是这么想的。 这会该换小老头着急了,只见他把烟袋锅子往旁边树上一磕,然后回过头来恶狠狠的看着东门离说道:“你小子有种啊!竟然对我老人家动这种心思!” 在一开始的时候东门离倒还真没有往这方面想,但经过小老头这一提醒,他顿时计上心来,开始在心里算计这老头了。 一群气势汹汹的村民眼看就要来到他们跟前,东门离正是想借着村民来教训一下这个老头,虽然他不确定这老头究竟有什么本事,但是从刚才老头那表现来看,就算是有点本事在面对这么一群不会法术而且怒气冲冲的村民估计也没有办法。 “我可跟你说了,你现在要是敢为难我,我一定要你好看!刚才我可是救了你外公和那个什么叫大壮的!他们……”小老头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东门离大喊一声。 “快,就是他,别让他跑了!” 其实他还想说是自己救了两人的命,那两人难道还能做出恩将仇报的事情来不成? 与他所料完全不同,在听到东门离一声大喊之后,那些村民就像发了疯一样,也不管前边这人是谁了,举着锄头、铁锨就上来了,跑在最前边的还真就是他刚刚救了的大壮。 小老头吓得连忙向一边躲闪,边躲还边骂:“你个小兔崽子,快让他们住手!” 东门离也不说话,就站在原地看着那老头被一群看上去凶狠的村民追过来追过去。 最终见老头有些体力不支,他才开口说道:“这老头说不定就是赵广贤的同党,形迹可疑的出现在我们村绝对有问题,先抓住问问再说!” 赵广贤上一次来村里捣乱的事情,几乎所有村民都记的,再加上不久前他去村里用哪种迷幻定身法把大壮和小离子的外公带到这里的时候也有人看到了。 发现这一幕的人知道事情不好,这才通知了大队长龙友三,最终集结了村民一块赶来营救。 谁知那赵广贤跑得快没见到人影,但小老头被东门离这么一说,莫名其妙的替赵广贤背了黑锅。 一众村民听了这话顿时更加卖力的追了上去,而此时小老头已经跑的上气不接下气了,回头冲村民说道:“我是好人,跟那什么赵广贤可不是一路的,你们要相信我啊!刚才我还救过你们村两个人呢!唉,不就是你嘛!刚才我救你你忘了?”这小老头也是无语,一回头看到追自己追的最凶的就是他刚刚救了不久的大壮,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大壮也认出了刚才救自己的就是这个小老头,但是离子都这么说了,就证明着老头一定不是什么好人,救自己说不定是有什么企图呢,甚至刚才把自己定住的有可能也是他。 “你先别跑了!”大壮在后边追的也是上气不接下气,他万万没有想到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体能比自己的还要好,忍不住嘟囔了一句,“怎么这段时间老碰上些老怪物!” 那赵广贤之前也是很能跑,现在小老头的年纪看上去比赵广贤也差不了多少,被这么一群人围追堵截,他竟然能像钻地龙一样,在人群中跑来跑去,轻松的避开大家的围追堵截,一般人士绝对做不到的。 不过看他那样似乎也已经快要体力不支了,但每次快要抓到他的时候,都能被他轻松的躲过去。 “不要再追了,我老人家都这么大年纪了,哪能经得起你们这么折腾!”小老头一边跑一边回头有些气喘的说道。 东门离看着眼前这个比兔子还要狡猾的老头,心中也是一惊。小老头虽然看似已经精疲力竭了,但他逃跑时的路线和脚步一点都不慌乱,特别是那诡异的步伐,眼看就要撞进别人怀里了,却又在将要被抓住的一瞬间,身体突然凌空停滞然后迅速的侧身躲过,与他表现出来的慌乱表情完全不符。 “得!我老人家认输!”说完他身体快速向前一冲,甩开人群来到最前边,回头一摆手说道。 村民一个个的目瞪口呆,为了追一个七老八十的老头累的自己半死不说,竟然还没抓住,这些血气方刚的青壮年自然觉得很没有面子。 在听到那老头的话之后,皆是一愣,等缓过神来之后,突然一拥而上把这老头团团围住。大壮带头拿着绳子就把他给五花大绑起来,一边绑还一边嘀咕:“你这老头实在太狡猾了,怕你跑了我给你多缠几圈!” “忘恩负义,忘恩负义!刁民,刁民啊!”老头仰天大呼。 一旁的东门离看的好笑,他知道这老头若想要逃走的话,就算来再多的人估计也抓不住他,既然他选择不逃,那就一定有他留下来的打算。 通过刚才的一番接触之后,他已经弄清楚这小老头不是赵广贤的同党,虽然外表看上去一副狡猾的模样,但东门离觉得此人并不坏。 不过为了得到父亲的下落他也只好出此下策了。 “你这老头别吵了!说来我们村究竟是想干什么?你的同党呢?一起来的还有几个人?”大壮俨然一副古代县太爷的样子,坐在旁边的石头上就开始审问起这小老头来。 龙友三在一旁见了也觉得有些好笑,他一个半大孩子竟然还审起犯人来了,不过这些倒正是他想问的,也就没说什么,索性站在一旁准备听大壮继续审下去。 “好没道理,你这小子,刚才要不是我救你,你怕是现在还在那里定着呢!不谢谢我老人家竟然还对恩人如此无礼!”小老头脸色一变,盯着眼前的大壮厉声质问道。 大壮被他这么一说,当即脸一红,守着这么多人他实在有些没面子。要说刚才确实是这老头救的他,当时他还对老头千恩万谢呢,被东门离一挑唆,自己也没了主见,觉得这老头之前救他可能也是有原因的。 倒是东门离的外公在打量了这人一会后,缓缓的走上前来说道:“大壮,你看你干的这叫什么事,我刚才离得远没有看清是恩人,怎么这么一会就被你们给绑起来了,快,松开!” 东门离的外公上了年纪本来腿脚就不利索,再加上不久之前刚被那赵广贤一顿折腾,走起路来行动迟缓了不少,而且刚才他只顾着去看小离子有没有事,还以为村民抓的人就是赵广贤呢。 大壮有些不情愿,看了一眼一起过来的东门离,问道:“离子,你说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东门离当即说道:“这个不好说,得审一审才知道!” 大壮点了点头,继续问道:“让你说你就快说,别给我扯些没用的!” 小老头被大壮这么一呵斥顿时没了脾气,眼睛一瞪,大声说道:“爷爷我姓泰名清云,今年一百五十八岁!” “少在这跟我扯淡!你要是一百五十八岁,那我不得一百岁了!”大壮一听就知道这老头是在胡扯。 “爱信不信!”老头也没说别的,摆出一副不信拉倒的架势来。 其他村民则已经自发的围了一个大圈开始看起热闹来,听大壮这么一说,顿时哈哈大笑个不停。 东门离当下心惊不已,正常人是不可能活到一百多岁的,但也不是没有这种情况,根据历史记载一些长期注重修炼的人甚至有活到了两百多岁的,而现在这自称泰青云的老头若真是修习法术的高人活个一百来岁倒也说的过去。 第三十二章道歉 “那你说说你来我们村是干什么的?跟赵广贤是不是一伙的?”大壮见这老头油盐不进,顿时也没了主张,连忙换了一个问题。 “我是来救你们的!”老头叹了口气鄙视的扫了一眼周围。 “我们还用得着你救?就怕你是来我们村捣乱的!”大壮当即厉声呵斥道。 “哼,大难临头不自知!你们龙口村现在地脉之气已经被毁,先不说容易招致灾祸,若不及时补救,以后连饭都吃不上,就等着饿死吧!”小老头将眼睛一闭,摆出一副已经预知一切的架势。 “你,胡说什么!什么地脉之气!现在都解放了,你算命这一套在我们村不好使!”大壮严词呵斥一句。 不过他还是抬起头来看了看大家的反应,都是一些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又读过几年书,对这些东西本就将信将疑,听他说了也都附和着点头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倒是东门离的外公,此时却显得格外激动,连忙上前问道:“先生为什么这么说啊!” “去村东取井里的水来一看便知!地脉之气被搅乱了,水自然浑浊不堪!”还没等老木匠反应过来的,泰青云接着补充说,“地里的动物白天乱窜也是因此,再不行就去看看庄稼,是不是有的地方茂盛、有的地方干枯!” 这话一出,周围那一群原本不以为意的村民,顿时惊讶的嘴巴都闭不上了。 不用看,自从迷林前的那一次大爆炸以后,村里就一直存在这种奇怪的现象,有人甚至以为是地震来临的前兆,吓得晚上不敢在家睡觉,抱着铺盖卷到院子里打地铺。 “先生所说没有半句虚言,不知这种情况该如何补救?”老木匠脸色苍白连忙追问道。 “呵呵,有这么请教别人的嘛?”那泰清云眼睛向远处一撇,不悦的说道。 “快!快过来松绑!”老木匠喊话的同时已经亲自动手给泰清云老前辈解身上的绳索了。 “先说好了,之前可是你们冤枉我,就是给我松开想不想破解那也是我自己的事,别以为给我松绑我就一定会替你们收拾这烂摊子。”泰清云此时竟然依旧不依不饶,神情傲慢不已。 东门离原本还想趁机威胁一下这小老头呢,现在竟然被人家给摆了一道。 一听老前辈不想帮忙,东门离的外公都快急哭了,这一段时间别人可能只注意到村东那口井里的水没有以前那么清澈了,挑回家去放个把小时也就自然沉淀变清了,不影响饮用,以至于大多数人并没有太过在意。 虽说老木匠严令禁止东门离学习法术,但是对于一些旧社会里的老话那是深信不疑,而且他之所以把自己闺女嫁给东门离他爹,不单单是看重了小伙子一表人才又是个手艺人,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东门离他爹当年是会法术的,能耐比村里算命瞎子的本事大不少。 旧社会还都相信个这,一个瞎子都能靠给人算命发家致富,东门图当年那本事还不得让全村人都去求他,这样一来好面子的老木匠在村里的地位自然没的说。 但是他少看了一步,自凡是算命、相面测字的,命里都或多或少有一些坎坷,比如村里算命的瞎子,眼睛也不是一开始的时候就看不见,只是后来由于各种原因才造成这样的。 东门离的母亲因此身死,才令他清楚的认识到窥觑天机的可怕后果,也正是这个原因他才不想让东门离继续步他爹的后尘。 但对于天机一类所谓的迷信他都一直是深信不疑。 这一次整个龙口村出现异状他也几乎是第一个发现的,一开始在发现井水异常的时候他也没当回事,但是直到看到原本只有晚上出来小打小闹的老鼠,现在竟然大白天就出来溜达,而且显得极为狂躁,就像是受了什么惊吓一样。 当时老木匠把这事跟大家伙一说,顿时村子里就炸了锅。 那些有些自然常识的人们,当即就分析说,这一定是地震来临之前的预兆,特别是像东门离和大壮这些还在上学的孩子,初中课本上正好有关于地震的介绍,而且描写的与自己村现在发生的事情,几乎是完全一样。 一听这话,有些胆小的人晚上就睡不着觉了,生怕万一真的是地震,到时候全家很有可能被坍塌的房屋给埋起来。 所以他们白天几乎就在地里干农活,晚上睡觉也搬着铺盖卷在院子里打地铺,但一连好多天也不见一点动静,令大家紧绷的神经都快要崩溃了。 以至于刚才泰清云一说村子里存在各种异象之后,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不已。 既然不是地震的前兆,而且还有补救的办法,村民听了自然是很高兴。 不过人家这泰清云却说了,救不救那是他自己的事情,而且他们在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冒犯了人家,人家就是不管这档子闲事也说得过去。 这下可急坏了老木匠,好话说尽苦苦哀求,甚至答应只要能帮村里补救此事,全村可以凑五百块钱给这泰清云。 那个时候的五百块钱可不是个小数目,整个龙口村这一年所有的粮食卖了都不一定能凑起来,显然已经严重超出了龙口村一整年的收成了。 即便是这样,在老木匠征求大家意见的时候,身后的那一群年轻人竟然没有一个反对的。 不过那泰清云听了这话之后,只是不屑的一笑,说道:“我老人家差你们这点钱嘛!” 这句话一出,顿时在场的人都愣住了,这已经是他们能够拿出的最多钱了。 既不要东西也不要钱,那他究竟想怎么样,难道是嫌钱少? 老木匠考虑了一会最终还是无奈的上前说道:“您是高人,对这点钱看不上也没有什么稀奇的,但这已经是我们全村能够凑出来的最大数目了。” 说到这里老木匠叹了口气,似乎是下了很大决心的样子继续说道:“不知道先生有什么条件,只要我们能够做到的,您尽管提!求您一定要帮我们村这个忙啊!”说着老木匠就“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东门离一见自己的外公这样,连忙就跑上前来想要把他搀扶起来。 没等东门离伸手的,那叫泰清云的前辈看似随意的一佛手,老木匠就顺势起来,竟没有跪下去。 东门离看到这一幕当即心惊不已,能够如此轻易的做到这一步,他一定练过功夫,而且是出神入化的那一种。 “得!我也不为难你们了,这样只要让这两个小子给我磕头道歉,我就答应帮你们的忙!”说完那泰清云就先后指向东门离和大壮。 大壮倒是没什么,在一旁听到老木匠所说的话之后,他已经在心里把这泰清云当成老神仙一样的存在了,况且他之前还救过自己,磕头谢恩也是应该的。 但东门离一听这话就气不打一处来,先不说这小老头是不是什么世外高人,刚才自己苦苦哀求的时候,他死活不说话,而在自己动了要威胁这老头的心思之后,他反而提出要让自己磕头认错这么个条件来。 “离子!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过来给恩人磕头!”老木匠见东门离站在原地没动,当即有些气恼的催促道。 大壮离得近此时已经跪下磕完了,也回过头来劝东门离:“离子,你就过来认个错吧,人家老神仙之前确实救了我和木匠爷,这事可没的说,现在又有本事能够补救我们村发生的怪象,而且你刚才还冤枉了人家,过来磕个头也不为过!” 大壮话音刚落下,周围村民就也跟着你一言我一语的劝起东门离来。 东门离原本就已经跪下磕过头了,此时再磕一次也无所谓,但是不劝还好,众人这一劝顿时令他有些下不来台,而且在抬头看着泰清云的时候,竟然发现这小老头一脸得意的看着自己的,露着的两排大黄牙分明就是在嘲笑自己。 “哈哈,赶紧的吧,这件事可耽误不起啊!”那泰清云眼睛斜看向天空,极为傲慢的咂了一口烟袋,就等着东门离过来给他磕头认错。 东门离心中那个气就不用说了,现在这么多人守着自己,而且还是为了村里的安危,他就算心中有一万个不情愿,此时也没法当场发作。 只见他一脸怨恨的走到泰清云面前,缓缓的跪了下去,从嘴里蹦出几个字来:“对不起!” 此时那泰清云分明是得意的低头看了一眼东门离,然后竟然大声的喊道:“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东门离一听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知道这小老头绝对是故意要整自己的,一咬牙大声喊道:“对不起!” “我欠你钱吗?这种态度跟我老人家说话,想吓死我不成?”泰清云虽然这么说,但傻子都能看出来他此时的表情是有多么得意。 东门离强忍住发作,闭上眼睛平复了一下自己内心的情绪,然后缓缓开口说道:“对不起前辈,刚才都是晚辈的错,还请您看在这龙口村这么多无辜人的份上,不要再跟晚辈计较了!” “谁跟你计较了!我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嘛!”泰清云当即脸色一变不悦的说道。 “请前辈原谅!”东门离刚才本就不想道歉,之所以那样说就是想让这小老头自己面子上过不去,到时候下不来台自然就会答应帮龙口村的忙。 “你这小子,年纪不大心眼倒是不少!想让我老人家下不来台是吧!我告诉你,今天我还就不答应你们,我看你能怎么着!”这泰清云一摆手,吐了个烟圈竟然转身走了。 其他村民一听,这下可要了命了,龙友三当即追了上去,低声下气的跟在泰清云身后苦苦哀求。 但是只换来了一句话,“谁说都不好使!要想我帮忙简单的很,只要让那小子诚心诚意的来求我,我自然会答应!” 第三十三章迷林机关阵 撂下这句话之后,那小老头脚下就像是踩了风火轮一样,比刚才被众人追的时候跑的还快,竟把龙友三远远的甩在了身后,径直进了迷林。 看到这一幕的众人当即震惊的嘴巴半天都没合上,这叫泰清云的小老头所消失的地方并不是迷林中的小路,而是真正的迷林。 迷林可不是谁想进就能进去的,到现在为止除了村里的傻子,那就是傻子教出来的唯一徒弟东门离了。 “高人!真是高人啊!离子!”龙友三对着泰清云离去的方向半晌才挤出一句话来。 东门离其实早就知道这小老头不简单了,现在从他进入迷林没有一丝犹豫的动作来看,他至少也是跟自己的傻子师父是一个级别。 一时间村里那一群年轻人呼啦一声就全都围了过来,说什么的都有,但话里只有一个意思,那就是让东门离一定救龙口村。 东门离也是无奈,心道这小老头分明就是在故意嘲笑、为难自己,但现在面对这么多村民他也不好不答应,最后只能一摆手说道:“我去!我去还不行嘛!” “去你大爷的!我看你个小老头要折腾到什么时候!”东门离心中腹诽,然后故意摆着一副笑脸从人群里走向迷林。 东门离来到那迷林外,并没有着急进去,而是盯着迷林试图想要看清楚那泰清云在什么位置。 这个本事原本只要动用一点口诀就能够轻松办到,但现在他发现此时的迷林就如同笼罩了一层淡淡的薄雾一样,任他如何揉眼睛也无济于事。 “之前故意在我身上施加精神压力的还真就是你!我倒要看看你这来历不明的小老头除了这个还有什么本事!”说完他就怒气冲冲的进了迷林。 就在东门离进入迷林没多久,就听到里边传出了一声声的惨叫,听得外边村民一个个紧张不已,但对此却又无可奈何,因为剩下的没一个可以顺利进出迷林的。 “没事吧离子?”大壮在外边有些担心的喊道,而老木匠就差冲进去救他了。 “没事!”过了半晌之后,东门离强忍着身体传来的剧痛喊道。 但就在他刚刚说完之后,紧接着就又传出一声“哎呦”的惨叫! 东门离彻底怒了,他冲着周围的树木大声喊道:“有本事你给我出来,这么大年纪了老偷袭别人算怎么回事!” 东门离从进入迷林的那一刻,就先后落入了一个个陷阱,有很多还是他自己当时为了抓赵广贤特意布下的。 有些陷阱是他自己布下的,在周围也都有他当时暗中做的记号,别人进来可能会中招,但自己布的陷阱位置自己再清楚不过了,却连连中招。 今天东门离进入迷林就像是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一样。 不但先前自己做的记号不见了,甚至连一个熟悉的场景也没有发现,就好像这根本不是之前自己经常进出的迷林一样。 先前的迷林他进来可不止一两次,自己就是不用咒语也能够知道什么地方来过什么地方没来过,但今天却完全不同,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自己从傻子师父那里学来的口诀还能用。 “啪!” 就在他庆幸不已的时候,身后一根树枝竟突然打在了自己的后背上,直接给排出去老远。 疼的东门离趴在地上龇牙咧嘴,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就这么点本事还想让我老人家出手!先找到我再说吧!” 在东门离听来,泰清云的声音就好似从四面八方向传来一样,令他根本分不清方向。 “晚辈知错了,求您看在这上百无辜村民的份上出手救救龙口村吧,什么要求晚辈都答应您!”东门离心道要是再继续这么玩下去,自己早晚被这小老头给玩死。 “我的要求很简单,只要你能找到我老人家,什么事都好商量。但若是一个时辰找不到我,那就不能怨我了,要怪就怪你太笨了!”话音刚落,东门离就突然听到自己耳后传来一阵轻微的风声。 来不及回答,东门离赶紧身体前倾,一弯腰给躲了过去。 只见从他脑后过去的是一条足有手臂粗细的树枝,比刚才打在自己的身上的那一根还要粗上不少,要不是东门离现在的感觉能力惊人,这一下要是拍上就是不死,也得被它给打残废了。 “前辈,下手不要这么狠吧,我刚才不过就是想知道自己父亲的下落,才会出那种主意的,而且您又没有受伤,没必要这么对我吧!”东门离看到刚才从自己脑后过去的树枝,脸色煞白的说道。 他说完之后,等来的却不是泰清云的回话,而是一排激射而来的木棍。 定睛一看,东门离一眼就看出这一排木棍正是之前他为了对付赵广贤废了好大力气才布下的陷阱,没想到今天竟然变成自作自受了。 这东西要真扎在自己身上,别说骨折,怕是连命都没了。 好在东门离反应灵敏,在其中一排木棍接近自己脸庞的时候,一个后仰,身体落地的瞬间腰上劲力一扭,脚掌一蹬,身体如鲤鱼打挺一般重新站立起来。 在外人看来东门离这一个躲避的动作十分轻松,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要是自己反应再迟个零点一秒怕是就直接没命了。 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东门离立定之后就竖起耳朵不断听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威胁。 如今他也明白求这小老头放过自己怕是没那么容易,唯一的办法就是依靠自己的能力把小老头给逼出来。 在立定片刻之后,东门离并没有再感到来自其他方向的危险,悬着的心才稍稍缓了缓,长长的舒了口气。 不过他并没有放松警惕,因为在这个已经变得完全陌生的迷林中,随时都有可能遭到泰清云的攻击。 只见他在林中缓步而行,全身毛孔微张,仔细的感受这周围的威胁,但就在自己刚刚迈出两步之后,东门离刚刚变得从容的脸上突然惧色陡升。 刚才只顾着感受周围环境了,竟然忘记脚下了。 “哎呦!你大爷……”东门离来不及躲避,脚下突然踩空,身体完全不受控制的向下落去。 在身体下落的瞬间,东门离脑海中突然出现一个画面,在这个陷阱的地下是一排已经被削尖的木棍,一根根竖立朝上,人若是不小心掉下去的话,会立马被扎个透心凉变成刺猬。 而东门离的身体在刚才那一瞬间失去了控制,想要采取挽回的措施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心中暗骂一声“你大爷”,然后眼睛一闭,提前脑补自己被扎成刺猬的画面。 “扑通”一声,顿时混着泥浆的水向他耳朵和鼻孔里席卷而来。一股冰凉的感觉顿时让已经准备放弃的东门离重新看到了希望。 只见他扑腾的这双手,从泥浆中仰面露出头来,在脚落地的那一刻,东门离才发现这并不是那个遍布尖刺的陷阱,而是一个泥浆陷阱。 而且他发现这泥浆陷阱并不深,自己挣扎着站起来,泥浆才刚刚没过自己的脚腕。 东门离抹了一把脸,站起来冲上边破口大骂:“你个小老头有本事给我出来,看我不把你那一口黄牙都给你敲掉了!” 骂归骂,值得庆幸的是这个陷阱不是自己之前布下的那一个,要不然自己这一次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周围一片寂静,东门离骂声结束之后竟听不到任何回音,就连之前在外边叫喊的村民此时也像突然消失了一样,安静的有些诡异。 陷阱并不高,东门离举起双手正好可以抓到陷阱上沿的杂草,想要出去还难不住他,只是这突然消失的声音令他有些惊慌起来。 东门离心想难道是自己掉进陷阱的一瞬间,泥浆灌进自己耳朵里所致? 想到这里,他一歪头用一只手使劲拍打脑袋一侧,希望把灌进去泥浆给拍出来,这也是游泳时耳朵里灌进水之后,所经常采用的一种方法。一般情况下只要拍打几下,耳朵里的水就会自动流出来。 但一连拍打了十几下,并没有感觉到有好转的迹象,就像是聋了一样,什么也听不到。 折腾了一阵,见一点用处也没有,东门离决定先上去看看再说。 他在陷阱中膝盖微曲,然后奋力一跃,双手正好抓住陷阱外边的杂草,好在这些草根系发达能够承受住他身体的重量。 腰间一用力,抬腿猛地一蹬陷阱内壁,胳膊用力一收,顿时半截身体就从陷阱中跃了出来。 只是此时的东门离已经是一身的泥浆,样子狼狈不堪。 在草地上蹭了蹭身上的泥,慢慢站起来,警惕的注视这四周。 虽然躲过一劫,但东门离仍清楚自己现在还很危险,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再落入其他机关陷阱中。 周围依旧是一片寂静,也不知道是东门离听不到了,还是这时候原本就没有声音。 但令东门离有些纳闷的是自己虽然听不到,但对周围的感觉却比之前更加清晰起来,此时他的耳朵似乎能够过滤掉一些嘈杂的声音,对于那些原本细不可闻的声音,听的更加真切了。 “嗖”,一道凌厉的风声从远处向自己的后脑勺直冲而来。 东门离一个前滚翻,一支飞箭擦着自己向前的身体飞了过去,速度之快令东门离顿时出了一身冷汗。 “嗖,嗖”,两道破空之声先后从不同的方位向自己激射而来,东门离随即一侧身,转而低头轻松避过。 没有给东门离任何喘息的机会,又是几道飞速而来的风声,东门离没费多大劲就都避了过去,似乎早就料到了一样。 这一幕就连东门离也纳闷不已,在自己耳朵听不到其他声音之后,反而对一些轻微的声音听的更加真切起来,而且锁定那些轻微声音的方位,对他来说也变得轻而易举了。 第三十四章破幻诀 东门离脸上露出一丝轻松的神色,嘴角一扬,得意的冷笑一声:“哼,看你还有什么本事 !” 就在他得意的一瞬间,突然从身体一侧飞来一支飞箭,直接擦着面门飞了过去,一股剧烈的疼痛直窜心底。 东门离当即大惊失色,要不是刚才的那一箭偏了几公分,怕此时已经从自己的太阳穴穿过去了。 “怎么会这样?”东门离心中暗道一声,连忙收住心神,继续感应来自不同方向飞来的箭。 自己之前确实能够锁定那些箭飞来的方向,想要躲避也是轻而易举,怎么刚才就没发现? 不但没有锁定飞箭射来的方向,就连飞箭到自己面前之后发出的风声也没听清。 “难道是自己刚才得意走神的缘故?”东门离在收回心神之后,突然发现刚才突然消失的能力竟然又回来了。 搞明白这一切的东门离不敢再大意,一边向前走,一边凝神静气感应来自不同方向的威胁。 不管有几支飞箭向自己射过来,他都能清楚的听见,躲避起来自然也轻松不少。 但就在他向前走了没几步之后,忽然发现原本不断激射而来的飞箭此时竟都消失不见了,出现在他眼前的竟然是迷林外的一些景象。 “幻境?”东门离心中突然升起一个不好的念头,他明白此时眼前看到的这一幕并不是真实的,但看上去似乎又是实实在在的出现在自己面前一样,唯一能够解释的就是他进入了一个幻境中。 就像之前中了赵广贤幻术的大壮和外公,明明他们眼前什么东西也没有,两人却在赵广贤燃烧了一张黄纸之后,突然惨叫起来。 东门离觉得一定是这样,因为出现在他面前的竟然是小时候的自己,与自己在一起的那个中年男人就是自己日思夜想的父亲。 只见父亲手里拿着一只木鸟,在小孩眼前晃来晃去,还不住地用手在向小时候的自己比划着什么,从两人变化的口型可以看出此时两人正在交谈,但作为旁观者的东门离却是一句也听不见。 紧接着东门离发现自己父亲,向小时候的自己比划了一个手势,然后转头将手中的木鸟向天空一掷,木鸟顿时就飞向天空朝着自己飘了过来。 见到这一幕的东门离赶紧凝聚心神,口中开始默念咒语。 那是用来控制木鸟的咒语,东门离下意识的在木鸟朝自己飞过来的时候,通过自己的咒语将木鸟的控制权从自己父亲的手中接过来。 只是东门离清楚这绝对不可能,他眼前所看到的是幻象,都是假的,那木鸟也不可能被自己利用咒语控制。 但是令东门离震惊的是,他的咒语似乎起作用了,天空中冲自己飞过来的木鸟,在即触碰到自己的时候,竟然开始按照自己的意愿飞起来,自己让它向什么方向飞,它就向什么方向飞,就好像这木鸟已经完全被他控制了一样。 不过东门离依旧保持着一丝理智,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就在他低头看向自己父亲和眼前另一个自己的时候,更加令他震惊的一幕出现了,只见自己的父亲看着天空脱离控制的木鸟脸上露出了一丝惊慌神情。 而那小时候的自己也回过头来,满脸惊恐的看向自己,似乎自己真实存在他们面前一样。 东门离连忙收回心神,驾驭的木鸟重新飞到自己父亲的面前,开口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的!” 只见此时父亲就像突然看到一个陌生人一样,眉头一皱,开始驾驭起木鸟,向自己飞过来。 虽然东门离听不到自己父亲说什么,但从他那惊恐而决绝的表情中,东门离清晰的察觉到此时父亲的这一举动是驾驭木鸟来攻击自己的。 转眼间木鸟已经向自己飞来,如同箭矢一般,速度极快。 见到这一幕的东门离顿时大惊失色,急忙向一边躲避,但就在这关键时刻,东门离竟然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不受控制了。 想要躲避却一动也不能动,但那飞来的木鸟却丝毫没有减速。 惊慌失措的东门离想要叫喊,同样发现自己无论如何用力也只是嘴巴张的老大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瞪大了双眼看着面目有些狰狞的父亲,心道:“完了!我要被自己的父亲杀死了!” 在下一刻,东门离绝望的闭上了双眼,但也就在他闭上双眼的那一刻,忽然发现自己虽然身体不能动,但对于周围环境的感知却更加敏感了。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向他疾飞而来的木鸟,还有远处愤怒不已的父亲,甚至连父亲身旁小时候的自己,他也能感觉得到。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东门离心中纳闷,但他清晰的感觉到木鸟此时已经来到他的面前,若这个时候不采取什么措施,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那木鸟身上蕴含着一股强大的能量,若是被这股能量撞上,自己将必死无疑。 但下一刻他就发现虽然自己的身体不能动,但在自己的感觉意识中似乎有一股无比清澈的能量源泉,就像一汪清水纯净的不带一丝杂质,而且其中所蕴含的能量似乎也远远超出了木鸟身上所蕴含的能量一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东门离收敛心神,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阻止朝自己飞过来的木鸟。 心随意动,只见原本没有一丝波澜的那一汪能量源泉,随着自己的心念所致,瞬间带起一股巨大的能量,这股巨大的能量直冲天际,在东门离的面前形成了一堵坚实的墙壁,竟在最后一刻,阻挡住了向自己疾驰而来的木鸟。 随着那木鸟上所蕴含的能量消失不见,东门离缓缓的睁开双眼,只见此时在他面前的是一棵棵大树,并没有先前看到的木鸟,也没有父亲和小时候的自己,这一切就像是幻境破灭了一样,他成功的从里边走了出来。 东门离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汗珠,心有余悸的扫了一眼四周,长长的出了口气。 刚才那种感觉太过奇妙了,是他练习法术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有摸到修炼门路的感觉。 随即东门离立马闭上双眼想要再回到自己的内心深处去看看刚才那一汪平静的能量源泉,却发现自己又回到了之前浑浑噩噩而且嘈杂不已的世界中。 东门离发现此时自己不但能够听到外界的声音,就连在迷林之外外公和大壮还有一些村民的叫喊声是如此的清晰可见,一直困扰着他的心神,令他不能真正的平静下来。 一连试了好几次,都不能再次进入那种状态,只得无奈的摇头放弃了,想来自己才刚刚体会到,并不能熟练的掌握方法。 而且自己现在还在迷林中,这一次的任务是找到躲在里边的泰清云,也并不适合在这里修炼。 东门离只得慢慢恢复激动的心情,先找到泰清云救龙口村才是最重要的。 想到这里他觉得刚才出现的幻境很有可能是躲在暗处的泰清云给自己设置的,而他不但有惊无险的走了出来,似乎还摸到了更深层次的修炼法门,令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小子,没有让我老人家失望,竟然在我的引导下这么快就摸到了凝练神识的门槛,不亏是东门家的人!” 东门离正在出神之际,突然从天空中传来一阵洪亮沙哑的声音,把他吓的连忙收回心神,不自觉的向后一退。 他仰头看向天空,试图在这茂密的树林上方找到泰清云的藏身之处,却发现此时上边除了茂密的树冠,没有任何东西。 “多谢前辈指教!晚辈之前多有冒犯,还请前辈原谅!”东门离冲远处一抱拳,感激的说道。 他自然知道凭借自己是不可能突然感悟的,刚才那种奇妙感觉之所以会出现也完全是因为那泰清云的幻境指引。 就在他话音刚落下之后,泰清云那洪亮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只是这一次东门离觉得声音离自己更近了,但依旧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一样,他还是锁定不到泰清云所在的位置。 “凝神静气,断五感六识,摒心中杂念,感天地之气,乘万物之息,聚八方之灵,入佳境,破幻象!” 声音如洪亮的钟声从东门离的心底发出来一样,声声振耳,摄人心魄。 随着刚才声音的消失,东门离闭上眼睛开始重复刚才听到的那一段话,他发现渐渐的自己听不到周围原本嘈杂的声音了,眼前一片漆黑,但内心却慢慢变得澄澈起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闭着眼睛的东门离竟然看到了一片丛林的景象,虽然十分模糊,但他依旧能感觉到这就是他之前来过的迷林,而且在这迷林中他还隐约看到了一个淡黄色的影子。 不是很真切,但确确实实能够感觉得到,东门离开始运转进出迷林时的口诀,这时他发现即便闭着眼睛,也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而就在这时,他发现呈现在远处的淡黄色影子,突然快速移动起来,而且随着那影子的移动,不时有一小股淡黄色的能量冲自己飞射而来。 飞射而来的小股淡黄色影子在他心念感应之下显得速度极慢,就好像一支箭朝自己飞过来,速度被放慢了好几倍一样,他可以轻而易举的躲避过去。 东门离心念一动,左右躲避着飞来的暗器,然后身体快速的向那淡黄色影子飞奔过去,而此时似乎不用再刻意去想进出迷林的口诀,自己的脑海中也能够清晰的呈现阵法的生门所在。 就像是在天空俯视一个巨大的迷宫一样,究竟走那一条路线可以到达目的地,他一清二楚。 只见东门离虽然没有径直朝着那个影子过去,身体在不断变换着前进的方向,但却离脑海中那个淡黄色的影子越来越近了。 第三十五章一天一只鹅 随着越来越近,东门离的感觉更加真切起来,他觉得这个淡黄色的能量汇聚形成的虚影,就是泰清云所在。 快到近前的时候,东门离猛地睁开双眼,伸手就向那虚影抓了过去。 但就在他睁眼的一瞬间,却在看清眼前的东西之后,刚刚探出去的手,不得不强行收回来。 只见眼前并没有那小老头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的竟然是一只大鹅,此时正仰着头向东门离的面门啄过来。 随着一声刺耳的尖鸣,东门离向前冲的身体顿时有些收不住,一头栽倒在那只大鹅的面前。 这时大鹅又发出“呃呃”两声刺耳的尖叫,长长的脖颈向后一弯,稍一蓄势就直冲东门离的面门而来。 东门离当机立断,身体向一侧翻滚,堪堪躲了过去。 但那大鹅却不依不饶,紧跟上来再次向他面门处啄了过来。 东门离伸手去挡,一股钻心的疼痛从手臂上传来,顿时令他清醒了不少。 勉强挣脱之后,顾不上疼痛,东门离连滚带爬的向一旁躲了过去,趁着大鹅追上来的瞬间,翻身站了起来。 养过大鹅的可能都知道,这种动物就像看门的狗一样,只要被它盯上了,它就会一直追着你咬,直到把你赶出它的领地为止,而且它跟狗一样,是实打实的咬人。 这一次也不例外,东门离在前边跑那大鹅就在身后追,大有不追上不罢休的势头。 就在这个时候,东门离的耳边却传来了一阵哈哈的嘲笑声。 “哈哈,这次知道我养的大鹅有多厉害了吧!”很显然嘲笑他的正是泰清云。 而且从声音如此清晰来看,泰清云应该就在自己不远处。 东门离心下一动,连忙开始在口中默念之前他从泰清云那里听来的那个口诀,“凝神静气,断五感六识……” 一连默念了好几遍,东门离才在奔跑中渐渐进入之前那种状态,而这个时候,他发现原本追着他不放的大鹅此时竟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还是他原先看到淡黄色影子,从那影子的大小来看,绝不是一只大鹅那么大小。 那一片淡黄色的轮廓分明就是一个人影。 “一定是泰清云!” 打定主意之后的东门离突然停住脚步,然后身形一转,一把就向身后的一直追着他的淡黄色虚影抓了过去。 这一次东门离手中已经运上了足够的力量,出手凌厉如风,那跟在他身后的虚影,一个收势不住,直接撞了上去,东门离顺势一抓,直接一把将他抓住。 入手的感觉分明没有大鹅身上那种毛绒绒的羽毛,而是棉麻衣服的柔软感觉,直到这个时候东门离才猛地睁开眼睛看过去。 “唉,唉……你这小兔崽子,想要抓死我老人家不成!”眼前说话的正是拿着烟袋锅子,一脸惊慌的泰清云。 东门离一听这话,才缓缓松开已经抓住泰清云衣领的手。 “好小子,挺上道,有两下子!”泰清云看着神色异常平静的东门离满意的点了点头。 东门离自然清楚自己之所以能够这么轻松的抓住泰清云,完全是受了他指点的缘故。 若没有那几句口诀,以泰清云的本事,想要隐藏在暗处,自己是无论如何也发现不了。 只见东门离后退一步,冲泰清云一抱拳,恭敬的说道:“多谢前辈指点。” “呵呵,指点也是需要天赋的,若是你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就是我说一百句也无济于事,所以这事你不用谢我!”泰清云一摆手,不以为意的说道。 “前辈……”东门离还欲说什么却被泰清云抢先拦住。 “行了,不用给我戴高帽子,既然你今天已经找到我了,那我老人家自然会遵守之前的约定,帮龙口村恢复地脉之气。”泰清云说完不再理会东门离的反应,径直向迷林外走去。 东门离见此连忙跟了上去。 其实他刚才确实想给这小老头戴个高帽儿,不过却不是为了龙口村的地脉,而是自己的私心。 他知道既然自己已经找到这小老头的藏身之处,以小老头的本事一定不会违约不帮忙,而且说白了这次东门离之所以能够找到他的藏身之地,那完全是小老头有意让他找到的。 也就说明这小老头其实早就打定主意要帮龙口村了,之所以给自己提这么个条件,完全是为了为难一下自己,也好让自己知道他的厉害。 所以对东门离来说这件事在一开始就一定有结论了,自然也不是他所担心的。 而在见识了泰清云的本事之后,东门离就已经打定主意要拜他为师,学一些真正的法术。 可还没等自己开口说呢,就被泰清云直接给堵了回去。 “前辈,您等等我啊!”东门离跟在泰清云身后一个劲的叫他前辈。 但泰清云就像没有听到一样,自顾自的在前边走,完全没有要停下听他说的意思。 此时早已等在外边的村民见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来,当即心中一喜。 老木匠连忙迎了上去,有些激动的问道:“前辈,不知结果如何?” 其实都不用问,若此时只有东门离出来,或者是东门离在前,那就证明一定是他没有找到泰清云,自然也没法再开口让人家帮忙。 如今泰清云在前,东门离在后,那就不一样了,结果一定是东门离把泰清云找到了。 不过令老木匠担心的是,虽然东门离在泰清云身后,但从表情看却没看出东门离有多么高兴来,反而是满脸的急切,还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担忧。 老木匠这才主动迎上去询问。 “我老人家说到做到,你们村的事情,就包在我身上了,不过我也不能白干,这几天的饭菜就有劳各位了。” 龙友三一听这话,连忙走上前去,一拍自己胸脯说道:“这事自然不用前辈担心,饭菜的事情就交给我了。” 泰清云嘿嘿一笑,继续说道:“也不用太好,每天给我炖一只大鹅就行!” 原本对此不以为意的龙友三,听了这句话顿时满脸黑线,面露为难之色。 要说好酒好菜倒是有不少,但村里百十户人家养大鹅的却不多,要是这小老头在村里住上十来天,估计全村大鹅都不够他吃的。 “前辈,只吃大鹅怎么能行,鸡鸭鱼还有各种野味管够!”龙友三脑筋还算转的快,当即连忙补充道。 这几年整个村里收成有限,已经不是很富裕了,全村养鹅的也就那么几家,而且大部分是用来下蛋卖钱的,让他们出现可以,但把人家生钱的大鹅吃了估计没人干,再说大鹅可比鸡鸭值钱的多。 虽说恢复地脉之气是关系到整个村子的事,但解放之后的几年一直口号不断,自己带头搞封建迷信已经有些过了,想要让村民心甘情愿的拿出自己家养的大鹅,万一到时候人家不给自己也不能去抢不是。 “不用,不用,只吃大鹅就行了,不用那么破费!”泰清云摆了摆手,一副自己可以苦点,不用为难乡亲们的表情。 龙友三听了虽然十分无语,但他明白眼下也不是计较这几只大鹅的时候,大不了拿自己家的鸡鸭去跟村民换,两只换一只也不算亏。 想到这里龙友三强挤出一丝微笑说道:“不破费,不破费,您老想吃什么咱就做什么,大鹅村里还是有几只的。” 泰清云一听龙友三答应给自己做大鹅吃,脸上那高兴的表情就不用提了,就像好久没有吃过东西一样,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行,吃的咱先不说,咱们这就去看看如何恢复地脉。”泰清云咽了咽口水,生怕别人看到他这副狼狈样,连忙转移话题。 “有劳先生了!”老木匠连忙作揖说道。 但这泰清云看上去年纪明明比老木匠的年纪还要大,此时竟然毫不在乎的摆手说道:“不有劳,不有劳!咱们还是快点吧,一会晚饭时间可就到了!” 说完,也不理会老木匠的反应,径直大踏步的向前边走去。 搞得老木匠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倒是龙友三哈哈一笑说道:“走,走,前辈放心,晚饭咱就吃大鹅!” 他算是明白了,这叫泰清云的小老头别的可以不在乎,对大鹅倒是情有独钟。 泰清云向前走了一段距离之后,就来到当初赵广贤的师父吴中庸布阵的地方。 只见他先是扫了一眼四周的山脉走向,然后又看了看对面的迷林,最终面露凝重之色。 “一个比一个不要命!”泰清云摇了摇头,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声。 因为刚才他环顾四周的时候发现这里的地脉是龙口吐珠之象不假,但却是一个过气之地。 何为过气之地,就是原本这里是个好地方,但由于存在的年代久远,加上山川地脉随时都在发生着细微变化,这里已经出现了颓废之势。 就好比皇家龙脉,每个朝代都有每个朝代的龙脉,但即便是再好的龙脉,也只能保证这个朝代几百年的兴盛,最后都会慢慢走向衰败,究其原因是很大一部分是龙脉随着时间的推移发生了些许变化。 不过也不排除有人为干预的情况,有的人想推翻这个朝代必然就会想方设法来破坏龙脉的完整或者走向。 而有人破坏就有人想保住,特别是古代帝王都有一些所谓的术士高人,他们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就是专门负责替帝王保住龙脉。 这些所谓的术士,想要保住龙脉,一来是防止有人暗中破坏。二来就是利用强大的人力物力来维持现有龙脉的状态不变。 第三十六章地脉迁移大法 第一种自然不必说,古代的地脉术士对此有一套自己的检测方法,就如同现在社会进行地质勘探一样,利用专用工具对山川地脉走向进行校准。 甚至不辞辛苦的去现场实地勘察,以防止有不良居心的人搞破坏。 在古代一些想要谋权篡位之人第一个想到的就一破坏这个朝代的龙脉,以达到改朝换代的目的。 虽然现在看来似乎没有什么科学依据,但在当时却是帝王大忌。 至于另一种就容易解释的多了,无非是年代久远,或者是发生什么自然的地质变化,从而导致山川改道,地脉出现变化。 而地脉术士这个时候的任务就是通过人为干预,使山川地脉维持原状。 虽然这种做法在当时来讲绝对是堪比修长城的巨大工程,但对于稳住一个朝代的统治地位而言,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来重新修正地脉走向。 据传明朝朱元璋登基之后就曾命令太子朱标在安徽凤阳,也就是凤阳陵大兴土木,经过28年,消耗大量资金,到永乐十一年(1413年)才把他的高祖、曾祖、祖父三代的坟墓全部建筑成功。此地改称明祖陵,就是明朝的龙脉所在。 不过龙脉一直延续到崇祯年间,当时国家内忧外患,连年自然灾害,加上苛捐杂税使得百姓流离失所,纷纷造反。 再加上清军入侵山海关,导致当时的朝廷即缺钱又缺人,以至于修缮帝陵龙脉的工程不得不半途而废。 国内起兵造反而李自成在占领凤阳,掘挖了明皇室的祖坟,焚毁朱元璋从前落发的“皇觉寺”,大举毁坏了明朝的龙脉,令明朝雪上加霜,最终走向灭亡。 而崇祯时就有高人提出保护龙脉的说法,但并没有引起崇祯的重视,最终才导致了明朝的灭亡,而那个提出保护龙脉的高人据传就是班门传人,虽说不在班门的内门之列,但从此处来看,此人还是有一定见地的。 在崇祯的哥哥天启皇帝的时候,此人就是他的贴身侍卫,而天启不理朝政,一直沉迷于木匠与建造工艺,与此人有很大关系。 这名侍卫名叫陆向东,对于改造风水地脉,修建房屋都有自己的一套见解。 身为班门弟子,后来的人虽然没有达到他的成就,但对于这方面的传承可是一点也没有丢失,比如此时的泰清云。 而泰清云这时候所见的地脉龙口吐珠之象,也正是遇到了之前所说的第二种情况。 由于时间的推移,这里的山川发生了一些变化,虽然非常细微,但对于地脉之气来说却是危害极大。 也就是这里的龙口吐珠之象此时已经变成了龙珠脱口,也就是龙珠马上就要被龙吐出来了。 有人可能会问,即便是龙珠吐出来了,这里不还是有龙脉嘛,对这里的风水格局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的影响。 但事实却与此有很大的差距,一个风水格局只能是一个局,也就是它出现的时候是什么局,以后就是什么局。 想要保住这里的风水格局,就只能想方设法维持原样,而不是强行改造。 要不然古代的帝王就不会费那么大力气去维持原有龙脉了。 而就在龙口村的龙口吐珠局势将要发生变化,成为过气颓废格局的时候,东门离的父亲东门图正巧到此。 为了保住此地的龙口吐珠之象,东门图首先在龙口村的村前设置这一大片反围龙阵的迷林,挡住即将脱口而出的龙珠,也就相当于把龙口封住。 其次是在此地的龙珠位建了一座让人供奉的山神庙,用来定住龙珠。 这么一来龙口村的龙口吐珠之象就牢牢的维持原状了,起码几百年不会变。 但这样做也是存在风险的,此地的地脉之气稳定还好说,万一地脉之气不稳,建造迷林封口,必定会引发地脉之气混乱不堪,最终变得狂暴,引发地震山洪也不是没有可能。 还有龙珠之位的山神庙一旦被人破坏也会引发不可收拾的后果。 但现在来看还算有惊无险,这里的地脉之气很稳,并没有出现什么危险情况,即便是山神庙被捣毁一部分之后依旧没有引发什么可怕的后果。 但第二个来这里布阵的人就完全是在作死了。 泰清云一看就知道此人学艺不精,只看到了最原始的反围龙阵,却没有想明白此阵的真正用途。 贸然动手,想要以此地的山川地脉之气汇聚之力摧毁反围龙阵。 这种做法能引发的后果就大的多了。 一来,龙口的地脉之气不易控制疏导,若全部汇集一旦超出此人的控制,必定反噬,轻则施术者筋脉尽断,重则术毁人亡。二来,地脉之气汇聚,一旦反围龙阵被毁,势必会引发此地龙口吐珠的风水格局发生巨大变化,到时候山崩地裂都有可能,更不用说龙口村这几百口人的性命了。 说东门离无意中救了吴中庸也不为过,若当时没有大壮那和着童子尿的泥,提前打断了地脉之气的汇聚,以吴中庸那半瓶子醋的本事,怕是如今连命都没了。 泰清云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始着手准备。 他之所以来这里,就是因为察觉到此地的地脉之气出现了一次剧烈波动。 在修为达到一定程度之后,泰清云不用刻意去感应,就能察觉到几百里之内地脉发生的轻微变化。 他当时正在市里修养,对于相距不足一百里路的龙口村发生如此剧烈的地脉变化,自然是感觉强烈。 他这才赶过来打算看看,是不是这里出了什么事。 不过当时他并没有在意,就是后来到这里的时候,他也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却被东门离和赵广贤斗法吸引了过去。 直到现在,他才发现事情并不像他之前想象的那么简单,说实话让他恢复此地的地脉,耗费的精力这可不是吃两只大鹅就能补回来的。 不过既然之前夸下海口,答应人家,现在又不好直接反悔,也就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但想要恢复此地的地脉并不是像之前吴中庸那样简单的画一副地脉导向图,弄几张符就能轻易改变的。 他需要用到鲁班秘法中的风水地脉迁移大法。 此法术是班门的秘传之术,倒不是因为这个法术有多难学、多深奥,而是施展此术耗费元神精力过于强大,而且需要辅助的材料也不是常见的东西。 若现在站在这里的人不是泰清云,就算那人也有风水地脉迁移大法的传承,怕是也不能将此处的地脉恢复,因为单单凑齐施术材料的概率就微乎其微。 现在泰清云都有些肉疼了,为了吃几只大鹅耗费元神精力不说,还要搭上自己几十年收藏的珍贵材料,实在是赔大发了。 “唉,就赌一把吧,谁让我一眼就看中你小子了呢!”泰清云无奈的摇了摇头,从自己身上先后取出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材料。 东门离虽然密切关注着这小老头的一举一动,但距离稍远,也没听清他说的啥,只是从表情看,这小老头像是赌博时把家底都压上一样,表情显得极为痛苦。 但在看到小老头从身上掏出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来之后,东门离顿时觉得有些无语起来。 其中除了一个小瓶不知装的什么之外,其他的要么是半截骨头,要么是一块老树根,还有些漆黑的石头。 也不知道这小老头破破烂烂的衣服里怎么能放得下这么多东西,而且还都是比较坠沉的。 东门离看到单单是那一块漆黑的石头估计就有个四五斤,大小跟学校里上体育课扔的铅球差不多。 身上带着这么些东西刚才跑起来还那么麻溜,让东门离仔细一想,顿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正在琢磨小老头究竟是如何办到这些的时候,突然听到远处正在鼓捣一堆破烂的泰清云冲他喊道:“我说小子,还得麻烦你去四个地方各给我取一袋土来,要干的,多少无所谓,但必须保证四个地方的土一样重,实在不行就回家拿上秤!” 东门离一听这话顿时有些不情愿起来,这里这么多人,为啥不叫别人,偏叫他! 取土还有带上秤,之前人家吴中庸摆阵的时候也没有这么多讲究! 东门离虽然不情愿,但考虑这事毕竟关系到整个龙口村以后的气运,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大声问道:“取什么地方得土?” “嗯,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十里之内最高点的,一天之内全部取回来!”泰清云一边低头鼓捣他那一堆破烂,一边十分随意的说道。 听了这话的东门离差点没直接一头栽倒在地,这哪是去取土啊,这分明是要他的命啊! 四个方向十里之内的最高点,就算是平路他要跑一个来回也需要大半天,这更不用说这里有三面都是大山,进去的路不但不好走,就是爬山找最高点,一天也完不成啊。 “前辈您就别开玩笑了,之前我听说吴中庸摆阵的时候也取过土,但也只是要一抔,没有严格的重量要求,而且只需要三个方向,二里地的距离就行,怎么到您这就……” 东门离话还没说完,就被泰清云直接给打断了,“那半瓶子醋跟我能比嘛!再说了他那是搞破坏,胡乱抡两锤就能搞乱了,我这是复原,能一样嘛!我说你小子要是不想去,那正好也就不用浪费我这些宝贝了,大不了龙口村举村搬迁,千年之后这里的地脉自然就恢复了,咱们都不用浪费这力气。” 东门离心道:“这老家伙明摆这就是坑自己,先不说他那堆破烂看上去没有一个值钱的,就单单因为自己不去取土就举村搬迁,这个锅他实在背不起。” 见东门离面色难看,龙友三连忙提出,实在不行就找几个体格好、常年进山的村民帮着一块去山里取土,大不了各自带着秤,取一样重量的回来就是了。 但谁知他这话一说出来,就被泰清云给堵了回去。 “施展法术这事必须由一个人完成,最基本的要求就是这人一定是已经凝练了神识之力的。要不是我老人家身体不好,我早就自己去了,还用得着他!若是我没有看错的话,现在在这里能够凝炼神识的就只有他自己了吧?” 第三十七章吃大鹅 一听这话龙友三立即就把嘴巴闭上了,东门离反倒更加郁闷起来。 怎么听这小老头的意思,似乎施展这个什么所谓的地脉迁移大法的人已经换成自己了? 先不说自己能不能完成小老头之前说的任务,单就那什么迁移大法自己可是连听都没听过。 联想到小老头之前的表情,东门离就知道这不是个什么好活,不出以外的话,一定是这个法术需要耗费大量的精力,而且要求应该也不低。 “前辈,法术我虽然会一点,但也仅限于进出迷林还有控制木鸟这样简单的法术,对于布阵之法,我可是一窍不通!”东门离面露难色的冲泰清云解释道。 其实不用他说,泰清云也早就看出他什么法术都不会来了,不过这对于泰清云来说实在不是什么大事。 在之前他对东门离的考验中就已经发现东门离的天赋不一般。 虽然迁移大法是班门秘术,但也只是因为此秘术所需材料很难凑齐和耗费太大精力的缘故,学习起来反而没有什么难度。 对于东门离这样只凭借几句口诀就可以摸到凝炼神识门槛的天才来说,不出半个月足以将这地脉迁移大法熟练掌握。 “不碍事,有我在你一定可以!”泰清云弯腰收拾起那一堆破烂,然后笑眯眯的向东门离走来。 东门离之前还在想如何开口跟小老头说学习法术的事呢,现在倒好,没等自己开口,泰清云竟然主动要教自己。 但从泰清云一脸奸笑的表情来看,似乎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不过能够掌握一个自己从来不知道的阵法,对日后的修炼至少没啥坏处。 而且这还是为解救村子的安危,自己似乎更没有理由拒绝了。 小老头之所以这么痛快,原因其实只是不想劳烦自己,把这出工出力的活交给东门离完成,对他自己来说可谓是一举两得。 但东门离也有他自己的小心思,只见他冲泰清云点了点头,说道:“那既然这样,是不是就代表前辈要把那个什么迁移大法的布阵之法教给我了?” “那是自然,不过你不用担心,这个阵法虽说是鲁班秘法,但却并不难学。”此时泰清云生怕东门离不答应自己,抢先给他吃个定心丸。 东门离对此自然没有什么意见,只见他眼珠一转,接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冲着泰清云就开始磕头。 嘴里还大声喊着,“师父在上,请受……” “哎……起来,起来!谁说要收你当徒弟了?”又是之前那一招,在东门离膝盖着地的一瞬间,泰清云上前轻轻一扶,他就跪不下去了。 这当然是东门离耍的一个小心眼,只要拜了师还愁没有其他法术学嘛。 但是令东门离没想到的是,小老头的手竟这么麻利,还没等跪下把话说完的,他就直接把自己给扶起来了。 “我跟你说,你个小兔崽子可别跟我来这一套,我老人家现在还没老糊涂,要想拜师你现在还没有这个资格!”泰清云拿着那足有鸭蛋大小的烟袋锅子在东门离的脑袋上轻轻一敲,笑眯眯的说道。 拜师成不成自己倒没什么,毕竟东门离也只是为了多学点法术,有机会从这小老头口中打听自己父亲的下落。 既然人家不收,那自己也不能强求,倒是守着这么多人直接被人家给拒绝,难免会有些尴尬。 只见东门离脸色一红,吞吞吐吐的说道:“我以为前辈答应传授秘法,就是想收我为徒呢……” “什么秘法不秘法的,现在这年头能谁还在乎这个。不是我不帮你们恢复地脉,只是这小子修炼还不到家,这段时间就先帮他修炼,等他修炼成功之后再恢复也不迟!”泰清云根本没接他的话茬,而是直接在村民面前把锅甩给了东门离。 此时东门离那叫一个有苦说不出啊,只能无奈的看着泰清云摇头。 “只要您能保证教会小离子,我们等几天也无妨!”龙友三向前一步说道。 对于东门离的能耐他是有信心的,毕竟当年东门图施展法术布下这迷林,大家都知道,所谓老子英雄儿好汉,在法术这方面这小子这也算是家传。 东门离对此却只是苦笑一声。 倒是泰清云一拍胸脯说道:“大家放心,保住不会让你们等太久!不过……” 话说到一半,泰清云似乎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竟然欲言又止。 “前辈还有什么话尽管交代,我们能帮上忙的一定在所不辞!”龙友三倒是大方,反正现在出工出力的不是他自己。 只见那泰清云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今天的大鹅不知道炖上了没……” 这话一出,在场的村民当即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事情八字还没一撇呢,小老头竟然还惦记着吃大鹅。 一看到大家哈哈直笑,泰清云顿时面上也有些挂不住了,连忙解释道:“我可不是那个意思哈,我想说要是大鹅还没炖上,就先不用炖了……” 不过在场的人都看得出来,他说这话只是为了缓解刚才的尴尬,其实心里还惦记着呢。 “哈哈,我说前辈,您该不会是来我们村骗吃骗喝的吧!”大壮嘴上没个把门的,当即质问到。 此话一出,顿原本就尴尬不已的泰清云算是彻底下不来台了。 龙友三一听直接跑过去踹了大壮一脚,“你小子给我闭嘴,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 然后笑嘻嘻的回过头来冲泰清云解释道:“前辈您别介意,这是我侄子,平常嘴上就是没个把门的,什么话都说!您放心,大鹅我已经让人通知我媳妇了,一会您直接去我家吃!” 说完又回过头来瞪了一眼大壮。 倒是泰清云虽然刚才有些尴尬,但是一听一会就能去吃大鹅,当即笑着说道:“不碍事,不碍事,小孩子嘛!” 这下轮到大壮傻眼了,他虽然刚才心直口快,但没想到这小老头的脸皮如此厚,竟然脸不红心不跳。 东门离也是十分无语,心下庆幸,幸好刚才拜师没拜成,要是这小老头真答应了,整不好自己还得赔上几只大鹅。 当天晚饭,泰清云还真就跟着龙友三一起回家吃饭去了。 一同去的还有东门离,毕竟以后出力的还是他,龙友三干脆一块叫他去吃个饭,算是把他交到泰清云的手上。 龙友三虽然只是个大队长,但是毕竟在这个位子上混了这么长时间了,明白拿人手软,吃人嘴短,这句话的意思。 既然自己浪费了一只大鹅,那就物尽其用,今天必须把话说到了。 但在龙友三看到泰清云吃大鹅那一幕的时候,才明白自己之前似乎是想多了。 这几年本来地里收成就不好,一顿饭吃一只大鹅已经是很奢侈的事情了。 晚饭一家人围坐在桌子旁,守着一盆大鹅,但大家都还没动筷子呢,那小老头就迫不及待了。 只见他拿起桌子上的一双筷子,飞快的夹了一块鹅肉放进嘴里。 就在众人目瞪口呆之际,那小老头一脸享受的嚼了几下就咽了下去。 “不烫吗?”龙友三的媳妇看到这一幕,简直不敢相信,这大鹅是她刚从锅里捞出来的,怎么着也得凉一会再吃啊。 “不烫,不烫,你们别光看我啊,一块吃,一块吃!”一边说着,这泰清云又麻利的夹了一块鹅肉放进嘴里。 龙友三见状,心想自己要再不吃,怕是这一锅大鹅就全进了这小老头的肚子里了。 当即也学着泰清云的架势,夹了一块鹅肉麻溜的放进自己嘴里了。 但就在鹅肉入口的一瞬间,他就后悔了。 只见他憋的满脸通红,捂着嘴巴呜呜怪叫,就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看的一旁东门离和他媳妇儿纳闷不已。 直到过了好一会,龙友三才张开嘴巴大口大口的吸凉气。 这时东门离和龙友三的媳妇才明白,原来是鹅肉刚出锅太烫了,被龙友三放进嘴里之后,那是想吐吐不出来,想嚼又太烫,只能张嘴大口吸凉气,让鹅肉在自己嘴里凉下来之后才开始咀嚼。 龙友三的媳妇儿见到这一幕脸上有些抹不开,白了一眼龙友三让他不要这么没出息。 谁知却迎来了龙友三怨恨的眼神。 此时龙友三不知道在心里暗骂了自己媳妇儿多少遍,这么烫就端上来,害的现在自己嘴里被烫起了几个大泡不说,怕是以后几天吃饭都尝不出滋味来了。 但令在座几个人震惊的是,那泰清云却跟个没事人一样,一会功夫已经吃进去大半盆了。 似乎这刚出锅的大鹅肉在他嘴里已经凉透了一样,竟然一口一块,吃的极其享受。 把一旁的龙友三恨得牙根直痒痒,却又不敢再贸然去夹。 东门离就更不用说了,他可有自知之明,为了吃两块鹅肉犯不着把自己嘴巴烫几个大泡。 不过眼看再不吃就没有自己的份了,毕竟这一桌子就一个菜,要是不吃今天晚上这顿自己就只能挨饿了。 只见他挑了一块肉,放在嘴边吹了一会,不烫了才放到嘴里细嚼慢咽起来。 还别说这大鹅的肉就是比鸭肉好吃的多,虽然没有放什么佐料,只是有些咸味,但对很久没沾过荤腥的东门离来说这确实已经是人间美味了。 等他慢慢吃完这一块,想要再夹一块的时候,却发现此时一大盆的鹅肉已经见底了。 只剩下两块鹅肉孤零零的在盆底。 抬头看了一眼小老头,只见他依旧是狼吞虎咽,这么大年纪了竟然牙口还这么好,不但不怕烫,而且吃起来速度极快。 正在东门离犹豫到底要不要夹的时候,只见泰清云抬头冲他嘿嘿一笑,然后筷子神不知鬼不觉的又夹起一块来放进了嘴里。 而此时龙友三的媳妇儿似乎还没有从眼前这一幕缓过神来。 东门离见此也不好再伸手了,转而推了一下龙友三的媳妇儿,催促一声:“三婶,赶紧吃吧,你看都凉了。” 第三十八章三尺三寸 龙友三的媳妇这才缓过神来,一看盛肉的盆,更是惊讶的闭不上嘴了。 以防最后一块鹅肉落进泰清云的口中,东门离连忙补充了一句:“婶儿,最后一块留给你了,赶紧吃了吧!” 急得东门离一边说着一边去推龙友三的媳妇儿,但还没等她拿起筷子来的,泰清云竟抢先一步把肉给夹起来了。 “唉,最后一块了,净些骨头,也没啥肉,你吃吗?”小老头先是叹了口气,随即笑嘻嘻的夹着肉往龙友三媳妇面前一送,开口问道。 一看这一幕,龙友三媳妇尴尬的一笑,刚刚拿起的筷子又放了下去。 “您是前辈,这块就留给您了,我随便吃点干粮就行。” 一听这话泰清云嘿嘿一笑,说道:“那我老人家就不客气了!” 然后在几个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最后一块肉也进了小老头的肚子里。 直到吃完了所有的肉之后,小老头还盯着盆底的一点汤,眼睛怎么也挪不开。 龙友三的媳妇儿看到,当即捂嘴一笑,说道:“这个您老要是不嫌弃就一块喝了吧,我们吃啥都行。” 在她说话的时候,龙友三眼珠子都快瞪裂了。 而那小老头此时竟像没事人一样,一点头直接端起盆,咕咚咕咚的喝了下去。 一盆肉加汤没出二十分钟就已经进了这老头的肚子,在座的其他几个人全程一直瞠目结舌,而龙友三更是恨得牙根直痒痒,本来还想借这个机会打打馋虫呢,结果不但没吃几块肉,还被烫了一嘴的泡。 再看着小老头此时可谓是酒足饭饱,抹了抹油光发亮的嘴,拿起放在一旁的烟袋锅子狠狠的吸了一口,那样子看上去比抽大烟还要享受。 只见他满意的吐出一个烟圈,扫了一眼众人说道:“我老人家已经吃饱喝足了,你们继续,继续吃哈!” 说完站起来转身就要出去。 一听这话,龙友三顿时有些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看在他能够救龙口村的份上,整不好都能跳起来揍他一顿。 但在事情还没有解决之前,龙友三只能忍下这口气,看他是真有本事还是骗吃骗喝。 单看今天吃饭这做派,龙友三觉得这小老头蹭吃蹭喝的嫌疑非常大,但东门离却不这么认为,毕竟他见识过这小老头的真本事。 此时一见泰清云起身要走,东门离也连忙站起来说道:“前辈,您这是要去什么地方?” “我老人家出去找个地方溜溜食儿,你要是也吃饱了,就跟着一块过来,我正好把摆阵的事情跟你交代一下!”说话的同时,泰清云拿着烟袋锅子缓缓的向外走去。 东门离别说没吃饱,这顿饭他只顾看了,那里吃什么东西了! 不过既然这小老头要跟自己交代布阵的方法,那就是不吃饭也得先去听听啊,大不了等晚上回家的时候,自己去厨房找个凉窝头凑活着填饱肚子就行。 所以一听泰清云这么说了之后,东门离连想也没想就直接点头答应了。 倒是龙友三的媳妇儿有些看不过去了,当即站起来说道:“也不急于一时,这样,我去热点菜,你吃完再走!” “不用了三婶,我现在还不饿,等晚上回家的时候找点吃的就行了,倒是你们,也没怎么吃饭,赶紧先吃点吧!”说完东门离就跟在泰清云的身后走了出去。 一路上,这泰清云只顾向前走也不搭理东门离,但是东门离发现他所走的方向正是后山的山神庙。 东门离忍不住问道:“前辈您这是领我去什么地方?” “去龙珠位看看你那倒霉爹究竟是怎么弄的,别等到布阵的时候出了差错!”泰清云在前面走着,随口说到,全然不顾东门离几乎快要冒火的眼神。 等快到山神庙了,泰清云才回过头来盯着东门离说道:“怎么不说话?嫌弃我说你爹了?” 东门离依旧没有回答,只是生着闷气低头向上走。 “唉,不是我说你爹,实在是他不长记性!现在被人困住了,我又不能去救他,而你又没那个本事!所以只能……”一边说着,泰清云一边摇头,看那表情竟然十分惋惜而又无可奈何。 东门离原本就想从泰清云口中打听一下自己父亲的下落,如今泰清云主动开口这么说,他立即就仰起头来仔细听。 但谁知说到关键时候这小老头却闭口不言了。 “前辈真的知道我父亲的下落?”东门离急切的问道。 此时泰清云只是摇头,却没有回答他的话,一直走到半山腰的山神庙所在,泰清云才又发出了一声感慨:“嗯,不得不说,你那倒霉爹这次做的还真是那么回事!出乎意料啊!” 东门离还沉浸在泰清云刚才的话中,从他之前话里的意思,东门离明白虽然不知道自己父亲在什么地方,但应该被什么人给囚禁了。 “难道自己父亲犯法了不成?” “不用想那么多了!等该让你知道的时候我自然会告诉你!”泰清云似乎早就看明白东门离此时心中所想,当即宽慰了一句。 东门离此时眼圈已经有些泛红了,自己的父亲失踪已经整整十年,在这十年之间他无时无刻不想找到自己的父亲,但却没有丝毫消息,这一次泰清云出现在龙口村无疑给他带来的巨大的希望。 此时山神庙已经近在咫尺了,走在前边的泰清云原本有些满意的神情,在来到近处之后,顿时勃然变色,猛的回过头来冲东门离质问道:“此处是不是后来又重建了?” 东门离一脸震惊,心道这黑灯瞎火的还没仔细看,他怎么就知道这个地方是后来重建的? 虽然想不通,但还是乖乖的点了点头,惊讶的问道:“您怎么知道的?” “还我怎么知道的!你没发现这山神庙的比原先高出三尺有余?”泰清云用烟袋锅子一指山神庙的飞檐,脸色铁青。 对于这一点,东门离自然是再清楚不过,在重新修建被破坏的山神庙时,确实故意向上提了三尺三,但当时这样做也是经过外公慎重考虑之后得出的结论。 按照自己外公当时的说法,既然之前的山神庙被毁,那现在重新建造自然要比原来的气派一些,而提高房檐,无疑是最好的办法。 而为什么要提高三尺三,也是有讲究的。 所谓三尺,即是抬头三尺有神明,在这山神庙里供奉的就是神,要抬高的话自然要照三尺向上抬。 而三寸有解灾纳福的寓意,此处供奉的又是山神,自然就额外增加了三寸。 东门离把当时为什么要这样做,一五一十的都说了出来,脸上还颇带骄傲神色,毕竟这个决定他当时也是举双手赞同的。 “唉!糊涂,糊涂啊!”泰清云听了东门离的解释之后,气的捶胸顿足,就差拿烟袋锅子狠狠的敲他脑袋了。 东门离不解的问道:“是什么地方做的不对?那依您的看法,应该抬高多少?” “抬高多少?”泰清云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几个分贝,吓得一旁的东门离下意识的向后一缩。 “难道不是?”东门离怯生生的问道。 “当然不是了!提高三尺三要是放在别的地方倒是没什么,还能讨个好彩头,但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龙口吐珠的龙珠位!”泰清云唾沫横飞,就差凑到东门离的脸上了。 “龙珠位有什么不一样?”东门离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当然不一样!此地之所以建这个山神庙真正的目的是为了镇住龙珠,而不是供奉山神!龙珠乃是地脉气运天然汇聚之所,是此地的地眼!”泰清云此时一边向山神庙的西侧走去,一边继续解释道,“当时建庙就是为了稳住此地的地眼,使得地脉之气既不能快速的发散消失又不至于将地眼之内的地脉之气完全镇住,所以建庙都是经过仔细核算的,以你爹的本事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东门离虽然大致知道什么是地脉之气,但对此却没有深刻的认识,对于泰清云说的这番话也是一知半解。 说道这里泰清云回头看了一眼东门离,发现他一脸茫然之后,先是叹了口气,然后继续解释道:“地脉之气若是全部镇住,那这龙口吐珠的风水局就变味了,就好比龙珠暗淡无光,长时间下去龙也就变成了恶龙,这里能好才怪呢!只有在稳住龙珠的同时又让它不失光泽,才是上乘之举!” 东门离此时方才有些明白,当即愧疚的挠了挠头低声问道:“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还有没有挽回的可能?” “没有了!”泰清云没好气的扔下一句话,自顾自的围着山神庙的外墙查看起来。 显然他说的是气话,但东门离一听这话,顿时脸色难看不已,没想到自己和外公好心办了坏事,开始在心里自责埋怨起来。 “愣着干嘛,赶紧给我过来!”在东门离自责埋怨的时候,泰清云已经来到了山神庙的大门处,正想推门往里进呢,却发现大门紧闭,当即更是气上加气。 东门离见此不敢怠慢,连忙跑过去,一边使劲砸门一边大声冲里边喊道:“师父…,开门…,我是离子!” “嗯?你有师父了?”泰清云听了这话之后有些惊讶的看着东门离问道。 只见东门离低下头小声“嗯”了一句,因为他知道自己已经有师父的情况下再去拜别人为师,在古代是有忌讳的,虽说现在已经解放了,但难免这小老头不是个老古董。 谁知泰清云得知这一幕之后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面带微笑的说道:“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师父能教出你这么笨的一个徒弟来!” 第三十九章训练 话刚说完,就听到庙里传来一个结结巴巴的声音。 “是离子吗?不睡觉……你跑这里……来干什么!”说话的正是东门离的傻师父。 而此时在门外等着的泰清云一听这声音,顿时乐了,笑呵呵的看着东门离那意思像是在嘲笑他,什么样的师父教什么样的徒弟,一点都不假! 东门离当即白了他一眼,冲门里答道:“师父,是我,你开开门,我们有事过来看看。” 紧接着里边响起了抽门闩的声音,然后吱呀一声,庙门被人从里边打开了。 站在庙门前的正是傻子,原本高兴的脸色,在发现东门离身旁的泰清云之后,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转而一脸警惕的看向泰清云。 “嗯?是个傻子?”泰清云一脸好奇的看着站在门后的傻子。 “这是我师父!”东门离冲泰清云解释完之后,就又指着泰清云向门后的傻子说道,“这位是来帮我村恢复地脉之气的高人,泰老前辈!” 傻子依旧是一副警惕之色,始终对泰清云保持着戒心。 但仔细打量了一番之后,泰清云却是满脸的震惊,因为他发现眼前的傻子竟然还是一个高手,只看身上发出来的神识气息就知道此人练习法术已经有年头了。 虽然不如全盛时期的自己强大,但比起现在元神受损之后可要强上不少,通俗的讲就是现在自己也不是这傻子的对手。 泰清云震惊之余也不敢再有轻视之意,万一这傻子是装疯卖傻,最后一旦动起手来自己整不好就要交代在这人手上。 “原来有高人在此镇守啊!你小子都有一个这么厉害的师父了,之前为什么还要拜我为师?”泰清云愣了片刻,笑着转头向身后的东门离问道。 东门离听了这话之后也有些震惊,他虽然知道傻子师父会一些简单法术,但却不能完全表达出来,有时候想用也用不上,属于随机表现的那种。 但抬头看了小老头一眼之后,随即东门离就明白了,小老头之所以这么说应该是在调侃自己,当即又是一个白眼,他可不希望有人说自己傻师父的坏话,即便泰清云是要帮助龙口村的高人也不行。 此时傻子自然也感觉到了泰清云的不同,只见他把这门框的双手不自觉的用力握紧,五指指接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因为在见到泰清云之后,他感觉到了比之前来过龙口村那两个人更强大的威胁。 东门离同时也看到了这一幕,连忙冲傻子师父解释道:“师父不用紧张,泰前辈不是坏人,他是来帮助我们恢复被打乱的地脉,就是井水突然变混那件事!” 傻子这才缓缓的松开了紧握的双手,然后一侧身让他们进去。 “前辈您请!”东门离做了个请的手势。 泰清云一直在打量着傻子,同时心里也有些嘀咕,要是这人有不良居心的话,自己还真不好对付。但他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露出两排大黄牙,嘿嘿一笑,看似无意的问了一句:“不知道这位师父为何在此啊?” 傻子有些紧张的看着泰清云却说不出一句话,面带惧色的畏缩在门边。 东门离似乎也看出自己师父的不正常举动,连忙替他说道:“前辈,我师父是跟随我爹来到这里的,当年我爹看他孤苦无依把他收为弟子,而他就跟着我爹学习一些简单的法术和木匠活,您别看他脑子可能不好使,但干木匠可是一把好手,就是我外公那几十年的老木匠,手艺也赶不上他!” 东门离把傻子的身世和来这里的前因后果解释清楚之后,泰清云这才收了神识威压,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刚才他在探知傻子一身强大的神识修为之后,以防傻子是装疯卖傻,当即先下手为强,释放神识威压用来震慑傻子,也顺道给自己壮壮胆。 但在得知傻子是真傻之后,才觉得自己刚才的做法有些过了,也难怪傻子看他的表情中带着恐惧和警惕。 “哦,原来如此!那这样看,这人的天赋可是比你还要高啊!”泰清云吧嗒了一口烟袋锅子,缓步迈进山神庙。 在他看来一个傻子能有如此修为要么是本身装傻,要么就是天赋极高。 现在看来傻子似乎属于第二种,他的法术修为单从身上那强大的神识气息来看,确实是班门传承不假。 一个傻子有这种本事,特别是在这种穷乡僻壤的地方,似乎也只有一个原因说得过去——东门图的徒弟。 想到这里泰清云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在傻子惊讶和略带恐惧的眼神中径自走了进去。 只见进去之后的泰清云也没闲着,先是在山神庙的前庭转了一圈,然后直接跨步进了正殿。 此时的正殿已经被重新修缮了,样子比以前要气派不少,所有的工艺依旧延续之前东门图所留下的手艺。 虽说不能完全媲美东门图当年的手艺,但也可以说是无限接近了。 泰清云在正殿转了两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大的缺陷。 他所看的并不是重新修缮时的木工手艺,而是看重新修缮后对此地龙口吐珠的风水局有没有影响。 幸好,除了抬高三尺三之外并没有私自做其他改善,要不然他心里还真没个底。 “前辈,还有救吗?”东门离怀着忐忑的心情,上前问道。 “幸好没有自做主张把神像给换了!”泰清云白了一眼东门离,没好气的回答到。 东门离当即满脸黑线,心道这小老头损起人来那是一个脏字都不带啊。 就算再不靠谱,他们也不可能自作主张把神像给换了,那样还能叫山神庙嘛! 虽然心里极不情愿,东门离也只能面上赔笑的说道:“前辈说笑了,只要有补救的方法,不管有多困难,我们一定照办。” “好,好,有你小子这句话就够了,那走吧,事不宜迟!”泰清云拿起烟袋锅子吸了一口,脸上再次浮现那异常享受的表情。 东门离点头应了一声,先一步出了大殿。 “行,我看这里就不错,就在此处吧。”泰清云站在大殿的台阶上,看着已经走到前庭的东门离说道。 东门离一听这话,心中又惊又喜,说实话自己还从来没有接受过别人系统的指导。 之前都是自己一句一句的从傻子嘴里摸索出来的,今天终于有人可以指点自己,对他来说别提有多兴奋了,不过一想到这此修炼是为了恢复龙口村的地脉局,不自觉的心里又多了几分责任感。 “现在开始吧,我说几句口诀,你先记住,等记住之后我们再开始下一步。” 泰清云拿着烟袋锅子一弯腰直接坐在了大殿的台阶上。 东门离点了点头,目光里透着坚定,当即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接下来就是简单的几句口诀,什么中为土,上为天,四方地灵各归位,南斗六星……,加起来都不如一首七言绝句字数多。 “没了?” “没了!” “怎么就这么两句?”东门离有些纳闷,原本自己已经做好了背诵长篇大论的决心,但是在听了这几句口诀之后,差点没被闪到。 “字不在多,革命手册字数多,要不你用那个试试?”泰清云撇了一眼东门离,一脸嫌弃的说道。 “得,您咋说我咋做,只要好用就行!”东门离知道说不过这小老头,而且既然人家教了,就要信得过人家。 “记住了没?”过了十来分钟,闷头抽烟袋锅子的泰清云抬起头来问道。 别说是十来分钟,要记这几句话东门离一分钟就能完事。 当即点头应了一声:“记住了。” “好,那我们接下来进行最关键的一步。” 东门离腹诽,感情刚才只是开胃小菜,接下来才是主食。 刚刚消失的激情,瞬间就又被泰清云这句话给燃起来了。 “那您快说吧,我们这样耽误时间可不好。”东门离迫不及待的说道。 “哈哈,别着急,一会有你表现的时候。”泰清云抬头看了看天,此时一轮明月已经挂在了半空。 片刻之后,东门离就后悔了,而且是肠子都悔青的那种。 怪不得这小老头不自己干呢,原来剩下的全是体力活。 “不是吧,要我一个小时跑一个来回,累死我也办不到啊。”东门离想死的心都有了。 原来这小老头是要他从这里出发去后山山顶,然后在一个小时之内再回来。 “先跑一趟试试,我看看你能用多长时间,记住到山顶取上边的一把土带回来!”泰清云轻描淡写的随口一说,东门离就要搭上半条命。 “您该不会是公报私仇吧!”东门离一听这话也太离谱了,比之前让他一天之内去四个方向取土还离谱。 “随你的便,不想去就回家睡觉,我老人家可没有强求你的意思!”说完泰清云一转身就进了正殿。 东门离脸涨的通红,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只得扭头向庙门口走去。 就在快到门口的时候,泰清云忽然开口说道:“这个你看一下,记住上边的口诀,说不定对你有点帮助。” 话音刚落,一道黄光向自己飞了过来,东门离连忙伸手接住,是一张黄符纸。 打开一看,那黄符纸上用红线几笔勾勒了一匹马的形象。 在背面,一段咒语都是用简体字所写。 一看开头三个字,东门离顿时大喜过望。 第四十章疾行术 “疾行术!”东门离都快乐成一朵花了,盯着符纸上的一段咒语激动不已。 但下一刻,他就震惊的发现,那原本清晰可见的红字,竟然随着自己打开时间的推移渐渐变得不甚清晰起来。 来不及多想,东门离连忙快速读了一遍,然后开始在心中默背起来。 但这一次咒语的字数明显比刚才那个什么迁移大法的字数要多。 而且也不知道这小老头这次是用了什么秘法,符纸上的字竟越来越淡,眼看就要消失不见了。 情急之下,东门离只好瞪大眼睛看着咒语,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背诵,直到纸上的字迹完全消失不见。 好在自己关键时候的记忆力惊人,这么长的咒语只用了五分钟的时间,就记了个差不多。 “行了,把那张符纸带在身上,然后细细体会,能不能成就看你的造化了。”此时泰清云的声音从大殿中传了出来,但纸上的咒语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 听完这话之后,东门离缓缓的闭上双眼,然后在心中默念刚才记下的咒语。 果然,在默念几遍之后,他竟听到自己耳边风声渐起,似有御风而行的感觉。 但睁开眼睛之后,他发现刚才的一切似乎只是幻觉,他依旧站在门前,一步也没挪动。 “难道只有动起来才行?”想到这里东门离一边向外走,一边在心里默念口诀。 但却怎么也找不到刚才那种感觉了,他还是一步一个脚印的向前走,没有加快分毫。 “难道是要跑的?”东门离不得要领,只好一样一样开始尝试。 之前他也见过傻师父施展过此术,但当时看的时候似乎没有这么复杂。 那时候傻子很轻松的身形一晃,就行动如风,只需片刻就可以消失在自己面前,也没有什么施术之前的铺垫。 怎么到自己这里,又是起步,又是念咒语,却没有一点效果。 甚至像发神经一样,走路的时候突然身子一晃,就像起飞之前的动作一样,但似乎无论如何都不得要领,连施展法术的门路也摸不到。 一直过了大半个小时,东门离也没走出多远,却依旧在纠结疾行术的使用。 幸好这大半夜的山上没有其他人,要不然自己这诡异举动,一定会被人以为是撞邪了。 就在东门离反复实验的时候,突然一个身影出现在他面前,看那衣着打扮,东门离就知道是傻子师父不放心自己,跟过来了。 而且傻子之所以身形如此之快,不用问也知道他一定是使用了疾行术。 东门离看着眼前的师父,苦笑一声:“师父,您说我是不是太笨了,之前没有咒语的时候学不会也就学不会了,现在都已经背过咒语了,怎么还是不行!” 傻子看到东门离苦恼的样子也十分着急,但却是急在心上说不出来。 只见傻子用手不断在东门离面前比划,还指着自己的头,然后闭上眼睛。 一系列动作搞得东门离苦笑不得,却弄不明白他要表达什么意思。 “行了师父,我知道你是替我着急,但这事还得靠我自己摸索,您还是赶紧回去睡觉吧!”东门离苦笑一声,又开始试验自己的做法。 但就在他刚向前迈出一步之后,傻子就一把把他拉了回来,然后指着自己的眼睛说道:“闭上眼睛。” 东门离照做,在自己闭上眼睛默念咒语之后,突然发现竟然有风声传来,顿时令他惊喜不已。 但就在自己迈开腿的一瞬间,风声就再次消失不见了。 虽然心中觉得继续这样做似乎不大靠谱,东门离还是硬挺着,闭着眼睛向前走。 但只是向前走了七八步,就一头栽倒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上。 可见这种方法是行不通的,闭着眼睛看不到路,虽然一开始有那种奇异感觉,但只要自己一动,感觉顿时就消失不见。 这可把东门离郁闷坏了,就是刚才教他的傻子见到这一幕,也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唉!是我太笨了,还是小老头的咒语不对?”东门离在几十次失败之后,竟怀疑起小老头给自己的咒语来。 倒是傻子此时并没有放弃,在他身边一遍又一遍的演示疾行术,希望东门离能够从他的身形变化上发现其中奥秘。 原本已经有些气馁的东门离见到傻子一遍又一遍的演示之后,也不自觉的被他的毅力给感动了。 最终他开始仔细观察起傻子施展疾行术的过程。 还别说,真就让东门离看出了些许不同。 只见傻子在施展法术之前都是先愣一会,虽然时间只有一两秒钟,但似乎是施展这个法术必不可少的一个环节。 发现这一幕的东门离开始仔细在心中思索,这一两秒的犹豫是怎么回事。 突然一个念头浮现在他的脑海中,“难道是……入定!” 所谓的入定,就是让自己在短时间内进入一种状态,而这种状态就是施展疾行术的先决条件。 此时东门离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之前小老头在迷林中教自己的那几句口诀,当时被泰清云称为是神识凝炼的入门口诀,想来跟这有很大关系。 想到这里东门离连忙闭上双眼,先默念了几遍凝炼神识入定的口诀。 这时他震惊的发现自己虽然是闭着双眼,但眼前的一切却以另一种形态重新出现在自己脑海中,而且没有白天黑夜之分,即使在半夜,所有的景物都能清晰的呈现在自己的脑海中。 而这个时候东门离将入定口诀换成了疾行术的咒语,顿时在他的脑海中出现一股看得见的淡黄色雾气。 然后他开始向前迈步,这一迈不要紧,脑海中发生的一幕差点没惊掉下巴。 只见他身处淡黄色的疾风中,在一步迈出之后,身体顿时跟随着淡黄色的疾风极速的向前移动。 只是一步,他已经出现在了几十米以外,而且还是向山上极速而去。 东门离掌握这个窍门之后,顿时心中惊喜异常,没有丝毫的停顿,他径直就向山顶疾驰而去。 没过多久,东门离就出现在山顶了,只是此时的他可以用十分狼狈来形容。 到达山顶之后,他发现虽然速度极快,但消耗的体力和精神力量也是出奇的惊人,跟自己一路跑上来所消耗的体力应该差不多,除了时间缩短之外玩,并没有其他变化。 只是一趟,他已经浑身大汗淋漓,心跳加速,出现了头晕目眩、心慌气短的症状,似乎只要一口气跟不上,自己就直接挺过去一样。 不敢继续施展法术,东门离当即盘膝坐下,山顶夜风袭袭,一直吹了好大一会,他才渐渐缓过劲来。 在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发现傻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已经等在他身旁了。 令东门离惊讶的是,他发现此时自己的师父可谓是一脸轻松,丝毫没有疲惫的感觉,似乎爬躺山对他来说就跟随意走两步没什么区别。 倒是傻子一脸兴奋的看着他,一阵手舞足蹈,显然是在替东门离学会疾行术而高兴。 东门离叹了口气,心道:“虽然缩短了时间,但是透支了巨大的体力和精神力,若不是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打死自己也不会使用。” 整不好一个体力不支就提前猝死在这个法术上,怪不得自己外公之前禁止自己修习法术呢。 虽然短时间内看上去极其风光,但实际上耗费能量巨大,法术似乎也没有那么神。 想到这里东门离无奈的摇了摇头,在经历了这次事情之后,他终于看明白了法术的本质。 所谓上山容易下山难,在上山的时候已经严重透支了自己的体力和精力,虽然现在已经恢复了不少,但是再让他施展疾行术下山,打死他都不敢。 他可不想自己年纪轻轻就因为修行法术猝死。 无奈的摇了摇头,东门离苦笑一声,开始一步一步的向山下走去。 一旁的傻子见到这一幕,顿时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在他看来,小离子明明已经掌握了疾行术的施展之法,怎么下山还要费这么大劲,一步一步的走下去呢。 但限于沟通障碍,他也帮不了东门离,只能跟着他一步一步的向山下走去。 一直到第二天中午,两人才深一脚浅一脚的从山上走了下来。 昨天晚上就没吃饭,加上一夜滴水未进,等迈进山神庙的大门之后,东门离突然一头栽倒在地。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等东门离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正躺在自己的床上,守着他的竟然是外公。 “姥爷,我怎么……”东门离刚想开口说话,干裂的嘴唇就传来一阵疼痛。 “别说话了,你现在十分虚弱,先喝点小米粥。”接着老木匠就给他端过来一碗小米粥。 东门离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坐起来,一碗热腾腾的小米粥下肚,他的精神顿时恢复了不少。 肚子也开始饿的咕咕叫了,很明显一碗小米粥是不可能把之前消耗的体力给补回来。 “离子,实在不行,就放弃吧,大不了我们村一块搬出去,反正你过完这个暑假也得去市里上学了,实在不行外公跟你一块搬过去,平常也好有个照应。”老木匠心疼的看着东门离,接过盛米汤的碗。 没有接话,东门离开始回忆自己昏迷之前的事情,还没等开始布阵施术,自己就先倒下了,这令他不得不怀疑自己究竟能不能顺利完成任务。 “泰老前辈呢?我师父呢?”东门离咽了口唾沫,用极其虚弱的声音问道。 “他们把你送回来,就走了,不过泰先生临走的时候交代了,他会再回来看你的。”老木匠说完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端着碗缓步走了出去。 第四十一章试探 东门离觉得泰清云在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不可能在一个小时之内完成任务,而这一次只是为了考验自己这么简单。 但自己这次的表现似乎也太差劲了一点,不但没有按时完成任务,回来之后还晕了过去。对于东门离来说完不成任务事小,丢人事大! “自己上来就出丑,还不得让那小老头给笑掉大牙!”想到这里,东门离迎面躺下,无奈的摇了摇头。 现在想不让人家笑话,唯一的办法就是赶紧起来,站在那人面前证明给他们看,但如今自己躺在床上都觉得十分虚弱,更不用说下床站起来了。 对于东门离的表现,其实泰清云在一开始就已经料到了,甚至在他的想象中东门离应该比现在还要惨。 他料定东门离在拿到疾行术的口诀之后有两种表现。第一种,先是百般摸索,然后一窍不通,最终来找自己教他。 第二种的可能性比较大,因为东门离性格倔强,一般是不会直接来找自己给他解释,应该是先跑上山,然后再跑下来,整个过程一点法术也不用,如此一来一回怎么着也得等到第二天的下午去了。 但是令泰清云吃惊的是,这小子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自己悟出了疾行术的关键,而且还驾驭疾行术上了山,只是由于还没有清楚认识到疾行术的缺陷,所以严重透支体力,消耗了过多的元神精力,最终造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不过这已经比他之前预想的要好很多了,一个从来没有接触过疾行术的人,能不用人指点,在看一遍口诀之后就能理解其中的意思,找到窍门,几乎是不可能的。 泰清云认为东门离之所以这样,一定与跟他一块离开的傻子脱不了干系。 而对于傻子能够施展疾行术,他也很吃惊。 按说一个傻子学些木匠技巧倒是没什么,毕竟多看几遍再加上本身有点天赋的话,学起来并不费事。但法术就不一样了,特别是疾行术这种只可意会,言传起不了多大作用的法术。 对此泰清云始终有个不好的预感,他觉得傻子之所以有如此本事并不是因为他是这方面的天才,很有可能是装傻,毕竟一个傻子能修炼出强大的神识之力,几乎是不可能的。 为了验证自己心中所想,泰清云在与傻子一起送下东门离之后,就主动带着他来到山神庙附近的半山腰上。 泰清云此时真正的神识之力不如傻子强大,但在一开始的时候就突然释放巨大的神识威压,令傻子误以为遇到了高手,不敢在他面前轻举妄动,这是泰清云先发制人的一种手段。 以至于在他要求傻子跟自己走的时候,傻子心生畏惧,乖乖就跟来了。 “说吧,你到底有什么意图?”泰清云没有废话,开口直接问道。 傻子一脸茫然,在泰清云转头看向自己的时候,吓得顿时低下头去不敢看他。 “别跟我装蒜,我知道你不是真傻!”泰清云拿着烟袋锅子向傻子慢慢的走了两步。 此时傻子面带惧色的看了一眼泰清云,然后略显慌张的低下头,不敢再看他,但却一直保持这沉默,没有接泰清云的话。 “呵呵,不但有强大的神识之力,而且还能够轻松施展疾行术,一个傻子不该有如此修为吧?”泰清云又向前逼近两步。 但他向前走一步,傻子就后退一步,而且也不敢抬头正脸看他。 “你以为自己不说,我就没办法了?”吧嗒了一口烟袋锅子,泰清云突然释出巨大的神识威压。 一般情况下出于修炼的本能,一定会释放出自己的神识之力进行抵抗,但若是想要隐瞒的自己修为的话,此时一定强忍住,不让对方看出自己的修为多高。 若傻子此时不抵抗的话,那就说明他是装的。 但下一幕,泰清云就傻眼了,傻子不但进行了抵抗而且还释放出了更强大的神识威压,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见此泰清云连忙收了威压,然后猛地抬头瞪向傻子。 与此同时,傻子似乎也察觉到作用在自己身上的神识威压消失不见,连忙收了神识之力,看了一眼泰清云满脸畏惧的继续低头不语。 “很厉害嘛,如此强大的神识之力,你用了多长时间修炼出来的?”泰清云平息下刚才心中突起的波澜,冷笑一声。 傻子这一次出奇的没有继续低头,而是高昂起头,但表情中还是带着紧张到难以抑制的表情,吞吞吐吐的说道:“师父走了之后就没有再练过。” “你师父是什么时候走的?” “十年前” “十年的时间没有练过法术,竟然还拥有如此强大的神识之力,你当这东西是吃饭就能涨的?” “嗯”,傻子怯怯的点了点头。 一听这话泰清云都快疯了,也不知道这傻子是真傻还是假傻,吃饭能涨神识之力,那大家岂不都成法术高手了。 “得,我看你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泰清云气的眉头紧皱,他算是明白了,这傻子是打算装傻充愣到底,打死都不承认。 “死猪怎么不怕?死猪也怕,要不然过年杀猪的时候怎么都用开水给他拔毛呢!”傻子这次回答的倒是麻利。 泰清云原本也没想问他,只是想呵斥一句,但却被傻子给结结实实的涮了一把。 “你!傻子还会抬杠!”泰清云此时已经有些控制不住了,要不是看在自己现在元神受损不是傻子对手的情况下,早就动手了。 一看泰清云这样,刚才一直表现怯生生的傻子,却嘿嘿一笑,然后一本正经的说道:“他们都叫我傻子,但是抬杠我还真没抬过,你有杠吗?” “有什么杠?”泰清云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半天没明白傻子刚才说的话。 “你刚才不是跟我说要让我抬杠的嘛?”傻子当即反问道。 “狗屁!我的意思是……,得,跟你解释不明白!真傻还是假傻?”泰清云都快崩溃了。 一开始交谈的时候连个屁都不放,现在倒好,自己说个没完,还净捡些气人的话说。 但这似乎并不符合一个傻子的思维套路,倒像一个装傻之人见装不下去,然后中途改换策略一样,应该是经过仔细思考之后才这样做的。 泰清云心中暗自下决心,只见他突然从自己身上拿出一沓黄符纸,然后向天空中一扬,顿时火光四溅,忽然在他们面前出现一只火鸟。 而此时傻子一看到火,立即脸色大变,就像疯了一样,突然趴到地上,身体不住的颤抖。 而那火鸟在天空盘旋了片刻之后,瞬间改变方向,向趴在地上的傻子飞驰而来,速度之快丝毫不亚于离弦之箭。 但此时傻子趴在地上已经泣不成声了,身体颤抖的越来越厉害,而且还不住的用颤抖不已的双手将地上的土抓起来向自己头上埋。 看样子大有把自己埋进土里的架势。 这一幕确是泰清云始料未及的,他原本是想利用火鸟术来吓唬一下傻子,让他在危急值中使用疾行术。 那时候他在一旁也能看明白傻子的修为大概达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步。 至于是不是真傻,只要他现在没采取什么行动,究竟是真傻还是装傻,以后慢慢看也不迟,毕竟这一次傻子已经有心里准备了,再问下去也绝对是浪费口舌。 不过如今傻子的表现倒是让泰清云震惊不已,遇到危机情况竟然没想到要逃,反而是像鸵鸟一样,把自己脑袋插进土里,这也太……。 为了看傻子这次究竟是不是装的,泰清云一狠心,直接驾驭火鸟,直射向傻子露在外边的身体。 顿时发出一声声惨绝人寰的叫声,而且看那样子,傻子此时已经近乎绝望了,不跑也不想办法,反而是把脑袋使劲的往地里拱。 空气中充斥着刺耳的惨叫,弥漫出一股烤肉的焦糊味。 泰清云见此,顿时脸色一变,要这样下去,真有可能会把傻子给烧死,来不及犹豫,他赶紧上前将傻子后背上燃烧的火给扑灭了。 此时整个头已经基本全部插到松软的泥土里了,但露在外边的后背还冒着缕缕白烟,虽然停住了哭声,但身体依然颤抖个不停。 “真傻?”泰清云看着眼前的傻子,脸上多了一分凝重。 若此人是装傻,那定数心智沉稳之辈,能忍常人所不能忍,也就更加可怕。 再一种可能,就是这人真傻。 不过现在也不是计较这事的时候,不管他是装的还是真的,自己都要先把他救过来再说。 毕竟这光天化日之下杀人放火,罪名可不小,万一人真的死了……,虽说泰清云已经活了一百多岁,但对这尘世他还是十分留恋的。 傻子此时可能是由于惊吓过度,而且后背严重烧伤,必须找个大夫给他看看。 若要把傻子放到山神庙里,那就简直就是看他等死,所以这小老头连想都没想,就直接背着傻子来到了东门离他们家。 “那个……老木匠!”泰清云扯着长音在东门离他家院里喊了一句。 老木匠此时正在宽慰东门离呢,听到有人喊他,连忙从里屋走了出来。 在屋里的时候他就猜测是泰老先生的声音,这出来一看果然就是。 但在下一刻看到泰清云背后的傻子,老木匠脸色突变,连忙跑过去帮忙扶着,就向房间里走去。 一边走,老木匠一边神色焦急的问道:“老先生,这是怎么回事啊,刚才不还好好的嘛?” 泰清云脸色一红,有些底气不足的扯开话题说道:“烧伤,赶紧先找个大夫先看看再说。” 第四十二章年龄之争 老木匠一拍脑门,说道:“你看我都急糊涂了,咋把这事给忘了!” 说完老木匠转身就向外走,却又忽然被泰清云给叫住了。 “你着什么急,他一时半会死不了,先搭把手把他放下来啊!”别看泰清云身子骨硬朗,但毕竟也是一百多岁的人了,而且刚才着急赶回来给傻子治伤,强忍着受损的元神,回来时破例施展疾行术向回赶,此时已经有些体力不支了。 老木匠慌忙又转身回来,帮着把傻子放在床上,让他被烧伤的后背朝上,方便一会大夫过来医治。 “好了,赶紧去找大夫过来看看吧,这傻子也不知道是吓晕过去了,还是被烧晕了,还是看看的好!” 一见老木匠打算开口询问,泰清云赶忙开口给他堵了回去。 “那就有劳前辈先帮忙照看一会,我这就去找大夫!”临出门的时候老木匠还叹了口气嘀咕了一声,“怎么一个个的都这样回来!” 老木匠不知道,其实这两人之所以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完全是姓泰的这小老头一手造成的。 东门离此时躺在自己的房间,而傻子则被放在了之前老木匠给他收拾出来的一个杂物间里。虽然隔着一道墙,但刚才进门的声音还有自己外公慌张的问话,倒在床上的东门离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特别是听到烧伤、找大夫的时候,东门离就觉得事情不妙。 等外公出去之后,他就扯起嗓门,在自己房间里大声喊道:“前辈,我师父怎么了?” “啊,奥,没啥事,就是受了点轻伤,不碍事!”泰清云没想到东门离这么快就醒了,他还以为打发了老木匠就不会有人追问了,没想到东门离这才昏迷了不到两个小时就醒了。 而且听他刚才喊话的声音,似乎底气很足,应该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下地走路了。 “是怎么受伤的?”东门离追问到。 “嗯……”沉吟了片刻,小老头还是低声的说了出来,“是我一时失手,不小心伤了他。” 东门离心下一惊,小老头到底在整什么幺蛾子,怎么会失手伤了师父。 不过觉得直接质问也不好,毕竟以后还要有求与人家,想了一下才缓缓开口说道:“前辈可能不知道,我师父他最怕的就是火,您不该拿火在他面前……” “啊!他是真的怕火?”泰清云听到东门离的话之后,连忙追问到。 东门离应了一声,然后把傻子为什么怕火,详细的解释了一遍。 原来当初东门图来龙口村之前,就已经收下傻子了。 那时正值寒冬,外边冰天雪地,但傻子浑身焦黑,衣服被烧的破破烂烂的,一个人卧在雪里都快被冻死了。 东门图把他就醒之后,他就有些神志不清了,不过最终东门图还是隐约从他口中得知了他家里的情况。 等东门图带着傻子打算把他送回住处的时候,发现这里已经被烧成一片灰烬了。 在被烧的房屋灰烬中,东门图找到了傻子口中所说的亲人,有三具烧焦的骸骨,但由于已经被烧成了灰烬,早分不清男女。 只是后来从傻子零零散散的话中拼凑起来,烧死的三个人中有他爹妈,还有一个是刚过门不久的媳妇儿。 但他似乎不愿意回忆,以至于东门图始终没弄清他真正的来历,就连姓什么也不知道。 东门离小时候也知道傻子怕火,也曾多次拿火来吓唬他,那时候只是因为看他怕火的样子觉得好玩,但每次被自己父亲知道后,回去都会被狠狠的揍一顿。 所以在一听说师父是被烧伤之后,东门离也大概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因为他知道傻子见到火根本就不知道跑。 至于为什么会这样,东门离到现在也没想通。 只是觉得傻子有可能是内心自责,毕竟家里失火,抛下自己最亲的人独自跑出来,事后一定会后悔,即便是活着也终身活在自责中。也有可能是那次事故之后在他心里形成了难以磨灭的阴影。 总之在每次见了大火之后他的身体都会不自觉的颤抖。 这下泰清云算是真的明白了,原来傻子并不是装的,从头到尾只怪自己疑心太重。 回头看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傻子,小老头顿时心生怜悯,毕竟谁亲身经历了傻子的遭遇之后都有可能精神受到打击,抗不过去变成傻子也完全有可能。 此时,小老头神色凝重的注视这傻子,已经开始在心里默默为他祈祷了。 没过多久,五爷就背着他那医药箱来到了老木匠家。 一见被烧伤的傻子,顿时破口大骂起来:“怎么?看着我们傻子好欺负不成!怎么这才刚过去几天啊,又给烧成这样了!” 也难怪五爷大骂,之前傻子为了给东门离取回木鸟,不惜施展逆天法术被天雷给劈的浑身焦黑冒烟,不过那次还算好的,毕竟烧的不是很严重。 但这才刚好没几天,就又被烧成这样了而且看这伤势,比上次雷劈可严重多了。 “咋?谁干的?难道又得罪老天爷了?”五爷见没人接话,脸色铁青的扫了一眼老木匠和泰清云。 之前傻子受伤,说是被雷劈的时候,他就不信。现在又出现烧伤,若再有人说是被雷劈的,估计他都能跳起来打人。 泰清云尴尬的笑了笑,上前解释道:“真是麻烦大夫了,这次是我不小心失手伤了他,还请大夫……” “你?我看你也挺大年纪了,没事你捣鼓火干什么!玩火尿炕连三岁小孩都知道。哪个村的,我看你挺面生啊!”五爷已经上了年纪,平常很少出诊,要不是看在自己老伙计的面子上,他这趟都不能来。 至于泰清云的身份他当然也不知道,虽然家里孩子回去说过,有人要来给龙口村恢复地气,却没想到就是眼前这个小老头,只当是其他村里的人听说山神庙重建之后,来这里烧香祈福的呢。 “老五,你说啥呢,这是咱村请来的高人,帮咱们恢复乱了的地脉之气的,之前不还跟你说过这事嘛。”老木匠一看自己要是再不拦着点,指不定这老伙计还能说出什么更离谱的话来。 “啊!您就是那位传说的高人啊,你看我真是老糊涂了,这叫有眼不识泰山啊!之前都是玩笑话,大兄弟你可别往心里去啊!”五爷对风水法术也有一定见底,特别是听了老木匠的话之后对此更是深信不疑,现在有人高人来帮忙,他自然不敢怠慢了。 “这……都是我老人家的错,你就赶紧给看看吧。”泰清云在听到一个也就八十来岁的老头跟自己称兄道弟,念在他是大夫的份上,虽没有当场发怒但话音里还是带着一丝不悦。 五爷自然也听得出这小老头对自己似乎有些看法,不过人家可是高人,自己也不能得罪,当即也就不再理会,专心给傻子瞧身上的烧伤来。 这其实也不能怪五爷,谁让小老头这都一百多了还不显老。 只看外表的话,泰清云看上去确实没有五爷的年纪大,五爷跟他称兄道弟其实已经自我放低身份了。 “嗯,没什么大碍,只要拿我开的药,按时给他涂抹后背烧伤的地方,不出一星期,就能结疤。结疤之后告诉他,痒也得忍着,不能乱抓乱挠,要不然以后容易留下疤痕。”五爷忙活完直起身来缓缓说道。 “那他这昏迷是……?”老木匠生怕傻子有个三长两短,连忙追问道。 “傻子身体好着呢,之所以到现在都不醒,有可能是精神过度紧张造成的,睡一觉明天自然也就醒了。” 五爷知道只是单纯烧伤的话,傻子也不可能昏迷不醒,而此时昏迷很有可能是这小老头对他做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但此时为了村子以后的安危,他又不好直接质问,看似随意一句,其实是在提醒老木匠有可能是这个小老头对他做了什么。 “好,好,我知道了,这几天我会好好照顾他,就不留你吃饭了。”老木匠此时心情好不到哪去,自己外孙这几天估计都下不了床,现在又多了个傻子需要照顾,心情怎么能好的起来。 倒是泰清云在听了大夫的话之后,心里总算松了口气,事情是他造成的,他自然不会不管。 在征求了老木匠的同意之后,他还是留了下来,一来,他想看看东门离的恢复能力怎么样。二来,照顾一下傻子,也能减轻他的自责。 但接下来令他惊讶的是,才经过一个晚上,东门离就可以下床走动了。 他万万没有想到东门离的体质如此好,透支了那么多的精力和体力,竟然只用了两天不到的时间就已经恢复了一大半。 “看来我老人家终于要后继有人了。”泰清云看着勉强下地走动的东门离,满意的点了点头。 而就在东门离醒了没多久之后,傻子也醒了过来,虽然看上去还是像以前一样傻乎乎的,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看泰清云的眼光中多了一分畏惧神色。 不过泰清云此时对傻子却出奇的好,吩咐东门离又是擦药又是倒水的,完全不像一个一百多岁的老人家。 看到这一幕的老木匠眼珠子差点掉出来,而知道小老头真实年纪的东门离对此更有些琢磨不透了。 “小离子,我看你恢复的也差不多了,不知道我们之前说的事情你还有没有兴趣啊?”见东门离坐在院里的石凳上发愣,小老头一屁股坐在他对面,然后露出一嘴大黄牙,笑眯眯的问道。 第四十三章神识之力 东门离当然知道泰清云所说的就是让他完成之前交给自己的任务,先不说那个什么地脉迁移大法,单单是上一次他交给自己一个时辰之内去后山打个来回,这个任务他还没有完成呢。 “当然要完成,不过……”东门离连忙点头答道,但似乎还有些顾虑。 “不过什么?是那疾行术有什么……”泰清云就知道东门离一定会问自己关于疾行术方面的事情,毕竟把东门离害成如今这个样子的就是那所谓的疾行术。 “不是疾行术,倒是有另个事情能不能跟您商量下?”东门离听到泰清云说的话,连忙摆手否定道。 “那是什么事?尽管说吧,要是我老人家有那个本事,就一定帮你办。不过我觉得现在你最好是先把疾行术的窍门搞明白!”泰清云虽然不知道这小离子要问自己什么事,但是放着疾行术的问题没搞明白,就先去问别的,显然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我想知道前辈跟我父亲有什么关系?”东门离生怕泰清云反悔,当即开口问道。 “啊!这个……”泰清云显然被这个突然的问题给难住了,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回答。 一直沉默了好一会,泰清云才吸了一口烟袋锅子,缓缓开口说道:“我跟你父亲算是同门吧,都是班门中人,而且关系非同一般!” “班门?”东门离虽然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修习鲁班秘术的,但对于父亲究竟在什么地方习得这些法术却一无所知。 “班门,就是鲁班圣祖当年创立的门派,现在可以说是遍布全国各地!而你父亲就是班门的一个长老,为了解开世代相传的诅咒毅然决然选择离开,隐居于此!而我老人家所修习的也是鲁班秘术。” 泰清云吐了个烟圈,一脸神秘的说道。 “那我父亲……” “我现在只能跟你说这么多,要想知道更多,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我可不想看到你爹绝后!”泰清云似乎已经猜到东门离下一步想要问什么了,当即抢先打断道。 东门离也看得出来,这小老头跟自己父亲的关系似乎非同一般,现在不说完全是不想让自己去送死。其实东门离也不是傻子,能够困住自己的父亲的人,那他的法术水平一定在自己之上,甚至还有可能在这小老头之上,要不然他相信小老头自己早就去施救了。 想到这里东门离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而是伸了个懒腰,换了一副精神饱满的状态说道:“那接下来我们继续之前的任务吧!” 泰清云也很意外,他没有想到东门离竟然放弃不问了。不过一想这样也好,省的自己再说下去说漏嘴。 “好,从现在开始,我还是去山神庙等你,一个时辰希望你能下来!”泰清云站起来拿着烟袋锅子悠然的出门向后山走去。 而此时的东门离却没有直接开始任务,而是在院子里闭上眼睛,慢慢感受这周围气息的变化,让自己快速进入神识入定的状态,然后开始默念疾行术的咒语。 随着咒语被自己一字一字的默念出来,那耳边生风的感觉再次出现,就在这个时候,东门离没有丝毫迟疑,缓缓移动脚步,随之只见他身形一闪,下一刻就出现在了家门外。 这时候的东门离依旧没有轻举妄动,他知道自己不能一直借助这股力量前进,要不然这几天刚刚恢复的体力怕是在几分钟之后就再次耗尽了。 只见他每次只移动一小段距离,而在这个时候借助身体前冲的力气再次向前跑一段,虽然看上去身体忽隐忽现,但这种笨办法也让他节省了不少体力。 但这样做还是有个缺点,那就是自己每次入定之前都需要浪费一些时间,想要在一个小时之内完成任务显然是不可能了。 一趟下来,他已经累得几乎快要虚脱了,但比上一次要好不少,最起码自己在进山神庙大门的时候没有一头栽倒在地。 “呵呵,用了一上午的时间,嗯,已经很不错了!”小老头看着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东门离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脸色一黑,突然冷冷的说道:“照你现在这种速度来看的话,龙口村想要恢复地脉,怕是得等到明年!” 原本东门离还以为这小老头啥时候改性了,竟然破天慌的夸自己,但是在听到后边那句话之后,兴奋的表情顿时僵在了脸上,心中暗骂一声:“不满意就直接说,还拐弯抹角的!” 整个下午东门离都在进行这疾行术的修炼,不过这一次他没有贸然去后山山顶,而是在山神庙的前庭中。 这里虽说不大,但横向走一个来回也得两千多步,正常情况下东门离走一圈下来至少也得需要十几分钟,但利用疾行术的话,只需要三分钟足矣了。 不过这中间要三次停下来入定,时间就相应的加长,一个来回用时五分钟,虽说比之前缩短了一半的时间,但想要达成小老头给自己定下的目标,似乎还差的远呢。 “哎呦,我以为这次上山你摸到疾行术的一些诀窍了呢,原来是用这笨的不能再笨的办法!唉……真是狗熊掰棒子一个不如一个!” 泰清云盯着东门离院子里忽隐忽现的东门离,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这么笨的办法东门离都能想到,也真是难为他了。 不过此时的东门离倒是没有生气,反而脸转向一侧嘿嘿一笑,但在回过头来看向泰清云的时候,却一脸无辜茫然的表情。 “所谓疾行术乃是依靠符纸、咒语、神识之力相互辅助完成的,像你这种多次入定的方法,不但浪费时间,就是单纯的消耗神识之力也比一次性完成时要消耗的多。”小老头随口说道。 只是小老头不知道他的这一番举动,正中东门离下怀,之所以选择在小老头的眼皮底下修炼,其实就是想让小老头指点一下自己,只是一个劲的闷头闭门造车,即便是最后自己认为已经非常完美了,但拿出去终究不是那么回事。 虽然小老头刚才那两句话没有直接教东门离如何做,但却已经把他之前好不容易想到的方法给否定了。 既然这样不对,而且反复入定消耗的神识之力要更加强大,那剩下的选择就是自己需要一直保持入定状态,而这样做似乎又回到了第一次自己上山时的状态,万一停不下来,整不好自己还会跟上一次一样,整个人虚脱致死。 “符纸和咒语没什么好解释的,主要就是神识之力,不要一味急于求成,放慢脚步,让咒语在心中浮现即可,把其余精力用在神识恢复之上!”泰清云拿起烟袋锅子使劲吧嗒了一口,然后连看都不看东门离一眼,就直接进了正殿之中了。 剩下东门离一个人愣在原地许久,在心中反复思量小老头刚才所说话中的意思。 “精力用在神识恢复上……”东门离反复念叨这句话,但究竟如何恢复神识之力,他却没有弄明白,不觉的又在心中暗骂起小老头来。 既然想明白了关键所在,那自己也不急于疾行术的修炼了,先把如何恢复神识整明白再说。 而进入神识入定状态的咒语就是他之前在迷林中跟随小老头学到的,如今他盘膝而坐,口中默念咒语,片刻就进如了所谓的神识之地,就像是开启了另一种模式一样,他周围的景物都是以一种能量体的形态呈现在他眼前的。 就像晚上带着夜视仪看东西一样,所有的东西看的一清二楚,但颜色却不是他们之前的颜色。除此之外东门离还发现他可以内视自己的身体,就是之前在自己脑海中呈现的那一片清澈的能量源泉。 那汪清澈的水如今再看,虽依旧如水一般纯净,但已经远不如之前在迷林时他第一次发现的时候多了,而这应该就是那小老头口中所说的神识之力,显然是自己在上一次疯狂使用疾行术把它消耗殆尽了。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东门离利用神识始终内视自己身体中的这一汪清泉,随即缓缓站起身来,口中开始默念疾行术的咒语,随之迈开脚步,一步步的向前方走去。 东门离惊讶的发现,随着自己每向前迈一步,自己的体内的这一汪清泉就会相应的减少一些。 “这也太快了吧!”东门离发现越是到后来,所消耗的能量源泉就越大,眼看就要见底了。 连忙收住脚步的东门离,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从刚才神识入定中走了出来,他细细的感应着自己的身体变化,现在明显感觉自己的身体比刚刚入定之前要虚弱的多,整个人身子发飘,提不起一丝力气。 虽然神识入定他已经整明白了,但如何恢复神识之力那小老头却没有告诉自己,总不能这也需要自己不断摸索吧! “嗯?不对,难道是这样?”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东门离连忙又盘膝坐了下来。 这一次他直接进入神识入定状态,再一次的内视起自己的体内那股能量源来,只见随着自己每念一遍入定时的咒语,那能量源泉就会悄悄恢复一点,虽然比起消耗的时候来的要慢上许多,但总算找到方法了。 东门离没有着急从入定状态出来,而是一遍一遍的默念咒语,但到最后他惊喜的发现,与之前消耗的时候一样,越是到后来,那能量源泉恢复的就越快,直到将之前所消耗的神识之力全部补回来之后,他才缓缓的从入定状态走出来。 第四十四章识海 就在东门离刚才修炼的时候,泰清云一直在大殿门口观看,越到后边就越是吃惊。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刚才只是点拨了几句,这小子就自己摸着门道了,见东门离睁开眼睛之后,他就迫不及待的向他走了过去。 “不愧是东门家的人,竟然无师自通!嗯,嗯,跟你爹有一拼!”泰清云拿着烟袋锅子都快笑的合不上嘴了。 东门离一听这话,骂娘的心都有了,刚才他还说自己父亲和自己那是黄鼠狼下老鼠一窝不如一窝,现在又说自己和父亲有一拼,这不明摆着还是骂自己嘛!” 似乎是看到东门离脸上怪异的表情了,泰清云嘿嘿一笑说道:“你小子竟然可以自己填充识海,比我预想的要聪明的多,之前你爹也是一样,在还不会走的时候就先学会跑了!” “多谢前辈指导,要是没有前辈刚才那几句话的点拨,我就是想破脑袋也摸不到的门路,虽然我不知道您所说的识海是什么?”东门离恭敬的向泰清云一弯腰,鞠了个躬。 “识海,就是你在进入入定状态神识内视之时发现自己的体内存在的一股如清水一样的源泉,消耗神识的情况下,识海中储存的神识之力就会相应的减少,而神识之力就是一个人内在的本质力量,每个人都有,只是没有修炼的人是发现不了罢了。”泰清云似乎有些迫不及待的向东门离解释道。 东门离听了之后,这才明白,原来即使是没有修炼法术的正常人也有识海,只是没有凝练神识所以不能发现。 “那前辈刚才所说的填充识海又是怎么回事?”见小老头似乎很是高兴,东门离连忙趁机问道。 “填充识海乃是修炼法术最重要的一步,也是施展法术的依靠,只有源源不断的补充所消耗的神识之力,施展起法术来自然是得心应手。而之前你之所以利用疾行术跑了一趟后山就虚脱昏迷,自然是识海消耗干净,没有及时补充的缘故。”小老头又吧嗒了一口烟袋锅子,表情极其享受。 “原来如此,那是不是我以后施展疾行术时,就不会出现之前的情况了?”东门离继续请教道。 小老头看了一眼东门离,表情怪异的嘿嘿一笑说道:“你可以自己试试嘛!只要能完成任务就证明你的想法是对的,要是完不成,那你就需要再好好想想了!” 东门离嘴角一撇,脸上摆出一副僵硬的笑容:“多谢前辈!” 但在心里东门离却又暗中咒骂起来,“这怪老头,明说不就行了,怎么老是让自己猜!” “我老人家又不是你师父,为啥要告诉你那么多!”泰清云似乎听到东门离心中的咒骂一般,在离开之前扔下这么一句话。 东门离连忙收住心神,不再胡思乱想,只是一个劲的感叹,“这也太可怕了。” 小老头竟然真的能听到别人心里想什么,之前第一次遇见的时候,他能说出他心里想的事情来,当时自己还以为是凑巧了呢,现在看来这小老头一定有什么法术,可以洞悉人心的法术! 看着小老头离开之后,东门离立即施展疾行术,开始向后山飞奔而去,由于识海已经填满,此时正是精力充沛的时候,施展起疾行术来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 不到一个小时东门离就已经出现在山顶了,但他清楚,虽然自己用的时间很短,但想要在一个小时之内下山,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 而且此时自己神识内视之后,发现体内识海已经见底了,要是再不补充自己还会重蹈覆辙。 想到这里,东门离干脆在山顶盘膝而坐,开始重新凝练神识,一点一点的恢复起,等识海再次充满之后,已经是几个小时以后的事情了。 此时天已经黑了,一直在山神庙等着他回来的泰清云也有些慌了神,“怎么这么长时间还不回来?” 一转头,泰清云看到此时正在院子里扫地的傻子,立马就计上心来,只见他缓缓的走到傻子面前,看似自言自语的说道:“小离子啊,小离子,怎么现在还不回来啊!天黑了,可别被后山的野兽吃了啊!” 小老头话音刚落,傻子手里的扫把就飞到了一边。 泰清云这才看清楚傻子施展的疾行术,顿时惊得半天没合上嘴巴,他可以肯定单在这一方面傻子的能力已经超过现在的自己了,对于一个傻子而言,能有如此的法术修为已经是非常难能可贵的了。 “离子!离子……”没过多久,傻子就出现在后山的山顶了,口齿不清的一遍遍叫喊着东门离的名字。 此时东门离正向想要运转疾行术下山呢,一听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就知道是傻子师父。 连忙应道:“师父,我在这里!” 东门离向傻子所在的地方走过去,但却发现刚才还在一直叫喊自己的傻子,此时竟然没有了声音。 “师父……,我在这里,你在什么地方?”东门离一遍遍喊着傻子的名字,在山顶四周不断的寻找。 猛然间,东门离突然觉得有一股强大的神识之力在自己身后出现,一把将自己抱住,速度之快,已经可以凝练神识的东门离竟没来得及发现。 “离子”说话的正是傻子,此时他松开抱着东门离的双手,然后开始前后左右检查东门离有没有受伤,样子担心到不行。 “师父,您这是怎么了?”东门离惊讶的回头看着眼圈泛红的师父,有些不明所以。 “野兽,小心!”半天,傻子才挤出这么几个字。 东门离一听就明白了,原来是师父见自己这么晚了还没有回去,加上后山野兽众多,怕自己有危险,所以才会这样。 “师父,放心,我这不是没事嘛。”东门离转过身来,拍了拍胸脯给傻子看,证明自己没事。 傻子见此脸上才露出了一丝笑容,傻呵呵的说道:“我们回家”。 说完就要将东门离向自己后背上背,这应该也是傻子在经过上一次东门离昏迷之后,形成的心里阴影,他不允许东门离再有什么闪失了。虽然不会表达,但是从行动上,东门离就看得出来,当即心中感动不已。 “师父,师父,我可以自己走,疾行术,我会了!”东门离拍打着傻子的肩膀想让傻子把自己放下来。 起初傻子还死活不听,直到东门离有些生气了,他才极不情愿的将东门离放了下来。 一下地之后东门离就开始施展起疾行术,以极快的速度在傻子面前消失不见了,以傻子的神识修为自然能够感觉到东门离所消失的方向。 但见到这一幕的傻子,非但没有放心,反而是更加紧张的追了上去,因为他还记得上一次东门离就是在施展了疾行术之后才最终昏迷不醒的。 直到傻子追上来,感应到东门离强大的神识之力后,才看着东门离会心一笑,放慢速度,守在东门离身边,与他一同向山下走去。 半个小时之后,两人出现在山神庙的门口,此时已经半夜时分了,进门之后发现泰清云正盘膝坐在大殿中养神。 似乎是感应到了东门离和傻子回来了,只见他缓缓的睁开双眼,看着眼前精力依旧充沛的东门离,开口说道:“一天没吃饭了饿不饿?” 这时的东门离由于神识之力补充了一部分的体力,虽然一天没有吃饭,但现在却没感觉到特别饿。 “不饿!我觉得自从凝练了神识之后,浑身有用不完的力气!”东门离自豪的冲泰清云说道。 本来他觉得泰清云听了他说的话之后,一定会替他高兴,最起码也不是现在这个表情。 只见此时的泰清云嘴巴一歪,愤怒的盯着东门离,愣是把东门离盯出了一身白毛汗。 “前辈,您……?”东门离不解的问道。 “那你觉得一个正常人一天不吃饭他饿不饿?”泰清云眼睛一闭,面无表情的问道。 东门离不明白这小老头又要整什么幺蛾子,连忙答道:“那当然会饿了!” “那还不快去给我老人家整点吃的,以为别人都跟你一样不怕饿啊!”小老头突然睁开眼睛看着东门离没好气的说道。 “额,您……”东门离以为这小老头神识能力肯定在自己之上,又在这打坐修炼了半天,应该像自己一样精力充沛才是。 “神识是神识,并不能代替体力,赶紧做饭去!”小老头厉声冲东门离大吼道。 吓得东门离一缩脖子,连忙退了出去,其实饭菜早就有人给送来了,只是傻子见东门离不在,一直没有拿出来吃罢了。 自从重修山神庙之后,大队长龙友三就安排人按时给傻子送饭。现在由于泰清云暂时也住进了山神庙,所以送的饭自然也多了一份,就算是加上东门离一块吃,基本也够了。 但自从小老头在龙友三家吃过大鹅之后,龙友三对待这小老头也不像以前那么郑重了,而之前答应他一天一只大鹅的事情,也被龙友三理所应当的给取消了,毕竟不干活还要吃大鹅,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看到东门离端来的饭菜之后,小老头脸色铁青的看着一眼,眉头一皱,无奈的说道:“真是好人好待承,不干活不待承!这也太抠门了吧,不吃大鹅你好歹整几个硬菜啊,天天吃青菜叶子,肠子都快绿了!” 东门离尴尬的一笑,没有接话,倒是傻子在饭菜上桌之后就开始狼吞虎咽起来,如同享受人间美味一样。 看着傻子一眼之后,小老头把烟袋锅子往桌子上一扔,一脸嫌弃的说道:“猪八戒吃饲料都没你起劲儿!” 第四十五章失望 东门离嘴巴一撇,没有接话,小老头起初还不想吃,但见到东门离和傻子吃的这么起劲,自己再不吃就没得吃了,也顾不上什么饲料不饲料了,只见他拿起筷子一阵狼吞虎咽,样子比刚才傻子吃饭的样子还要可怕。 把正在吃饭的东门离和傻子硬生生的吓了一跳。 小老头虽说牙口不错,但年龄摆在这,东门离怎么也没有想到,小老头不但是吃大鹅非同一般,就连吃个普通的饭菜,也令他们望尘莫及。 片刻时间,一桌子饭菜,风卷残云一般被这小老头给消灭了。 只见小老头吃完之后,打了个饱嗝,然后抹了抹嘴巴,一脸嫌弃的说道:“炒的小油菜有点咸了,还有那个……也不行!” 总之,在他嘴里没有一个令他满意的饭菜,但却一点没剩,最后搞得拿着筷子等着吃菜的傻子一脸茫然,不得不给了他一个白眼。 东门离实在听不下去了,一脸的嫌弃的说道:“老前辈,既然饭菜这么不好,您好歹给我们留点啊!” 一听这话,小老头眼睛一瞪,说道:“你们不吃能赖我嘛,我还以为你们吃饱了呢!本着浪费可耻的原则,我才勉强把这些剩饭给打扫干净了,现在你到反过来怪我老人家了!” 傻子原本也面带嫌弃之色,但听了小老头阴阳怪气的话之后,顿时吓得脸色苍白,把手里的筷子往桌子上一放,就开始埋头干啃起馒头来。 东门离也是纳闷,这小老头之前究竟是怎么对待自己师父了,怎么他一生气,自己师父就先吓得跟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 “你看看你,搞得像是我强词夺理一样,我是那种人嘛我!”小老头一转眼看到埋头自顾自啃馒头的傻子,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不过东门离看得出来,他虽然是埋怨自己师父,但说话的语气却已经和善了很多。 傻子抬头瞄了一眼小老头,见他是在说自己,慌忙又把头低了下去。 东门离见此连忙说道:“师父,要不您跟我去偏殿吃吧,这一天也怪累的,吃完了早点休息。” 东门离说完之后,就起身打算跟师父一块出去,但却发现师父就像没听到自己刚才的话一样,只顾着啃馒头,没有其他任何反应。 “行了,你赶紧吃,吃完先去休息,我和小离子还有些话说。”小老头一拍傻子的肩膀,和蔼的说道。 话音刚落,就见傻子将剩下的一大块馒头塞到嘴里。 “腾”的一下站起来,塞满馒头的嘴里呜呜的冲小老头说了一句不甚清晰的话之后,就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把小老头搞得也是一愣,嘀咕了一声,“唉,这傻子是不是被我给吓着了。” 见自己师父惊慌的走出去之后,虽然搞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但看师父那样儿,分明就是被这小老头给吓住了。 忍不住有些好奇的问道:“前辈,我师父究竟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你问他啊,我哪里知道!”小老头一听东门离的问话,面上突然有些挂不住,当即呵斥道。 东门离一撇嘴,心道,“你不知道才怪呢!准是你这阴阳怪气的小老头对我师父做什么了!” “你说谁是阴阳怪气的小老头?说谁呢!”泰清云眼睛瞪的跟牛眼一样。 东门离心下一惊,连忙用手捂住嘴,低声说道:“没有,没有,前辈不要误会,我刚才是在想,这么晚了前辈把我留下是有什么事情需要交代嘛?” “没啥要交代的,就是看你精神饱满,回去睡觉估计也睡不着,所以给你找点事情干。”小老头突然面色一缓,一脸怪笑的盯着东门离说道。 “前辈有什么吩咐尽管说。”东门离确实觉得自从了解神识修炼之后,浑身有用不完的劲。 “今晚去后山跑五个来回,要是明天天亮之前能达到一个小时跑一个来回之后,我就考虑教你恢复地气的法门,要不然你就自己想办法吧!”小老头似笑非笑的说道。 “啊!前辈,这玩笑可开不得,若是我完不成那岂不是全村人都得怨我了!”东门离震惊的张大嘴巴,半天才缓过神来。 “那可不关我老人家的事,机会已经给你了,你看着办吧。”说完,小老头像是又想起什么来,回头补充了一句,“记住,七点之前若是在前庭见不到五堆山顶土,我老人家就不陪你玩了。” 东门离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似笑非笑的小老头,突然回过神来,转身飞也似的消失在山神庙门口。 出门之后,东门离不住的在心中暗骂,但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去完成小老头交代自己的任务。 尽管现在自己修炼神识的能力已经有了,但要在短时间之内一下凝炼出如此多的神识之力几乎是不可能的。 一个晚上跑五个来回,这种事,估计打死自己都完不成。 闭上眼睛,东门离开始神识内敛,进入入定状态,还好此时自己体内的识海还算充盈,爬一趟山顶倒是没问题,但问题是他如何在短时间内再次恢复消耗掉的神识。 想到这里东门离皱起眉头,在夜空中身形一晃,就极速的向前移动开来。 似乎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一切都等到山顶之后再想办法吧,毕竟时间已经不容他有丝毫耽误了。 现在已经进入子时了,虽然刚刚十一点,但离小老头要求的明日七点也只有八个小时的时间。 而在八个小时之内跑五个来回,就是平均不到一百分钟就得跑一个来回,中间还不能有休息时间。 想到这里东门离又开始骂娘了,因为就算自己全力使用疾行术,也刚刚能完成,但没有凝练神识的时间,不就等于要累死他自己嘛。 就上一次而言,东门离上山用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但光在山顶凝炼神识的时间就足足有三四个小时,要不然就算打死他也够呛能跑下来。 骂人归骂人,静下心来之后,东门离还得自己想办法。 之前他觉得自己师父在施展疾行术的时候,可没有像自己一样,中途还需要停下来重新凝炼汇聚神识。 “难道是一边使用疾行术一边恢复神识?一心二用?”东门离疑惑的自语,此时他也想起之前小老头在指点自己的时候,曾经也说过这样的话。 但是这种方法他可从来没有试过,而且他觉得自己师父脑子本身就不够用的,怎么可能使用这种一心二用的分神方法呢。 转念一想,东门离又皱起了眉头,似乎出了这种方法之外,并没有其他方法能够达到这一点。 “不管了,先试试再说!”心中暗道一声,东门离就开始小心翼翼的分出一部分心神,开始进行识海中神识之力的凝炼填充。 但就在他刚一分神的瞬间,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的身体顿时失去了平衡,斜斜的向山下直冲而去。 虽然感觉不对,立马收回心神重新驾驭疾行术,但在这期间,东门离还是被山上杂乱的灌木丛给划得遍体鳞伤。 好在全神贯注之下又重新驾驭了疾行术,才不至于冲下悬崖,来个毁尸灭迹。 而躲在暗中观察的小老头,刚才也着实替他捏了把汗,他在之前给东门离出这个任务,也完全是想吓唬吓唬他的,要到时候真完不成任务,他也不会真那么做的。毕竟他已经答应过人家了,就算没有东门离他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但他没想到东门离如此执着,刚上来就直接切入疾行术最难克服的难点,也是施展疾行术的关键所在。 也就是说东门离刚才的做法、方向已经找对了,接下来就看他有没有信心坚持下去了。 若是东门离实验一次不行之后,果断放弃,那他基本就与施展出真正的疾行术无缘了。 但若是东门离如此坚持下去,几个来回之后,他就能发现这才是驾驭疾行术的关键所在。 此时正在暗中观察的小老头心里暗道:“小离子呀小离子,能不能修成疾行术,就看你怎么选择了!” 他希望东门离顺理成章的掌握疾行术的修炼法门,毕竟他在心里已经承认了东门离的实力,而且他还有东门一族的血统,要是连这个一般法术都不能自己掌握的话,那可真就辜负了他的期望和东门一族的优良血统了。 就在小老头满心期待的时候,东门离下一步的举动,差点没把他给气晕过去。 只见此时东门离全神贯注施展疾行术的口诀,并没有再次分出心神去凝炼和补充神识,要照这样下去,只是到山顶,东门离的神识就会全部耗光,而到那时,他就不得耗费更多的时间坐下来凝炼神识了。 “哎呀,看走眼了!真是个笨蛋!”小老头暗叹一声,现身去打人的冲动都有了。 很快,东门离就出现在山顶,但是此时的他,确如小老头暗中所料一样,已经脸色苍白,浑身大汗淋漓,若不马上坐下重新凝炼神识,想要下山基本是不可能的。 就在小老头暗中摇头叹息的时候,东门离接下来的举动,就更加坚定他冲出去打人的决心了。 只见东门离到达山顶之后,在地上抓了一把土,并没有像小老头预想的那样,停下来重新凝炼神识。 而是稳了稳身形,缓缓的闭上眼睛,又开始重新施展疾行术的驾驭之法。 “作死!”小老头一脸愤怒的暗道一声。 他已经做好了一会看着东门离神识和体力耗尽,然后晕倒,自己不得不背他下山的准备了。 第四十六章隐藏识海 但接下来东门离的表现却着实把小老头给吓了一跳。 只见东门离刚开始的时候,虽然身体摇摇晃晃,眼看就要体力不支倒下去,但每次就在小老头想要现身去扶他的时候,他总是能够精神一震,重新开始疾行术的驾驭。 “饮鸩止渴!饮鸩止渴!”看到这一幕的小老头气的直跺脚。 他知道东门离采用的是消耗自身精元的一种做法,虽然短时间内可以将精元转化为神识之力,但长时间下去,一个人自身的精元也就会耗尽。 这就相当于反复压榨自己的身体,将身体中原本储存用来支撑自身免疫功能和维持正常生命活动的一些精元全部转化成可以利用的神识之力,等到转化之后的神识之力耗尽,这个人也就基本变成废人一个了。 如果压榨的狠了,甚至连施救都来不及就直接猝死,即便是有救,等醒了也基本上是个植物人,因为他已经失去了支撑身体正常活动的能力。 这是一个不可逆的过程,一旦失去,想要补充基本是不可能的。 犹豫了片刻,小老头终于坐不住了,只见他身形一闪,施展疾行术,转眼间就出现在东门离身后不远处。 再怎么说东门离也是东门家的人,他可不希望看到东门家唯一的后人,就此陨落在自己手里。 要真是这样的话,他就是死了也没脸去面见班门列祖列宗了。 但就在小老头要伸手拦住东门离的时候去,突然他感觉到身前东门离身上所爆发出来的一股巨大神识之力。 如此强大的神识之力,即便是东门离在识海充盈的全盛时期的时候,他也未曾有过这种感觉。 “难道是……识海!”小老头连忙缩回已经伸出去的手,脸上满是惊骇之色。 此时东门离身上的这种情况,唯一能够解释的通的就是他在精元耗尽之后,激发出了身体的本能之力,从而扩大体内识海,将隐藏的识海激发出来。 就好比原先东门离的体内只有可以盛下一碗水的识海,而在他身体所有精元和力气耗尽的时候,原本隐藏在身体之内的另一个盛满水的碗,被迫显现出来,用那隐藏的神识之力来填充已经消耗殆尽的身体精元。 但是这种情况可以说是万中无一,一般人是不存在什么隐藏识海的,即便是存在,也不会有人冒着把自己变成植物人的风险去打开可有可无的隐藏力量。 毕竟一般人认为只要自己平常注意,不去耗费本体精元,也就不存在什么生命危险,何必去冒险呢。 但世界上也不是没有这样的人,甚至有些从来没有修炼过法术的人,他们会通过其他各种途径来达到将身体精元耗尽的目的。 成功的人获得的好处自然是极多的,这就等同于打开了身体内所隐藏的识海,不但将原本消耗殆尽的精元给补充回来了,而且还扩大了原本身体所能承受的压力。 最常见的就是一些西方修行的苦行僧,他们有人主张不吃饭,只喝少量的水来维持生命。 直到身体能量突然得到扩大的那一天,然后他们会发现自己不但比原来的身体好,以前身体上难以治愈的病症也都会消失不见,而且以后他们也很少会生病。 有些得了绝症的人以此来治疗自己的病症,在理论上是可行的。而这其实就是打开了他们身体中所隐藏识海的缘故,也有另一种说法是他们突破了人体极限,重新开启了身体的免疫系统。 不管怎么说,其实道理是一样的,但有人成功就有人失败。 他们其中大部分是不具备隐藏识海的,就是这类人再怎么不吃饭,就算是饿死他们也不会达到那种状态,为什么? 因为他们从出生之前就已经注定了他们体内根本不具备隐藏识海。 一个没有隐藏识海的人,竭尽一切办法想要寻找,那不是开玩笑嘛! 所以很多不明所以的人,在见到别人通过不吃饭或者是剧烈运动来突破人体极限,从而开创新的免疫力之后,贸然跟风,所见到的后果一定是自愿提前去阎王爷那里报道了。 但现在看来,东门离明显是具备这个隐藏能力的人,只见此时他似乎重新回到了巅峰状态。 原本已解决摇摇晃晃的疾行术,竟在身体平稳之后突然加速,下一刻就消失在目瞪口呆的小老头面前。 “竟然是藏神体质,比他爹还厉害!”半晌,小老头才缓缓的吐出一句话。 所谓的藏神体质,是班门的一种特殊叫法,也是衡量这个人在修炼道路上走的远近的一个标准。 没有修炼法术的人也不是没有藏神体质,只是叫法不同,其根本意义是一样的,在西方叫什么神体或者是其他门派中的圣体一类称呼。 而在班门之中这种藏神体质,指的就是拥有隐藏识海并且开发出来的人。 很显然这种人一旦开启了隐藏识海,那就相当于一下拥有了两个人的神识之力,修炼起法术或者是进行其他体能修炼也完全高于常人。 传说鲁班圣祖就是这种体质,只是到晚年才发现激发出来,即便是这样也帮他延续了数年生命,而他的大弟子伏以更是在鲁班圣祖的要求考察之下提前发觉了这种体质,从而以此成就了他后来在法术修炼上的无尚成就。 如今看到东门离如此年轻就已经激发出了隐藏体质,对于后来的修为精进自然是更加有帮助。 惊喜不已的泰清云连忙跟了上去,尽管对东门离如今的表现他非常满意,但是他也清楚东门离现在看起来虽然精力旺盛,似乎有使不完的神识之力,其实真实情况并不像外表所看到的一样。 现在东门离其实已经是强弩之末了,若在这隐藏的识海中神识之力消耗完成之前,不阻止他的话,东门离一定精元彻底耗尽,最终年纪轻轻就死于非命。 小老头面对如此不可多得的人才,怎么可能会眼睁睁看着他步入歧途呢。 只见他大笑着追了上去,一见到东门离之后,直接飞身上前。 此时东门离已经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大笑声,正想回头看呢,正巧一回头就碰上了赶过来的小老头,当即也是惊讶不已。 心道,“原来这小老头一直跟在自己身后了,幸好自己刚才没有骂他。但转念一想,又有些纳闷了,怎么刚才自己感觉快要耗尽神识的时候他不出来,现在自己恢复了神识之后他又追上干嘛?” “小子,赶紧给我停下!”小老头在伸手去抓东门离的同时厉声呵斥道。 东门离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的停了下来,但此时身体一停,就忽然感觉眼前发懵,身体摇摇晃晃似有站不住的趋势。 小老头见状连忙扶住他,说道:“小子,不要命了!” “前辈为什么这么说?”说话的时候,东门离已经变得有气无力了,看小老头的眼神也迷离起来。 “别说话,赶紧凝练神识,进入入定状态!”泰清云一脸凝重的说道。 说话的时候声音是通过神识所激发出来的,即便现在东门离已经快要进入迷离状态了,但话音是直冲东门离灵魂深处的,他自然听的见。 一听这话,东门离忽然浑身一个激灵,在小老头的搀扶下连忙闭眼开始在心中默念凝练神识的口诀。 只是这一次,东门离觉得自己有些不在状态,原先已经极为熟练的入定之法,这回竟然在默念了十几遍口诀之后,才勉强进入入定状态。 已进入状态之后,东门离顿时愣住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在神识内视身体的时候,竟然发现自己体内原本不大的识海,此时竟然扩大了一倍,虽然剩余的神识之力已经快要见底了,但却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绿色。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自己在无意中突破了神识修为,进入了更高一层!”东门离心中惊喜不已。 但就在他满心欢喜的时候,突然从灵魂深处响起一个声音,显然是小老头所说,“狗屁修为精进,你这是饮鸩止渴,若不是我老人家及时出手阻拦,这时候整不好你已经看到阎王爷了!” 东门离始终不明白,这小老头如何能够听到自己心中所想?不过现在似乎也不是质疑这个问题的时候,此时的他正在入定状态,显然不能直接答话,只见他连忙在心中把所要问的问题想了一遍。 “为什么这么说?我明明看到我的识海已经扩大了一倍多,难道不是修为精进的表现?”东门离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把想问的在心里想了一遍。 接下来小老头冷冷的声音就再一次的传来:“你是特殊的藏神体质,隐藏识海在精元耗尽的时候,被迫激发出来了。这也是你身体的最后一道防线,若是体内时识海彻底见了底的话,就是你的死期!” 与普通人不一样,一般人是不可能激发出身体的这种隐藏识海,但也正因为此,普通人有可能在关键时刻保住一命,尽管几率很小,但也总归有这种可能。 东门离现在就不一样了,他已经激发出了隐藏的识海,而这隐藏识海一旦被激发出来,以后就不会重新隐藏,也就是东门离以后在使用神识之力的时候,会将原本隐藏的神识之力一块消耗掉,一旦耗光,必死无疑! 特别是像今天这种情况,若是他再敢这么任意消耗神识之力的话,下场只有一个,暴毙而亡。 第四十七章怕火的傻子 东门离听了小老头的话之后,顿时震惊不已,心道自己不会这么倒霉吧! “倒霉,你这是幸运!要不是有这隐藏识海保命,刚才估计你已经去跟阎王爷喝酒去了!”小老头冷声说完,见东门离有些走神,连忙又出声提醒道,“注意凝练心神,护住心脉不要妄动!” 东门离当即在心中继续默念凝练神识的口诀,这才勉强稳住心神,不敢再多想其他的。只见他闭目入定,进入了真正的神识凝练阶段。 此时他发现自己原本已经消失不见的神识之力,在自己的努力下,竟然以看得见的速度快速增长着。 就连守在一旁的小老头见到这一幕也是震惊不已。 他还从来没有见过真正的藏神之体,之所以知道这种特殊体质也完全是从记载班门传承的古书中发现的,但上边只是记载了藏神之体的简单介绍,除了能够比其他人的神识强大之外,并没有记载还有其他好处。 而纵观整个班门传承之中,能够顺利激发出这种藏神体质的人可谓是少之又少,而且大部分都是东汉之前的高人,那时候的记载能够流传至今已经很不容易了,更多关于这种体质的说明即便是有,估计也消失在这漫长的历史长河中了。 而从东汉之后,就很少有人能够激发出这种藏神体质了,即便有也不超过双手之数。 现在看到东门离凝练起神识来,可谓事倍功半,就这速度显然已经与小老头凝练神识的速度相当了。但他那是已经修练了几十年的,东门离现在可以说是连入门都还没入门呢,竟然凝练的速度赶上自己了,要是日后勤加练习,那绝对在自己之上啊! 小老头想到这里不得不惊讶这激发出藏神之体后的好处是在太大了,当即心中就升起了想要把自己隐藏的识海也要激发出来的愿望。 不过转念一想,他还是在吧嗒了一口烟袋锅子之后放弃了刚才的想法。虽然已经活了一百多岁了,但若论珍惜生命来,他可比三十几岁的中年人要珍惜的多,至少比东门离更害怕去见阎王爷。 而此时的东门离在小老头的指点下,神识之力快速的恢复着,才用了半个小时的时间,那快被他消耗一空的神识之力就已经基本恢复了。 只见他原本苍白不堪的面色,此时慢慢恢复了红润,就连一旁的小老头感觉他身上所传来的神识之力似乎也与以往不同,不但浑厚有力,还带着一丝朝气蓬勃的感觉。 东门离的感觉也是有所不同,不但恢复了身体的元气,让他感觉最明显的是,身体似乎每个毛孔都被打开了一样,浑身无比畅快,在神识入定状态之下,对周围的事物感觉更加清晰起来。 身后拥有强大神识的小老头自然不必说,即便是小老头此时没有释放神识之力,他也感觉的一清二楚,甚至连在他们不远处拱地的一只豪猪,东门离也能清晰的察觉道。 “哈哈,与失去最后的保命手段相比,激发出藏神体质似乎好处更多!”东门离心中暗喜。 片刻之后,已经彻底恢复神识之力的东门离缓缓的睁开双眼,面带喜色的看向正在出神的小老头,此时他发现小老头一脸的惋惜与无奈。 这个表情着实把东门离吓了一跳,东门离还以为是自己的这个藏神体质存在什么重大缺陷呢,顿时有些担心起来,想到这里东门离面带忧虑的向小老头开口问道:“前辈,是不是我这种体质有什么坏处,怎么见您如此忧心忡忡?” “能不忧心忡忡嘛!” 东门离一听,脸色顿时大变。 “你一个小兔崽子,这才刚刚入门就得到了如此多的好处,我这已经修炼了快一百年了,也没遇上这么好的机缘!”小老头满脸幽怨的说道。 一听这话,东门离顿时心情大爽,心道您老这心眼也太小了吧,看到自己的后辈有如此机缘不但不高兴反而新生妒忌,哪有老前辈的风范!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东门离还是强忍住笑,学着小老头那一脸深沉的样子,一本正经的说道:“就像您说的一样,这一切都是机缘,强求不得!” “去,去一边去!我老人家活了这么大岁数了,会妒忌你这个小毛孩子?开玩笑,我刚才只是在考虑我要不要也把隐藏的识海激发出来,到时候以我的神识之力,怕是来个两百岁的老怪物也不是我的对手!”小老头早就洞察了东门离心中所想,面上顿时有些挂不住了,当即解释道。 东门离此时心中已经乐开花了,但面上依旧沉稳,只见他随声附和道:“那是,以前辈的能力,若是能够激发出体内隐藏的识海,修为自然是现在的两倍,以现在前辈活了一百多岁来看,到时候打个两百多岁的老怪物自然不在话下!” “滚一边去,这还用你说了!”小老头面带愠色,现在正是郁闷的时候,东门离说什么他听着都像是在挖苦自己。 东门离虽然被骂了,但此时心中畅快无比,也不想跟这小老头生气,随他怎么骂,东门离只是在心中偷着乐。 “行了,你个小兔崽就别偷着乐了,赶紧去把任务给我完成,要是明早七点之前我看不到五堆山顶土,那恢复地脉的事情,你就自己看着办吧!”小老头没好气的呵斥道。 东门离这才缓过神来,抬头一看天上的月亮,此时怕是已经过了子时了,而他第一趟还没下去呢。 不过在扩大了识海之后,东门离对自己的信心那可是比之前要多的多,只见他胸有成竹的,一拍屁股上的土,闭眼入定,施展疾行术,急速的消失在远处的夜色中。留下小老头一个人站在原地,一会看看天,一会低头抽口烟,那样子就像一个失恋的年轻人一样,满脸的惆怅。 过了许久,小老头的脸上才慢慢的露出了一丝笑容,似乎是突然想开了,只见他驾驭起疾行术同样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日清晨,小老头伸了个懒腰,缓缓从大殿中走了出来,此时摆在他面前的只有四堆山顶土。 他探出神识感应了一下眼前所摆放的四堆山顶土,然后满意的点了点头:“这小子开启了隐藏识海之后,就是不一般,竟然没有造假,全都是山顶土,而且还是不同时晨的。嗯,不亏是藏神体质!” 小老头其实已经做好了小离子偷懒的准备了,现在随说还不到早上七点钟,但他知道眼前的这四堆山顶土已经是东门离的极限了,即便是他开启了隐藏识海这也是小离子能够做到的最大限度了。 不过他也清楚,东门离这小子绝不会轻易放弃拯救龙口村的,而且以东门离平日里偷奸耍滑的本事他料定东门离一定会趁着自己不注意,在山顶上一次性抓两把山顶土,到最后凑不齐五堆的时候,一定会把最后一堆分成两堆来糊弄自己。 但现在看来东门离似乎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依照此时泰清云的感应,这最后一堆山顶土是在卯时拿过来的,虽然不能确切的察觉这土的具体时间,但总归是卯时的山顶土,因为卯时已经是清晨了,山顶的露水是最重的时候,这个时候取下来的土,潮气一般比寅时的要潮湿许多。 而卯时到现在最多也就一个时辰,他就不信东门离这最后一把土能在七点之前摆在这里。 想到这里,小老头心中一喜,不坏好意的原地盘腿一坐,从背后取出自己的烟袋锅子慢慢点上,只等东门离迟到或者是拿着之前就已经取好的土回来摆在自己的面前。 到那时候,小老头就会百般挖苦,最好再将东门离一军,只等东门离求他,也好挽回一点之前的面子来。 此时傻子也从偏殿中走了出来,看着在前庭盘膝而坐的泰清云,有些好奇。 “看什么看,一块过来吧,一会带你看个好戏,看看你徒弟究竟是如何演戏的!”说完泰清云就吧嗒了一口烟袋锅子,一脸享受的闭上眼睛。 傻子一听泰清云跟自己说话,吓得连忙一低头准备离开,但在听到泰清云让自己过去的时候,只得硬着头皮,低头走了过去。 “难道我老人家能吃了你不成,我就搞不明白了,怎么每次见了我都跟见了阎王爷一样!”泰清云一看傻子畏惧的样子,气就不大一处来。 “火,傻子,怕”没想到傻子此时竟然开口说话了,虽然表达的不顺畅,但泰清云还是听明白了,原来还是因为上次的事。 “现在哪里有火?”泰清云没好气的呵斥一声。 “有,烟……”傻子怯生生的吐出两个字,差点没令泰清云吐血。 “这……这也算?”泰清云说话的声音都颤抖起来,他拿着自己的烟袋锅子往傻子面前一送,顿时把傻子吓得后退了好几步。 “以前觉得我就够神经的了,没想到来到你们村之后才发现还有比我严重的!”气的泰清云说话的同时将烟袋锅子狠狠的向地上一磕,里边刚刚闪着火星的烟丝顿时被磕了一地。 傻子此时更是不敢上前,一直等到地上烟丝的火星灭了之后,他才一脸畏惧的抬头看向泰清云。 此时泰清云都快气吐血了,也不抬头看他,也不说话,只是自己呆呆的看着庙门口,开始怀疑起人生来。 第四十八章收徒 也就在这个时候,庙门突然出现一个身影,只见那人浑身血污,就是脸上、身上也不同程度的染成了鲜红色,看不清是人是鬼。 “哎呀……”小老头见到眼前这人之后,顿时发出了一声惊呼。 “离子!”泰清云身后的傻子,在发现门口进来的人之后,顿时脸色大变,赶忙跑了过去。 这人确实是东门离,只是施展疾行术的时候,忙着赶路,被树枝和灌木划伤了身体,不过倒没什么大碍,只是受了点皮外伤。 小老头坐在原地,缓缓的探出神识感应,发现东门离体内的神识之力虽然表现匮乏,但却没有出现耗尽的情况,当即也放下心来。 只见东门离在傻子的搀扶之下,缓缓的走到放置土堆的地方,慢慢的将沾有血污的山顶土摆放好,然后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目光直视泰清云,十分疲惫的说道:“前辈,时间应该还没到吧?” 眼看现在已经是早上七点了,不过这么大的龙口村还没有一家有钟表的,平日里看时间也是根据天色,晚上看星星,白天看太阳。现在大概是七点左右,但没有表做依据,谁也不能说没到或者是已经过了。 此时小老头一脸坏笑的看着已经快要体力不支的东门离,重新点上烟袋锅子。 东门离一见小老头这一脸的坏笑,也明白他没安什么好心,说不定还要整什么幺蛾子。 果然,让东门离猜对了,只见下一刻,这小老头嘿嘿一笑,露出一嘴的大黄牙,说道:“现在我要是说你过了约定时辰,看这天儿似乎也说的过去,但说你没过似乎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你卡的这个点不是很好,所以嘛……” 东门离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他早就料到这小老头没有这么容易就让自己过关,心里已经做好了见招拆招的准备了。 “前辈难道想赖账不成?”东门离有些虚弱的说问道,其实他之所以这样说就是想让小老头碍于面子不跟自己计较。 但这时候,小老头却没有生气,倒是一反常态笑呵呵的向东门离这边走过来:“我老人家可不会跟你一个小辈计较,时间嘛,就算你过了,但是你拿来的山顶土,我老人家是要仔细检查一下的!” 说话的时候,小老头一直盯着东门离的表情,希望此时东门离面露慌张,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但最终他失望了。 只见东门离表情一松,说道:“那是当然,还请前辈仔细检查,若有造假,我东门离甘愿受罚!” 这倒是出乎了小老头的意料,脸上笑容一僵,然后吧嗒了一口旱烟袋,缓缓的闭上眼睛,面露享受之色。 其实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小老头眼睛一闭就已经探出神识去探查那最后一小堆带着血污的山顶土了,这一探查不要紧,这把山顶土似乎确确实实是刚才山顶带下来的,并没有掺杂卯时的山顶土,依照时间判断应该是在半个小时之内取到的,也就说明了东门离并没有说假话。 小老头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缓缓的睁开眼睛说道:“就不用探查了,我老人家相信你!”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东门离早就看出刚才他在抽烟的时候已经探查过了,此时竟然说不用探查,简直就是把东门离当成三岁小孩了。 “多谢前辈信任!”东门离一抱拳,面带笑意的说道。 自从他身体内的隐藏识海被激发出来之后,自己几乎不用特意去感应,就能发现在他周围出现的神识波动。别说是刚才小老头已经探出神识去查看了,就是一个没有神识的人此时出现在附近的话,他闭着眼睛也能发现。 之所以没有直接揭穿小老头,还是因为接下来要从小老头那里学习恢复山川地脉之气的秘法,要不然以他的性格早就当面揭穿他了。 尽管他没有揭穿小老头,但此时的小老头,似乎没有打算直接放过他。只见小老头嘿嘿一笑走到东门离的面前说道:“小子,我看你骨骼惊奇,天赋异禀,日后必成大事,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做我的弟子啊?” 东门离一听这话,愣在原地好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小老头见到他手足无措的样子,心中一喜,他早就清楚东门离有想要拜他为师的打算,只是之前自己一直没给他机会说出来,如今自己主动要收他做弟子,东门离肯定是求之不得,有此反应也是正常。 但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只见东门离在原地愣了好半天之后,最终开口说道:“多谢前辈美意,晚辈已经有师父了,暂时没有拜入他人门下的打算!” 这个回答可是大大出乎了小老头的意料,他万万没有想到原本求着自己要拜师的东门离此时竟然会放弃自己主动给的这个机会。 “你确定?” “多谢前辈,晚辈不想拜入前辈门下!”东门离断然拒绝道。 其实不是东门离不想拜师,而是他现在觉得小老头之所以收下自己,应该是看在自己特殊体质的原因上。 而东门离偏偏就是这么一个倔脾气的人,自己当初没有得到小老头的认可,现在一发现自己是特殊体质,就要收自己为徒,他就偏不干。 小老头听了这个回答差点没上去把他暴揍一顿,要不是顾及自己长辈的身份,怕是这个时候已经动手了。 东门离刚才的这个回答把他不久之前在心中计划好的事情全打乱了,考虑到自己这一辈子收了几个徒弟都不成用,要么死了,要么是资质平平,要么就是造反,用自己教的本事反过来对付自己,他的一世英名差点就毁在几个徒弟手上。 而他第一次见到东门离的时候,就觉得东门离一来是东门图的儿子,论资质的话应该错不了,但是毕竟第一次见面,什么都没有摸清的情况下他也不可能贸然收他做徒弟。 况且第一次见这小子的时候,他就知道以这小子的性格,日后一定是个惹事生非的主,所以在东门离表现出要拜师的意思之后,他直接就给堵回去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这小子是百年甚至是千年难得一见的藏神体质,就是冒着以后替他背黑锅的风险他也要把这小离子给收了。日后消息传到班门他也有面子,也好让那帮把自己赶出来的逆徒见识一下自己徒弟的厉害! 这么好的如意算盘竟然被东门离给打乱了,他怎么能不生气呢。 “好,好,你小子有出息!”小老头气的原地打转,却没有一点办法。 要是因为这事,放着龙口村眼前的危机置之不理,就显得他这人心胸狭隘、出尔反尔之了,但自己的如意算盘就这么落空了,让他此时出手,他又极不情愿! “我想前辈应该不是那种心胸狭隘之人吧,之前您老可是答应过我们龙口村,要帮助我们把村里错乱的地脉个恢复的,可不能出尔反尔啊!”此时东门离最怕的也是小老头一生气,不管龙口村的事情了,那样这锅指定又是他背。为了保险起见他干脆直接开口提前把小老头的后路堵上了。 “哼!你当我是什么人?我老人家还不至于因为你小子就把我的一世英名给搭进去!”小老头面色铁青的说道。 东门离顿时松了口气,其实这小老头要是真的以此来要挟自己的话,自己还真不敢不答应,而且他也知道拜这小老头为师那好处自然也不少,只是现在他心里赌着一口气不肯点头罢了。 “那就先谢过前辈了,之前前辈交给晚辈的任务,晚辈已经完成了,什么时候可以进行地脉的恢复的迁移大法,还请前辈提前告知!”东门离一拱手,弯腰行礼道。 “不急,不急,我老人家还有个事情没弄完,这事就先不着急!”原本脸色铁青的小老头,竟突然神色一缓,又换上了之前那副不怀好意的笑容。 一见到这不怀好意的脸,东门离就心里直发毛,他知道这小老头一旦这样,准没好事。 果不其然,只见小老头沉吟了片刻之后,就笑吟吟的开口说道:“我老人家现在是真的想收个徒弟来继承衣钵,原本看好你小子了,但你却死不开窍,那我老人家就变通一下!” 东门离有个不好的预感,怎么觉得这小老头一肚子的坏心眼。这时他甚至都有些庆幸刚才没有拜小老头为师,要真是拜了师,这一辈子估计都会活在这小老头的阴影中。 但现在小老头这话是什么意思,自己已经说了不做他的徒弟,难道他还能强迫自己下跪磕头不成? 东门离心里不住的纳闷,就等小老头下一句话。 只见小老头沉吟了片刻,露出一嘴的大黄牙,笑嘻嘻的说道:“傻子,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拜我老人家为师啊?” 傻子刚才正在冲着东门离挤眉弄眼,他知道小老头的本事,在他眼里自然想让东门离拜入小老头的门下,指定比跟着自己学的多,但东门离就像没有看到一样,死活不搭理他。 小老头说完话看向傻子的时候,却发现他还在冲着东门离挤眉弄眼,那表情要多夸张有多夸张,至于刚才小老头所说的是什么他一句也没有听到。 “傻子!”小老头有些气急败坏了,以前都是别人求着他要拜师,今天竟然风水轮流转,他求别人做自己的徒弟,别人竟然还不答应,就连个傻子也如此怠慢自己,真是快把他给气晕过去了。 傻子顿时一愣,连忙看向小老头,但一看到小老头那近乎冒火的眼睛,他慌忙又把头低了下去。 第四十九章徒孙 “我跟你说话你听到没有!老夫要收你当徒弟,你干不干?”小老头看着傻子,恶狠狠的说道。 傻子这时候终于缓过劲来了,他缓缓的抬头盯着小老头看了半天,然后努力的点了点头。 这可把东门离给气坏了,自己才刚刚拒绝了小老头要收自己为徒的想法,现在转眼间竟降了一级。 要是自己的师父真的拜小老头为师,那自己岂不是要叫小老头师公了! 东门离在一旁故意使劲的清嗓子,提醒师父不要上这小老头的当。 傻子这时也发现了东门离的异常举动,顿时面露难色,他知道小老头的本事远在自己之上,而且他虽然看上去傻,但对法术这方面的渴求,就如同古代练武成痴的人一样,只要见到厉害的法术就走不动道。 现在一个现成的法术典籍摆在自己面前,让自己控制住诱惑,几乎是不可能的。 不过这也要看谁提醒,现在提醒他的是东门离,别人他可能不在乎,但是东门离就不一样了,这么多年来他与东门离的感情已经不是单纯的师徒那么简单了,几乎已经成亲如父子一样的感情了。 所以在见到东门离的提醒之后,他先是面露难色,然后一脸决绝的看向小老头,大有打死也不拜师的架势。 小老头看到这一幕,顿时暴跳如雷,拎着自己那足有鸭蛋大小的烟袋锅子在东门离的脑门上狠狠的敲了一下。 “有你什么事!你现在就是想拜我为师,我老人家也不收你了!”小老头表现出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 东门离苦笑一声,说道:“前辈,我师父他早就有自己的师承了,现在若是再拜您为师的话,怕是有违师道!” “狗屁师道!要按你这么说,那就是让你叫我师祖也便宜你了!现在我要收傻子为徒其实是把你的辈分提高了,你可别不识抬举!”小老头厉声呵斥道。 其实东门离他爹东门图当年在班门所拜的师父,严格说下来应该还是这小老头的徒弟。虽然东门图的师父已经得到小老头的真传,但很不幸,在抗战时期因为外出执行任务,死于战乱,也算是为国捐躯了。 而在他死后,小老头也曾亲自指点过东门图法术方面的修炼,两人的关系更是因此也变得极为亲密,以至于在东门图提出要打破诅咒而离开班门之时,小老头不顾一切反对,依然决然的大力支持了这个徒孙。 要真是按这层关系来论的话,东门离充其量是他徒孙的儿子,那地位比徒孙还要小上一个级别。 但是小老头不想把这么一个天才跟自己的关系扯远了,要是不当自己的徒弟,那就当自己徒孙,反正只要以后有人提到这千年难得一见的特殊体质之后,能在第一时间想起他还有个师祖叫泰清云就行了,说出去自然也是威风八面。 要按如今小老头的想法来说的话,东门离就跟他的爹是一辈了,而傻子曾经是东门图的弟子,现在却也因此变成了自己师父的师父。 这以后要论起来,那关系可就乱了套了。 关于这件事,小老头是不可能说给东门离听的,要不然打死他都不可能让傻子拜自己为师,其实别说是东门离了,就是傻子在理清楚了这件事之后,估计也不能去拜小老头为师。 对于傻子来说突然摇身一变成了自己的师父的师父,在古代这可是大逆不道的事情,即便是如今已经不是封建社会了,但到此也是很有忌讳的。 见傻子有些犹豫,小老头直接上手,把傻子拉到正殿中,然后关上门,不允许东门离进去,他要单独跟傻子谈谈。 东门离连忙阻拦道:“前辈,师父他……” “他什么他,你给我在这里乖乖待着!我要单独跟你师父说两句话。”说着小老头砰的一声就把门给关上了。 被拉进大殿的傻子,顿时被这关门声给吓得浑身一哆嗦。大门一关,就只剩下大殿里神像面前燃着的两盏红烛发着微弱的红光,而在傻子眼里这就像熊熊燃烧的火焰一般,令他心生胆怯。 “不用害怕,只要你拜我为师,以后我绝不会亏待你,我所精通的法术也会全部传给你。而且当我的弟子,以后就是我罩着你,不会有人再敢来欺负你!你考虑一下!”小老头这次倒是没有为难傻子,而是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跟他慢慢说道。 过了好一会,也没有听到傻子回答,小老头顿时有些安奈不住了,只见他突然脸色一变,回头冲着傻子厉声说道:“刚才忘记告诉你了,要是你不答应的话,我就去收小离子为弟子,要是他还不答应的话,那我只好用火把他给烤了!不过你放心,我老人家绝不吃独食,到时候分你一点!” 傻子一听这话顿时脸色变得苍白不堪,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带着哭腔说道:“不能吃,不能用火烤……” “啊?不用火烤?那就放锅里炖或者用油炸也行!你觉得怎么好吃我们就怎么做,你看咋样?”小老头用阴阳怪气的声音故意吓唬道。 把小离子烤了吃这招估计只有傻子才信,但很不巧的是小老头面对的就是个傻子,所以编谎话也就不需要多么高明的手段,说的越吓人越好,反正只是用来吓唬傻子。 “不行……不行……不能吃!”傻子急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不吃?不吃不行,我老人家没收到徒弟心情不好,必须杀个人解解恨!”小老头此时都快憋不住笑了,这样对待一个傻子他事后想想都觉得有些于心不忍。 看到傻子现在的表现之后,小老头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只见他憋着笑再次开口问道:“只要你拜我为师,他就是我的徒孙,到时候自然不会吃它,更不能把他埋了!” “拜,拜……”傻子此时已经失去理智了,一个劲的重复着这个字。 “好,那现在我们就把拜师仪式给办了,正好守着山神,就让他当个见证吧!”小老头随口一说,就拉过旁边一个供人休息的椅子,摆在神像前边,一屁股坐了上去。 傻子一脸茫然的看着小老头,已经吓得六神无主了,小老头怎么说他就怎么做,完全变成了一个木头人。 那边小老头刚坐到椅子上突然觉得有些不妥,又忽然站起身来,走到刚刚被他关上的大门那里,伸手把门给拉了开。 顿时大殿中亮堂起来,只见小老头不怀好意的冲等在门外的东门离淡淡一笑,说道:“小离子,你也一块进来做个见证吧,你师父今天要拜我为师了!” 东门离面色铁青,他早就料到这小老头把自己师父单独领进去,没有什么好结果,如今看来一定是他百般逼迫,傻师父才会这样的。 “一定是你逼迫师父的!您好歹也是前辈,怎么能如此对待……” “我怎么了我,我老人家一没有诱惑他,二没有逼迫他,这些都是你师父自愿的,不信你问他!”小老头满不在乎的说道。 东门离连忙跑进大殿,想要搀扶起已经跪在地上的傻子,但却发现傻子就像吃了什么迷幻药一样,任凭他怎么用力,傻子就是不起来,甚至还推东门离,看样子是铁了心要拜师了! 不过很快东门离就发现傻子眼圈泛红,眼睛里泪水不住的在打转,显然刚刚哭过。 “前辈您真的有些过了,有什么您可以冲我来,不要为难我师父!”东门离有些生气的说道。 这下换成小老头郁闷了,以自己以前的身份赶着拜师的人估计都能排出五里地去,如今倒好,上赶着还不情愿。 “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拜我老人家为师,你们不吃亏!不但各种班门法术任你师徒俩挑,就是你父亲的下落我也可以考虑告诉你,要是行就站在那里看着,要是不行,就带着你师父一快滚蛋,我老人家还不收呢!”小老头此时跳河的心都有了。 别的东门离倒是不在乎,单单自己父亲的下落这一条就足以让他妥协。 见东门离犹豫了一会之后,就立在那里不动了,小老头面色一喜,笑着问道:“怎么?不打算阻拦了?” 东门离依旧立在原地没有作声,但从表情中可以看出他已经妥协了。 “好了,好了,就算我老人家欠你们的行不?就没见过你们这样的,不就是拜我为师嘛,又不是杀了你们,用得着一个个苦大仇深的嘛?我老人家的本事想做你们两个的师父那是绰绰有余,以前排队想要拜我为师的人有的是,现在求着你们,你们还不乐意了。”小老头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傻子一见小老头生气,顿时吓得脸色惨白,生怕他反悔,把小离子给抓起来烤着吃了,连忙磕头便拜。 “你还愣着干什么?师父都拜了,你这徒孙还站在那里……看热闹啊?”小老头板着脸冲东门离说道。 东门离刚才就已经犹豫了,现在自己师父都已经磕头了,想躲怕是也躲不过去了,只能硬着头皮跪下来,冲小老头说道:“师公在上,请受徒孙一拜!” 此时小老头心里早就乐开花了,但依旧板着脸说道:“好,好徒弟,好徒孙,赶紧起来吧!” 小老头一脸喜色的去扶两人站起来,心中在盘算着自己的如意算盘终于可以实现了。 但就在他把东门离扶起来要去扶傻子的时候,傻子竟开口问道:“不用烤着吃了吧?” 小老头一听这话,笑容顿时僵在脸上,半晌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尴尬的点了点头。 第五十章请功 小老头反应到是不慢,尴尬了片刻之后随即就打个哈哈说道:“吃饭还是要吃的,毕竟还没有达到只修炼不吃饭的地步!” 小老头原本想着蒙混过关呢,但傻子的下一句话,令大殿里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空气瞬间安静了不少,愣了好大一会,东门离才反应过来。 “师父你说什么?”他不可思议的问了一句。 “没什么,没什么,你听错了!”小老头连忙用手一捂傻子的嘴,想要搪塞过去。 但东门离还是隐约听到了傻子刚才说的话。 “老前辈啊,老前辈,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竟然会用这么血腥暴力的事情去吓唬我师父!”东门离一听就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怪不得刚才怎么拉师父都不起来呢,原来是小老头吓唬他,不拜师就把自己烤着吃了! “嘿嘿,我老人家跟他开玩笑,谁知道他还当真了!”小老头嘿嘿一笑,解释道。 “你……”气的东门离半晌没说出一句话来。 这事能跟傻子开玩笑嘛,在傻子的记忆中似乎就没有假的,更没有开玩笑这一说。 “你什么你!现在要叫师公,眼看就到中午了,你赶紧去村部跟那龙友三打个招呼,今天中午吃大鹅!”小老头突然一板脸严肃的说道。 东门离一听这话,差点没背过气去,小老头这蹬鼻子上脸的本事还真不是盖的! “活还没开始干的,就要让人家准备大鹅,有点说不过去吧!”东门离虽然很不情愿,但毕竟刚才已经拜师了,徒孙违背师父的训话,这事在当时可不是小事,最起码也是大逆不道。 “我老人家收徒这么大的事不该庆祝一下?”小老头趾高气昂,就像立了多大功一样。 “之前也没说收徒弟还有要吃大鹅啊?”东门离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我老人家就想吃怎么滴了?孝敬师公一只大鹅不过分吧?”小老头见东门离问东问西,顿时脸色一变,立即把矛头指向东门离。 “额……应该应该!”东门离满脸黑线,他就知道当这小老头的徒孙准没啥好事,这不现世报立马就来了。 东门离无奈的转头向外走,脑子里盘算着去哪给这师公整大鹅。 “回来!我老人家话还没说完呢,你着什么急!”小老头又把东门离给叫了回来。 东门离极不情愿的长声应道:“您老还有什么吩咐?” “什么态度!我可是你师公!看你这蔫了吧唧的样儿,怕是我老人家明天也吃不上只大鹅!”小老头一脸嫌弃的看着东门离呵斥道。 东门离脸上挤出一丝生硬的笑容,有气无力的说道:“师公,您就请好吧,我明天一定给你整只大鹅来。” “明天!明天我早就饿死了!就是饿不死估计也该馋死了!”小老头倒是不藏着掖着,“这样,你现在就去找龙友三,跟他说我要带你去恢复地脉,中午必须准备大鹅,还有你再把我收徒弟和徒孙的事情跟他一说,看看他能不能多送几个菜,去吧!” 东门离一听这话,差点没晕过去,小老头以为这是下馆子点菜呢,还让人家送几个菜,这脸皮也真是厚到家了。 “好……”东门离点了点头,有气无力的走了出去。 虽说他只是个传话的,但这话要让他一字不差的说,他可做不到,毕竟他还没有小老头这么厚的脸皮。 一路上净琢磨到那之后怎么说了,也没抬头看路。 自从当了这小老头的徒孙之后,他怎么想都觉得自己是上了贼船,传出去不但不威风,反倒像是个不光彩的事情。 “啊!离子,你这是怎么了?”正在东门离郁闷的时候,迎面正巧碰上了大壮。 大壮这一提醒,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才从山上下来没多久,加上最后一趟赶时间,有些慌不择路,导致现在自己浑身上下全是被树枝杂草划破的小口子。 “没啥事,被树枝划得。”东门离随口解释了一句。 “你不是跟着泰前辈学习恢复地脉的法术去了嘛,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 不提还好,一说就来气! 东门离苦笑一声,说道:“要不是跟他学习法术,我还真不会搞成这样子。” “那个什么迁移大法的真的这么困难吗?为了咱村的事情,不顾自己的安危,离子你真是好样的!”大壮拍了拍东门离的肩膀,一脸钦佩的说道。 东门离这哪是学迁移大法弄得,这可全是被那小老头给折腾的。 “唉,别提了,我师公说了,下午吃完饭就准备带着我去恢复地脉,这不让我去找三叔要大鹅呢!”东门离随口说道。 小老头跟龙友三要大鹅的时候,大壮也在场,听到东门离说是去要大鹅,倒也没当回事。 “这是当然,我爹让我去给村里送钱,说是不能让泰前辈白忙活,走,正好跟你一起去。”但话说完之后,大壮似乎又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唉,不对,你什么时候有师公了?你师公不就是你爹嘛,怎么听你的意思咋换成泰前辈了?” 大壮虽然平常大大咧咧看似什么都不在乎,但属于卒中有细,对东门离的师徒关系倒是整的挺明白。 “唉!一言难尽。”东门离长叹一声。 “不会是傻子又拜泰老前辈为师了吧?”大壮一脸惊讶的问道。 东门离苦笑一声,点了点头。 “泰老前辈之前不是看上你,要把那什么迁移大法教给你嘛,怎么,现在又换成让傻子干了?”大壮一边走一边猜测到。 “干活的还是我,师父只是被他给忽悠了!”东门离一脸的苦大仇深。 这时大壮的脑子已经完全跟不上了,刚才还分析的头头是道,现在傻呵呵一笑,说道:“你们这关系还真乱,不过你和你师父既然已经拜入泰老前辈门下,那自然是值得庆贺的一件事,我看三叔今天得摆席啊!” 大壮哈哈一笑,拉着东门离就往大队部跑去。 “三叔!”还没进门,大壮就在门外大声吆喝道。 龙友三听到之后,伸了伸懒腰漫不经心的从屋里走了出来,显然快到中午已经有些困意了,但一看到大壮身后那人,顿时清醒了许多。 好半天,才惊讶的开口说道:“离子,你这是怎么了?” 不用问,东门离也知道龙友三是被自己这浑身浴血的样子给吓了一跳。 “没事,三叔,昨天修炼之后没来得及回家换衣服,都是些皮外伤,不碍事!”东门离也懒得详细解释,随口解释道。 尽管东门离说的很轻松,但是这一幕在龙友三看来,可不像他说的那么轻松。 只见他赶忙将东门离和大壮让进屋,说道:“离子,为了咱村的事,真是辛苦你了!三叔代表龙口村所有的村民感谢你!” 说着龙友三就向后退了一步,冲东门离行了个大礼。 偏偏龙友三是个粗人,也不会秀才那一套,看似躬身行礼被他这么一整倒像是拜祭先人。 大壮在一旁都快憋不住了,捂着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东门离一看这架势,慌忙去把龙友三扶起来,说道:“三叔,我还想多活几年,这礼节事儿就算了,咱还是整点实在的吧!” 龙友三听了这话也是一愣,不明白东门离究竟是什么意思。 见龙友三一脸茫然,一旁的大壮笑着说道:“三叔,您之前不是答应了泰老前辈要一天给人一只大鹅嘛,就这事!” 经大壮这么一提醒,龙友三这才回过神来,但很快就面露尴尬之色,之前是这么说的不假,但自从见到小老头去自己家吃大鹅那态度之后,他就很不情愿了,再加上龙口村里本来也没几家养大鹅的,要是吃上个十天半月的,那整村的大鹅还不都让他给吃干净喽! 在泰老前辈没有动手恢复地脉之前,他就自作主张把答应的大鹅给留了下来。 不过龙友三倒也不是那种说话不算数的人,虽然大鹅这几天没做给泰老前辈做着吃,但他已经把全村的大鹅都征集了过来,现在就养在大队部的院子里呢。 “是有这么回事,但是鉴于村子里大鹅有限,只要泰老前辈开始动手,大鹅自然是按照之前说好的,一天一只绝不含糊!”龙友三虽然面带尴尬,但还是拍了拍胸脯说道。 “三叔,离子这次来找你就是来跟你说他们要动手了!”大壮又笑着开口提醒道。 东门离点了点头,同时看向龙友三。 龙友三再次尴尬的一笑,说道:“啊!那实在是太好了,既然打算动手,那咱今天中午就吃大鹅!看在离子这么辛苦的份上,三叔做个东,好好犒劳犒劳你!” 说完转头看了大壮一眼说道:“你小子也跟着来吧!” 大壮嘿嘿一笑说道:“三叔俺也不能白去,这是俺爹让俺给你带过来的钱,说是村里的事情他不能坐视不管!” 龙友三一愣,连忙说道:“一码归一码,饭三叔请,但这事村里的事,钱都是从大队部的账上出,跟村民没有关系,你还是把钱拿回去,让你爹收起来!” 大壮面露难色,在出来的时候,他爹就交代了,这钱要是送不出去,他就不用回去了。 看到两人推过来推过去的,东门离在一旁劝道:“既然是大伯的一番心意,三叔就收下吧,要不然大壮回去该不好交代了!” 第五十一章大摆宴席 大壮感激了看了一眼东门离,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来:“三叔,这样,钱你先拿着,摆阵是村里的事,但摆席可是自己的事!” 龙友三顿时一愣,心想你这孩子给点颜色就开染坊,让他去吃已经很不错了,这小子竟然还想着摆席! “摆什么席!就这么两个菜你还摆席,当你三叔是地主啊!”龙友三既好笑又好气的说道。 “三叔,那是你还不知道泰老前辈已经收弟子了,而且还是咱村的!”大壮看了一眼龙友三解释道。 对于泰老前辈的本事,龙口村的这些村民已经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了,在他来的这一段时间倒是也没闲着,没事给东家算个命,给西家找个牛啥滴,反正只要是村里的事,有人去找他,他一准给人把事办成了。 而丢了牛的西家,就是大壮他们家。也怪大壮,平常干起活来从来不细心,这不,前两天他牵着队里的牛出去放,只顾着下河洗澡,竟把放牛的事儿给忘了,等回家他爹问他牛牵回队里了没有,他这才想起自己之前是出去放牛了。 等回去找的时候,发现原先被他拴在树上的牛已经不见了,回来之后差点没让他爹给打死。 整个龙口村才有不到十头牛,农忙时候帮着人们出力,可以毫不客气的说一头牛的命都比一个人的命都值钱。 大壮他爹没敢声张,一家人进山找了两天没找到,准备带着大壮去村里自首的时候,正巧碰上了从山上下来的泰清云。 泰老前辈见大壮他爹脸色铁青的推着已经五花大绑的大壮向村部走,就知道是遇上什么难处了,没等大壮他爹开口的,这泰清云掐指一算,说道:“不用这么兴师动众,从这向西走五里地,老黄牛在树下吃草呢!” 大壮他爹一听这话,顿时震惊不已。大壮把牛弄丢了这件事,除了他们一家人,应该再没有其他人知道,没想到这泰老前辈不等自己说,就直接把牛在什么地方说了出来。 震惊之余,大壮他爹连忙对着泰老前辈千恩万谢,不管他说的对不对,这时候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他连忙把大壮松开,父子俩就直接去了据此地大约五里地的老虎沟。 确实在那里,大壮发现了已经走失了两天的老黄牛,而且此时正在一棵树下悠闲的啃着草。 以至于大壮他爹在把牛还回去的时候,亲自去找泰老前辈打算感谢他,但是当他拿出钱来给这老头的时候,泰清云断然拒绝了,表示自己不单纯是替他找牛的,只是不希望看到村里替人干活的老黄牛被野兽吃了。 大壮他爹见泰老前辈不收自己的钱,没办法这才打发大壮把钱交到村部,也算是为感谢泰老前辈出一份力。 这事大壮自己肯定不会如实交代,但钱又不得不送,所以他才想出了这么个办法来,正好趁着泰老前辈收徒弟的事情把钱送上去,权当龙友三摆席随的份子钱了。 “离子,你成了泰老前辈的徒弟了?真是太好了,我看泰老前辈的本事不在你爹之下啊,你现在能做他的徒弟,那我们龙口村以后就又多一位高人了!”龙友三立马就想到了眼前的东门离,笑呵呵的说道。 东门离苦笑一声说道:“不是他的徒弟,而是他的徒孙!泰老前辈收我师父当他的徒弟了。” 看到东门离尴尬的表情,龙友三顿时也愣住了,他之前见泰老前辈很喜欢东门离,还把恢复龙口村地脉之气的事情交给他了,怎么会突然收傻子当徒弟,而不是直接收东门离呢。 想了半天,龙友三终于恍然大悟:“我明白了,老前辈这是不想跟你师父一辈啊,可能是觉得跟傻子一块教你,传出去不好听!一定是这样,其实老前辈还是为了你啊!” “这都什么逻辑,不就是自己的师父是脑子不好使嘛,自己可从来没有觉得这是件丢人的事!”东门离心中腹诽道。 “唉,不管咋样,今天三叔摆席是跑不了了,傻子说起来那也算咱村的人!离子好好学,我看泰老前辈是冲你来的!以后咱们村的村民有事找你,你可不能拒绝啊!”龙友三俨然已经把东门离当成跳大神的了。 说的东门离自己都不好意思了,但好在事情还是解决了,这样自己回去也能跟小老头交代了。 原本还推来推去,谁都不要的钱,此时已经被龙友三看似很随意的装进了自己的上衣口袋。 毕竟想要摆席,还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而且之前他买大鹅已经把家里的钱花的差不多了,说是村里的账,但村里现在的账上哪有什么钱啊,基本大事小情,都是他这个当队长的出钱,以至于几代传下来的家业就快在他手里败光了。 虽说大壮他爹给的钱也不多,只有五块。但这个年代上一年学也就花个五六块钱,这钱原本也是大壮他爹留着给大壮上学时候用的,但大壮根本不是这块料,跟小离子一同初中毕业,小离子考上了,他却没考上。 而且大壮之前把牛给丢了,他爹这才一气之下让他把这钱给村里送来了。 尽管不多,但在村里摆个席倒也花不了几块钱,对龙友三来说正好是雪中送炭。 见龙友三把钱收下了,大壮说话的底气也足了,跟着去吃饭也没有刚才那股不好意思的劲了,说不好听的,毕竟自己出钱赞助了。 只见大壮兴冲冲的说道:“三叔,那这事要是定下来,我就去通知泰老前辈,自从我姐嫁出去之后,我都好几年没吃过席了!” 大壮他姐叫龙大丽,出嫁已经有个三四年了,嫁给了市里的一个医生,日子过得还算不错,当时在村里大摆了三天宴席,而从那之后,一连三年也没个什么喜事,别说大壮,就是龙友三也好几年没打牙祭了。 此时龙友三说道:“行,那你去吧,我一会把这个喜事广播一下,让村里人都高兴高兴!还有离子,我看你身上的血迹都干上了,赶紧回家洗个澡,换件衣服,怎么说这也是个喜事,一会在村部开个会,到时候让你也在全村老少爷们面前露个脸!” 东门离一听,连忙摆手道:“三叔,这又不是什么大事,不用弄得这么隆重,只要您请我师公吃个大鹅就行了,他老人家是不会在乎这些个繁文缛节的!” 他本身就极不情愿去当小老头的什么徒弟,况且现在还是个徒孙,就更没有炫耀的必要了,关键是这人他可丢不起。 “怎么能是繁文缛节呢,拜师这事从老辈里传下来就是个大事!虽说不是你拜师,但你也跟着成了前辈的徒孙,以后也算叫得上号的人了,怎么能有这种想法呢。行了,赶紧回家换衣服去,这事三叔说了算,就这么定了!”龙友三虽然是个粗人没上个几天学,但从小在他爹这个老学究的耳濡目染下竟也说出这么有道理的一番话来。 东门离心里那个郁闷就不用说了,他现在可谓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用不了多久他是小老头徒孙的事情,整个龙口村就都知道了。 尽管东门离很不情愿,但有一个人听了这事之后,顿时脸上就乐开了花。 小老头让东门离去之前心里还在打鼓呢,毕竟自己来了龙口村这么久了,一直没开始干活,生怕这顿大鹅吃不上。 看到兴冲冲跑来的大壮之后,小老头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因为大壮人还没到的声音就已经先传来了。 “前辈,今天队里为了庆祝您收徒弟,特意在大队部摆席,让我来通知您一声……” “哈哈,一听不但可以吃大鹅,龙友三竟然还破例给自己摆席,这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顿时觉得自己收这两个徒弟不吃亏,不觉得心里开始盘算起,要不要过几天再在村里收上个把徒弟。 紧接着,村里广播就传来了龙友三的声音,把泰清云听的心里那叫一个美滋滋。 由于村里已经几年没有过这么大的场面了,没过多久,男女老少就把大队部的院子给挤满了。 要说还是人多力量大,全村男女老少齐上阵,竟然只用了半天的时间就把各种准备工作做完了,而这时候才刚下午四点来钟,虽说吃晚饭是早了点,但从上午就开始忙活的众人,中午饭还都没吃呢,这个时候开席正好。 小老头早早就等在大队部,光口水已经咽下去一大缸了,眼巴巴的就等开席了。 只有东门离一脸郁闷的坐在角落里,虽说傻子和小老头一脸兴奋,但他却极不情愿。 “离子,一会上台说两句,这可是喜事,怎么看你这表情像是有人欠你钱一样呢!”大壮在人群里找了好半天,才在一个角落里看到东门离。 “有什么好高兴的,我又没想拜他为师!”东门离沮丧的说道。 “你不能这样想啊,要是前辈要我的话,就冲这顿饭我也得去拜他为师!”大壮满不在乎的说道。 东门离苦笑道:“我跟你能一样嘛!” “我知道你不在乎这顿饭,但是你想啊,泰老前辈那本事,咱村地脉乱了,人家一打眼就能发现。还有上次牛丢了,老前辈掐指一算就知道在哪,这本事要是你学来,那可就厉害了,就是去市里上学估计都没人敢欺负你!”大壮想宽慰东门离,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想到哪里说哪里,却把东门离给生生逗乐了。 第五十二章画圆 心情好了不少,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饭菜那食欲顿时大涨,先不说别的,就像大壮说的一样,能吃上这么一顿饭菜让他再拜个师傅他也愿意。 宴席上喝的是当地的浓香型大曲酒,这种酒是用高粱酿造,酒香扑鼻,但度数自然也高。别看小老头抽烟袋锅子的劲头能吓死个人,但这酒量可不敢恭维。 在酒席上只见小老头三两酒下肚就已经喝的五迷三道了,这次龙友三也多了个心眼,提前嘱咐自己媳妇,带人做饭的时候,先别急着把炖好的大鹅给端上去,等放凉了之后再拿上去。 等大鹅放凉端上去之后,小老头已经喝的不醒人事了,空守着一盆大鹅在那睡大觉。 这可便宜了村里那帮壮小伙子,一群人好几年都没正儿八经打牙祭了,这回可算逮着机会了,没过多久,一盆大鹅就被席卷一空,东门离硬是挤上去才好不容易抢了一块。 而上次没吃着的龙友三这次可是吃的满嘴流油,好好的大补了一回。 等第二天小老头昏昏沉沉的醒来之后,就觉得自己这次真是喝酒误事,竟白白浪费了这么一个吃大鹅的机会。 不过还好,只要自己一天没恢复地脉,他就一天有大鹅吃,昨天没吃上,大不了今天补上! 想到这里,小老头已经有些等不及了,只见他清了清嗓子,站在山神庙大殿的台阶上大声喊道:“徒弟!” 正在前庭扫地的傻子,一听这话,拿扫帚的手顿时吓得一哆嗦。 不敢怠慢,只见傻子扔下扫帚就小跑着来到了泰清云面前,恭恭敬敬的说道:“师……父” “去把你徒弟给我找来,昨天已经浪费了一天时间,今天不能再耽误了,我要在这里教他恢复地脉的法阵,让他赶紧过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小老头是真的着急帮助龙口村恢复地脉呢,实际上他只是等不及想要吃大鹅罢了。 傻子自从拜师之后,对这小老头那可是言听计从,不敢有丝毫怠慢,只见他身形一晃,就从小老头的面前快速消失了。 为了完成小老头交给自己的任务,傻子竟然用上了疾行术,就连小老头也有些吃惊,虽然这疾行术在跑腿这方面是极好用的,但毕竟需要消耗一个人的神识,一般能不用就不用,但傻子用起这种法术来就像出门跑步一样,完全不在乎。 也就一刻钟的时间,跑出去的傻子就回来了,身后还多了东门离。 只见除了傻子之外,东门离来的时候也驾驭着疾行术,而且从家里到半山腰这么远的距离,东门离看上去神识消耗并不大。在小老头感应之下,发现东门离的识海现在还很充盈,似乎从他激发出隐藏识海之后,不用刻意恢复就有用不完的神识之力。 这可把小老头给郁闷坏了,自己收的这师徒两个看上去就是俩怪胎,一个傻乎乎的不知道用什么秘法恢复神识,一个是藏神体质,有用不完的神识,反倒是他这个当师父的,由于被人暗算下毒伤了识海,至今神识之力都不能完全恢复。 “唉!人比人气死人啊!”小老头仰天感叹一句。 “师公,您这是怎么了?”东门离知道小老头昨天因为喝多了,没有吃到大鹅,一定不甘心,这次叫自己来怕不是急着恢复地脉,而是着急吃大鹅。 果不其然,小老头接下来的话,那是三句不离炖大鹅。 “你师公我来龙口村的时间已经不短了,到现在也就吃过两次大鹅,昨晚那次还不算事!唉,不是你师公我只惦记着吃,实在是这地脉问题不能再拖了。”小老头一脸惆怅的仰头说道。 但在他的话里,东门离是没听出一点恢复地脉的急迫感,倒是听出不少吃大鹅的急切来!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师公我还不是个只知道吃的蠢货!由于此处的地脉长时间混乱不堪,地气已经使得地底的岩浆翻腾个不停了,若是再不抓紧时间恢复地气的话,这里用不了多久,就会发生地震,然后就是火山喷发!到时候别说是龙口村就是市里也会变成一片废墟!”小老头说这话的时候,脸色突然严肃起来。 这种严肃的神情,东门离还是第一次见,不禁对此信以为真了。 但下一秒,他就发现自己错了。 只见小老头说完这话之后,突然一咧嘴,笑着说道:“不过你们也不用担心,只要有大鹅,我就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东门离此时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心道,“这小老头难道上辈子与大鹅有仇,这辈子竟然对大鹅如此情有独钟。” “师公,您就别整天大鹅大鹅的了,村里一共就这么几只大鹅,现在都养在大队部呢,要是您实在想吃,徒孙去给您偷几只,咱一次吃个够,您看行不!” 小老头一听这话,顿时目露精光,但下一刻就一本正经的呵斥道:“你个小兔崽子说什么呢,你这是陷师公于不义啊!我老人家吃个大鹅用得着用这下三滥的招数嘛!” 东门离强忍住笑,说道:“我猜师公就不是那样的人,不过要是您还在这浪费时间,想要中午吃大鹅,我看是够呛了!” “哎,你这小兔崽子,我老人家用的着你提醒了嘛!不过你既然这么主动,那我们现在就开始!来,先把我之前教你的地脉迁移大法口诀背一遍我听听!” 东门离一愣,这段时间天天修炼疾行术的口诀,至于那地脉迁移大法的口诀虽然只有几句话,却一时想不起来了。 见他吞吞吐吐说不上来,小老头面带讥讽的凑到他跟前说道:“哎呦,当初是谁说很容易,字数还不如一首诗的字数多来?” 东门离尴尬的一笑,说道:“您老别着急,我先想想,这一段时间只研究疾行术去了,只是一时想不起来,您老没必要这么挖苦我!” “呵,忘了还有理了!你记不记得住我不管,但是你耽误我吃大鹅了你知道吗!”小老头阴阳怪气的说道。 东门离顿时满脸黑线,但自己确实一时半会想不起来了。 正在他急得满脸通红,仔细思索的时候,一旁傻子的声音突然从心底传来。 这是神识传音,利用神识之力将所要表达的话说出来,一般人不可能从外边听到,只有懂得凝练神识的人才能发觉,而且傻子是冲着东门离说的,也就是神识之力直接作用在傻子身上,所以一般人是不可能听到的。 但眼前的泰清云显然不是一般人,这老头已经活了一百多岁了,可谓是人精中的人精。打眼一看就知道傻子在他面前耍什么花招,而且小老头的神识之力虽然受损但却不是一点没有,只要他使用神识干涉,傻子的话就不可能传到东门离的耳朵了。 不过小老头这一次出奇的没有揭穿他,而是笑呵呵的看向东门离,问道:“想出来了吧?” 刚才经过自己师父稍一提醒他就想起来了,此时只见他嘿嘿一笑,不急不躁的把那几句口诀给背了出来。 小老头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好,既然都想起来了,那我们就准备进行下一步。在恢复地脉之前我们需要把被你们压制的地气之眼打开,用来平衡紊乱的地气!” 这时东门离才想起小老头在一开始所说的山神庙即是地气之眼的说法来,只是当时自己和外公擅自抬高大殿把那地气之眼压住了。 “请师公明示!”东门离接话道。 “嗯,鉴于你现在就是白痴一个,我也就不考你了,直接将方法告诉你,等你日后慢慢考虑其中的缘由吧!”小老头不顾东门离那幽怨的眼神继续补充道,“以神像前的蒲团为中心,三十步撒灰画圆,然后在殿内蒲团上做法施展泄阳诀,方可解此地危局。” 东门离茫然的看向小老头,他可从来没有接触过什么泄阳诀,就是傻子也在一旁疑惑的一会看看东门离,一会看看泰清云,显然也不知道什么是泄阳诀。 “泄阳诀倒也不复杂,我已经刻在蒲团下的青石板上了,真正施展的时候,只需要念出来就可以了,最重要的还是撒香灰这个事,要求距离丝毫不差,觉得自己能做到就直接开始,要是觉得做不到就先拿别的东西试试!”小老头神色郑重的说道。 东门离虽然不明白撒香灰和那泄阳诀的作用,但看了一眼神像前的香炉之后,就明白小老头为什么要让自己有把握之后再开始了。 那神前供奉的香炉实在小的有些可怜,而且傻子有时候还很勤快,应该是前不久刚刚打扫过,现在不大的香炉中只剩下一半的香灰,想要撒完小老头所说的圆圈,那可得省着点用,而且必须一次成功。 站在原地考虑了片刻,东门离从院子里的树上折了一段树枝,走到蒲团那里,开始向外迈步。 三十步,大约就是三十米左右,但每个人的步子大小不一样,之所以让东门离自己一个人完成,其实就是为了达到三十步一样远的距离。 只见东门离以蒲团为圆心分别向东南西北四个不同的方向各迈了三十步,分别作了个记号,然后又以其中一个记号为起点向另外几个地方缓缓的迈步走过去。 在走的同时,他手中木棍也在地上划线,并且每走几步,他都抬头看一下身后所画出的线是不是一个弧形,用来保证这个圈足够圆。 等东门离走到最后一个记号点的时候,他惊愕的发现自己画的哪是一个圆啊,简直就像一个太阳花,竟多出了四个弧形花瓣来。 第五十三章受罚 “你画的这也叫个圆?”一旁的小老头盯着东门离画的圆在那吹胡子瞪眼。 东门离尴尬的笑了笑,说道:“师公,我这只是练习,你以为画个直径六十步的圆那么好画啊!” “哼,不就是个圆嘛!你现在已经是班门弟子了,竟然连个圆都画不好,祖师爷看到估计都能被你气的活过来!”小老头脸色铁青的看着东门离。 还真不是他故意吓唬东门离,班门弟子在外界用的身份大都是木匠、算命或者是风水术士一类的身份。 而对于一个合格的工匠而言,画好一个圆那是再简单不过了。 如今东门离尽管拥有百年难得一遇的特殊体质,但对工匠一类的技术活可谓是一窍不通,远不及自己外公。 这次小老头之所以让他先练习再进行的缘故也正是看出了他在这一方面的短板。 班门圣祖号称工匠鼻祖,是当代所有手艺人的祖师爷。 不管是木匠、泥瓦匠还是当下流行的大炼钢铁、建造机械齿轮一类的工人都尊称鲁班为一代祖师。 东门离已经拜了小老头为师,那自然就是班门之人,一个班门弟子不会最基本的东西,祖师爷看了能不生气嘛。 倒是东门离一脸的委屈,自己目的很简单,包括修炼法术也只是为了找到父亲罢了。 就是现在之所以学习这什么所谓的迁移大法也是为了恢复龙口村被人破坏的地脉之气,还龙口村一个好的风水环境,绝没有加入班门的意思,对于木匠活,他虽然也想干好,但似乎不是那块料。 当时在重新修建山神庙的时候,东门离虽然十分卖力,自己外公也有意把自己的木匠手艺传给他,但是在整个修建工程结束之后,东门离都是在干一些外围工作,打打下手,至于更精细的雕刻工艺,都是他外公和傻子一起完成的。 在跟自己外公和傻子师父比较起来,他技不如人,但并不是说东门离在木匠方面一窍不通,与其他人相比,木匠工作他从小就耳濡目染,包括一些数据和工艺讲究他的水平比普通人那高了也不是一个等级。 “师公,我可没说自己要加入什么班门。”东门离一边忙着尽量的去修整之前自己所画的那个圆,一边随口说道。 小老头听了也不说话,看似随意的走到东门离面前,突然举起手中一直拿着的烟袋锅子,狠狠的在东门离脑袋上敲了一下。 原本东门离还以为小老头是过来指点他呢,毫无防备之下竟被狠狠的来了这么一下,顿时疼得眼泪横流,捂着头在蹲在原地好大一会才缓过劲来。 “不打你一下,你是不长记性!我老人家就是班门之人,你爹也是班门之人,现在我老人家既然是你师公,那你自然也就是班门之人。要是再让我听到你说自己不是班门之人这样的话,看我不打你个满头大包!” 小老头一脸严肃的威胁他,而此时东门离却是一脸的幽怨之色。 他刚才只是随口说说,自然没有诋毁班门的意思,结果却结结实实的挨了这么一下,让他怎么能不怨恨呢。 “师公,我只是随口一说您干嘛这么认真!” “谁让你小子满嘴胡说八道,这是给你长记性的,今天要是这圆画不好,中午就不用吃饭了!”小老头撂下一句话转身就走了。 临走之前倒是没把傻子一块带走。 当然了之所以没有叫傻子一块离开,自然是小老头另有安排。 他清楚,傻子虽然拜自己为师,但对东门离的感情却一点也没变,比起自己这个师父而言,傻子更在乎小离子。 他刚才看东门离画圆的时候也有意无意的看了几眼傻子。 发现傻子一脸焦急神色,显然是顾及自己在这里才没有上前指导,若是自己不在了,傻子一定会第一时间冲上去手把手教东门离。 现在小老头扔下这句话离开,也是想暗中观察一下傻子是如何画圆的,其次还可以躲在暗处看东门离是不是会主动接受傻子的帮忙,可谓是一举两得。 在小老头离开之后,傻子先是四下环顾一圈,然后缓缓的探出神识,在周围探查了一番,发现彻底没有小老头的气息之后,他才蹑手蹑脚的来到东门离身旁。 “呵!谁说他傻,竟然还知道利用神识探查,这可比有些人聪明的多啊!”小老头躲在暗处,利用神识之力将自己的气息暂时掩盖,惊讶的嘀咕了一句。 在刚才傻子探查神识探查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并且利用秘法释放自己的神识,将气息暂时隐藏起来。 这样一来别说是傻子,就是拥有隐藏识海的东门离也发现不了他。 不过令他有些失望的是,东门离还不如个傻子,竟然没有探出神识查看自己的位置,就准备放弃,接受傻子的帮助了。 “真是连个傻子都不如!”小老头又嘀咕了一句,在一瞬间竟有些后悔的感觉。 不觉在心中盘算起来,若是东门离跟个白痴一样不开窍,那即便是拥有隐藏体质也是废物一个。 再联想到东门离之前学习疾行术的时候,那用的可是最笨的办法,只是利用强大的神识去堆砌,而不知道变通,若是没有激发出隐藏识海的话,小老头有理由相信东门离到现在也不一定能完全驾驭疾行术。 其实到现在东门离所施展的疾行术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疾行术,只是依托疾行术所激发出来的类似法术罢了。 如今他看到东门离不但画圆不成,就连在自己离开之后也不用神识探查他是否躲在暗处,而是急着接受傻子的帮忙,实在令他失望不已。 事实上小老头不知道,如今东门离可是传说中的藏神体质,想要探查一个人的话根本就不需要主动探出神识感知,因为小老头的神识在他看来就如同秃子头上的虱子一样,明摆着的事。 在小老头转身离开之后,他就发觉自己傻师父所释放出的神识了,也就在这个时候,东门离发现躲在不远处的小老头在感觉到这股神识之力的时候,竟然不知道采用了什么秘法,将自己的神识给隐藏了起来。 并不是完全隔绝,还有一层淡淡的神识之力透在外边,只是非常微弱罢了。 这一切虽然瞒过了傻子,却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也正是如此,在傻子兴冲冲朝他冲过来的时候,他就开始冲着师父挤眉弄眼,让他不要过来帮自己。 也不知道是傻子没看到还是他觉得小老头已经离开了,完全没有必要这样做,不管怎样就是完全没理会东门离的表情。 小老头躲在暗处看的时候,也正是傻子和东门离拉拉扯扯的时候,只是他离的稍远,没有注意到两人的表情变化罢了。 傻子本身说话就不利索,在看到东门离固执的不用自己帮忙之后,也不管什么三七二十一了,只见他跑到神像前,抱起香炉,抓起里边的一把香灰,就准备向地上撒。 这可把东门离给吓了一跳,他自然知道傻子的用意,但是小老头之前说过,想要恢复紊乱的地气,做法时要求必须是同一个人完成,要不然一定会失败。 先不说这香灰够不够两个人用,就是躲在暗处的小老头要是因为自己的缘故中午吃不上大鹅,那也绝不会放过自己。 反应过来的东门离第一时间就冲上去阻拦,只是他还没跑到傻子跟前,一直躲在暗处观察的小老头就突然冒出来,冲着傻子大喝一声。 傻子毫无防备之下被小老头这一声大喝,给生生吓了一跳,手里刚刚抱起的香炉,突然随着他浑身一颤,直接掉落下来。 说时迟那时快,关系到自己生命的危急时刻,东门离那叫一个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去,海底捞月般硬生生的把那香炉接在了手中。 尽管如此,香炉中还是有些香灰撒了出来,原本就不多的香灰,被自己师父这一搅和,就更少了。 “你干什么呢!”小老头看着傻子,脸色铁青的呵斥一句。 此时只见傻子脸色苍白,抓着香灰的手在不住的颤抖。 东门离见状,连忙把香炉放在傻子那颤抖的手底下,想要再多回收一点香灰。 傻子始终没搞明白,刚才自己明明没有察觉到小老头的神识气息,按这样说的话,怎么着他也在几里之外。但现在却突然冒出来,难免会吓他一跳。 “难道是使用了疾行术?不对……”傻子摇头嘀咕了一声。 “你们两个今天中午不用吃饭了,就罚你们在庭院里晒晒太阳!”末了小老头还补充一句,“要是下午还摆不好阵,我看今天晚上就不用睡觉了!” 东门离都快哭了,自己慢慢修一下的话估计也能把阵摆出来,但经过这倒霉师父一掺和,不但不能吃饭,就连睡觉也悬了。 傻子一脸歉意的看着东门离,似乎想要解释什么,但在偷瞄了几眼小老头之后,就立马老实了。 临近正午,傻子一个人在太阳底下晒得浑身冒油,却没有看到东门离陪他一起罚站。 正在傻子渴的一直舔嘴唇、咽唾沫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东门离欢呼的声音。 原来这小子是去画圆了,只见他已经利用小树枝把原本奇形怪状的圆给修整的如机器打印的一样,估计比圆周率算出来还准。 转头看到东门离的作品之后,傻子顿时一脸兴奋,若是东门离现在完成任务,他们两个也就不用罚站了。 在观察了一会之后,傻子却满含深意的摇起头来。 但东门离在仔细观察一番之后却并没有发现这其中的不妥,以为是师父被一些建筑阻挡视线的缘故,也没往心里去。 为了不让自己和师父继续挨罚,他决定现在去找师公过来看看。 若是小老头没有意见的话,他就直接撒香灰做法,到时自然水到渠成。 第五十四章失败 等东门离跑去把小老头叫过来的时候,傻子还不停的围着他所画的圆转圈,而且一边转嘴里一边嘟囔着,看脸他眉头紧锁的样子,似乎像是发现了什么。 等小老头看过之后,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也感觉到似乎这个圆并不像看起来这么规则,好像还存在一点缺陷,但他却圆说不上来。 “难道傻子已经看出这个圆的不同了?”小老头看着眉头紧皱的傻子,心中嘀咕了一句。 然后东门离就发现小老头的表情也在慢慢的发生变化,竟变的跟自己师父一样了。 当即心中有些忐忑不安,连忙问道:“师公,有什么不妥吗?我这可是经过反复确认修改过的,不信你可以用绳子量一下!” 其实在一开始东门离就想到利用绳子以大殿中蒲团为中心,绘制规则圆形的想法,这也是在木匠工艺中最常用也是最简单的一个方法,只是限于空间有限而且存在诸多障碍物的基础上,才没有采用这种办法。 不过依照东门离的想法,先后在四个不同方向找到节点,然后将这四个点用弧线连起来,就是一个圆形,只是他没想到由于距离实在太远,顾此失彼,需要不断修正才可以。 如今正是他修正了一个上午的成果,他觉得这已经相当完美了。 但小老头在听了他的话之后,却眉头紧锁,沉吟了一番,最终也没有回答他。 一直到东门离拿起撒香炉的时候,小老头也没有出声阻止他,一直等到他把所有的香灰撒完之后,小老头才有些疑虑的点了点头。 东门离将已经撒完的香炉往桌子上一扔,缓步走到蒲团上坐了下来。而在蒲团之下,小老头之前刻好的泄阳诀,他已经背过了,现在可以说是万事俱备只差他开始动手施法了。 此时只见东门离缓缓闭上双眼,开始在心中默念泄阳诀,然后按照小老头之前所教他的施法手势,开始不断的变化手印,随着速度越来越快,这里的地气被搅动,那一圈之前被他撒成巨大圆形的香灰也在片刻之后,随风飘扬变成了漫天的灰雾。 将整个大殿都笼罩起来,此时的小老头站在大殿外,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额头上原本横向的三道皱纹,此时已经变成竖的“川”字形。 就连傻子也是一脸的惊恐,显然他也觉得这泄阳诀不应该这样。 “怎么会这样?”小老头最终还是忍不住了。 傻子只是在一旁惊恐的摇头,却不知道如何表达,倒是在泄阳阵中的东门离此时并没有什么深刻的感悟,他觉得这应该是施展泄阳诀所造成的气场,与大多数法术类似。 但仅过了不到半刻钟,东门离就脸色大变,以他藏神体质的特殊感觉,原本已经有些松动的地眼阳气,竟然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了剧烈波动,那样子似乎已经超出了自己的控制。 就在这关键时候,只见那漫天灰雾在一瞬间就突然如同风吹黄沙一般,从自己眼前消失不见了。 在东门离眼前取而代之的竟是小老头和傻师父一脸的惊愕之色,不止他们,就连东门离在刚才的一瞬间也惊恐万分。 刚刚明明已经感觉到了来自地底的紊乱气息,怎么在转眼间就消失不见了呢? 想到这里东门离有些疑惑的问道:“师公,您看刚才是怎么回事?” 现在已经风平浪静,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能够造成这种状态的可能只有一种,那就是东门离刚才的泄阳诀失败了,但是究竟为什么失败,应该只有东门离自己知道才对。 “看来是失败了,不过你刚才有没有什么奇怪的感觉?是不是忘记口诀顺序,自己胡乱诌了一句?”小老头知道东门离这小子的性格,此时眼睛死死的盯着东门离,似乎要把他看透一样。 被小老头这么一盯,东门离也有些心虚起来,但是仔细回想了一遍之后,没有觉得自己之前有做错的地方。 沉思片刻之后,他就一脸坚定的说道:“我没记错,在施法之前我还特意看了一遍呢,虽然字数不少,但像我这么聪明的脑子,我敢用人格担保自己刚才绝对没有记错!” 看着东门离这信誓旦旦的表情,小老头转而又问了一句:“那是不是我之前教给你在施展法术时的手印,你没弄对?” “不可能,手势就那么三个来回变,我之前也给您演示过,怎么可能会错呢,是不是您当时教徒孙的时候,就是错的?”东门离忍不住反问道,从失败之后,小老头就一直在质问是不是自己的问题,从来没有找找自身原因,这实在令他有些不满。 “你小子,胆子不小啊!竟然怀疑起我老人家了!你以为师公我已经老糊涂了嘛,这么简单的一个法术还能记错?”说着,狠狠的在东门离的脑门上敲了一下。 顿时疼的东门离捂着脑袋不敢再言语,倒是那小老头这时候却像突然想起什么一样,回头冲傻子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圆,不圆……”傻子吞吞吐吐的说了一句看似不完整的话,搞得东门离半天没明白是怎么回事来。 但小老头却满意的点了点头,沉吟道:“的确,若是其他地方没有错的话,一定就是这个原因了,我说怎么在一开始的时候,那圆怎么看怎么别扭!” “不会吧?您老是说我画的圆不规则?但是我看已经挺圆了,跟那袁大头也差不了多少!”东门离打着保票说道。 而他所说的袁大头,就是清朝灭亡时,只坐了几天皇位的袁世凯。这家伙就是一个大老粗,不过别看他是个老粗,对发展国家经济还是十分积极的。 在他上台之后就开始大量的铸造钱币,每个钱币上边不管面额大小,都印着自己的头像,俗称袁大头,现在已经变成具有收藏价值的钱币了。 只不过可能当时铸造的数量过多,几乎每家都有一堆,所以在市面上也值不了几个钱。 但这袁大头可全是利用最早期机器制造出来的,若论起规则程度来,可是比一些其他古代铸造的钱币圆的多。 “若真是袁大头那么大,也就不用费这劲了,只是现在这个圆足有六十多米的直径,别说是你,就是你师公我也不可能直接画出来!”小老头面带严肃之色。 东门离一听,顿时觉得自己被坑了,一个活了一百多年的老妖精都不能完成的任务,竟然让他这小毛孩来干,这不是坑人是干什么! “那怎么办?您老也画不出来,难道这法术就这么以失败告终吗?”东门离虽然心中腹诽,但面上还是异常恭敬地问道。 “我们做木匠的自然有可以辅助完成的工具,要不然当年圣祖也不会制造那么多的精密器械了!”小老头一脸轻松的说道。 “是什么工具?都这么时候了,您老就别藏着掖着了!”东门离面带埋怨之色。 “砰!”东门离脑袋上又一次传来剧烈的疼痛,显然是刚才小老头又拿着烟袋锅子狠狠敲了他一记。 “谁说我老人家藏着掖着了,本来东西就在你手中,现在被你丢了,你还有理了!”小老头一脸怨毒的盯着他说道。 “啊,您说的是什么?难道是……”东门离一下就想起了之前被赵广贤打劫走的背包来。 只是在那背包中有好几样东西,不过似乎除了鲁班真尺之外,其他的几样并没有这种功能。 但是一想,鲁班真尺的长短实在有限,这个圆可是足足有六十多米的直径呢。 “对,就是鲁班真尺!现在已经被你小子给弄丢了,想要完美的画出一个圆,还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小老头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 “真是鲁班真尺?”东门离吃惊的看了一眼小老头,心道,“怪不得之前傻师父在自己面前好一个比划,原来就是比划的鲁班真尺,只是鲁班真尺已经被赵广贤给夺走了,现在上哪找去!” 只见小老头点了点头说道:“除了鲁班真尺,想要画如此大的圆,基本不可能!” “那怎么办?”东门离皱了皱眉头,一脸为难的看向小老头。 “哼,还能怎么办,找他要去!”小老头冷哼一声。 东门离惊呼一声,以为自己听错了,让他去找赵广贤要,那岂不是痴人说梦。赵广贤就是个老妖怪,而且所用的法术似乎也在自己之上,若是在龙口村的话,自己还可以借助这里的有利地形来制衡他,但若是让他自己去市里找赵广贤那岂不就相当于去送死嘛! “你不去谁去,难道要我老人家亲自去吗?”小老头眼睛一撇东门离,一脸嫌弃的说道。 东门离十分为难,他知道那赵广贤的本事,先不说别的阵法,单单是他能够利用幻术将人定住的本事,东门离就破不了。 “你害什么怕,那家伙会的全是些雕虫小技,比起你的阵法之术来那还差得远呢!”对于赵广贤的本事,小老头在第一次见那赵广贤的时候也暗中观察了,知道他的神识之力并不深厚,而且会的全是一些暗中对付别人的雕虫小技,比起他所会的阵法之术,那些简直不入流。 东门离一听小老头说的话,顿时心里有底了,连忙说道:“还请师公教徒孙一些保命的本事,到时候若真的遇上了也好从容应对!” 听了这话的小老头脸色顿时红一阵白一阵,最终故作正经的说道:“他的那些本事,你以为我老人家这种高手会看在眼里?” 第五十五章阴阳玉 东门离苦笑一声,感情自己这个师公只是徒有其表罢了,让自己去冒险,竟然连个保命的本事都没有,那自己要真去了,空有这几个阵法,到时候也派不上用场啊! “师公,您老人家法术盖世无双,总得拿出那么一两个来给徒孙保命不是,要不然徒孙还没等跟人交手的就被打败,传出去可是丢您的人啊!”东门离脑瓜转的倒是快,生怕这小老头不教自己,先给他戴顶大高帽子再说。 小老头嘿嘿一笑,说道:“不是师公不教你,只是师公的本事大多是倾向大格局的,用来摆弄个风水、山川地脉那自然不在话下,但是对付人这种小把戏,师公当年在修习鲁班秘术之时就没看在眼里!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师公给你一件法器,虽不能用来攻击别人,但也可以在关键时刻保你一命!” 东门离听后,当即心中大喜,对着小老头一阵千恩万谢,就差直接跪下给他磕头了。 “多谢师公!” 东门离欣喜的等着小老头把他说的法器拿出来,心里正美滋滋的想呢,一个活了一百多年的小老头,能拿得出手的法器,一定非同凡响,再怎么着应该也够自己用了。 片刻之后,只见小老头从自己的腰间摸出一块石头,面带笑意的交到东门离的手上。 看到这块石头之后,东门离原本异常期待、一脸兴奋的表情顿时垮了下去。 看着手里的石头,他苦笑一声,心中暗骂这小老头太过抠门,竟然拿这么一块破石头糊弄自己。 之所以说它是破石头,完全是因为这块石头根本就不具备玉石或者是其他宝石的基本性质,说它是一块石头都有些抬举它了。 只见那石头只有婴儿巴掌那么大,看上去表面坑坑洼洼的,没有一丝玉石的圆润光泽,而且在这石头上有一半是灰白色跟我们平常见到的汉白玉石头没什么两样。另一半就更看不下去了,与大青石无异,最重要的是在中间还有一条深褐色裂痕,看上去,一个不小心就会被碰成两半。 东门离这时都有一种感觉,小老头给他的根本不是什么宝贝,而是不知道在什么地方随手捡的一块破石头罢了,而且在看了小老头的表情之后,东门离就越发觉得小老头有可能是想用这快要碎了的石头来讹自己。 “你可别小看这块玉石,它名为阴阳玉,虽然不具备什么攻击作用,也不是什么厉害法器,但在一定程度上将他佩戴在身上可以削减一部分法术之力!” 东门离哭的心都有了,原本还以为这小老头能拿出个多么厉害的法器来给自己呢,现在倒好,只是这么一个可有可无的东西,阴阳玉,名字听上去高大上,但实际用处简直还不如去庙里求来的护身符好用。 “师公,您这不是坑我呢嘛!实在没有您就说没有,拿这么块石头来糊弄我,可……” “可什么可!不是跟你说了嘛,这可不是块普通玉石,是我老人家花了几十年的心血采集各地山川地脉之气祭炼而成,别看它外边不起眼,在关键时刻可以抵消一部分法术之力,提前结束作用在你身上的法术,那样你就可以出其不意,直接将敌人制服,这难道还不是个宝贝?”小老头见东门离对自己的这个宝贝十分不屑,当及脸色也越发难看起来。 东门离心道,“还说不是糊弄我,整了半天这石头还是他自己祭炼的,既然费工夫祭炼一次了,为什么不干脆祭炼一个可以直接抵消法术的石头,你缩短时间有用吗?特别是遇上心狠手辣之辈,在法术施展到身上的时候,命就已经没了,时间缩的再短也是无济于事啊!” “哼,你这小子还真是蹬鼻子上脸,你以为祭炼法器是从地上随手捡石头呢!我老人家要是有那本事,还用得着收你当徒孙了!”小老头早就洞悉了东门离心中所想,竟直接脸色铁青的反问道。 吓得东门离赶忙把嘴巴捂起来,他竟然忘了小老头还有这么本事了,能够看透人心。 “师公,徒孙可不是那个意思,但您好歹也在班门混了这么多年了,难道就没有一件像样的法器?“东门离还是不相信一个混了一百多年的老妖精没有件趁手防身的法器。 “唉……现在只有这块阴阳玉你爱要不要!”小老头欲言又止,只是叹了口气有些生气又有些无奈的说道。 东门离一看这样,也看得出这小老头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不过他不说,自己也不好去问。而且听小老头话中的意思,若是自己再讨价还价的话,估计这块所谓的阴阳玉自己也捞不着。 考虑了一会,有总比没有好,东门离连忙从小老头的手中接过那所谓的阴阳玉。 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这玉石本身的作用,刚一入手,东门离就感觉到这玉石呈灰白色的那一半竟有些温和的感觉,而那青色的一半则冰冰凉凉,就像是玉石刚才在小老头手里攥的有一半带着他的体温,另一半没带体温一样。 “不用看我,之所以叫它阴阳玉,就是因为此玉一半温和一半阴冷,而它抵消法术之力的关键也在于此!”小老头已经从东门离疑惑的眼神中看出他想要问的问题了,不等他发问,就主动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不过徒孙还有一事不明。”东门离听完之后恍然大悟,但又突然想到了另一件事。 “有屁快放!”小老头看着东门离这样,早就不耐烦了。 “额,徒孙想知道这这玉石能缩短法术的时间是多久?”东门离把心中的好奇问了出来。 要是这石头只能缩短个几分钟,那自己带在身上只当是个累赘,特别是遇上赵广贤所用的定身术,若只能缩短个十分八分的,自己恐怕早就被他给分尸了。 “这个嘛,自然要看法术的大小,还有施术之人的神识功底,因此并不固定。若是一个小法术的话直接抵消也不好说,但若是施术人功底深厚,那抵消的时间就相对要短一点。”小老头缓缓开口解释道。 “还是个累赘!”东门离心中嘀咕了一句,这话说了就跟没说一个样。 真是什么人祭炼什么石头,也是个欺软怕硬的主,遇到厉害的它就弱,遇到弱的自己出手不就行了,用这个不是多此一举嘛! 东门离满脸无奈,又不好说什么,只得将这可有可无的玉石放进自己贴身的口袋里,再次谢过小老头之后,才缓缓的站起身来。 “你也不用担心,尽管这块阴阳玉不是什么厉害的法器,但对付一个赵广贤应该绰绰有余!”小老头拍了拍东门离的肩膀,笑着说道。 东门离只得点了点头,心道要不是自己已经掌握了疾行术,这一次就是打死自己也不去。 想要打过赵广贤以他现在的本事简直就是痴人说梦,不过暗中把那鲁班真尺偷过来他还是有信心的,就算到时候被发现了,自己还有疾行术逃跑,量他赵广贤也抓不到自己。 至于那块什么阴阳玉自己就戴在身上,当个护身符吧。 “师公放心吧,徒孙若是打不过就跑,量他也追不上我!”东门离打定主意之后,刚才的失落也渐渐的一扫而空。 倒是傻子在旁边一脸的担忧之色,尽管脑子不是很好使,但也从东门离和小老头的谈话中隐约听出一点话里的意思来。 他自然不想东门离自己去冒这个险,但他也明白若是东门离不去,这泄阳诀的布阵之法一定完成不了,恢复地脉的迁移大法就更加无望了。 只见他犹豫了一会之后,还是咬了咬嘴唇,一脸决绝的冲小老头说道:“师父,我想……一起去!” “你就算了吧,老实给我在这待着,就你这智商,去了也是给他添乱!”小老头先是有些惊讶,随即不耐烦的说道。 “我要保护小离子!”傻子出奇的说了一句完整的话,把小老头和东门离听得都是一愣。 “师父,您就在这里陪师公吧,放心,我不会有事的,以前从来没有自己独立面对过什么事情,这件事正好也是对我的一种历练,况且我已经考上市里的学校了,您总不能一直跟在我身边,好歹也让我自己出去见见世面吧!”东门离耐心的跟傻子解释道。 尽管东门离说的话不假,但是他是谁?以他这种小人精就算没出去过也不用刻意是见什么世面,有种人天生就是混世的料,很不巧东门离就是这种人! 傻子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东门离坚定的眼神给吓住了,只见他冲傻子摇摇头,没有再说话。 而此时的傻子虽然内心还是挣扎犹豫,但最终还是低下头去不再坚持了。 倒是一旁的小老头看了东门离一眼之后说道:“准备准备就去吧,加上来回路上的时间,你最少也要三天才能回来,若是时间超过了三天,想要再恢复这里的地脉之气,怕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东门离当即心中大惊,怎么会如此着急,平日里只见这小老头天天悠哉悠哉的没有一丝紧迫感,怎么到这个时候才着急。 东门离觉得小老头吓唬自己的成分居多,但是看他的表情却又不像是在说谎,一时间搞得自己内心也有些忐忑不安起来。 “那好吧,徒孙回去收拾一下,把事情告诉外公,省的他老人家担心!”不管这小老头说的是真是假,市里这一趟是早晚的事,毕竟那些宝贝都被赵广贤抢了去,自己去拿回来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第五十六章见鬼 就在东门离转身要走的那一刻,小老头连忙拦住他说道:“时间紧迫,你去市里的事情,我会让傻子去通知老木匠,你就别耽搁了,再说了你外公一但知道实情怎么可能放心让你去呢!” 东门离一听小老头说的这话也在理,当即止住脚步点了点头,但心中还是有些忍不住思量,现在就走是不是也太仓促了点? “去吧,不能再等了,要是你三天之内拿不到鲁班真尺,到时候你也要回来,因为这里的地脉之气已经超出了我的估计,现在来看最多能撑个四五天。”小老头此时眉头紧锁,丝毫看不出一点骗人的迹象。 “这么严重?”东门离忍不住出声问道。 “你可以探出神识查看一下,虽然十分微弱但那股狂暴的劲儿应该能够分辨出来!”小老头面色凝重的说道。 其实在一开始施展泄阳诀的时候,东门离就已经发现被打开的地气之眼内存在的紊乱狂暴的气息了,当时还以为是自己所布的阵法引起的,也没太过在意,如今听小老头这么一说,心中顿时明白过来。 泄阳诀其实在一开始的时候并没有失败,只是后来可能由于自己所布撒的香灰没有形成规则的保护圈,以至于泄阳诀提前终止,才导致自己的法术功亏一篑。 不过也不是丝毫没有发现,至少小老头和他都发觉了地脉之气的异常,若按小老头的说法,这事还真不能再耽搁了。 想到这里,原本心里一百个不情愿的东门离顿时决心已定,自己外公那边确实也没有什么好交代的,自己回去把这事跟外公说了,还真是给他老人家添麻烦,只会让外公白白跟着担心。 至于收拾那就更不用说了,要是以前他还可以回去收拾一下自己的背包,然后把背包里各种装备带上,即使不会用也能临时给自己壮个胆。 但现在就不一样了,自己这一次本身就是去找赵广贤讨回背包的,自己的各种法宝可都在那里边呢,现在也没有其他什么好收拾的。 思量片刻之后,东门离就坚定的冲小老头点了点头说道:“师公,那我这就动身,至于外公那里,还是麻烦您亲自去一趟吧,编个理由,就说我跟着您闭关修炼法术,这几天暂时不回家,我怕师父表达不清楚,再被外公看出破绽来,到时候该担心了。若三天之后我还没回来,您再把事情的真相告诉外公,让他老人家不用为我伤心,保重身体要紧。” 说道最后,东门离眼眶竟然有些湿润了。 “你这小兔崽子,说什么丧气话呢!当你师公送你的阴阳玉是块砖头嘛!只要有那阴阳玉在身上,你一定不会有事!就是拿不到鲁班真尺,保命至少没问题。还有,三天一到不管拿没拿到,你都给我回来!”小老头此时脸色有些不好看,但话语中似乎还有别的什么解决办法,这倒是让东门离安心不少。 不过在他提到阴阳玉的时候,东门离就有些哭笑不得起来,若不是这阴阳玉只有婴儿巴掌那么大小,打死他也不随身戴在身上,带一块板砖跑路,估计疾行术都能大打折扣。 东门离讪讪一笑说道:“我这也是随口说说,您老人家给的宝贝我能信不过嘛!” “少在这跟我贫嘴,赶紧动身吧,路上不用施展疾行术,太耗费神识了!只要你保存足够的神识之力,我看那赵广贤也未必就是你的对手!”小老头倒是对他信心十足。 若是放在以前,东门离确实没有丝毫胜算,但如今他已经激发出了身体内隐藏的识海,在神识感觉上应该比赵广贤也敏锐的多,如今他所不如赵广贤的就是自己所会法术极少,不足以对付那老头,要不然这一次自己完全可以光明正大的去挑战赵广贤。 想到这里东门离暗下决心,以后一定多学习一些保命的法术,他觉的像赵广贤和吴中庸那种用来对付别人的法术可要比小老头教自己的这些所谓拯救苍生的法术实用的多。 “行了,该动身了!”小老头没有继续叮嘱他什么,而是催促他赶紧上路。 只是傻子看着东门离的眼神有些不舍,但在看到小老头的白眼之后,傻子也连忙收回那种不舍的表情,将头深埋下去不敢再抬头看了。 “好,您老就等着我回来吧!”东门离扔下一句话,身形一晃就消失在他们面前。 此时小老头看到却摇了摇头,叹气道:“唉,心高气盛容易吃亏!” 东门离隐约听到了小老头的话,不过他可不在乎。 他明白小老头之所以这样说,是看到自己没听他的劝阻在一开始就使用了疾行术。 只是此时东门离心中有数,现在他的识海充盈,不用白不用,而且就在这几天他还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识海即便是自己不去主动采取措施,那神识之力也会自行恢复,尽管恢复的速度极慢,但总好过一成不变。 若是不用疾行术,自己光是在路上耽误的时间至少也需要一天,再加上到了地方之后还需要先找到赵广贤的住处,光是这一点浪费的时间就不是一星半点,运气不好的话,说不定三天也发现不了赵广贤的踪影,更不用说去偷回自己的法宝了。 想到这里,东门离不觉的有些后悔起来,他临走的时候竟然忘记先去找三叔问一下赵广贤的住处了,即便三叔不知道具体位置,大概的住处他应该比自己清楚。 但是现在已经跑出七八里地去了,虽然使用疾行术时间不长,但毕竟也大量消耗了自己的神识之力,若是单纯再为这个,回去跑一趟就有些不大值了。 “去市里的学校找一定就没错了!”东门离之前听三叔说过,这赵广贤是在市里的一所中专当老师,很不巧的是他所考上的那所学校正好就是赵广贤所在的高中。 “哼,真是冤家路窄!”东门离暗道一声,心里已经盘算起如何对付赵广贤的事情来。 有时候我们会觉得自己生活的世界实在太大,大到想要找一个人就如同大海捞针一样;但有时候世界又太小,小到无论躲多远也能凑巧碰上。 之前东门离也曾经跟随自己外公来过市里几次,但大多数时间都是过年之前,来这里给他置办新衣服。像自己一个人来这里寻仇还真是第一次。 而那时候自己还小,只是大概记住来市里的路了,至于学校在什么地方,东门离还得自己打听一下才知道。 在距离市里大概五六公里的时候,东门离就收了疾行术,改成快步向前走了。之前路上几乎看不到个人,自己施展疾行术也不碍事,但现在距离市里越来越近,若是自己再施展疾行术的话,难免会被人碰上。 自己虽然没什么,但被其他人看到的话,一定会吓一跳,甚至把自己当成什么鬼神一类的,造成恐慌可就不好了。 “大爷,我想问下市里的中专怎么走?”东门离在临近市里的时候迎面碰上一个身穿军绿色外套的老大爷正向他这边走来,连忙礼貌的走上前去问道。 “小伙子你这是来上学啊?”老大爷看到东门离先是一愣,然后面带忧虑之色的开始打量起他来。 东门离被这老大爷看的有些心虚,当即说道:“我是去学校找人的!” “哦,这样啊,我还以为你是来上学的呢!”说话的时候东门离明显看出这个老大爷顿时神情稍微放松了些,长出了一口气。 “老大爷您这是有什么事情吗?”东门离心中有些好奇的问道。 “没什么,知道你不是去上学的我就放心了。”但刚说完,这老大爷又像想起什么一样,神色顿时慌张起来,“小伙子,你去学校找什么人啊?是你的朋友还是家人在这里当老师啊?” 东门离不明白,这老大爷怎么如此打破砂锅问到底,心道,“知道就告诉自己,不知道就说不知道不就完了嘛!” “您知道学校在哪吧?我有急事,您要是知道就先告诉我一声,要是不知道我就再去问问别人!” 听了东门离的话之后,这老大爷先是扭头向四周环顾一圈,见没有人看向这边之后,才神秘兮兮的凑到东门离耳边小声说道:“不是我不告诉你,只是最近那里闹鬼闹得凶,我知道你们年轻人现在不信这个,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要去的话就白天去,千万不要再晚上去!” 东门离一听这话,先是一愣,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我还以为有什么事!照您这么说,我还不能来这里上学了?那我问您,最近学校有死过人吗?” 老大爷摇了摇头,表示没有。 “我这次是来找人的,不过等这个暑假结束之后就来这里上学,这次来也是为了提前熟悉下学校环境!像您说的这种学校见鬼的情况也不是没有,只是很少见,八成是有人在暗中搞鬼。”东门离明白所谓的鬼神不是不存在,但公然出现的几率实在是太小,之所以会经常听说各种难以解释的奇异现象,要么是有人在暗中故意搞的障眼法,要么是此地的磁场或者是地气出现突然紊乱的结果。 真正的鬼魂一般不会出现在学校这种阳气极旺的地方,这也就是为什么大部分学校建在坟地上的原因。学生正处于青春期,是人一生中阳气不断上升的时期,用来压制坟地死人的阴气那简直是绰绰有余。 而在学校这种地方发生见鬼的情况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学校里最近有冤死之人,要么就是有人故意搞鬼。 第五十七章做贼心虚 老大爷听东门离这么一说,就像看怪物一样,用奇怪的眼神打量起他来,片刻之后他低声冲东门离说道:“看不出来啊,小伙子年纪轻轻还懂的这些东西,明跟你说吧,这一段时间我都快神经衰落了,我家就住在那所中专的外边,与学校只隔着一条街,一到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就有一个可怕的声音从学校里边传出来,起初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是一打听才发现不止我们家,就连离得近的几个邻居也都听到了。” 老大爷生怕东门离不信,说话的时候还把他们家那几个邻居的名字跟他说了一遍,大有你不信可以自己去打听的意思。 东门离暗暗心惊,又询问了老大爷几个问题,发现并没有什么异常之后,不觉的有些纳闷起来。 要说学校最近没有什么冤死的人,而在之前老大爷也没有听到有奇怪的声音,只是最近一段时间才出现,还是夜深人静的晚上,若要说这是人为的,似乎又找不到他这样做的目的,但若是归结为鬼魂作祟,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转念一想,自己这一次来还有重要事情,不可能分身出来帮这老大爷捉鬼,而且对鬼神之事他也不在行,只是以前听说过罢了,所以现在即便真遇上了,只要不关他的事,他也没必要主动出手。 “大爷,说了这么半天,您还没告诉我那所学校在什么地方呢?”东门离不想再继续跟老大爷纠缠下去,连忙转移话题问道。 “诺,顺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过两个十字路口就看到了!我家就住在学校后边,今天跟你说也只是提醒你,你要是不信我也没办法。”说完那老大爷就叹了口气,不再理会东门离,而是继续忧心忡忡的向前走去。 东门离望着大爷离开的背影,苦笑一声,嘟囔道:“不是我不信您,只是我即便知道了也没办法!” 同样摇了摇头,东门离转身就向那所学校所在的地方飞奔而去,时间紧迫容不得他有丝毫耽误。 习惯了走山路,在这市里的大马路上走,即便东门离没有刻意加快脚步,也比一般人走的要快。 没过多久,他就出现在了那所中专学校的大门前。 大门一侧的墙上用白色油漆粉刷着“人才乃百年大计,教育乃千秋功业”几个雪白的大字。 而学校的大门则是两扇铁栅栏门,透过门一眼就能望到里边。似乎现在是上课时间,在校园里并没有几个学生。 大门一侧有一个传达室,里边有两个老头正在聊天,东门离并没有感觉到一丝不安的感觉,“难道那个老大爷是骗自己的?” 东门离心中纳闷,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完全没有必要。一来,这个老大爷自己从来不认识,绝对不会有算计自己的想法,二来,老大爷说完就走了,并没有向自己提什么过分的要求。 不过既然现在已经来了,自然要进去看看了,打听一下也好。 “大爷,现在学校里有人吗?” 在东门离说话的时候,传达室里聊天的两个老头也同时注意到了他。 见他一身学生打扮,当即说道:“现在离开学还有一段时间,学校暂时不开放!” 东门离心中纳闷,自己刚才明明看到有人在校园里走动,怎么传达室的老大爷会说学校还没开放呢。 “可是我刚刚明明看到有人在学校里边走动啊?”东门离向里张望了一眼,转头向传达室的两个老大爷问道。 “哦,那是老师,学校后边是老师的宿舍,也在这学校的围墙里,要不然我们也就不用在这看大门了。”那个传达室的老大爷耐心的解释道。 东门离这才明白,原来在学校后墙那里一排排的平房全是教师宿舍,忽然联想到之前在路上遇到的那位老大爷,他觉得这事还有可能是老师之间有什么不对付的事情,有人故意晚上搞鬼吓唬人,而对此自然就解释的通了。 “哦,那我想问一下赵广贤赵老师的宿舍也在里边吗?”东门离应了一声,然后微笑着问道。 “你是来找赵老师的?那快进来吧,他的宿舍就在最后一排,靠近学校后墙的地方!”老大爷见东门离非常有礼貌,也没有仔细询问什么,就直接让他进去。 东门离听了之后,只是礼貌的笑了笑说道:“我只是来确认一下,这不,怕赵老师不在,来的时候也没带东西,怎么着也不能空手进去啊!” 老大爷一听东门离说这话,对他的印象顿时又提升了好几个档次,现在的年轻人已经很少有像东门离这样既谦逊又有礼貌的了,不觉得对东门离的戒心已经完全放了下来。 他只当东门离是来看望老师的一个学生,并没有往其他方面想,把他想成一个小偷那就更不可能了。 东门离找借口离开之后,就围着学校院墙一直走,直接转到了后墙门卫大爷所说的那几排平房的位置。 按照刚才门卫大爷说的,这里应该是教师宿舍,是给没有成家的老师们安排的宿舍。 至于那赵广贤为什么会住在这里,东门离觉得很有可能是他没有妻室,要么是个老光棍,要么就是孩子不在身边,住在学校的宿舍里也合情合理。 东门离发现学校后墙种着一排木槿花,足有一人高,若是人藏到里边还真不一定能被发现。 心里有底之后的东门离开始观察四周的环境,在学校后边有一条五六米宽的马路,而马路另一侧是一个叫东升村的村子。 看看村里房子的建筑外观和一些表面情况,可以发现这里的经济情况比自己所在的龙口村那可是富足不少。 而在村前,离学校最近的有两家,看门口挂着光荣之家牌子,可以看出这两家应该都有人参军才对。 “也不知道那老大爷是那一家的?”东门离一下想起自己在来时路上遇见的那个老大爷来。 不过距离那个老大爷所说闹鬼的时间还早,也没必要担心什么,倒不是东门离怕鬼,只是他觉得时间紧迫,没必要额外再给自己找事情干。 刚才围着学校来回走了好几趟,天色已经有些擦黑,夏天天黑的晚,照这天色看,现在大概是晚上六点钟的时间。 而此时正是大部分人在家吃饭的时候,所以现在街上出来乘凉的人并不多。 “不能再耽搁了,得赶紧找到赵广贤的住处。”东门离暗道一声,就准备翻墙。 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小心翼翼的探出神识,向周围探查了一圈。 发现并没有人跟来这才放心。 其实不用他主动探查,藏神体质给他带来的敏锐感觉已经让他清楚周围没什么危险。 不过毕竟是第一次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难免会心虚,为了保险起见这才主动探出神识查看。 不过还好,并没有人暗中跟着他。 趁着夜色,东门离一猫腰就躲进了那一排足有一人高的木槿丛中。 抬头向上看了一眼院墙,心中大约估算了一下,不到三米,若是有助跑的话,翻上去自然不是问题。 而如今他就站在院墙下的木槿丛中,助跑这么大的架势一定会让人发现,到时候自己还真没法解释。 但想要翻上足有三米高的院墙,怕是不好办,东门离猫在木槿丛后边,开始打量起远处的院墙。 发现在正对着村口大路的地方有一棵杨树,杨树不大,应该是刚栽了一年多。 东门离当即心中大喜,连忙走了过去,借着杨树的树干,向上爬自然要轻松的多。 在山上爬树那是常有的事,只见他蹭蹭两下,就已经用手抓住院墙的边缘了,只要腰身一用力,然后用脚一蹬墙边的杨树,就能轻松翻上去。 而就在东门离刚要翻身上墙的时候,突然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本来就做贼心虚,被人这么一喊,顿时吓得他浑身一紧,刚抓住院墙的手一松,突然掉了下来。 “哎呦!”东门离正好掉进木槿丛中,虽然木槿花的花枝不像树木的那么坚硬,但在毫无防备的时候杵在身上也疼得他忍不住叫出声来。 刚才自己突然发现翻墙的便利之处,慌忙之中也没有注意周围有没有人。 很不巧,这才刚上墙,就被人给发现了。 “哪里来的小偷!”刚才那个声音突然又喊了起来。 听上去声音浑厚有力,但略带苍老 ,而且还似乎在什么地方听过,有种熟悉的感觉。 一睁眼,东门离恰好看到那人正向自己冲过来,身上也是穿着一身军绿色衣服。 “大爷?”到近处之后,东门离才发现,还真是之前在路上遇到的那位老大爷。 “嗯?怎么是你?”显然那个老大爷也认出了东门离。 “大爷,您可吓死我了!”东门离脸色有些尴尬的说道。 “你这孩子,这么晚了跑这里翻墙干啥,我还以为是小偷呢!”那老大爷见是东门离,连忙上前把他扶了起来。 东门离虽然摔了一下,但脑子还没摔坏,大脑飞速的想着理由。 眼睛一眨,东门离就面带委屈的说道:“不是您老告诉我这里有鬼的嘛,以前我也学过一些简单的法术,回去一想,这事既然遇上了就不能不管,这不,想提前过来看看,等鬼真出来的时候,也好早做打算。” “哎呀,你看看,你看看!我这不是好心办了坏事了嘛,没伤着吧?快起来,让我瞧瞧!”老大爷一听当即埋怨起自己来。 东门离此时一脸委屈样儿,冲老大爷说道:“大爷,我没事。” “唉,不是我说你,年纪轻轻就来抓鬼,行为很是让人佩服!但我看你的胆子还是太小了,我只喊了一嗓子,你就吓的从墙上掉下来,要真遇上鬼你还不得……!”老大爷一边笑着一边责怪起东门离来,说话的架势带着几分官腔,应该是年轻的时候当过兵,还是有军衔的那种。 不过他哪里知道东门离刚才只是做贼心虚,跟胆子大小没大多关系,而且他从一开始也没想着要过来抓鬼,之所以这样说,也只是自己随机找的借口。 第五十八章编瞎话 东门离讪讪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道:“不瞒大爷,我以前确实跟着道观里的师父学过一些简单的法术,但就是因为胆子太小,不适合干这行,最终才辞别师父下了山,您说我胆子小,一点也不假。” “哈哈,我说你这小兄弟说话还真有意思,倒是不怕露短,什么实话都往外说,一看就是个实在人!”老大爷笑着一拍东门离的肩膀,对他的看法不自觉的又好了些。 “让您见笑了!”东门离也跟着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我可没有笑话你的意思,你能想着过来,而且还是在自己害怕的情况下,光这一点就足以说明你的勇气!”老大爷看样子十分喜欢东门离这有啥说啥的性格。 东门离心中暗道:“什么勇气不勇气,我是来偷东西的!” 不知道这老大爷得知他来这里的目的之后,会不会气的跳起来打他。 东门离被夸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只见他尴尬的一笑说道:“大爷您说笑了,我这不是之前听您说了这里闹鬼的事情,原本不想管这闲事的,但是转念一想,自己学的就是这个,在下山的时候也答应了师父,一定要以铲除妖邪为己任,第一次遇上这事就胆怯,那怎么能对得起师父他老人家的教导呢!” 东门离编起瞎话来那是有鼻子有眼,说的这老大爷不仅信以为真,还对他的勇气和担当十分佩服。 “我第一眼看你,就觉得你这小子与他人不同,现在看来当真如此!好男儿就应有此担当!”那老大爷浑厚有力的声音,传出去很远,令东门离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老大爷可不像东门离一样是在那里编瞎话,他之所以看东门离器宇轩昂,与一般人不同,其实完全是因为东门离可以凝练神识的缘故,而且他还是藏神体质,不自觉透露出来的那股气息自然让人觉得不同。 这就相当于那些常年修道的老道看上去总是带着仙气一样,举手投足间都存在一种强于常人的气场。 以至于这老大爷在看到翻墙的人是东门离的时候,竟然没有将他与小偷一类的人联系到一块。 有些人看面相就带着一股子猥琐样儿,即便是他没有偷东西,你也会刻意关注他会不会去做这样的事,因为这样的人可能是由于经常偷盗或者是干一些违法犯纪的事,本身所散发出来的气息,就已经决定了他继续干这事的几率大于旁人。虽然我们在关注他的时候,没有刻意的去想,我要关注他。但是人的第六感已经告诉我们他就是那样的人,我一定要时刻注意他的举动! 而所谓的第六感,说白了其实就是一个人的神识感知力,是普通人下意识的感觉。而那些进行过神识修炼的人,说白了只是将这种感觉继续深化,一直深化到一定的程度,让它能够在被随时激发出来的基础上,实现更深层次的运用罢了。 “小兄弟我问你,你说世界上真的有鬼吗?”只见刚才还一脸豪气的老大爷,突然变得十分紧张起来,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压得极低。 东门离看了一眼老大爷,用同样低沉的语气说道:“这世界上本没有鬼,只是传的人多了,也就有了!” 老大爷眉头一皱,似乎觉得这话在什么地方听到过,但又想不起来,只见他犹豫了好一会才开口问道:“那究竟是有还是没有?” “有!”东门离刚才给自己编的瞎话就是个抓鬼的道士,现在要说没有,那老大爷不疯了才怪呢。 “真有啊!”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此时听到东门离这么确认的话,还是忍不住惊呼出来。 早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东门离就已经给他解释了鬼的来历,其实大多数都是人心有鬼罢了,要真说这世上有鬼的话,那一定不是人怕鬼,而是鬼怕人。 鬼肯定是人死后变得,你想啊,他活着的时候都没能怎么样,指望死了变成鬼更厉害,那基本就是胡说八道,所以人怕鬼其实只是这人做了亏心事,心虚罢了。 有句古话对这件事解释的就很到位,“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也就是说只要心中没有鬼,那世界上就不存在鬼。 但也不排除一些胆子很小的人,自己吓唬自己,用大脑强大的想象能力,自行造出一个鬼来。 说没有鬼呢,又有很多不能用科学理论解释的事情发生在我们身边,令人不得不相信。 而东门离所学的法术和一些奇怪的阵法,就是利用了这些反科学的理论来构建的,其实不是不能解释,只是我们从小所受的教育决定了我们对这些事的不理解。 东门离笑着冲老大爷点了点头,说道:“大爷,您不用害怕,就是有鬼,咱也有制服它的方法,不信你就等着,晚上一定把那鬼给你抓住!” 东门离拍了拍胸脯,心想,“时间紧迫,得赶紧把这老大爷给甩开才行!” 但若是直接撵老大爷走,自己之前的表演就算白演了,整不好还会被当成小偷给抓起来,所以经过一番考虑之后,东门离干脆将计就计,先顺着老大爷把故事演下去。 “真的?不是大爷信不过你,我看你年纪轻轻……”其实东门离今天下午在路上碰上老大爷的时候,他就是去邻村找半仙的。 但那半仙一听要去学校做法,就觉得这事情有诈,因为他认为在学校这种地方,基本是不可能出现鬼的,就算有也是刚死几天的亡魂逗留,过几天那种奇怪现象也就自己消失了,根本不用自己去做法。 再加上一看这老大爷就是当过兵的,说起话来都是官家用语,那半仙就更不敢来了,因为这些年他实在被批斗怕了,整不好是个套等着他去钻呢。 所以在一听老人的用意之后,他就断然拒绝,并且向组织保证自己从第一次被批斗了之后,就再也没干过这种事,早就金盆洗手了,让他另请高明。 老大爷也实在,对那半仙发的誓可谓是深信不疑,也没继续为难他,就自己一个人愁眉苦脸的回来了。 正巧,回来走到村前的时候,看到东门离想要翻墙,起初以为是小偷要去偷东西,但发现是东门离之后,他就打消了这个想法,现在一听东门离主动答应帮他抓鬼,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但是高兴归高兴,他生怕东门离道行不行,抓不到鬼先不说,万一把自己给搭进去,那他岂不是成了间接杀人犯了! 想到这里,那老大爷还是拍了拍东门离的肩膀说道:“这事我们还是从长计议吧,万一你要是打不过那个鬼,可就……犯不上,犯不上!” 东门离眉头一皱,心道:“别介,你是可以从长计议,我的时间可不等人啊!要是三天之内回不去,龙口村就很有可能会多上百口子孤魂野鬼!” 虽然心中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但面上还是不厌其烦的跟着老大爷解释道:“大爷,您放心吧,对付人我这小身板子可能不行,但是对付鬼我那本事可不是白学的!” 生怕老大爷不信自己,东门离拍了拍胸脯,然后从自己随身的口袋中掏出两张黄符纸,向空中一抛,顿时两张黄纸“呼”的一下就燃烧起来。 看的一旁的老大爷顿时目瞪口呆,好半天才缓缓的闭上嘴巴。 在他看来,一张黄纸竟然像飞箭一样激射到天空,而且没有用火柴点就能自动燃烧,这绝对违背了科学理论,在现实中是不可能完成的,除了修炼过法术的高人,一般人真的很难做到。 “高人!”老大爷忍不住发出一声感慨,俨然已经把东门离当成抓鬼大师了。 “这回信了吧?唉,不管您信不信,我今天一定把那鬼给您抓住!不过这事情可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了,要不然整不好一会就被人给举报了!”说到最后还故意提醒了老大爷一句。 东门离这样做的目的可谓是一箭双雕,不但让老大爷不怀疑自己,还能让他替自己把风,不让其他人知道,那自己一会进去做起贼来,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 想到这里东门离都有些佩服自己了,心道:“我简直就是个天才啊!” 那老大爷已经被他那空中点黄纸的本事被镇住了,现在已经把他当成比邻村半仙还厉害的存在了,自然是他怎么说,老大爷就怎么做了。 似乎是为了打消东门离的顾虑,老大爷还比了个嘘的手势,然后跟做贼一样,偷摸的向四周看了一下,然后低声趴到东门离的耳朵上说道:“小兄弟,你放心,这件事我不会告诉第二个人。” 东门离见到他这样,强忍住没有笑出声,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的说道:“我现在需要先进去提前布阵,等那鬼半夜来的时候,直接将它拿下,但你也知道这事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只能偷摸的翻墙过去干!” “你放心吧,包在我身上!”老大爷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转身走到大街的另一边主动担当起把风放哨的任务来。 而老大爷也不愧是当兵的出身,只见他找好位置之后,远远的向东门离比划了一个军队里侦察兵常用的手势“安全”。 东门离苦笑一声,心道,“这老大爷入戏还真快,不知道他晓得自己进去干啥之后,会不会打断自己的腿!” 不过现在想要回头告诉老大爷实情,是不可能了。只见他强挤出一丝笑容,冲那大爷也比划了一个手势之后,就迅速翻身上墙,一跃跳进了学校的围墙里。 在进去之后,东门离先是四下环顾一圈,见并没有人发现自己,随即猫腰躲到那排房子的后墙下,开始缓缓的探出神识查看。 这不查看还好,一看之下顿时吓了一大跳,只见他慌忙收回神识,脸色瞬间苍白不堪,蹲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起粗气来。 第五十九章逃命 一直靠在墙上缓了好大一会东门离才从刚才的恐惧中缓过来。 但即使缓过来,内心还是对之前发生的事情后怕不已。 就在刚才东门离在探出神识的一瞬间,他识海内的神识之力,就突然以看得见的速度极速流失。 要知道这只是一般的神识探查,所需要消耗的神识之力微乎其微。 能以看得见的速度快速消耗流失,就说明这一定有问题。 不过为了一探究竟,他愣是冒着神识流失的危险,进一步探查,也正是这个举动,让他像是在鬼门关走了一圈。 冒险深入探查之后,东门离发现,就在他此时所靠的房子附近有一股异常狂暴的神识之力。 而且那股狂暴的神识之力要比他自身的神识强大的多。 自己的神识刚一探入,就如同接触到龙卷风一样,被一股巨力吸引拉扯,若不是他撤的快,怕是自己这点神识都不够它吸的,要真到那时自己恐怕就变成废物一个了! “还真他妈的有鬼!”东门离后怕不已。 而他说的鬼,并不是真正的鬼,只是觉得有人在这里搞鬼罢了。 赵广贤他之前是见过的,深知他那点本事充其量也就会几个小法术,而且神识之力也比较弱,恐怕还不如现在的自己。 但刚才发现的这股狂暴的神识之力似乎并不是赵广贤的,而且这神识之力与一般人的似乎还不大一样,就像能吞噬别人的神识一样。 东门离暗道:“难道是有其他高人在此?若真是那样,自己这次怕是碰上硬钉子了。” 经过刚才的一番试探之后,东门离再也不敢轻易探出神识查看了。 拥有如此狂暴神识的人,一定不是善类,而且自己刚才贸然查看已经有些冒犯此人了,若是被注意到的话,他现在已经很危险了。 用手扶着墙壁,慢慢的站起来,此时东门离只觉的浑身乏力,就像生了一场大病一样。 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赶紧离开,然后找个安全的地方迅速凝炼填充识海。 东门离不敢稍做停留,但想原路回去,以现在的身体条件似乎已经办不到了。 思虑片刻,东门离跌跌撞撞的沿着房子后墙向一侧走去,只要离这地方远点,即便不主动凝炼,自己的神识也能慢慢恢复些。 也就在东门离向前走了十几步,离开那间房子不远之后,顿觉身体轻松了不少。 藏神体质敏锐的感知力告诉他,现在已经走出了危险区,那种感觉就像是从阴冷的冰窟来到和煦的阳光下一样。 东门离稍稍松了口气,不敢继续逗留,连忙提起浑身力气,向这一排房子的尽头走去。 就在他刚刚转身没多久之后,一个干瘦的身影就出现在他之前靠的墙壁位置。 这人容貌隐在夜色中,只听他的声音就像来自地底的幽魂一样,沙哑的自语了一句,“跑的还挺快!” 此时的东门离已经出现在后墙那排房子的最右侧。 在东门离翻墙的地方是一堵影背墙上边书着“教书育人”四个大字,正对的就是一条差不多十米宽的马路,直通教学区。 而这些教室宿舍就分落在道路两旁,之前东门离利用神识探查的地方是在靠近道路左侧的第一间。 他逃离的方向则是道路对面的最后一排房子,现在就在最右侧房子的山梁下躲着,慢慢恢复神识。 尽管他没有再探出神识查看,但敏锐的感知力已经察觉到有人出来追自己了。 只是自己躲得快,那人恰好没看到而已,若在这时候他不自量力的探出神识,就等于将自己的位置告诉那人,到时候自己被这么个高手抓到,指不定怎么死呢。 想到这里,东门离绝不敢再启用神识之力,就连凝炼他也打算在逃出学校之后,再找地方进行。 好在东门离的身体素质不错,片刻之后他就已经恢复了大半的体力。 现在疾行术是不能用了。其实别说是疾行术,就是他会的任何一种法术,只要动用神识,自己就会立刻暴露,想要离开,只能跟个普通小毛贼一样偷偷离开。 东门离敏锐的察觉到那个刚才出现的人,似乎并没有要追他的意思,也不知道是那人不屑于追他,还是无法锁定他的位置,才没有追上来。 不管是出于哪种原因,此刻的东门离暂时还是安全的。 只见他蹑手蹑脚的扒着墙边向房子的正面看去,发现并没有什么人之后,他才一猫腰,迅速的向倒数第二排的房子跑去。 也就是东门离常年在山上跑,练就了身轻如燕的本事,要换作一般人,刚才跑过来的声音早就被人发现了。 前后两排房子中间是一片草地,每隔不远有一棵大树,树中间都拉着绳,应该是用来给老师们晾晒衣服被子的。 东门离跑过去之后,回头猫腰趴到墙根处,小心翼翼的探出半个脑袋,向后看。 只见后边右侧一排房子前有两个公用水龙头,大路左侧同样也有两个,用水泥砌了个石台。 在东门离观察之下,发现那水龙头下边并没有水迹,而且看水龙头生锈的样子,似乎很久没有人在这里打过水了。 再看那些宿舍,深绿色的房门此时都关着,几乎每扇门上都挂着一把不大的三环锁。 粗略的数了下房门的数量,东门离发现这后边一排房子大概有二十间,也就是马路左侧十间,右侧十间。 一直看了好一会,东门离也没看到自己刚才感觉中的那人出现。 不敢探出神识查看,为了以防万一,东门离觉得还是尽快离开这里的好。 此时已经基本恢复了体力,东门离转身又向第三排房子走去。 第四排,第五排,东门离一直走到了最前边的那排房子才停下来。 一路跑过来东门离发现只有最前边的这一排房子开着的门最多,门上几乎都没有挂锁,而且大部分房间还是亮着灯的,可以看得出应该是有人居住。 第二排也就三四间亮着灯,其他都是房门紧闭,外边挂着三环锁。 而从第三排到翻墙进来时的最后一排,几乎全都挂着锁,也就证明后边是没有人居住的。 东门离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神色坦然的从房子的一侧缓步走了出来。 这里距离教学区还有一段距离,但见到的人却不少,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应该不全是老师,还有一些是他们的家属。 想必他们相互之间也不会全都认识,毕竟现在是暑假期间,有个把拜访亲戚的生人也不稀奇。 想到这里东门离干脆就装成这样的人,光明正大的从门口出去,更不会引人注意。 若自己鬼鬼祟祟的,整不好还有可能真被人当成小偷给抓起来。 每次发现迎面走过来人,东门离就立马装作低头想事情的样子,不去看,而其他人似乎也没有主动搭理他的想法,最终也算是有惊无险的来到了学校的正门口。 之前传达室里聊天的两个老头现在已经只剩下一个了。 见这么晚了还有人要出去,不免有些担心,只见他主动从屋里走出来跟来人打招呼。 但是在看清来人是东门离之后,那看门老大爷顿时眉头一皱,他一直守在这里,从来没有看到东门离从门口进去啊,怎么现在从里边出来了? 正在看门老大爷纳闷的时候,东门离笑着迎了上去,并且主动打招呼道:“大爷,这么晚了还不下班啊?” 那老头一见东门离都主动跟自己说话了,而且之前也见过面,知道他是来看望赵老师的,当即也没再往心里去,只当是自己记错了或者是东门离进去的时候自己没注意到。 “啊,我晚上就在这里不回去了,刚吃完饭!你这是去看赵老师了,怎么这么晚才回去啊?”老大爷也笑脸相迎。 “呵呵,刚才跟老师一边吃一边聊,不觉忘记时间了,这不一出来发现天都黑了。”东门离连忙解释道。 “噢,原来是这样啊!那你还回去干啥啊,赵老师住的那排房子有两间是他自己的,没留你在这将就一晚?”老大爷笑呵呵的说道。 东门离心想再跟他聊下去,怕是容易说漏嘴,连忙一边向前走着,一边说道:“留了,留了,只是我家离的不远,毕竟还是在自己家睡觉比较舒服啊!” 笑着,东门离已经出了学校大门,传达室老大爷也没当回事,还提醒他晚上走夜路,注意安全。 东门离谢过老大爷之后,就径直离开了。 他现在要找个地方打坐凝炼神识,尽快恢复识海。 但是在这里人生地不熟,晚上别说打坐了,就连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想了一会,他就径直向学校后边的东升村走去。 在那里还有个村里的老大爷等着自己抓鬼回去呢。找个借口,先在他家暂住一晚,应该是没问题的。 一直绕到学校后墙,此时东升村的村口已经有不少出来乘凉的人聚在一块拉呱吹牛了。 但东门离还是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中,神色有些焦急的老大爷。 只见此时这老大爷还站在之前他替自己把风的位置,神情很不自然,还不时东张西望。 一见东门离过来,连忙迎了上去。 “小兄弟,你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啊?都弄好了吗?”老大爷似带埋怨的问道。 “嗯,弄好了,但是布阵消耗了我很大的元气,需要赶紧恢复,不知道大爷可否行个方便?”东门离脸色苍白,说话也变得有气无力。 “那是,那是,小兄弟这是在帮我,正好我也没吃完饭呢,走,你跟我回家,咱先吃饱再说!”说完老大爷就拉着东门离向村口右侧一个挂着光荣之家的门口走去。 第六十章倔强的老军 东门离自然也不推辞,跟在这老大爷身后,向村口走去。 而此时站在村口聊天的众人看到老大爷领着东门离之后,顿时围上来,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在哪里讨论起来。 其中有好事的,甚至还大声吆喝道:“老军大哥,这位就是你说的抓鬼高人啊?” 从说话时这人戏谑的眼神中,东门离可以看得出,这人根本就不相信鬼神,之所以这样说,应该只是为了找点乐子。 从他的话中东门离得知这老大爷的名字叫什么军。 只见老军大爷一本正经的回答道:“对,这就是高人,别看他年纪小,法术可是厉害呢!小兄弟说了今晚就能把鬼给抓起来,你们还别不信!” “哈哈,老军大哥,你就别疑神疑鬼的了,除了你说有鬼之外,别人可是连个鬼毛都没看见。这都什么时代了,有鬼估计也不敢出来作乱,你可别被人给骗喽!”刚才说话的人看东门离的眼神,就像是看江湖骗子一样,而最后一句话明显是说给东门离听的。 毕竟他们与老军都是一个村子的,就是不相信他说的话,但念在同是一个村子的份上也会提醒他。 东门离也自然也不生气,他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鬼,但是这里的不同于其他地方他还是十分清楚的。 一般没有神识的人可能感觉不出来,但是在这种神识被强制吸收的环境中待的时间长了,人本身的感知力都会下降。 也就是人们常说的第六感会慢慢消失不见,长此以往,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就不是很好。 别看这群村民有说有笑的,但给东门离的感觉就像是他们的眼睛被蒙了一层雾气一样,失去了该有的灵动了。 “你们离得远可能听不着,但是你问问三虎家,他们也听到那半夜鬼叫了!”老军不以为意,三虎家就住对门,与他家离学校的距离是一样远,他之前也问过三虎他妈,当时三虎妈那脸色惨白的样,一看就不像是在说谎。 “三虎在这呢,刚才我问他了,他说什么也没听见!我看啊,还是你疑神疑鬼。”那人回头喊了一声三虎。 三虎在人群中应了一声,然后连忙走出来说道:“老军大爷,俺们家半夜可从来没有听到什么可怕的声音,这事您可不能拉俺们家下水啊。” 东门离可得出来,这叫三虎的孩子说话时有些慌张,分明是不想以后被村里人拿这个说事。 虽说现在搞鬼神批斗的不如以前多了,但并没完全消停,要是影响大了,整不好还会被抓起来批斗一番。 而老军似乎也看出三虎心里所想的事来了,只见他不屑的冷哼一声,“你们爱信不信,我老军的事要是有人敢出去胡说八道,到时候别怪我不客气!” 说话的时候老军脸色铁青,声音浑厚有力,站在村口那架势仿佛就像回到了他当年指挥千军万马的战场一样。 被他这么一说,刚才起哄架秧子的几个人顿时没了脾气,只得陪着笑脸解释说这事儿一定不会往外说,自己之所以多嘴其实还是怕他被骗了什么的。 老军一摆手说道:“我还没老糊涂,就是被骗也是我自找的,关你们什么事!” 说完也不管那群人的反应,直接拉起东门离就进了家门。 进去之后东门离发现,这老军的家也是相当寒碜,虽然外边房屋院子建的都不错,但是里边的家具都破破烂烂的,锅碗瓢盆也是随意摆放,似乎这家里就他一个人住。 “老军叔,家里就您一个人啊?”东门离虽说没有直接骗他,但是真实情况毕竟不像老军想的那样,看到他家里这种情况,更是有些于心不忍了。 “啊,家里就我一个,老伴五年前就去世了,两个孩子也都去参了军,这房子还是政府出钱给我盖的呢!” 一提到参军和政府出钱给他盖房子这事,老军顿时自豪不已,就连说话时眼睛都变得眉飞色舞起来。 果然如东门离猜想的一样,两人又聊了点家常之后,在给他安排完住的地方之后,老军就主动做饭去了。 而东门离正好可以趁着这段时间好好恢复一下神识。 但就在他闭目即将入定的时候,突然又觉得有些不妥。 现在他所在的老军家与学校只有一条马路和一道墙隔着,若是自己在这里凝炼神识,距离太近,很有可能会被人察觉,到时候怕是就连累老军了。 “老军叔,我出去一趟,晚上再回来,你就不用给我做饭了。” 老军以为东门离看自己家太窝囊不想在这吃饭呢,连忙说道:“小兄弟你别看我家不怎么收拾,但碗筷都是干净的,以前在部队的时候也学过做饭,那手艺绝对让你一饱口福!” 东门离看出老军原来是误会自己了,连忙解释说道:“老军叔,您别误会,我现在是怕在您这修炼被人察觉会给您带来麻烦,您这样,等我找个离此处远的地方,恢复了本事之后,再来找您!至于饭嘛,既然老军叔您都这么说了,就先给我留着,等回来再吃!” “嗨,不碍事,我孤寡老人一个还怕什么连累不连累的!”老军不以为意的说道,身子却没挪动,依旧堵在门口。 东门离一看自己要是不跟他解释清楚,以这老大爷的性格,一定会强留自己在这。 到时候,被人发现,找到这里来,定会引火烧身!要说这人可比鬼可怕的多。 见老军大哥还是拉着自己不放,东门离突然面色郑重的说道:“老军叔,您先听我说。” 老军被东门离这突然郑重的脸色给吓了一跳,抬头一脸好奇的等着东门离继续说。 此时东门离也没有必要藏着掖着了,大不了自己出去找个偏僻地方恢复神识就好了,跟现在也没有什么区别。 “啊!你说那是人,不是鬼?”老军在听完东门离跟他交代的事情之后,顿时惊呼一声。 东门离点了点头,已经做好了挨骂的准备了。 但老军在想了片刻之后,却突然说道:“那你就更不能一个人出去了,这不是明知道你有危险,还让你去送死,我老军可不是那种人!” 只见老军一脸严肃,神色郑重的看向东门离。 东门离无奈的摇了摇头,本想让这大爷先不管这事了,没想到老军知道事情的真相后却变得更加固执起来。 “知道是人咱就不用怕他了,你就在我家,我给你护法,把门一关,谁要敢进来,看我不弄死他!”老军本就是从战场的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这些天被那鬼叫折磨的够呛,现在一听是人搞鬼,那倔脾气立马就上来了。 要不是听东门离说那人也会法术,他怕是早就拎着菜刀爬墙过去把那人给解决了。 “小离子,照你这么说那人的本事比你还大?”老军跟东门离一番交谈聊天之后,也变得热络起来,不觉得对东门离的称呼也变成了小离子。 东门离点了点头说道:“那本事不是一般人可以对抗的,不是您在战场上遇到的敌人,他甚至都不用动手,就有办法让你拿着菜刀把自己砍死!” 老军一听东门离这解释,顿时脸色变得铁青,虽然他在战场上杀人从来没有含糊过,但这种诡异的事情也不是没遇到过。 当年他跟随部队去解救一个被日本鬼子围困的村子,到了那里之后,一个日本鬼子的影也没见着,起初他们队还以为是中了埋伏,连长连忙命令他们停下,只派出几个侦察兵进入那个村子侦查。 这一侦查,顿时把几个侦察兵给吓傻了。 只见村子里所有村民都不知所踪,而哪些占据在此地的日本鬼子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吓死了一样。 一个个保持着临死前的恐惧,眼珠子都快瞪裂了,但在他们身上却没有发现一点伤,似乎也没有中毒的迹象。 发动一个连的人检查完村子之后,却发现了几杆小黄旗,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发现。 部队里有老人说这是碰到高人做法了,小日本鬼子死有余辜,而哪些失踪的村民或许已经被提前转移了。 最终连长决定将这些日本鬼子的尸体集中焚烧,然后他们没动村里一针一线就连夜离开了。 而这老军就是当年被派去的侦察兵中的一个。 见识过这样的事情之后,他自然不敢贸然前去,不过他也知道东门离自己一个人出去实在太危险,执意要跟他一块去,就是帮不上什么大忙,也好有个照应。 东门离拗不过他,只得点头答应,现在是去找地方凝炼神识,不是直接跟人斗法,要是那人不特别注意的话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老军也不吃饭了,带着东门离就直接去了村后的一片小树林。 他们这里不像龙口村有山,几乎是一马平川,村后是一片小树林,过了小树林就是一望无际的庄稼地。 东门离在来到小树林之后,就开始小心翼翼的探出神识先对这附近感应了一番。 发现并没有什么可疑的情况之后,这才收回神识,找了个平整的地方开始打坐凝炼神识。 而老军此时就远远的躲在一棵大树下,眼睛时刻注意这周围,以防真的有人来此。 与他不一样,东门离刚才在入定之前就已经感应过了,这里方圆两公里都没有什么特殊的神识存在,大可以放心在此凝炼神识。 东门离相信,距离已经够远了,要是那人不知道自己所在方向的话,一般情况是感应不到的,而且他对自己的藏神体质也有信心,一般人也不可能有像他这么敏锐的感知力,自然难以察觉。 第六十一章寻找鬼音 老军虽说执意要来,但他心里也没底,毕竟法术这事自己遇上了也得认倒霉。 东门离还好说,已经探查过,知道自己不会有危险,接下来就是努力凝炼神识了。 老军一开始还觉得只要是人,自己就能对付,但大半夜,四周一片漆黑,随着时间推移他心里也打起鼓来。 会法术的人怎么可能会主动出来找自己拼命呢,当年死了那么多日本鬼子最后也没见着施法的高人,只是找到了几杆黄纸旗! 老军越想越害怕,此时已经不得不把注意力放在周围的地上了。 他一边仔细查看这附近有没有被人布下什么阵法一类的东西,一边开始在心中埋怨起东门离来。 要说东门离也是会法术的高手,但为什没看到这小子在来到这里之后先布个什么阵法保护自己呢? 老军最后得出个结论,整不好东门离就是个二把刀,不会的概率要占一大部分。 想到这里,老军就更警惕起来,看东门离还是个孩子,既然一个孩子都有这样的决心,自己这已经活了四五十年的老家伙再动摇,岂不是这几十年的部队白待了! 东门离神识恢复的极快,只用了三个来小时就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此时已经离老军嘴里那半夜鬼叫不远了。 随着东门离神识的恢复,脸上也越来越红润起来 。反观老军,由于抵着巨大的心理压力,替东门离把风,虽然夜风十分凉爽,但他依旧是满头大汗。 “小离子,你好了没?”老军眼看快到半夜鬼叫的时候了,忍不住小声问道。 东门离听了他的声音之后缓缓的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然后就又把眼睛给闭上了。 老军当即一愣,心道自己不会是打乱东门离的修炼了吧? 尽管他没有见过这类高人都是怎么修炼法术的,但也听说过一些闲话故事。 在故事里像东门离这样的法术高手通常都喜欢闭关修炼,为的就是不让人打扰自己的修行,一旦中途打断,很容易就走火入魔。 但是片刻之后,老军就放下心来,因为他看到东门离刚才闭上的眼睛又睁开了,并且脸色红润,面带笑意。 “小离子你没事吧?”老军担心的问道。 “没事!走吧,回去吃饭!”东门离经过这么一顿折腾,再加上补充神识之力也消耗掉他一部分体能,肚子已经饿的咕咕叫了。 老军先是一愣,看到站起来后的东门离确实没什么问题之后,这才放下心来。 “你小子可吓死我了,刚才明明睁开眼了,咋又闭上了呢!”老军用浑厚爽朗的声音问道。 那嗓门估计在家睡觉的村民都能被他吵醒了。 “没有,刚才你叫我的时候我其实已经感觉恢复的差不多了,不过还是闭上眼仔细感受了一下!”东门离一边示意他小点声,一边开口解释道。 “哦,那你感觉咋样?”老军压低了声音问道。 东门离嘿嘿一笑,说道:“感觉很饿!” “哈哈,那走,回家给你做饭去!”老军顿时被东门离给逗乐了,修炼法术的高人应该不食人间烟火才对嘛,怎么这小子在修炼了几个小时之后,竟然把自己给整饿了,要不怎么觉得这小子修为不到家呢。 笑归笑,老军还是十分担忧的提醒了东门离一句。 “现在离半夜鬼叫的时间已经差不多了,一会吃完饭你可以先在我家听一下,觉得没把握,这事咱就先不干,等啥时候准备好了,再动手不迟!” 东门离被他一说,刚才放松的神色突然也紧张起来,先不说那鬼叫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现在已经过去一整天了,若是一天之内拿不到鲁班真尺,那后果可就不是自己能够左右的了。 但现在摆在自己面前的事情十分棘手,而他认为那半夜鬼叫与赵广贤一定脱不了干系。 最可怕的后果就是赵广贤身边还有一个极其厉害的帮手,要是真那样的话他就更没有胜算了。 见东门离眉头紧皱,老军连忙笑呵呵的说道:“小兄弟,你也别忘心里去,不管那叫声是人是鬼,你答应帮我,我已经很知足了,犯不上让你把命搭上,要是没有把握,我们也绝去冒这个险,走,先跟我回家填饱肚子再说!” 老军说完脚步加快了些,东门离跟着他回到家,脑子一片乱哄哄的,也在为之前的事情担忧。 这顿饭老军做的是面疙瘩汤,东门离一直喝了三大碗,才打了个饱嗝。 随着老军家墙上的大挂钟敲了十二下,刚放下碗的东门离和老军同时打了个寒噤。 “要不就算了吧。”老军看了看眉头紧皱的东门离劝慰道。 “一般都是什么时候?”东门离没有理会老军说的话,脸上的表情反而比刚才镇定了许多。 “十二点过一刻准叫!”老军似乎已经摸清了那叫声的规律,见东门离神色镇定,他立马也冷静了下来。 两人吃完饭坐在饭桌前,桌上的碗筷也没收拾,就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等着那鬼叫声传来。 夜深人静,就连虫鸣鸟叫的声音也几乎听不到。 “你听到了?”东门离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问道。 现在已经是十二点二十了,依照老军之前掌握的规律,那鬼叫已经叫了才对。 老军也十分纳闷,以前确实听得清楚,时间也基本就是十二点一刻,怎么今天一点动静也没听见。 这要是自己听错了,闹个乌龙才搞笑呢! “之前确实是十二点一刻,但是现在为啥没叫我也不知道。”老军面带尴尬,思量片刻开始怀疑其自己来,“难道是我上了年纪听力不好,或者是精神衰落造成的幻听?” 东门离摇了摇头神色郑重的站了起来。 “你要干什么?”老军一看东门离站起来,他也连忙跟着站了起来。 “我要去看看。”东门离淡淡扔下一句话,就推门走了出去。 “那我跟你一块去!”老军生怕东门离有什么危险。 “不用,老军叔,您跟我去也帮不上什么忙,就算那不是鬼,也是个会法术的人,您什么都不会,跟着去了也只能让我分心,您就在家睡一觉,您睡醒我也就回来了。”东门离冲老军淡淡一笑,然后转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老军一想,东门离说的也对,自己跟着去还真帮不上什么忙,犹豫了片刻,最终没跟着东门离出去,至于让他睡觉那就办不到了。 只见他怔怔得坐了下去,屋里亮着昏黄的灯光,他要等着东门离回来。 而就在他坐下的一瞬间,突然那凄厉的鬼叫声再次响起。 在外边的东门离听的更加真切,只听那似乎是人的惨叫,是哑了嗓子的人用力喊却又喊不出声音的那种感觉。 东门离连忙快跑几步,借助学校后墙的树,蹭蹭两下就翻了过去。 他觉得发出这种声音的似乎并不是什么鬼,而是人。 但人为什么会发出这种声音,而且还准时在半夜惨叫呢,东门离心里泛起了嘀咕。 为了解开谜团,东门离直接随着那个声音来到了学校里边。 他不敢直接探出神识查看,只能竖着耳朵仔细听,寂静的夜晚,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听得极为真切。 此时东门离已经来到白天他神识受到攻击的地方了,突然又是一声惨叫。 这一次东门离听的更加清楚了,不止是惨叫,似乎还在那惨叫声中听到了一些骂人的脏话。 眉头一皱,东门离更琢磨不透了,这难道是有人在审问犯人? 刚才的惨叫声虽然很大,但隐约中夹杂这骂人的脏话,让他很自然的就想到了当年日本鬼子折磨革命烈士时的场景,什么烙铁头、辣椒水、老虎凳,东门离虽然没有见过,但是在心里一想就觉得后背冒汗。 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东门离小心翼翼的转到这所房子的前边,不过房间中并没有亮灯,东门离猫腰在窗下又听了好一会,发现那个声音听着似乎像是在这个房子里,但又像隔的很远听不真切。 犹豫了片刻,东门离缓缓的闭上双眼,试探性的放出神识感应。 随着神识小心翼翼的探出去,东门离并没有发现白天遇到的那狂暴神识。 却发现了在这所房子的地底下有两个人,其中一个的神识之力已经十分微弱,东门离可以肯定,若不是自己的体质特殊,一定感应不到。 而另一个人的神识似乎也没有自己的强,但是白天他明明感应到了一个异常狂暴的神识之力,而且与之接触之后,那个神识还会主动攻击并且吸收自己的神识之力。 “难道是那个拥有强大神识的人离开了?”东门离纳闷的同时,又增强了神识的探查。 发现这周围确实没有比自己更加强大的神识存在了,心中这才恢复了些底气。 之前还生怕遇到高手,但现在看来那人肯定是离开了。 而且根据东门离刚才的感应得知,这里的两个人似乎都没有察觉的自己的存在。 其实这也不怪那两人,他们两人的神识之力加起来都不如东门离强大,此时发现不了他也是正常。 既然这样,东门离就干脆把自己的神识外放,时刻注意这附近有没有其他神识之力靠近。 只要那个拥有强大神识的人不出现,他就有希望搞清楚这里发生的事情。 通过刚才的探查东门离也明白,在这个房间里一定有个地下密室,而此时那两人都待在秘室之中。 想到这里,东门离也不再害怕,直接起身大摇大摆的去推房门,发现房门从里边锁上之后,又去推窗。 没想到这一推,还真让他给推开了,只见他身子一轻,纵身就跳了进去。 进去之后的东门离先是四下查看一番,发现这似乎是一个书房,整整两面墙的书,大部分都已泛黄,看上去应该有些年头了。 第六十二章蹊跷 东门离并没有忘了自己来这里的真正目的,抓鬼是其次,最重要的就是找到被赵广贤抢走的背包。 而现在他在的这个房间里除了两面墙上的书,就是正对着门的墙边摆放着一张八仙桌,两旁分别有一个老式的雕花太师椅,而在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尽管东门离不懂这东西,但看上去也觉得应该是出自古代哪个名人之手。 除此之外,整个房间里空荡荡的,东门离在四周仔细寻找了一番,别说是书包了,就连一个值得他多看一眼的东西都没有。 但是东门离也清楚,那两个人此时就在这间房子的地下,说明这里很有可能存在地下入口或者是密道一类的。 经过一番查找,东门离就差把书架挪开了,依旧没有任何有价值的发现。 “入口会在什么地方呢?”东门离站在原地思索片刻,把之前已经外放的神识又加强了许多。 他希望依靠自己强大的神识来感应到地下密室的入口。 但依旧是一无所获,神识感应虽然能感应人或者是一些动物的存在,但却感应不到死物,像地下入口或者是房屋构造一类的建筑或者是器物是不会本身发出让人察觉到的气息。 不过万事万物也没有绝对的,至于一些鬼画符或者是吸收了天地灵气的一类器物都能够透出灵气,等他的水平提高之后还是可以感应到的。 叹了口气,东门离决定等那两人出来,随着那不时传来的惨叫声,他发现这地下密室中被折磨审讯的那个人已经奄奄一息了。 就连惨叫的声音也变得非常微弱了。 他觉得应该用不了多久,那个审讯的人肯定会走出来,到时候只要自己躲到暗处,不但能够发现密室入口,而且还可以趁机从背后偷袭那人。 想来那人也不是自己的对手,只要出其不意,不让他施展法术,就一定能够将他制服。 想到这里,东门离利用神识时刻注意地下两人的动向,只要发现有神识靠近自己,就证明他要出来了,而现在要做的就是静静等待。 东门离倒也不避讳,随手从身后的书架上拿了一本书,随意的翻着。 他发现这些书现在来说可都是些禁书,若在打倒一切牛鬼蛇神口号喊得响亮的时候,谁家要是被发现有这么一本书,那结果可想而知了。 一准是戴上大高帽,被拉出去游街批斗,说这是封建余毒那都算轻的。 而这只是一本书的份量,若像这样整整一屋子的书被人找到,那抄家都是轻的,整不好被写成大字报的形式,流传千古。 东门离看了一圈之后,发现这里整整两面墙的书,记载几乎都是各类法术或者是封建迷信传说。 从这些书的保存程度来看,很有可能是从别人家里抄家得来的。 有的上边写着名字,有的封面已经烂掉了,还有一些似乎被人翻了很多遍的样子,总之各有不同。 但都被收集在这里,肯定是有原因的,要不然一个老师在这种情况现在公然收集这类书籍,下场别说是当老师了,恐怕早就被学生拉出去批斗几十回了。 转念一想,东门离又有些释然了,因为他想到了赵广贤的身份。 在第一次去龙口村的时候,龙友三介绍赵广贤的时候也说过,他是市里中专学校的老师,是专门反封建研究的学者,而且跟市里领导的关系极好。 那就能解释的通了,既然是研究反封建的学者,自然要对各类封建迷信都了如指掌,这样才能做到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但东门离怎么都觉得这赵广贤只是借着研究的幌子,到处搜集学习各类法术。 在仔细查看一番之后,东门离还真在书架上找到了两本已经严重泛黄的古书。 倒不是看不懂,上边所记载的东西都是用繁体字所记载的,这对东门离来说还能认识不少,比他之前见过的什么钟鼎文可强多了。 而且这两本书一本是记载各类符咒的画法,打开里边基本全是符咒还有一些手势结印的图案,画的十分逼真。 这正是他所需要的,不管上边记载的东西真假,有总比没有强。 而另一本则是记载了一些奇奇怪怪的几何图案,每个几何图案下都注释了不同的繁体字,因为有些自己不认识,看了半天愣是没看懂,不过他总觉得这图案非常眼熟,所以就一块收了起来。 刚把这书贴身放好,东门离就突然感觉到一丝危险的气息。 这是他本能的预感,并不是切身感受到的,只是事情还没有发生,他提前预感到不妙罢了。 而平常拥有这种能力的人不多,但也不少。 有些人在某一天早上醒来或者是出门的时候,心里会莫名感觉到不舒服,令他总觉得今天会有什么事发生一样。 而事实大部分如他提前预感到的一样,在这一天总是能够发生一些出乎意料的事情。 东门离隐藏识海被激发出来之后,对这一方面的感觉格外清晰,他的预感几乎没有错。 所以在这次预感到有危险的时候,东门离果断的从屋里跳了出去。 也就是他刚跳出去的那一刻,东门离的脑海中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继而,他一直释放在外的神识,突然受到了攻击,顿时令他脸色大变。 慌忙将所有神识收回,东门离心中暗道,“难道是那个高手来了?不应该啊!” 东门离眉头一皱,他刚才一直在感应这周围的气息变化,并没有发现有人靠近。 而刚才突然传来的狂暴神识,似乎就在他的身边不远处,要不然也不可能会有如此强大的攻击力。 “不可能!”东门离摇了摇头,猫腰仔细观察房间内的动静。 他觉得很有可能那人之前就隐藏在地下密室中,只是用秘法把自己的神识之力隐藏了而已,就像自己的师公,小老头也有这样的本事。 但小老头的本事似乎远不如这家伙,之前即便是小老头把他的神识隐藏到最低,也依旧瞒不过东门离的感知力。 而现在这个恐怖的家伙,自己之前竟然一点也没有察觉,甚至还狂妄到在这里肆无忌惮的释放神识感应。 东门离越想越害怕,若是真有高人在此的话,那刚才自己的举动应该已经引起那人的注意了。 没有着急离开,东门离想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他屏住呼吸,将所有的神识收回识海,气息内敛,只是用自己身体的本能来感知周围。 突然从屋里传来一阵桌子与地面摩擦时才会发出的声音,东门离慌忙低头,然后竖起耳朵仔细倾听。 随着出来那人发出的一声疑问,东门离一下就听出了这人就是抢走自己背包赵广贤。 要是在别的地方,东门离一定会直接冲进去,趁赵广贤不注意的时候,直接将他制服。 但此时有高手坐镇,东门离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他敢肯定以赵广贤的神识之力,一定发现不了自己的存在,这才没有着急离开,不过一想到高人在赵广贤身后,他就浑身冒冷汗。 而就在此刻,东门离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那就是刚才出来的时候,太着急,竟然忘了关窗户! 难怪这赵广贤刚从地下密室中出来,就已经发现了可疑之处。 东门离意识到错误之后,连忙轻提脚后跟,蹑手蹑脚的挪到屋檐下的一根石柱后边。 这一排房子的屋檐都用一根根的水泥柱支撑,东门离躲在后边,恰好可以隐藏身形。 也就在他刚刚藏好之后,开着的窗户里,探出了个人头,只见那人四下张望,见没什么可以情况,似乎也没太在意,而是伸手把窗户给关上了。 东门离心中暗自庆幸,此时他觉得有高人在此,自己要是现在动手的话一定会被发现,到时候就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又继续在石柱下等了一会,东门离惊奇的发现,赵广贤竟然从刚才那间房子里推门走了出来。 不过转身就进了旁边的另一个门,而且在离开的时候,还把这间书房的门给锁上了。 东门离有些好奇,继续躲在暗中查看,只见这一次赵广贤似乎并没有太过在意,只见他进入房间之后,就直接将房间中的昏黄的电灯打开了。 虽然灯泡的光芒有些暗淡,但是对外边的东门离来说已经够了。 此时东门离在暗,赵广贤在明,从东门离现在所在的位置,看屋里那是一清二楚。 就连赵广贤脱衣服睡觉,东门离也都看的十分真切。 很快赵广贤房间里的灯就关了,显然他这是躺下睡觉去了。 “嗯?那个人怎么不见出来?”东门离轻咦了一声,心中忍不住有些纳闷起来。 不过既然已经来了,若是空手回去,白来一趟先不说,连跟人正面交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败下阵来,岂不是很窝囊! 想到这里东门离先是小心翼翼的在赵广贤睡觉的房间外,听了一会,发现不久之后,就传来了打呼噜的声音,很显然是赵广贤已经睡着了。 在原地定了定心神,东门离再次释放神识去感应周围。 发现那个狂暴的神识依然存在,一个人一直输出这么狂暴的神识难道不累吗? 像他自己这已经激发出隐藏识海的人,都不敢这么做,那个暗中一直保持如此神识之力的人是有多么强大? 心中纳闷不已,同时又觉得十分蹊跷,赵广贤已经安心睡觉去了,是什么人甘愿在密室中替他施展如此强大的神识来探查周围呢? 收回神识,定了定神,东门离硬着头皮,再次潜入刚才的书房。 第六十三章乱灵阵 东门离虽然心中忐忑,但他本能的感觉到在这屋里应该没有什么异常,最主要的应该是这屋里的地下密室。 之前他也听到了,那赵广贤从地下密室中出来的时候有挪动桌椅的声音,东门离觉得那地下密室的入口肯定就在正对门的那张八仙桌下边。 于是在打量了四周没什么变化之后,东门离直接就跑到了那八仙桌旁边,然后低头向桌子下看去。 令他感到疑惑的是,在这地下竟然没有什么暗格或者是盖板一类的。 “难道不是在这里?”东门离有些纳闷。 但是现在整个屋子里,除了这张八仙桌,就是两把太师椅,而刚才看八仙桌下边的时候他也将太师椅下边看过了。 屋里的地面是都是水泥砌的,别说是暗格盖板了,就连一丝缝隙也没有。 东门离不放心,甚至把这两把太师椅和中间的八仙桌都小心翼翼的挪到了一边,但还是什么也没发现。 东门离郁闷不已,心道,“自己刚才明明听到有挪动椅子的声音,要不是这里,能在哪呢?” 寻找无果,东门离只得先将这太师椅和八仙桌恢复原样,正在发愁的时候,眼睛突然瞅到侧面墙上摆放的书籍。 要说这书籍摆放,刚才东门离已经查看了好几遍,都是些记录法术或者是风水一类的书,而且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同。 但刚才这一眼,东门离并没有去仔细看书籍的名称,而是无意中扫了一眼书架。 只是这一次东门离似乎发现了猫腻,只见摆放在书架上的书籍,只有书脊朝外,这是我们大家摆放书籍都会用的一种方式,不但利于摆放,看着整齐,也在我们需要的时候方便查找,毕竟摆的书多了,想要看哪一本,自己不可能一本本的取下来看封面。 虽然这些书籍大都年代较远,而且还有些泛黄,但是在书脊位置有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在书脊的不同位置都用毛笔点了一个小黑点。 而这些小黑点的排列顺序,正好在那书架上形成了一个圆形。 看到蹊跷之后,东门离并没急着高兴,只见他走到书架前,用力推了一下那摆满书的书架,纹丝不动! 虽然有些失望,但这也在他的预料之中,既然已经发现了端倪,只要观察仔细,就一定能找到破绽。 只见东门离走到书架前用手电筒在上边照了半天,顿时脸上欣喜异常。 “哈哈,竟然还有机关!”东门离忍不住兴奋的暗道一声。 书架上所摆放的书最后形成了一个圆不假,但细看之下,在这圆的中间位置还有一道弯曲的线条,赫然就是一个太极图案。 只不过这太极图中间的两个小圆点,他却没看到。 倒是在书架的另一个位置发现了两本书,在这两本书的书脊的正中间,一个是实心的小黑点,另一个则是空心的一个圆形。 东门离嘴角一扬,消息翼翼的将两本略有不同的书取下来,然后分别放在太极图的双鱼眼睛位置。 顿时从墙壁中传来一阵咔咔的响声,只见他身后那面摆着书架的墙,顿时从中间分开,露出了一个一米宽的木门。 东门离吓得浑身冒出一身冷汗,他没想到这里的机关竟然是控制自己身后那面墙的。 但随即心中又是一喜,他发现分开的书架后竟然是一个暗门,那自然就是密室入口了。 看到这,东门离连想也没想,直接就跑过去把那门推了开。 一推门,东门离顿时被眼前的场景给吓了一跳。 只见门后是一个斜向下台阶,只是通道非常窄,只能容纳一人通过,向下的通道中透着一丝阴寒之气,暗红色的光芒,令站在门口的东门离心生畏惧。 再一联想到这地下密室中有一个可怕的存在,此时更是不敢直接进去了。 想到这里,东门离连忙身形一闪躲到了暗门的一侧。 一直等了好大一会,也没听到里边传来动静,东门离这才放下心来。 想到这里,东门离这才慢慢的从墙壁一侧探出头来向那通道下方看去。 他之前的猜想已经基本得到证实了,只见东门离在密室门口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一步一个台阶的向那通道下方走去。 只是心中始终有股不安的感觉,越是往里走,那种不安的感觉就越发的强烈。 尽管这样,东门离还是硬着头皮走了下去,他现在已经基本肯定在这密室里的高手应该不是人。 之前听自己的师公小老头说过,有一种名为乱灵阵的阵法可以攻击人的神识。 只是小老头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摆过,他也没见过,现在想来那攻击自己神识的人应该就是小老头之前所说的乱灵阵。 此前在门口柱子后边探查的时候他就有过这样的怀疑,因为这狂暴的神识来的太突然了,让他一直处于警惕状态的神识感应都没有提前察觉到,而且赵广贤的神识修为本身还不如自己,要是让一个拥有如此强大神识的高人替他守在这里,自己去睡大觉,那怎么可能,除非这高手是个傻子! 确定这一点之后,东门离就已经猜到这很有可能是一个阵法,只是刚才赵广贤再出来的时候突然启动阵法,这才使得自己之前没有察觉到。 知道这一点之后得东门离虽然心中依旧有些不安,但是比刚才稍稍镇定了不少 。 尽管他知道只要自己进入这乱灵阵中,那就等于暂时告别自己的神识之力了。因为他越是使用神识,自己的神识就消耗的越快。 这有可能也是赵广贤布下乱灵阵的真正用途,而被他囚禁的人,应该也是个拥有强大神识的高手,只有在这乱灵阵中可以对付得了。 想到这里东门离不觉得又有些好奇了,赵广贤利用乱灵阵困住的这个人到底是谁? 一般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也不至于冒险将一个人私自囚禁在自己家的密室中,而且还日日拷打审问? 越想越纳闷,东门离也不管什么感觉好不好了,来这种地方,感觉能好才怪呢! 只见他三步并作两步,直接就下了台阶,在这台尽头是一堵墙,不过一转身,东门离的眼前顿时有些眩晕起来。 只见在他身体的侧面豁然出现一间房子,尽管房子不大,但是房间里闪烁的暗红烛光令他有些毛骨悚然。 只见地上密密麻麻的摆满了红色蜡烛,墙壁上贴满了各种古怪的符文,黄色符纸上的鲜红符文在红色烛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恐怖。 但在东门离转头看向房子正中间的时候,腿一软,差点就站不住了。 虽然跟随自己师公也学了点法术,听说过的诡异东西也不算少,但对于现在眼前的所看到的这一幕,东门离还是差点给吓破胆。 只见他强撑起不自觉打颤的双腿,仔细看了一眼房间正中间吊着的那个东西,确切的说应该是个人。 之所以说他是东西,完全是因为此时吊在房子正中间的人已经缺少了人的外形,要不是东门离看到这东西长着个人头,还有头发的份上,他根本就不敢确定。 从秘室的上方垂下一条拇指粗的麻绳,在麻绳下方分出了两个铁钩子。 就是屠户杀猪时,用来吊着放血的那种钩子,能够扎进肉里,足以证明钩子的锋利。 而此时的两个钩子下钩的不是猪,而是一个浑身血淋淋的一个人。 之所以在第一眼没有看出他是人,完全是因为他只有一条胳膊自然垂在身体一侧,而且也缺了一条腿。 看到这一幕,东门离就头皮发麻,心中的恐惧几乎已经上升到了极点,他想立刻掉头离开这里,但腿却有些不听使唤。 也难怪老军天天半夜听到鬼哭狼嚎,被用这么残忍的方式折磨不叫才怪呢! 到现在为止,一直困扰这老军的半夜鬼叫算是彻底解开了,这哪是鬼叫啊,分明就是人的惨叫。 东门离虽然之前已经猜到了,但是亲眼见到之后还是惊骇不已,控制不住自己因为恐惧而打颤的双腿。 这人究竟是谁,是如何得罪赵广贤的,怎么会遭受如此残暴的虐待。 恐惧中带着一丝好奇,东门离心中暗骂了自己一声,闭上眼睛定了定心神。 他刚才已经粗略的扫了一眼,这间不大的房间里只有这么一个被吊着的人,除了这之外就是墙上遍布的符咒和地上规则摆放的蜡烛。 东门离明白,这些东西应该就是乱灵阵的阵法排布,并没有所谓的高人。 但是自己既然来了,就要把这里的事情给搞明白了。 他知道房间里挂着的这个人并没有死,但不知道这人与赵广贤有什么深仇大恨,缺胳膊少腿的被吊在这里,还每天都经受非人的折磨。 东门离硬着头皮,向那房顶挂着的人仔细看了一眼,顿时头发就又竖了起来。 只见这人是被铁钩子生生的挂在了两个肩膀上,也就是锁住了此人的琵琶骨,再有本事的人只要这里被锁住那也是无能为力。 再看那低垂的头上,大部分都已经被鲜血染红了,但依旧隐约可以看出此人头上的斑驳白发。 也就说明这人年龄应该不小了,最起码也有个四五十岁,但看他余着的那条胳膊上肌肉结实,可以得知这人以前身体应该极好,但是被赵广贤折磨成这样,也真实倒霉。 看到这里,东门离突然怔住了,眼前的这个人他似乎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东门离在大脑里极速搜索自己所认识的人,而除了自己村里的人,他与外人几乎没有交集。 “嗯!该不会是……”东门离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瞪的老圆,就连嘴巴也因为惊讶张的老大。 第六十四章吊着的人 越看越像,但是东门离心中却更加纳闷起来,赵广贤为什么会如对待他,之前在龙口村见到的时候,赵广贤对他那态度可不是这样。 不但不是这样,而且当时东门离都觉得赵广贤在他面前就像一条摇尾讨好主人的狗。 东门离发现这人不是别人,应该就是曾经与赵广贤一起去过龙口村的吴中庸,是赵广贤的师父。 当时赵广贤在他身后跟着,那恭敬的样儿,令东门离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有些瘆得慌。 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大爷在面对一个比自己小一二十岁的中年人点头哈腰,态度恭敬异常,怎么让人心里自在呢? 不过看在当时二人是师徒的份上,东门离和乡亲们也没多想,毕竟年轻老师收年老徒弟这事也不稀奇,东门离他爹还收了自己老丈人当徒弟呢。 但是现在东门离不得不骂赵广贤是个人面兽心的老畜牲了。 毕竟除了畜牲,谁能干出这种欺师灭祖的事情来呢,说他是畜牲都是轻的,杂碎,十足的杂碎! 东门离心中的愤怒已经慢慢超越了恐惧,甚至还有些同情起这吴中庸来。 虽说这吴中庸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他布阵把龙口村的地脉之气弄得一团糟,甚至还有可能要了整个龙口村村民的命,东门离对他自然是没有一丝好感。 但如今看到他这凄惨下场,东门离也有些释然了,缺个胳膊少条腿,而且每天都被自己徒弟这么折磨,还没死,虽说是罪有应得,却更加让人感到同情。 “喂,你还活着吗?”东门离硬着头皮冲挂着的吴中庸喊了一声。 只见那一直低垂的头,突然动了一下,吓得东门离连忙后退一步。 很显然这吴中庸的生命力还是极为顽强的,都这个样了还没有被折磨死,令东门离都有些佩服了。 不过与其这么遭罪的活着还不如直接死了来的痛快呢,要是换成其他人估计早就咬舌自尽了。 只是略微动了一下,很久也没有动静,东门离只好一边硬着头皮往前靠近,一边又叫了一声吴中庸的名字。 “该不会是死了吧?”见很久都没有动静,东门离想当然的以为。 地上布满了红色蜡烛,东门离知道这是阵法,不敢轻易破坏,只得小心翼翼的跨过去。 在向中间吊着的吴中庸走过去的时候,东门离也仔细观察了地上摆放的蜡烛,这些蜡烛并非随意摆放,而是按照一定的图形规律所摆,应该是某种自己根本没有见过的阵法图形。 不过这东西看上去太过邪乎,东门离不敢贸然将其破坏,万一破坏了阵法引发什么更可怕的事情,或者是让赵广贤发现了,那自己的下场恐怕与这房顶吊着的吴中庸无异了。 东门离一边小心翼翼的向前移动,一边轻轻的呼喊吴中庸的名字,但那吴中庸只是在一开始动了一下之后,就再也没了动静。 这要是死了自己不是白来了嘛,在这密室中根本就没有自己要找的背包,而且他觉得赵广贤要如此折磨一个人绝不是因为报复他那么简单。 正在东门离想的略微有些出神的时候,离他不足三步距离的吴中庸突然抬起头来。 东门离猝不及防,被抬起头来的吴中庸给吓得身体一趔趄,竟然没稳住身体,直接摔倒在地上的蜡烛堆里,压灭了一大片。 “你…你……”东门离哆嗦这嘴唇,你你的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但却听到那被吊着的吴中庸用沙哑诡异的声音问道:“你是谁?赵广贤那畜牲呢!” 东门离竟然没从这声音中听出一丝虚弱来,反而听上去底气十足的样子。 东门离心道:“还真是个老怪物,都这熊样儿了,竟然还有力气骂人!” “您不是他师父嘛,怎么会被他挂在这里啊?”东门离强忍住心中的恐惧,吞吞吐吐的问道。 “狗屁!欺师灭祖的王八羔子!”吴中庸愤怒的骂道。 东门离看到他抬起的头的脸上血迹干涸凝固,脸上表情一动,血迹干裂成一块块,配合他那已经被戳瞎的双眼,实在是把东门离吓得不轻。 东门离长这么大,别说是这样的人,就连杀个畜牲,东门离基本上也都躲得远远的。 如今面对这么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老妖怪,说不害怕那真实胡扯。 “这个畜牲竟然还有徒弟,胆子这么小!哼,估计也是个软蛋,赶紧给老子滚蛋,回去告诉他,想要老子教他,门都没有!”吴中庸冷笑一声,似乎已经从东门离说话的语气中听出了他害怕的样子。 “您误会了,我不是他的徒弟,只是来帮人驱鬼的!”东门离被人耻笑了一句,心里自然有些过不去,当即定了定心神,解释道。 “哼,连徒弟都不肯收你,看来你就是他的一条走狗了!可悲!”吴中庸说着竟哈哈大笑起来。 东门离被吴中庸这么一说,顿时也有些火了,“我去你大爷,小爷我就是死也不可能给别人当走狗,更何况是赵广贤那样的畜牲!” “不用给老子演戏,这一套对付别人还行,对付我你们还嫩点!”吴中庸嗤笑道。 东门离此时已经气不打一出来了,对吴中庸刚刚生出来的一丝同情也在这个时候烟消云散了。 只见东门离怒骂道:“小爷可没那功夫陪你们这俩老妖怪演戏,告诉你吧,小爷是龙口村的村民,你们之前去龙口村就是我引你们去迷林的!” 东门离直接把自己的来历说了出来,他可不想继续听着老家伙说什么废话了。 此话一出,原本不屑一顾的吴中庸,突然愣住了,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 “不可能,你要不是跟那畜牲一伙的,他怎么可能放你进来!”吴中庸原本阴冷的声音,此时竟有些紧张起来。 “小爷我本事大,你管我呢!”东门离这时候正在气头上,怎么可能告诉他这些。 “哼,还想骗我!一定是你们合起伙来骗我的,据我所知你也没有打开天书的方法,哈哈!东门图的后人竟然连打开天书的秘法都不会!真实可笑!”吴中庸说完竟然哈哈大笑起来。 这句话倒是把东门离听的一头雾水,什么打开天书的秘法,这老妖怪竟然认识自己的父亲。 想到这里东门离连忙问道:“什么天书秘法,你竟然认识我父亲!” “哼,还装!说破天我也不会告诉你们的,两个畜牲不如的东西!” 不提他爹还好,这吴中庸一提东门离的父亲,彻底把他激怒了。 只见愤怒外加激动的东门离,直接抓住吴中庸那残破的身体,使劲的摇晃起来,一边摇晃嘴里一边还说这着,“告诉我,告诉我你是不是认识我父亲!”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从吴中庸那沙哑的嗓子里发出来,令东门离顿时打了个寒噤,激动的心情也渐渐的冷静下来,连忙松开抓着吴中庸的手。 只见东门离身体后退,连忙向门口望去,刚才这突如其来的惨叫,要是此时赵广贤没有睡沉,这一嗓子很有可能就把他吵醒了。 而醒来之后的赵广贤一定会前来查看,到那时候,自己想走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想到这里,东门离连忙向台阶处跑去,他要在赵广贤进来查看之前跑出去才行。 但是刚跑到台阶的转角处,东门离就突然停下了脚步。 只见他,身子斜靠在台阶转角,把身体紧贴在墙上,他要趁赵广贤前来查看的时候趁其不备将他给收拾了。 但就在东门离打算逃走的一瞬间,他想到了这里的阵法,乱灵阵。 有这乱灵阵在这里,别说自己不能使用神识之力,就是赵广贤估计也不能动用他的神识。 之所以布下乱灵阵,应该是用来防止吴中庸使用神识之力发动什么法术逃跑。 从他折磨吴中庸的时候没有启用乱灵阵这一点来看,就足以说明他也不能在这乱灵阵中使用法术。 既然这样,东门离一个壮小伙子还怕他一个七老八十的老头子不成! 此时隐藏在暗处,只要他下来查看,东门离就先把他抓起来再说。 但出乎东门离意料的是,一直等了十几分钟,也不见赵广贤下来查看。 在东门离看来这一定是那赵广贤睡得太死了,吴中庸刚才的惨叫并没有惊醒他。 “哼,还说不是一伙的,那个畜牲的耳朵可是比谁的都好使,这么大的声音也不能把他吵醒,分明就是有意不来!”吴中庸似乎看透了一切,不屑的说道。 东门离听了这话之后顿时脸色大变,要按吴中庸这么说的话,那赵广贤一定已经醒了,但为什么这么长时间没过来? “难道……”东门离暗骂一声! 现在赵广贤不现身,那就说明他一定是已经发现自己了,之所以不下来查看,一定是怕自己偷袭他,这才没有下来。 但已经察觉到自己的存在,按赵广贤的性格,想要他放过自己,根本连想都不用想! 扫了一眼周围,东门离并没有找到任何可以利用的武器,正在他一筹莫展之际。 突然传来一股浓烈刺鼻的气味,转眼看去的时候,只见台阶转角的地方已经开始冒起了烟。 “你大爷!”东门离破口大骂,怪不得这老妖怪不下来呢,原来是想在上边直接用烟熏死自己! “咳咳……”随着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东门离发现此时转角处的烟已经极为浓烈,已经什么也看不见了,就连密室中也变得视线模糊起来。 第六十五章被困 这浓烟对东门离来说本来不算个什么事,但是现在他的神识不能用,只凭眼睛看的话,在这滚滚浓烟中什么也看不到。 现在往外冲似乎也不是最好的选择,若是那赵广贤已经在门口准备好武器对付他的话,慌忙出去整不好就被赵广贤一闷棍给打晕过去。 其实这还是轻的,对于赵广贤的法术修为东门离清楚得很,虽然这老妖怪没有强大的神识,但整人的小法术,他会的倒是不少。 出去,迎接自己的肯定是各种法术。 不过这个时候担心也没用,因为再不出去,自己一准就被呛死在这里。 “你大爷!”东门离大骂一声,然后就准备向外跑。 但就在他刚动身要走的时候,突然一个诡异沙哑的声音传来。 “神识可用!” 虽然声音听起来极其微弱还伴随着剧烈的咳嗽,但是东门离在这关键时刻还是听到了。 只见他稍一停顿,然后瞬间神识外放,不过并没有全部将神识释放出来。 刚才吴中庸所说的话是不是真的他并不知道,保险起见只是试探性的释放出一点探查周围的神识之力。 在略一感应之后,东门离顿时就放下心来,在神识外放的同时,施展疾行术。 这是他的一个保命法术,也是他如今练得最为纯熟的法术。 上山爬坡都不是问题,如今想要逃出这地下密室应该也没什么难度。 身形一转,东门离就来到了楼梯口,同时神识外放,感应赵广贤的位置。 但接下来就尴尬了,在他的感应之下,浓烟中竟然存在不止一处神识之力。 也就是说赵广贤还有帮手,“这怎么可能!” 东门离暗道一声,然后身形丝毫没有停顿,冲着其中一个还算弱的神识冲去。 虽然在他感应下突然出现的这些神识都不如自己的强大,但是出于人的本能,东门离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还是冲向了最弱的一个。 就算法术打不过他,单纯神识压制也足够了,反正自己的神识强大得很! 想到这里东门离义无反顾的冲了上去,但等他穿过浓烟出来的时候,却发现在这地下密室的入口处并没有什么人阻拦自己。 只有一盆冒着浓烟的火盆放在楼梯口。 而在这火盆后边,哪里有别人,只有赵广贤一个人站在屋里,只见他一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东门离心道不好,但似乎已经来不及了。 他原本通过神识感应到的微弱神识,此时看去并不人,而是贴在墙上的一张张符纸。 上边用朱砂画着一个古怪图案,显然是赵广贤故意用法术来吸引自己。 现在想要中途改变攻击对象,似乎已经来不及了,随着东门离耳边传来一声轻呵,“着!” 他顿时觉得头晕目眩,眼前出现五彩斑斓的各种颜色,杂乱无章不说,这些色彩竟在他眼前迅速转动。 没过一分钟,东门离已经人事不省,晕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映入他眼睛的一张脸,差点没让他再晕过去。 这是一张血肉模糊的脸,原本是眼睛的地方已经深深的凹陷下去,绽开的皮肉外翻,看上去要多恐怖有多恐怖。 “啊!”下意识的向后一退,顿时身体传来的距离疼痛,令他再次发出了一声嘶吼。 东门离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被人给绑起来了,而且就在吴中庸的面前。 刚才那张恐怖的脸,显然就是吴中庸的。 不过跟吴中庸比起来,东门离还算是幸运的,他被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反绑手臂,并且与吴中庸一样,也吊在了密室中。 不过并不是完全被吊起来,脚尖刚刚着地,只要自己一动,被反绑的手臂就会因为被扭到而传来剧烈的疼痛。 “你大爷的赵广贤!你个王八犊子,有本事出来跟小爷面对面干!”东门离发现自己已经被吊起来,知道逃脱无望,只能先过个嘴瘾再说。 就在这个时候,他对面看似早就死透了的吴中庸,突然又开口说话了。 “小子,之前是我错怪你了,没想到你跟那老畜牲竟然不是一伙的。”吴中庸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已经十分微弱了。 最重要的气势比先前跟自己说话的时候弱了不少,也不知道是他出于对自己的误会还是他真的是十分虚弱。 “哼,用脚丫子想,我也不可能跟他是一伙的,那老畜牲抢了我的东西,我要是还能跟他一伙,岂不太没骨气了!”东门离对这吴中庸的印象也不怎么样,不提还好,这一提,东门离就来气。 “呵呵,之前是我的错,现在那老畜牲施展乱灵阵消耗了太多的神识,现在顾不上咱们,只要你能把我救出去,我就把打开天书的秘密告诉你!”东门离敢肯定,要不是现在离吴中庸这么近,估计都听不到他说什么。 “救你出去?谁救我啊?”东门离没好气的说道。 自己现在还被吊着呢,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更别说让自己去救他了。 吴中庸听了东门离的话,先是一错愕,然后竟哈哈大笑起来。 听的东门离都想上去踹他。 “你笑什么笑!要是比惨,你还真比我强!”东门离脸色阴冷,语气不善。 “哈哈,堂堂东门图的儿子,竟然连简单的脱身法术都不会,传出去就不怕给你爹丢人!” 吴中庸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听在东门离的耳中却异常的清晰。 “你到底是谁,怎么会认识我爹?”一提到他爹,东门离想反驳的话立马就咽了下去。 “你先别管这些,刚才那畜牲强行修改乱灵阵,已经令他元气大伤,要不是我被锁住不能施展法术,早就自己逃出去了!现在乱灵阵还没有被启动,你要是还有多余神识的话,就按我说的做!” 吴中庸说到这里似乎有些激动,脸上的血痂显得更加狰狞起来。 “能逃出去?”东门离被这吴中庸一说,也像看到了希望一般,连忙问道。 “我说你做!”吴中庸突然严肃起来,要说他严肃也只是东门离从他说话的声音中听出来的,看表情几乎是没戏! 接下来吴中庸就念了一段咒语,后来东门离在看过完整的鲁班天书之后,才知道此时吴中庸告诉他的就是天书中“脱身法”。 等吴中庸念完之后,东门离也已经复述了一遍,按说想要脱身并不难,但现在东门离却依旧无能为力。 吴中庸正欣喜的等着东门离脱身之后救自己呢,见很长时间也没个动静,忍不住紧张的问道:“快把我放下来,老子说到做到,一定把打开鲁班天书的秘密告诉你!” “嚷嚷啥!我要是下来,还用你提醒!”东门离实在有些郁闷,这老家伙该不是在涮自己吧。 什么狗屁咒语,自己念完一点反应也没有,现在还在那吊着呢! 吴中庸听了他的话之后,先是一惊,连忙问道:“你没有神识之力了?” 东门离感应了一下,此时自己的识海充盈,之前消耗的那一点神识似乎已经在他昏迷的这段时间内自行恢复了,怎么可能没有神识呢。 “小爷神识多着呢,你的咒语不管用,还赖上我了!”东门离反驳一声,刚才在念咒语的时候他就是用神识复述的,只要咒语管用,现在基本已经脱身了。 但现在没脱身,不是自己的问题,那肯定就是咒语有毛病。 只见此时吴中庸突然没了话,似乎是在思考什么,直到东门离忍不住了问他,他才又说道,“想必是那畜牲搞的鬼,在这方面,那畜牲不得不说是一个天才!” 东门离一听,顿时就气不打一出来,现在自己的命都快没了,这吴中庸还不忘夸赵广贤的本事厉害。 “哼,都这时候还不忘夸他,你有这下场也是活该!”东门离的话说的有些直了,但吴中庸却没有生气,反而沉默不语起来。 东门离觉得自己不能在这等死,趁着赵广贤没有恢复神识自己还有可能逃出去,等他恢复了神识之后,自己再想逃怕是没这么简单了。 现在被反绑手臂,用手解绳子肯定做不到,那就只剩下吴中庸刚才教自己的法术或许有点用了。 无奈之下,又反复实验了三四遍,东门离发现似乎不是吴中庸的咒语有问题。 他感应到虽然自己体内识海充盈,但是神识之力却无法消耗,就连依靠神识探查周围也做不到,神识之力像是被困在识海中没法激发出来一样。 任凭他如何在心中默念口诀都无济于事,最终东门离忍不住问道:“神识之力不能激发是什么原因?” 这屋里没有第三个人,很显然东门离问的就是眼前的吴中庸。 只见此时吴中庸缓缓的抬起头来,看向东门离,用微弱而沙哑的声音说道:“拘神术,你的神识被那畜牲施展拘神术给困住了。” “什么是拘神术?”东门离被吴中庸那两个深陷的眼窝盯得浑身不自在。 “是一种困住别人神识的法术,不同于法阵,这种法术只是暂时的,用不了一个时辰,施展在你身上的法术就能自动消失,唉,刚才我咋没想到。”只见吴中庸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没用的,他既然在你身上施展了这个法术,就说明他一定可以在一个时辰之内恢复自己的神识,即便是恢复不了,也会趁你在法术消失之前,再来给你补一道。” 听了吴中庸的话,刚刚燃起的希望,顿时破灭,搞得东门离都有些垂头丧气了。 这时突然想到了什么,东门离刚垂下的头猛地一下抬了起来,而且脸上还带着一丝兴奋! 第六十六章实情 就在吴中庸说完这话之后,东门离一下就想起了自己身上带的一件东西来。 “阴阳玉!哈哈……”东门离忍不住笑了出来。 而一旁听已经放弃的吴中庸突然也猛地一下抬起头来,神情有些不自然的看向东门离,说话的声音也比之前有力了许多。 “你身上有阴阳玉?” 东门离停住了笑声,点了点头,但一看吴中庸的脸上根本就没有眼睛,哪里能看见自己点头啊。 “有,师公说关键时刻可以保命,现在看来还真没说错!” 小老头当时给他的时候他还没打算要,现在看来还真庆幸自己当时没犯糊涂,要不然现在哭都找不到坟头。 这阴阳玉的功效,小老头之前已经告诉他了,对于一见简单的法术那可是有让其失效的能力,就是哒的法术也�